▲小说△亚尔斯兰战记之二真假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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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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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卡歇城   (一)  阴暗的湿气环罩着房子四周。  此屋位于地下极深处,虽非地牢,不过环境与地牢相差无几。地面上是帕尔斯国王都叶克巴达那的所在,目前为入侵者鲁西达尼亚国大军所占领支配。虽说如此,在微灯如豆下,身着暗灰色外衣的老人,对于地面上的动乱,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老人屈坐一旁,将上半身整个埋在旧椅子中,两眼紧闭,若有所思。顷间,睁开双眼,转动眼球微弱地反射着灯光。  “来了吗?……”  老人口唇微动,声音沙哑低沉,像蛞蝓似地。  “古尔干,来了吗?”  阴暗,就如鼓满风帆似地来回摇晃。接着,另一个声音回应了过来。  “古尔干参见尊师。”  “其他六人是不是一起来了?”  “遵您所嘱,六人皆在此听候差遣。”  黑暗中,隐约可见六名裹着深色长衣的男子轮廓。  “根迪参见尊师。”  “普蓝德参见尊师。”  “亚尔常格参见尊师。”  “彼得参见尊师。”  “山裘参见尊师。”  “格治达哈姆参见尊师。”  老人眯着双眼,检视跪在面前毕恭毕敬的六名男子的身影。虽在黑暗中,老人似乎可以看得清楚;但或许另有理由,老人并没有下令要六人趋前。  “汝等合力而为,足可胜过万军。是否愿意将此力量用于协助蛇王撒哈克之仆的为师呢?”  代表六人的根迪答道:  “吾等的力量,完全遵照尊师教诲,乃为实现吾主蛇王撒哈克再次君临人世,岂有不协助尊师的道理?有何差遣恳请尊师指示。”  “也许得要你们付出生命。”  “为恢复蛇王撒哈克昔日光荣,吾等并不贪图在世间的短暂生命。请尊师下令。”  “说得好!”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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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尼姆尔斯山、东西绵延二百海哩(约一千公里),横贯帕尔斯王国国土中央偏南的地域。  这座山虽非高山,但由于地势所趋,将帕尔斯的气候及风土,一分为二。尼姆尔斯山之北,拜天之赐,雨量适中,冬季有雪,遍地针叶森及摹,谷物果实丰盛,无匮乏之虞。  另一方面,越过分水岭,尼姆尔斯山以南,天气炎热,大地及空气干燥,仅有极少的绿洲点缀其间,沙漠、岩场、草原遍布,没有森林。  不过源自山南向海注入的奥克撒斯河,因汇集了溶雪及地下水,而水源充沛。使得人们可以利用此河水,开凿水渠灌溉附近农田及牧草地。而在奥克撒斯河口,有一著名的海港基兰,可沿作海路通往远方的绢之国。  山中有雪豹栖息,山南常见狮子聚集,偶而还可发现象群出没。山北则可见熊或狼的行踪。  另外,山中铺有几条栈道,可供联系帕尔斯广大国土南北通商之用,在没有商旅车队的铃声时,则完全是一片死寂。  原本应是一片寂静的山中栈道,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从中穿过。  帕尔斯历三二零年秋末某天。  身着帕尔斯装的五名骑士,飞快奔过栈道,约在距离他们一百加斯(约一百公尺)处,正有鲁西达尼亚装束的数百骑兵队,杀气腾腾,在后面追赶着。  五名骑者当中,二名少年、一名长发女子。另外二人中,有着紫红色头发的年轻骑士,对着另一人大声嚷着:  “后面有多少追兵?”  “大约五百吧?”  “似乎多了一些,若是四百以内,我一人就能应付得了。”  男子默不作声,长发女子插嘴道:  “那尔撒斯,不必理会奇夫的梦呓。”  接着,女子奔驰到少年旁边说着:  “殿下,达龙的军队很快就会赶到,请忍耐。”  穿戴耀眼眩目黄金甲胄的少年,猛力点头示意。他正是帕尔斯王国太子亚尔斯兰。另一名少年名为耶拉姆,是那尔撒斯的侍童。  亚特罗帕提尼会战败给鲁西达尼亚军队之后,亚尔斯兰王子就与安德拉寇拉斯三世离散,而由包括黑衣骑士达龙在内的五名部下守护着。达龙目前正单枪匹马前往尼姆尔斯山中的卡歇城,请求卡歇城主荷迪尔的求援。  在山中栈道奔驰大半天的亚尔斯兰一伙人,被一支潜伏在附近专以掠夺侦察为目的的鲁西达尼亚部队发现。  回头望着追兵的法兰吉丝,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确认自己所在位置的前方正对夕阳,于是举弓搭箭,在马上扭身回首,向后发箭。  法兰吉丝的箭,飞进了鲁西达尼亚军前锋张开的大嘴。  “啊!”一声异样的惨叫,士兵的身子自马鞍上摔了下来,隐没在同伴骑兵扬起的沙尘中。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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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迪尔就会用这般小技俩。看来我们也不用跟他客气了。”  “是嘛,不用客气了。好吧!我想好好养精蓄锐。”  看见准备在事情尚未发生前休息片刻的奇夫用毛毯裹住身子后,达龙转身对友人说道:  “那尔撒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单凭想象,就令人心寒。亚尔斯兰殿下不是先王欧斯洛耶斯五世的遗子吧?”  战场上英姿风发,从无惧色的勇者,内心却难隐不安之情。此时提起这敏感话题,可想而知,此问题必在他中困扰良久,百思不解。  那尔撒斯抱着胳膊。  “以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欧斯洛耶斯五世去世那年,是三零四年五月。亚尔斯兰殿下,乃于三零六年九月出生,前后相差二年零四个月,照理说,殿下不可能为欧斯洛耶斯国王的遗子。”  “是呀……”  好似从心头放下一块大石似地,达龙点头赞同。反倒那尔撒斯自己心有不安模样。他从旅行用原木棉纸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摊放在毛毯上。此为自第一代凯·霍斯洛至第十八代的安德拉寇拉斯三切,整个帕尔斯王国的皇室家系图。  “看看这张家系图,达龙。在帕尔斯王家历史中,以安德拉寇拉斯为名的国王有三人,三人当中,皆有一共通点,你看出来了吗?”  达龙皱着眉头,视线自那尔撒斯的脸移向家系图。此时,背对他们全身裹着毛毯的奇夫,也开始对此事感到兴趣,聚精会神凝听着。那尔撒斯知道,但也没有揭穿。不多时,达龙发现一疑点说道:  “是安德拉寇拉斯与欧斯洛耶斯的关系吗?”  “嗯,就是这个,安德拉寇拉斯一世是继欧斯洛耶斯三世之后即位。安德拉寇拉斯二世继欧斯洛耶斯四世之后即位,而……”  现今,行踪不明的安德拉寇拉斯三世,是在欧斯洛耶斯五世死后登基。以安德拉寇拉斯为名的国王有三人,三人都是继欧斯洛耶斯为名的国王之后即位的。最初立的先例,并无任何疑问;第二次的例子,也许是巧合,而第三次是否还可说是偶然呢?  然而,在那尔撒斯推算下,事情并非出于突然。前前任大王哥达尔塞斯二世,并立欧斯洛耶斯、安德拉寇拉斯二位王子时,事实上朝臣或贵族即有不少人皱眉摇头,推测必定引来兄弟互斗、王位之争。  哥达尔塞斯是位英明的君主,人民尊称为贤王,若勉强举其缺点,过于迷信为其最大短处。不仅是正统神官,来路不明的预言者或魔道士他也相信,使得进行重臣为此忧虑不已。  “达龙,你相信预言吗?”  达龙经那尔撒斯冷不防一问,略显震惊。  “这个嘛,我不相信。或者说,不想去相信。若说我的想法作法被太古的预言者之流看透的话,心中会很不愉快。”  达龙微微苦笑回答。  “我是全凭自己意愿行事及过活,不论成功失败,责任都由我自己负担。”  “真不愧为勇者。只是,世上不同于你的人很多。甚且连哥达尔塞斯大王都为预言所困扰。”  “那尔撒斯,你想说什么?”  “抱歉,达龙,请再等待一些时日。我思绪尚未整理好,所得的证据也不多。不过,也不会再等太久了。”  达龙无言地点点头。  那尔撒斯独自陷入沉思。  预言若能实现,只有二种可能。众发现遵守自然的规律法则,此其一。但这成为知识而普遍之后,若称之为预言,未免太胡扯了。例如:“冬去春来”、“明天中午涨潮”之类。其二,深信预言的人,为实现预言而付诸行动。那尔撒斯的指的,正是第二种。  就在此时,不论日夜,整个国家如沦陷魔域般,百鬼横行。那尔撒斯并不认为,安德拉寇拉斯为理想君主。不过,他尚不失为支撑帕尔斯王国的有力支柱。  此支柱似将隐没。年仅十四岁的太子亚尔斯兰,能否成为新的帕尔斯王国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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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的放夭,说了一堆那尔撒斯的坏话。那尔撒斯曾让我借宿一晚,从未算计过我。”  荷迪尔感受到亚尔斯兰极度的忿怒与轻蔑,他的表情也险恶起来。  “承蒙关照,谢谢今晚盛情款待。不过,自此我不再视你为同路人。”  留下此话,亚尔斯兰背向多话的城主,快步地走在石板走廊,喊着部属的名字。  “达龙!那尔撒斯!奇夫!法兰吉丝!耶拉姆!快起来,我们立即离开这里!”  冲开房门出现在庭廊的五人,全如王子一样,衣装端整,随时待命的模样。达龙身上的黑色甲胄,在火炬映照下闪闪发亮。  “臣等在此待命,只候殿下指示,我们立即备马。此处非久留之地。”  “加上又无美女。”  奇夫快活地说道。  六人步出庭廊,配好马鞍,一到铺满石子路的中庭时,拖着豪华而笨重的甲胄,踉踉跄跄、狼狈不堪的荷迪尔,快步趋近。  “请留步,殿下,请留步。这帮人装成一副忠义之士的样子,正打算将殿下引往歧途,是罪不可赦的恶徒。”  黑衣骑士面向来者,眼光炯炯有神。  “恐怕是说你自己吧?荷迪尔。没能成功地以亚尔斯兰殿下为傀儡,可也别嫁祸他人!”  荷迪尔恼羞成怒,手脚颤动,神情为之一变,足证达龙的指谪无误。荷迪尔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露出僵硬的微笑道:  “会招致你们多余的怀疑,是我个人德行不足,我也就不勉强。殿下,至少留下你座骑的马蹄铁当作给我部下的赏赐,如何?”  说罢,城主做了一个手势。二名士兵快步走向亚尔斯兰座骑前。  流血,就发生在下一瞬间。  一名士兵,被奇夫的剑削破喉咙;另一个士兵,被法兰吉丝的剑切下一只耳朵。  惨叫声划破寂静的黑夜。一人滚落地面,另一人掩住血涔涔的半边脸,踉跄倒地,暗藏在腰间的二把短剑,掉落在马脚边。法兰吉丝瞪视着城主,眼神咄咄逼人。  “身怀利刃,趋近王子殿下,所为何来?难道这也是你的待客之道?”  此时,荷迪尔对于企图捉拿王子的阴谋,已无意掩饰。顿时,数十把剑在王子身旁飞来晃去,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为了你好,还是乖乖让我们离开,荷迪尔。”  达龙的长剑在星光下闪闪发光,吓得荷迪尔属下心惊胆跳。  “战士中的战士”之威名,他们早已目睹耳闻。三年前,将号称大陆公路一带最豪勇的战士--特兰的王弟,自马上一刀砍下来的正是达龙。  “弓箭手--”  对于荷迪尔的叫喊,只回应过来一阵狼狈的声音。弓箭队的弓,早已遭到破坏,无法派上用场。  “干得好,耶拉姆。”  受主人褒奖,小侍童欣喜地笑了。原来,耶拉姆受那尔撒斯之托,潜入荷迪尔弓箭队本营,将弓弦全部截断。  荷迪尔只有面冒热气。憎恨地瞧着那尔撒斯,大声嚷叫:  “你,你这狡猾的狐狸!”  “那里,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那尔撒斯此话,自不是谦逊之词,而是对其讽刺。  “我说啊,卡歇的大城主,我方虽人数单薄,不过既备弓箭又有射手。贤明如你,我想会造成打开城门送我们出去吧?”  荷迪尔两眼血丝地瞪视着奇夫及法兰吉丝。两人搭好弓箭坐于马上,正对着荷迪尔的胸膛。  荷迪尔即使逃过这一劫,达龙或那尔撒斯的快剑尚随侍在后。  荷迪尔虽不甘心,也只有命令侍卫打开城门,但此时中庭的火炬突然熄灭。  “拿下太子!”  瞬间,杀声四起,士兵们团团围住亚尔斯兰一行人。显然,荷迪尔的部下想帮助城主达成他的野心。事情演变出乎亚尔斯兰等人的意料,同时,也是荷迪尔始料未及的。但是,在阴暗及混乱中,反倒对亚尔斯兰一伙人有利。  达龙的长剑在半空中飞舞,沾满血腥。层层围住荷迪尔的兵士,就像黏土做成的泥人一般,一一倒下。  怒号、悲鸣、刀剑交击声中,眼见士兵节节败退,有感于神剑快利,荷迪尔开始逃跑。为找寻安全处所,连滚带爬冲向层层阶梯的城楼上。当他回首往下望时,恰巧撞见最不想见的人--达龙的快剑,逼在眼前。荷迪尔汗如雨下,急忙转身拔剑反击黑衣骑士。  死到临头仍不愿求饶,倒是个重名誉的诸侯。然而毕竟勇气和武艺并非同义。  荷迪尔奋力一击,达龙连姿势也未改变,就将其挡了回去。  “到审判天使面前,俯首认罪吧!”  一阵破风声,达龙的长剑挥来,削掉荷迪尔的头颅。没能当成“亚尔斯兰首相”的城主,无声地坠落在城壁之下。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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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你们的城主已经死了。你们还想为死者奋战吗?”  那尔撒斯高声呼叫,眼见城主的首级被达龙的剑高高挑起,士兵们纷纷丢下武器,束手就擒。失去主君、元气尽失的士兵们,此时,或许想快点送出瘟神。他们听从了那尔撒斯的话,乖乖地将城门打开。  是否就此取下卡歇城,做为复国的根据地呢?那尔撒斯并不是没有考虑过,眼见亚尔斯兰眉头微蹙,马头转向城内一隅。  “您想做什么呢?殿下。”  “既来此地,我想解放荷迪尔的奴隶。去问问奴隶的小屋在哪里?”  王子策马前进,其他五人亦跟随在后。只是,并非无条件地赞同王子的神情。  来到奴隶小屋前,王子下了马,用剑砍断挂在门口的铁锁。铁门打开,惊醒了擦肩挤在一室而眠的奴隶们。  “去吧!你们已经自由了!”  奴隶们以怀疑的眼光,定睛望着年少的王子。一时间,没有人有任何的行动。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材与达龙相仿的黑奴,粗声粗声地问道:  “我们的主人荷迪尔,可知这件事?”  “荷迪尔已死。所以,现在你们自由了。”  “主人死了?”  惊慌、叱喝声四起。对亚尔斯兰而言,奴隶们的反应大出意料之外。  “是你这家伙杀死他的吧!”  “不可饶恕的恶徒,我们要为主人报仇,别让他们逃了!”  奴隶们手持铁锹锄具,蜂挟群起。  达龙立即策马向前救起王子,同时奇夫牵住王子坐骑前来,让亚尔斯兰登上自己的马匹。这些动作稍一迟疑,亚尔斯兰定将在奴隶手中,被活活打死。  六骑集结冲出城门。列于马队最后的耶拉姆回头看时,叫骂鼓噪不断的大批奴隶,正从城门蜂拥而出。但他们仅是徒步追赶,自不必担心会被追上。  原本一番好意,被彻底否定,亚尔斯兰自此一路沉默不语。眼见王子闷闷不乐,那尔撒斯开口道:  “荷迪尔在奴隶心中,想必是个和善的主人。就奴隶们的眼光来看,将殿下和我们视为他们的敌人是当然的。”  亚尔斯兰回头看看那尔撒斯,如晴朗夜空般的瞳眸闪烁着。  “为何不事先告诉我事情可能会演变到如此地步?”  “事先告诉你,未必会接受吧!世上有许多事情是必须亲自体验才能得知的。”  “你也经验过类似的事吗?那尔撒斯。”  亚尔斯兰的问题,正中要点。那尔撒斯面带苦涩,喃喃说道:  “我在五年前,继承父亲的领地。当时解放奴隶的事,您也知道吧?殿下。”  此事亚尔斯兰从达龙口中辗转得知,不过只是片断。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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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使用绝妙的策略,斥退辛德拉、邱尔克、特兰三国联军,那尔撒斯返回自己的领地发现,原本全部释放的奴隶,约八成左右的人,又再度返回自己岗位工作。  事实上,已拥有平民身份的奴隶,并无具备平民生活的技能或目的。那尔撒斯解放他们时,皆发给一年的生活费,然而,他们并无计划性使用金钱的习惯。短时间内,用尽了所有花费,结果,只好重回那尔撒斯身边。  “前任主人待人和善,不像现今的主人,会赶我们出去。”  奴隶们对年少主人的批评,给那尔撒斯极大冲击。和五年后的今天,亚尔斯兰的情况相同……  “再也没有比在宽大为怀的主人之下做事,更为轻松的日子了。因为,不用自己去伤透脑筋,只要听从命令,便可不愁吃、不愁住。五年前,我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耶拉姆对敬爱的主人投以关注的眼光。亚尔斯兰接着问起:  “话虽如此,你也是基于正义信念才这么做,不是吗?”  那尔撒斯轻叹道。  “殿下,正义也许并不像太阳而像星星。天上星星无数,彼此之间互争光辉。达龙的伯父有句话经常挂在口边,他常说:‘你们总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对的。’”  听了此话的达龙脸上表情复杂。  “那么,那尔撒斯,人们真的不需要自由吗?”  “殿下,人类本应生而自由。奴隶之所以舍弃自由,甘愿扣上枷倘,实因腐败的社会制度所致。”  话才出口,那尔撒斯连忙摇头。  “啊,殿下,不要被我所说的话左右才好。殿下正往大道迈进,务请坚定地走下去。”  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达龙,开口说道:  “殿下,接下来,该往哪一方向走?”  往南走,通过广大的干燥地区,将到达奇兰港。若马首往东,则到达遥远的东方国境。或可与辛德拉、邱尔克军,形成对峙状态的奇斯瓦特及巴夫曼的部队会合。向西的话,有戍守西方国境,以步兵为中心的部队……  往何处走?  亚尔斯兰勒住马缰,其他五人亦停住马。帕尔斯国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之子,应为第十九代国王的十四岁少年,转头回望一行人。  瞬间,心中一阵奇想。这五人,会跟随他到何时呢?在被他们厌弃之前,自己能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君主吗?  “往东走。”  王子说了。他们必须夺回王都,找寻行踪不明的父王,救出尚落在鲁西达尼亚军的母后才行。是故,需要大量的兵力,现今帕尔斯最大兵力,乃在东方国境。  瞬间,黑夜将逝,黎明接踵到来。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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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一只飞鹰,划过蓝天,不停地飞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此地是帕尔斯东方国境。昔日,曾是巴达夫夏公国领土,岩山、沙漠、半沙漠遍布。幸赖零星散布的绿洲及丰富的矿产资源,才得以立国于这片不毛之地上。  再往东走,经过卡威利大河,即达辛德拉王国疆域。眼前,重山峻岭一隅,可看见帕尔斯军据点所在,以赤砂岩堆砌而成的培沙华尔城堡。  飞鹰找到地面上的主人,在空中作个大盘旋,随即俯冲而下。  培沙华尔城堡最高台垒上,伫立一名男子。身穿甲胄,高举起左腕,飞鹰停驻在主人腕上,轻声一鸣,状似娇喙。  “乖、乖、告死天使,旅途劳累了。”  男子名为奇斯瓦特,为安德拉寇拉斯三世手下,身负盛名的十二名万骑长之一,年仅二十九岁,是除了达龙之外,最年轻的万骑长。身材匀整修长,不逊于达龙。轮廓分明的五官之下,留着端整的络腮胡,两眼炯炯有神。  人称“双刀将军”,乃因精通双剑齐使的变幻剑技之故。在担任千骑长之时,戍守西文国境,与密斯鲁军对敌,用兵及剑术早已远近驰名。因而,帕尔斯及密斯鲁边境一带,人们口诵着一段佳话。  “只要有双刀将军奇斯瓦特在,殿翅亦难飞越迪吉雷河。”  二年前,帕尔斯与密斯鲁两国间,成立休战协定,密斯鲁国同意转让五座城堡给帕尔斯王国,之后,奇斯瓦特转驻东方国境。  奇斯瓦特拆开绑在鹰爪上的羊皮纸,略为过目后,眼见传令兵爬上城垒来传话。奇斯瓦特同僚好友,同是万骑长的巴夫曼唤他前去。  巴夫曼以老练著名。年六十二岁,为万骑长中最年长者。同时他亦是亚特罗帕提尼会战中,战败身亡的大将军巴夫利斯四十五年来的深交战友。身材微胖,但毫无老态,眼神亦像年轻人般锐利有神,发鬓虽已灰白,除去这一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奇斯瓦特去到他的房间。  “老将军,打扰了。”  “你引以为傲的飞鹰,从王都叶克巴达那带回了什么消息?”  “您的耳朵真利呀!”  奇斯瓦特浅笑着,听从老人的邀坐,盘腿坐在地毯上。黑人奴隶的女儿,端来麦酒壶及银杯后退下。  “喂,王都有什么好消息吗?”  “谈不上什么好消息。看来这只鹰是取错名字了。”  奇斯瓦特苦笑。告死天使--亚兹来尔,于帕尔斯神话中,是美丽天使,受神之旨意,通告人们死期的天使。确实,怎么说都是不祥之名。  王都叶克巴达那,潜藏着奇斯瓦特信赖的部下,每月三次,利用飞鹰往返,带回王都各类情报。不论军事上或奇斯瓦特私人方面,皆极其宝贵。  “是吗?国王陛下、太子殿下至今仍下落不明吗?”  “可以确知的,只有泰巴美奈王妃还活着,办禁于鲁西达尼亚军中;除此之外,其他可就……”  奇斯瓦特急躁似地摇了一下头。  羊皮纸上记载,王都叶克巴达那一带,配置的鲁西达尼亚军约三十万。要豢养这批大军,所费不赀,因此,叶克巴达那市民每天生活在抢劫掠夺阴影中。  “无论如何,粮食若不足,鲁西达尼亚军必得分散部份兵力……”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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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们,手边也没有多少军队。”  “是呀,从最基层动员的话,还不到十万吧!”  现今,他们可以动员的兵力,大致是骑兵二万,步兵六万。而其先决条件,是整个东方国境地带可以无人戍守。  “关于辛德拉边境,大可安心吧!国王病危。为争夺王位继承权,拉杰特拉、卡迪威两王子间,看来是避免不了一场流血纷争了。想必无跨越边境侵略我国之余暇。”  不过,邱尔克、特兰两国,并无特别内部纷争。若边境空虚,二军入侵,则即使收回王都,大半国土恐已拱手让与敌国。  结果,仍是欲动而不能动,只有伺机而为。  得到一个无趣结论,奇斯瓦特步出营房。留下巴夫曼,手抚着脸,神态疲惫模样。  巴夫曼有一未曾向年轻同僚透露的秘密。或者说,是除他本人外,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个秘密是在亚特罗帕提尼会战前,大将军巴夫利斯寄来了一封信,如今尚置放于巴夫曼桌内。展阅此信时,巴夫曼本人亦感觉到自己脸色大变。纵横战场四十五年,从不知畏惧胆怯的老将,不愿再次打开此信。  “唉!巴夫利斯大人,你可真是交给了我这无能之人太过沉重的遗物了。”  老人自言自语,神色凝重。  “我除了指挥军队外,别无长处。没有能力承担事关一国命运的秘密。巴夫利斯大人,如果你侄儿还在,至少还能由他分担些责任……”  老巴夫曼,既非魔术师,亦非千里眼,并不知巴夫利斯的侄儿达龙,正护送太子往培沙华尔城赶来。  “不过,自英雄王凯·霍斯洛以来,传承至今的帕尔斯王家,稍一不慎可能就此断绝了。早知会目睹这般惨状,不如死在哥达尔塞斯盛世时代的好。”  另一方面,站在城垒上的奇斯瓦特,把玩着飞鹰,对它说道:  “巴夫曼对我似乎有所隐瞒。在他老人家眼睛看来,我像是尚不足信任的年轻小伙子,我想我还不至于那么不可信赖吧……”  飞鹰无声,好似能够停驻在主人手腕这种安全地带就心满意足似地,翘首望着蓝天。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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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都群像   (一)  帕尔斯历三二零年入秋以后,帕尔斯王都叶克巴达那,已在入侵者鲁西达尼亚军控制之下。  不久之前,叶克巴达那还是座美丽的城市。大理石砌成的王宫或神殿,在艳阳照耀下闪闪发亮;石砖道两旁有着白杨树和水渠;春天一到,郁金香盛开,花团锦簇,香气扑鼻。  美与丑之间的转变,只在瞬间。鲁西达尼亚军入侵之后,叶克巴达那市街上满上血迹、尸体及污物。在帕尔斯人民眼光看来,确实无法相信鲁西达尼亚人,特别是下级士兵的肮脏、无知及下流。尤甚者,征服者意识极强,稍不顺心,就拔剑砍杀民众。  而令高傲的暴政者鲁西达尼亚将兵陷入惊惶的事件,是发生在这年的初冬。  既是伯爵、骑士团长、将军,兼具主教地位的权威者配迪拉斯离奇死亡。  十二月五日夜晚,配迪拉斯喝了过多的帕尔斯葡萄酒,后头跟着几位骑士,摇摇晃晃地走回部队配置予他的寓所时,狂妄地叫嚣着自己是如何去处置邪恶的异教徒的--将异教徒的婴儿活生生地丢进大锅内,加油烹煮,再用剑将他挑起,放在他父母面前,命令他们吃下去。结果,婴儿的母亲发狂,父亲赤手空拳欲与配迪拉斯拼命,最后身子被一节节砍断。  同行的骑士们,对于配迪拉斯如此残暴的手段,也为之惊讶、叹息。但在配迪拉斯的瞪视下,只得强作欢笑,因为曾有随从因招致配迪拉斯不悦,以至于遭到细针刺瞎以眼的酷刑。  不多时,配迪拉斯与随从分道扬镳,走进郁金香花坛站立小解。同样皆是贵族身份,帕尔斯贵族绝不会有此行为。  事出突然。  “哇!”  混浊的长嚎声从配迪拉斯口中传出来。惊骇回首的骑兵及卫兵们,一时之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伯爵身体往后倒,踉跄几,剑握于手上不支倒地。骑兵及卫兵立即趋前,想救助伯爵,但发现伯爵下腹部被利器深深刺入,血及部分内脏喷冲出来。  无人为配迪拉斯的惨死伤悲。但既是杀人事件,总要找出元凶。一伙人在黑暗中搜寻一回后,发现距离五步远的地上,伸出一只握着剑的手。在他们讶然的注视下,剑及手迅速地消失。  一名骑兵从鞘中拔出大剑,在地面上戮着。剑刃上只沾满小石及泥土。  就在下一瞬间,出现一幕令人窒息的光景。骑兵两膝位置,闪过一道白光。骑兵两膝被切斩断,整个身体滑落下来,倒卧在地。地面上还留着膝盖以下并排而立的两条腿。  “妖怪呀!邪恶的恶魔就潜藏在我们脚下!”  恐怖及狼狈紧紧包围他们。对他们而言,在依亚尔达波特教义及本身经验以外无法理解的事物,皆称为恶魔。他们无法理解的异国语言就是恶魔的语言,异教徒独自创造出来的文明,就是恶魔的文明。而现今他们所经验到的,正是恶魔或妖怪实际存在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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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长夜过去,黎明乍现。  戴着银假面的男子--第十七代帕尔斯国王欧斯洛耶斯五世之子席尔梅斯,正以万年寒霜似的冷彻,观察目前占领王都的鲁西达尼亚军内部发生的种种事情。而对于从地底下伸出手杀人的妖怪,以及狼狈而逃的鲁西达尼亚将兵,只有冷笑。  他面前一张大椅,靠背及座椅两旁,皆铺盖着高贵丝缎。当中坐着一位客人,鲁西达尼亚国王之弟,席尔梅斯形式上的官长吉斯卡尔。他用丝质手绢擦着额头,并非擦拭汗水,而是为了掩饰他不安的神情。  “您是要命令我交出安德拉寇拉斯?”  遭银假面斜睨的吉斯卡尔有些心虚。他相信戴此银假面男子的能力,但却未必会放手让他去做事。  “并不是命令,只是要你考虑看看。”  “以前,我们曾经约定过,安德拉寇拉斯全权交由我处理,其他的我别无所求。”  在回了对方的话后,席尔梅斯改变了语气来询问事情原委。吉斯卡尔之所以违背先前的诺言,其中必有原因。  然而,吉斯卡尔所说的原因,却令席尔梅斯感到意外。  “也就是说泰巴美奈表示,若不见安德拉寇拉斯首级,则无法与伊诺肯迪斯七世结婚。”  银假面两眼露出险恶的神色。自始,席尔梅斯就认为泰巴美奈是个妖女。他心想这位使生父及叔父都迷眩不已的魔女,到底又有何诡计?  “你或许也明了,安德拉寇拉斯国王不能在此世上存活的这一点,王兄及波坦大主教的利害是一致的。就王兄而言,为了与泰巴美奈王妃成婚,安德拉寇拉斯自是个障碍物。”  “大主教这方面呢?”  “这家伙早已饥渴于异教徒的血。说来说去,总之是要杀了安德拉寇拉斯。”  银假面微微摇头。  “杀掉安德拉寇拉斯的话,也就只是杀了他而已,不过,不杀他的话,可就有许多用途。”  吉斯卡尔点点头,但却像是故意表态。  “我也如此认为,才将安德拉寇拉斯交给你,这一点,至今都未改变。”  “既然如此……”  “请不要误会,你该说服的不是我,而是王兄及波坦。”  第一次,在吉斯卡尔精悍的脸上,显现出脆弱的一面。  席尔梅斯默然。此刻的他--银假面及甲胄里面欣长的雄姿,看来就像神殿中供奉的胜利之神乌尔斯拉克约。自幼武艺学问皆优,逝去的父王经常如此说:  “这孩子,将来势必成为比我更优秀的国王。”  的确应是如此的。如果安德拉寇拉斯没有犯下弑兄大罪的话!  “那么,王弟殿下,您打算怎么做?”  “此次,轮不到我上场了吧!得看王兄及波坦的决定。”  “话说得是……”  银假面下,席尔梅斯双唇微动,语中带刺。吉斯卡尔目前的想法,非常容易猜测。杀死安德拉寇拉斯,伊诺肯迪斯国王与波坦大主教之间的对立,必将更为激烈。伊诺肯迪斯国王希望与泰巴美奈结婚,波坦大主教当然会持反对态度,加以阻挠。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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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又会如何?  伊诺肯迪斯王受泰巴美奈王妃怂勇,因而下令放逐波坦,或处以极刑。果真如此,则由波坦所率的圣职者,又会有何反应?惊讶战栗,敢怒不敢言?或许反之,将会煽动信徒与国王对决?  另一方面,波坦又会有何对应?眼睁睁地静待放逐或处死?或视伊诺肯迪斯国王为破戒者、叛教徒,而发动政变推翻其王位。之后,总也不能自立为王,看来他必须另立傀儡国王。  总之,伊诺肯迪斯七世的命运,不是大好就是大坏,吉斯卡尔静观其变。  不多时,吉斯卡尔步出席尔梅斯房门。因为原本就无期待立即回应。此时,一名他手下的骑士,状似紧张,趋上前来。在吉斯卡尔耳旁吱喳一番后,吉斯卡尔脸色为之一变。  “什么?圣堂骑士团已经来了--?”  吉斯卡尔后悔低估了波坦的狡猾。  在为了泰巴美奈王妃的处置,而开始与伊诺肯迪斯七世对立后,波坦已派遣使者,传唤为教会而战的圣堂骑士团。  圣堂骑士团总人数二万四千骑,与鲁西达尼亚正规军比较,人数虽少,然而,因其具有了教会权威,前者自然较占优势。当圣堂骑士团在阵前,立起黑底银色的教旗时,鲁西达尼亚军可能就立即收剑下马吧!  城门大敞,看见形成庞大队伍入城的圣堂骑士团的身影,波坦频频露出胜利的笑容,吉斯卡尔则咬牙切齿,一旁的骑兵惊慌战栗,高声鼓噪。  近午,站在波坦及希尔迪格面前,伊诺肯迪斯七世直冒冷汗。  “我将与泰巴美奈结婚,并立她为新鲁西达尼亚帝国皇后,她所生之子即为我的继承人。”  声音微颤,但伊诺肯迪斯七世仍一口气说完,可想而知是鼓足了最大勇气。立于一旁的吉斯卡尔,一时之间也佩服王兄对泰巴美奈的执着。  “真是不像话,身为依亚尔达波特神及信徒的守护者,也是鲁西达尼亚国王陛下,竟然说出这种傻话……”  面露惊讶之情,圣堂骑士团团长希尔迪格嘲讽道:  “您以为我们专程自马尔亚姆远地赶来,就为了听您这番蠢话?”  “蠢话”,对万人之上的国王说出如此粗鲁用语,竟然面不改色,只因骄妄自大地认为自己替天行道而无视于君臣礼仪。  此话既出,希尔迪格又是一阵嘲笑,然后闭口不语,只有赤黑腮胡随着呼吸跳动着。  “无论如何,请陛下抉择。您是想成为将依亚尔达波特神的光荣,具体实现于世上的圣者圣王,留芳百世?或者是变为万劫不复的叛教徒,熔于地狱之火中?”  波坦两眼如炭火熊熊升起般,瞪视着国王。  “地狱”这名词,伊诺肯迪斯七世自幼闻之即畏惧不已。国王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像在求救似地紧抓坐椅扶手,望望身旁的王弟,欲言又止。  吉斯卡尔无动于衷,并非他心怀恶意,而是有了圣堂骑士团做靠山,波坦必定气势大振。若非有所对策,对吉斯卡尔反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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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正当吉斯卡尔面对王兄、大主教、骑士团长间的孤军奋战,进退两难之际,席尔梅斯悄悄地溜出鲁西达尼亚军分配予他的帕尔斯贵族宾馆,走进深居陋巷的一户人家中,探访一名负伤者。  此负伤者,乃是帕尔斯军的万骑长沙姆。  若无他的作战指挥,叶克巴达那恐怕更早沦陷。而且,泰巴美奈王妃若能采用他的计策--解放奴隶,参加防御战,则王都的沦陷大概会是更以后的事了。  安德拉寇拉斯国王,将守护王都的重责大任委任于他,不无道理。  伫立在病房门口,席尔梅斯透过面具看着沙姆。  沙姆的身体大半紧裹着纱布,但气力丝毫不减。两人稍稍交过眼光后,席尔梅斯开口道:  “你还不跪下问候吗?”  “本人是帕尔斯的万骑长。堂堂帕尔斯万骑长,下跪行礼的对象,仅只天上之神,及地上一人--帕尔斯国王。”  沙姆两眼中,火光熊熊。  “我为何要向你这鲁西达尼亚蛮族俯首下跪!若要我下跪,除非杀了我,把尸体的膝盖扭曲!”  沙姆因绷带下伤口疼痛抽搐着双眉。  “这份刚直,我很欣赏。”  席尔梅斯语气认真地喃喃说道,环视屋内一周后,长靴停在画有不死鸟的地毯上。  “我,有命令你跪拜的资格。”  “资格?”  “没错,我有资格,沙姆。因为,我才是帕尔斯真正的国王。”  “你不是疯了吧?”  “我很正常,现在就证明给你看。我的生父,是帕尔斯国王欧斯洛耶斯五世,叔父正是篡位者安德拉寇拉斯。”  沙姆屏住气息,抬头望着泛银光的面具。那副武将的严峻脸孔中,错综复杂的表情交替着。  “如何,应当知道我是谁了吧?”  “席尔梅斯王子?不可能,不可能!王子十六年前不是葬身火窟之中?不可能还活着……”  沙姆声音中断。席尔梅斯面对沙姆,取下银色面具,露出左半部白皙秀丽的脸,右半部却是烧焦、惨不忍睹的模样。万骑长的视线,集中于席尔梅斯的左半脸,想找出一些先王欧斯洛耶斯五世的面貌。  “那么,王子您还活着?”  沙姆低声呻吟。帕尔斯最强硬的勇者之一的他,颤抖着负伤的身体。在此之前,他总认为银假面这名男子,也只是鲁西达尼亚的爪牙。  “不过,证据在哪里?”  “证据?这张烧焦的脸,及对安德拉寇拉斯的憎恨之外,还要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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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亚尔斯兰、耶拉姆、奇夫三人,突破东边包围,继续连夜赶路。死在奇夫剑下计三人,而亚尔斯兰及耶拉姆亦各击落一名骑兵。三人正想渡河时,奇夫又以弓箭射下二名骑兵,同时,就在追兵畏缩不前时,三人以最快速度奔驰,以至于双方距离拉开了半法尔桑,暂且成功地逃过一劫。  “分配给我这种不适合我的工作。”  奇夫在心中唠叨着。既是六人分为三组,他本打算与法兰吉丝一起行动。然而,事与愿违,在他右边,并肩骑马的却是亚尔斯兰及耶拉姆。对奇夫而言,总觉得与其说自己是护卫使者,倒不如说是他二人的保姆。  如果仅是单枪匹马,行动必定较快,与追兵的距离也拉大。此时后头达达的马蹄声又逼挥。听来此次追击者,骑手也是一时之选,编成搜索队齐聚而来。  “如果,我是坏人的话……”  奇夫完全以自己就是好人的假定去想。  “将这位王子交给鲁西达尼亚军,至少可以拿到奖金金币十万枚吧!不过,我这人生来就不做狡猾残酷的缺德事。”  两位少年可并不知道,他们所依靠的护卫者,此时心中的念头。  山道狭窄,高高的草丛遮住前方的去路。  “亚尔斯兰殿下,往这边!”  耶拉姆大喊。原本由他带头走在前辈,拔开又高又密的草丛,突然间,耶拉姆却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对面草丛,藏着大片的“金属”,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回来--!”  像似等待耶拉姆声音似地,这大片金属群起鼓噪,全部立起来。随即,飞来无数枝箭,划破了月光。飞来的箭,目标不是对人,而是对马。  箭是冲着人来,骑马者还可能用剑砍去抵挡,但是冲着马来,骑士则束手无策了。  三匹马先后倒在草丛中,三人一一成了徒步。此时,敌兵欢呼声响起,并向三个逼近。  “一颗头奖金十万金币,若是一只手臂也值不少吧?”  奇夫快剑低平飞过,使得敌兵的一只脚,自膝盖处迸出大量鲜血,哀叫不已。  “快逃!”  奇夫大叫二位少年逃命。他的第二击,击中一名敌兵的颈部,眼见自己同伙身首分离,其他士兵惊谎不敢前进。  “叫你们快逃,还在干什么?”  二位少年踌躇不前,奇夫跑到他们旁边,想再次提醒他们往前逃,但声音却止住了。原来过了这片草丛,底下就是断崖深谷。悬崖峭壁,深不见底,只隐约听见水流很急的声音。至此,即使想逃,亦无处可逃。  另一方面,敌兵筑成一面剑墙,步步向三个逼近。奇夫前看后看,前无进路,后有追兵。  “流浪的乐师”脑中灵机一动。  “对,就这样!”  奇夫将剑收入剑鞘,突然两手臂大张,二位少年尚来不及大叫时,在左腋窝的耶拉姆,在右腋窝的亚尔斯兰,已被奇夫手臂夹住往下拉。接着……  奇夫蹬崖一纵。  “啊……””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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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追兵屏住气息定晴注视的同时,亚尔斯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崖下。  士兵们慌慌张张跑到崖边,探头往下看,只见突出的崖石及茂密的草丛,遮住视线,不见三人踪影。再往下看,也只是月光无法照及的深谷。  “下去找他们!”  队长下命令。看见士兵们犹豫不前,队长接着大嚷。  “那些家伙,是自己跳下去的,也许已经死了,或受了重伤,不会有危险。你们不想要金币吗?”  被奇夫剑法吓着的士兵,听了队长这番话,又鼓足了勇气。骑兵下马,为寻找下断崖的山路,而向左右散去。  煽动成功的队长,满意地站在断崖边。他并非是无欲望的人,而是打算在士兵们把王子一伙人尸体抬上来时再上前抢功。另一方面,他害怕万一那个危险的剑客还活着,非得与他较量不可,那就不是金币上的问题了。  他再次往深不见底处探查。  说时迟那时快,反射着月光的一把长剑,正中队长的下巴,而后从颈后伸出来。  不声不响,队长气绝身亡,剑抽出之后,身体往前倾,从断崖边缘滚落谷底。  “哼,岂有非得掉落谷底的道理?”  刚从窄岩缝中爬上来的奇夫,口中喃喃念着。  三人于是从一旁的众多马匹挑选了几匹合适的马匹,而其余的则统统用剑砍死了。随即,纵身上马飞驰而去。  “奇夫,为了答谢你的功劳,你想要什么?”  约奔跑了一个小时,王子在马上开口问道。  “不,我并不羡慕高官厚禄。那,让我好好想想吧!”  “耶拉姆,你呢?”  经王子一问,耶拉姆冷淡地答道:  “我没有特别的希望,从来不曾想过。”  “那,你将来想做什么?”  “由那尔撒斯大人来决定。总之,希望在未成年之前,能在那尔撒斯大人身边学习。”  耶拉姆的忠心,是对那尔撒斯的,对亚尔斯兰只是间接的,他虽对王子尽其义务及责任,但这也是因为那尔撒斯的希望。  亚尔斯兰想表示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三人默然无语,静静地驱马前进。  过了一阵子之后,已经月过中天。  “也许,我们会先到达培沙华尔吧!”  亚尔斯兰、奇夫、耶拉姆三人所走路线,等于向正东方直行。其他二组,则须略绕过山南或山北,再往正东直行,才可抵达目的地。  另外,其他三人如何编成二组?在一时安全了之后,奇夫倒操起心来。  法兰吉丝若是一人独行,他不放心,若是与达龙或那尔撒斯任何一人同行,他更不放心。对奇夫而言,两人中那个比较顺眼,他自有不同看法。  “如此一来,只有赶快到培沙华尔了!”  奇夫心想此事时,耶拉姆小声叫道,左边极宽的栈道上,乘着夜风,一边叫嚷“抓住王子”的大批人马,正向此追来。  “真是难缠……”  奇夫叹道。  敌兵人数,超过百人。但骑兵只有十人,其他都是步兵,看来像是大批奴隶。  “既是敌人,则必砍杀之。当然,不是没有避免流血的方法,而是有没有使用的价值?”  “到培沙华尔这一路上可真不容易啊!”  王子接着奇夫的话答道:  “不过,这就更值得走这一趟了。因为他们如此穷追不舍,也就表示,培沙华尔还没落入敌人手中。”  “嗯,说得也是。”  奇夫不禁对亚尔斯兰重新评价时,一阵箭雨,穿裂了黎明前的寒气,自斜后方飞射而来。  一夜之中,耶拉姆二次落马。马头及马腹中箭,耶拉姆随着马匹横卧在地。  “耶拉姆!”  惊叫之前,亚尔斯兰已经调转马头,为了保护失去马匹的,再次冲向敌阵前。  “嘿!你要做什么……?”  看到此幕情景,奇夫深蓝色眼珠里,半是感动,半是惊讶,交替闪烁着。因为,奇夫一直对王侯或贵族这类谷物,有彻底的反感,他打从内心认为“居高位者不知恩义”。就亚尔斯兰而言,耶拉姆只不过是部下的随从,而亚尔斯兰竟然能不顾自己生命,营救耶拉姆,看在奇夫眼里,竟然不可思议。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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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尔撒斯单独一人,绕过山南分水岭,驱马行进。天未破晓之前,亦曾遭遇追兵,突破几层包围,如今应算是雨过天晴。  自己单独成行,亦非那尔撒斯所愿,不过,与奇夫想法出发点大不相同。亚尔斯兰应委托英雄达龙照料,而自己则应与耶拉姆同行,较为适切。另一组,自然是奇夫与法兰吉丝。如此分配应算是最自然的组合,然而当时一片昏暗混乱,加之事出突然,做出的决定,竟大违初衷。还自称是足智多谋的军师,那尔撒斯不禁苦笑。  事实上,那尔撒斯本身有自信足以保护自己,他所不放心的是二位少年。和其他各个都是武功高强的相较,显然相形见拙了……  他拉起马缰,继续前行。山道左前方,有一片岩场,清晨曙光下,隐约可见站在岩场上的人影。那尔撒斯停住马匹,随即,那个影亦消失不见。  “喂,在这里也有埋伏吗?真是滴水不漏。”  那尔撒斯正想调转回头时,最后还是决定留下。从岩场那方,激烈交剑声清晰可闻,像是发生纠纷似的,此事自然与他无关,正打算趁他们打得火热时伺机前行,但好奇心趋使他停住脚步,选一块近岩场的沙地伏下。  那尔撒斯亦非千里眼。他并不知应该回避的银假面--席尔梅斯,正率领百骑部队,走过此难行山路,静待他们一行人出现。  另一方面,席尔梅斯事前亦未料到在此遭逢不速之客,等到他发现时,岩场周围已被层层围住。  “轴德族!”  带有畏惧念头的尖叫声,在席尔梅斯四周响起。而此叫声就在方才那尔撒斯所听到的交剑声几分钟之前。  轴德族是经常出没在沙漠或岩山的剽悍游牧民主,时而被雇用做各国的佣兵,时而沦为盗贼,到处结伙抢劫。而席尔梅斯这行人,对轴德族而言,与其说是天外飞来的猎物,勿宁说是侵犯他们势力范围的敌人。为了他们的名声及实力,是不能放过入侵者的。  一位骑着大马的男子高声喊道:  “我是轴德族族长哈尔达修。”  声音恰与与他体格相符。年龄大约在四十上下。席尔梅斯身材瘦高,但哈尔达修身高亦不比他逊色,且虎臂熊腰,更加地壮硕。  从四周沙地或山岩冲出的轴德族,为数约席尔梅斯部队人数之半,然而却仍然出来对敌。或许是他们自认比较强悍的吧!  银假面眼露毒光,哈尔达修似未察觉,单骑奔向他面前。其武勇与自信,应与其硕大体格,相差无几。手中大刺刺地握着长剑,剑尖指向席尔梅斯,评鉴对方似地眯眼望着。  “戴这种奇怪的面具的家伙,听过哈尔达修的大名吧!想求饶的话,跳下马来,丢下剑及财物吧!”  席尔梅斯透过银假面发出冷笑。  “我出身王侯,体内决不流一滴卑贱人种的血。如你之辈,人不像人,猿不像猿,蛮人的名字,我自是从没听过!”  哈尔达修是个单纯的人,眼见对方态度傲慢无礼,一怒之下,大剑挥向席尔梅斯。  剑势虎虎生风,足以将一头猛狮头首分离。然而席尔梅斯反应更快。  哈尔达修砍向席尔梅斯的剑,在巨大声响中被挡开。随即,在轴德族长惊骇的眼神中,闪过另一道剑光。  “你是死在王侯手里,引以为荣吧!”  此正是哈尔达修在世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发出阴沉迟钝的声音,轴德族长的头颅就此落地,和着血,随着风沙滚去。  轴德族的战士们,目睹族长遭一击丧生,一时间呆立两旁,按兵不动。但不多时,冲出一名骑士,打破沉寂。头上包着水蓝色布巾,似乎是个少年。  “你杀了我父亲!”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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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女的声音。假若席尔梅斯不戴面具,恐怕亦难隐其惊讶的表情。  “我父亲虽然不识字、爱喝酒、爱女人,但仍是我的生身之父。偿命来!”  话才说完,回头大叫父亲的部下。  “上!”  少女手一挥,所有轴德族拔剑,一齐冲出席尔梅斯这伙人。此时,少女逼近准备下令士兵迎击的席尔梅斯。  “你往哪儿逃?你的对手就是我!”  说话声音与剑同时到达,席尔梅斯躲过了少女这一击,一半以上是认真地躲过的。少女的剑法已达到不可轻忽的境界。当然,到底还是比不上席尔梅斯。  斩击者与闪躲者,同时重整态势。  “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亚尔佛莉德,轴德族长哈尔达修之女。”  年约十六、七岁。五官分明、纤细。  “亚尔佛莉德原本是王族或贵族之女所用的名字,不是强盗的女儿所该有的,该让你吃吃冒犯上名的苦头。”  “你尽管过来吧!戴面具的人妖!”  亚尔佛莉德再次举起剑,核桃色肌肤上黑眼珠炯炯发光。  少女顺势踢着马腹,剑尖刺向席尔梅斯。  才仅一交锋,亚尔佛莉德的剑就因重击而脱手,剑身在半空中回旋,闪闪发光。  接着席尔梅斯一击,但被躲过。亚尔佛莉德身轻如燕,就算是杂耍艺人也自叹不如。第二击仍是斫空,只是却使亚尔佛莉德丢了马匹。  席尔梅斯又挥来一剑,亚尔佛莉德在千钧一发间躲过。  “好身手。可惜,就在你逃窜的这段时间中,你的手下都一命呜呼了!”  亚尔佛莉德往四处张望,只见站着、动着的人全都是敌人。激烈而短暂的交战已经结束。轴德族人各人气绝在地。不过,席尔梅斯的部下也有不少倒卧于地。  “不过是乱贼强盗,竟杀了我不少部下!”  银假面两眼冒着毒火。  原本用来围捕亚尔斯兰一伙人所布下的天罗地网,却被“下贱的盗贼”破坏得零零碎碎。银假面愤怒异常,不把现今手无寸铁的轴德族少女一剑砍杀,实难消心中之气。  就在此时,山岩间,席尔梅斯一名部下一边痛声哀叫,一边踉踉跄跄地走出,倒卧在地。  强烈的阳光下,沉默似乎冻结了所有的空气。  一名骑士,以悠闲自在的模样,从山岩间走出,手上的剑沾满血迹。  “哦!这可真有趣。是戴银假面的你呀!”  语气愉快,来者正是自称“宫廷画家”的年轻男子。席尔梅斯已知,他就是戴拉姆原领主那尔撒斯。  “好久不见。差劲的画家。在王都混不下去,流落到边境地带来了吗?”  “每次和你见面,好像都是渐渐靠近人烟稀少的边境吧!真伤脑筋。”  “……听说你曾经冒犯了安德拉寇拉斯的忌讳,被逐出宫外?”  “你知道得还满清楚的吧。”  那尔撒斯大笑,一边揣测银假面心中真正的想法。  “安德拉寇拉斯的小鬼在什么地方?”  “这个嘛!等你死了,再告诉你吧!”  “你行吗?”  “嗯!只有全力以赴罗。”  彼此都清楚对方是劲敌。挥手阻止部下出手的席尔梅斯跃马前进。那尔撒斯也随之策马向前。  突然,有一如雪豹般敏捷的身影,跳进他与银假面之间,那尔撒斯急忙勒住马缰,马匹因此前脚高举。那尔撒斯看出是头包水蓝色头巾的少女。  “不要出手!这家伙是杀死我父亲的仇人,由我来打倒他!”  喊话者是亚尔佛莉德,望着那尔撒斯的眼光相当认真。那尔撒斯边安抚马匹,边回视少女。  “既是仇人,这男子交给你也可以,不过,你不是没剑了吗?”  “所以,你的剑借给我呀!”  少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非常大方地朝那尔撒斯伸出手来,戴拉姆原领主眨眨眼,发出了不符场合的笑声。  “借给你可以,如何保证你会还?”  不顾银假面这名劲,却和少女抖嘴,这大概是那尔撒斯的怪癖吧!  “借剑给为父报仇,勇气可嘉的少女,也需要保证吗?”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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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究是初次见面吧,总得求安全第一。”  “真是小气。会不得女孩子缘的!”  “你们两人可真会唱双簧!”  从银假面里传来不屑的声音。  “差劲画家,你真的认为这小妮子会赢我?”  “可能的话,我真的希望她赢。”  事实上,这邱尔克是那尔撒斯的真心话,不过,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即使那尔撒斯本身亦难操胜算。毕竟,原本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搭救少女,才来和银假面一决雌雄的。因此,从得知此事到他现身之前,早已做了妥善的准备了。  席尔梅斯不再多逞口舌,当他满怀杀意地要执剑砍倒对方时,一名部下发出了哀叫声。席尔梅斯回头张望。正前言岩场,几块岩石滚到沙地。  狼狈、惊惧的叫声响起来。只有那尔撒斯还面不改色。他利用几块岩石、木片及皮带做成了千斤顶,时间一到,一个接一个连锁的岩石自然掉落。连席尔梅斯也一时顾不得那尔撒斯,急忙躲避倾注而下的大岩石。  等到石雨停住,尘埃落定时,那尔撒斯与亚尔佛莉德早已消失,不见踪影。  载着二人的马匹,将席尔梅斯等弃之在后,往东边满是山岩的山路奔驰。  “那个假面男子……”  紧紧抱住那尔撒斯腰身的亚尔佛莉德,精神饱满地大声喊道;“下次再遇上,一定要把他的心肠掏出来!你可别再妨碍我!”  “好啊,下次我也希望能在旁边好好地欣赏。”  “不过,总之今天是蒙你搭救了,得回报你才行。”  少女沉思之后,立即又叫道:  “对了!把那家伙打倒之后,就将他那丑陋的银面具送给你。”  “面具?”  “拆下固定器,再用铁槌敲成一块银板,大概可换成百枚银币,到时,可以逍遥自在的,过个大半年呢!”  “这倒挺不错的!”  姑且不论将来,可能的话,那尔撒斯倒真想弄清楚,那不祥假面背后的真相。方才双对立时,是否发现些任何蹊跷的地方呢?于是他问少女。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是王侯出身,世界上,那有戴面具的国王?那家伙脑袋有问题。”  亚尔佛莉德疑惑地一笑。那尔撒斯笑不出来,因为他比亚尔佛莉德知道更多事情,他看过银假面下被烧焦的右脸。  那尔撒斯脑海中,有一个名字浮现,那是列在帕尔斯王家世系图中的名字。  “……可是,不可能吧!”  自言自语后,他发现也不能一直就这么带着这少女前行。  “你若是有想去的地方,在适当的地点,我就让你下马。”  听了此话,亚尔佛莉德状似不平地望着那尔撒斯的颈子。  “没有这种事吧!既然帮助人家,就得帮到底。你把我丢在这里,万一我被那银假面杀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哦!”  那尔撒斯对少女的主张无从反驳。只是,继续这样走下去,必须思索眼前这名少女的前途不可。而且话又说回来,实因轴德族帮助,那尔撒斯才得以逃过席尔梅斯这帮人的,因此,既是救了她,总需负起相对的责任。如果当初别救她也许还比较好,但那是那尔撒斯所做不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  “那尔撒斯。”  “那,那尔撒斯,今后请多多照料。”  “多多照料……”戴拉姆原领主口中嘟哝着,重提精神后策马前行。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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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如此,眼前名为帕尔斯大国正统国王之身,却仍须照吉斯卡尔之言,往来于王都与边境间。席尔梅斯暗中苦笑。所幸,这一切即将成为过去。帕尔斯正义终将伸张。  所谓正义,乃为正统国王的领导支配。从十六年前开始,席尔梅斯就深信不疑。  王都地下室,灰衣魔道士正聆听弟子报告其中一人已在城外牺牲之事。  “亚尔常格遇害?未免太快了吧?”  “真是不中用!实在有损弟兄及尊师颜面。”  “嗯,不要再泄气就好了。”  男子已非老人容貌,每过一日半天,活力、年轻、朝气都在渐渐恢复。  “地行术,倘遭油液灌入土中,引火焚燃,或溶毒于水渗入地下,皆必死无疑。照理,边境农民不应有此知识。亚尔常格必是败在道行智慧比他高的人手中。”  “尊师,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唔……”  男子声音表情暖昧不明。  “无论如何,定是不希望看见蛇王撒哈克再现的人。亚尔常格之后,必须再派人刺杀鲁西达尼亚的大人物。”  灰衣魔道士指向跪于其膝前弟子之中一人。  “山裘,接令……”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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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圣堂骑士团长悄悄到访--闻此消息,吉斯卡尔亲王并不感到意外。  “若说波坦是块冰冷之石,那骑士团长便是置于火上的起酥酪饼。表面看起来很坚硬,里面却是疏疏松松。”  希尔迪格受邀请入上座,躺在铺着天鹅绒靠垫的豪华坐椅上,不禁舒张双腿,轻松地向后靠,接着,他以极其慎重的语气说道:  “亲王阁下,坦白对你说,大主教对伊诺肯迪斯国王非常失望。”  灭绝异端的马尔亚姆、信奉异教的帕尔斯二大国,使得依亚尔达波特神的荣光,扩张至东方世界,都是很好的作为;但再下来就危险了,爱上异教徒之女,且是他人之妻,实有愧身为依亚尔达波特神的信徒代表……。  听过此番话,吉斯卡尔心中窃笑。在此关键时刻谈此话题,希尔迪格的心中底细也就很明白了。这装模作样的骑士团长对波坦忠诚,无非是想哄抬自己的身价。  “那么,骑士团长,您对王兄有何进言?”  “失望尚可救,若转为绝望,恐怕连我出来斡旋,都难以挽回他的心意。”  希尔迪格说话时,红棕色大胡子随之上下跳动,更显出其说话低俗无味。  “骑士团,如果我王兄不领你们好意,以至于彼此怒目相向,自相残杀,您认为鲁西达尼亚今后该由谁统治,较为妥当?”  吉斯卡尔单刀直入,提出相当露骨的问题。若是拐弯抹角,彼此在腹中思索猜忌,对方恐怕亦不耐烦。吉斯卡尔非常清楚,希尔迪格欲望大,但却是个无多少油墨的小策士。希尔迪格不明原委,顺着来话答道:  “那,亲王您看我该向大主教报告些什么?如此,才对您的将来有所益助?”  吉斯卡尔藏住冷笑,仅点了点头。他按下桌上的小铃,唤侍卫上来。  随即,原本退下的侍卫,再次进来时,人数比先前多了十倍,各人手捧大箱,依序走进。面对满怀期待与惊讶的希尔迪格,吉斯卡尔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是我个人对骑士团表达的一点心意。东西不多,实在失礼。因为从帕尔斯异教徒没收来的财物,大都交由王兄及大主教管理。可能的话,改天再好好酬谢,现今这些就请您笑纳。”  摆在眼前的有帕尔斯金币二万枚,绢之国引进来的上等丝绢二百匹,辛德拉国引进的象牙雕刻等。  当中,最令骑士团长瞠目的是产于帕尔斯沿海的珍珠。大小如拇指的大珍珠,摆在大红巾上,就像千百个珍珠般齐放光芒似地,而此亦是鲁西达尼亚境内前所未见的。希尔迪格不禁惊叹,并不断以手绢擦拭颈上的汗珠。  “这是、这是……王弟殿下您出手大方,果然名不虚传。我骑士团员们,必定欣喜万分。实因身为圣职人员,为了救济贫困百姓,平常所得并不多……”  如此一来,吉斯卡尔旗开得胜,算是收买骑士团长成功。由此亦可看出,波坦应该尚示贿赂希尔迪格。不论如此,这一步棋,吉斯卡尔确信自己占了上风。  之后,吉斯卡尔又送了一位貌美的舞妓往希尔迪格住处。  是夜,圣堂骑士团长心满意足,进入梦乡。翌日清晨,当侍卫送早餐到主人房间时,只见一片血泊中,已经气绝多时的一对男女尸体躺在床上。
2007年01月25日 12点01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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