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烧『为什么。』『怎么？』『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解释。他不禁笑了，站在一个可以遥望或许思念远方的地方，缓缓地笑起来。你知道。明明，就是不肯说。如此灿烂的黄昏。你也知道夕阳无限好，只是尽黄昏。能活在以前有多好，你也知道，在未来找不到任何美好。空城记。你就是一个懦弱的人。我根本不想再多看一眼你那渴求又恐慌的眼神。当我找上你的唇，你后退的速度远要比相拥上来得快。我始终不该对你有任何宽容。不是么？而傻痴的你已经对我期待了那么多年。也许。他抬起脸以手遮住自己半边面颊，惶惶不可知的流下眼泪。百年了。因为，我也感觉到好累好累好累……沉默的没有声音。那大概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他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记忆，不是真实。记忆里，有一个人坐在这里，长长的白色袍子垂于地面，蜿蜒像水色自湖面晕染开来，又好像一朵云彩自天边涣散。是不是，你……我期待了百年的人。他伸出手，缓慢而又颤抖的。他抖动的双肩告诉面前的人，他已经再也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打击。幻梦或者真实。“已经脆弱至此了么？”冷冷的开口，就像从天空上直直劈下来的刀，抽断了他的动作。那声音，多年不听，百年不闻就好像依旧是新鲜的会搏动的生物。他抬起头，对上白色袍子的主人。“你回来干什么。”“问我。不如问你。你不是日思夜想愿我回来。”冷冷的扫视着他，就好像很久以前，毫无礼貌可言的上下打量这个人。还是那么瘦弱，而憔悴的痕迹太多明显，让人想要关怀。“是啊。我想让你回来。来做一个了断。”站直了身躯，他还是瘦高瘦高的模样，翩翩佳公子，世间难寻的卓雅风逸之人。“了断。这个词不适合你用。”手指轻轻点向他，带了轻微的剑气划过他的面颊。白色袍子的主人略带讥讽的笑着。感到了微微的疼痛，面上已经红了一道。他没有太大的动作，眼光动了动，缓慢的道，“厄言春天。10年了，我早学会了了断。”“直呼我的名字。这代价很大。”厄言春天缓慢的站起来，白色长发如瀑一般顺着肩背轮廓垂下。“代价。你说过，你付的起。”他向前一步，背上的古剑隐隐就要出鞘。十年前，他背叛了他，好友挚友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总之，那时候的心痛直到现在都不能让他假装忘记。累累的伤痕。谁应该对他这一身疮痍负责。就是眼前这个人吧，他犯下了不能原谅的错误。如果，时光可以改变一切，为什么他不能不去想，而伤口为什么还是隐隐作痛。记忆的河流被他那日一剑刺穿自己师兄身体后所留下的鲜血所染红，经久不息的历久弥新的红着。自此他被留在河的这一边，被愤怒放逐，不能选择，不能渡过。那他本以为最完满的生命中就这么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让他感受了这辈子最大的不完美。一生恰如紫色的鹫尾花在春光最盛的时候凋谢。命运弄人，他什么都来不及确认，一切就走到了尾声，而结局对他来说——真残忍。他说过，他的招式都是好诗。这也是他与他相交为朋友的一个契机。岳阳楼上共赋诗。李贺李白李商隐。他说他偏爱李贺，喜那如鬼神的灵气。然后他就笑了，说他没有魄力。“那你喜欢什么呢？”“我名叫厄言春天，自然喜欢那萧杀悲冷的秋冬了。曹操之才天下共仰。”嘴边绽开一抹嚣狂的笑傲之花，冷冷的眸子注视着岳阳楼外的天。“莫轻生这名字该喜欢什么样诗词呢？”他转头看他，笑意绵绵，确实触到他还未来得及收好的冰冷眸意。“嗯。”沉吟一生，微微瞌上双目藏好自己的锋芒，淡淡的道，“好友。你的名字大概适合陶渊明。莫轻生阿。”“是对我的劝解么？”他向远方望去，心中却被厄言春天刚刚眼眸中冷意震撼了心神。“你说是就是喽。”厄言春天笑着，一幅大人对小孩的无奈感。人生如萍聚散无常。人海浮沉随波逐浪。各自风风雨雨，不问归期，却把秋水望穿。也不该。朝朝暮暮盼望。雁字回首，别来无恙。

那一次。他想好了要如何与他共同退隐，浊世佳公子莫轻生也有倦的时候也有累于这个时世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居所，泡上一杯清茶，吃上一些不咸不腻的糕点。做一个闲人。不是很好。但。血溅五步的时候他都没有能明白一切因何发生，因何开始，而最终又因何结束。那个先说了要退隐的话的人，握着自己赠他的长剑邪魅的笑着，说这讽刺的话语。而他的师兄相识一句干尸一般被他挑在剑尖上。据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友情。而，你是谁，插刀两肋。我是谁，掏心掏肺。“傻轻生。我是骗你的。”不愿放手，面对了现实还是不相信。问他，最后一次。为什么。这一切是为什么。从开始的相识，后来的相扶相持，到现在的真实。残忍的真实阿。“傻轻生。我是骗你的。”身子重重的跌落。要嘲笑自己么。看着自己师兄弟们的尸体，他要的就是这些么，他门内的秘宝。自己的错就是这么样的轻信了一个明明不甘蛰伏的人，而且错的离谱的是赌上一切的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傻么，送他剑，向他介绍自己门派的武功，甚至将自己门派中最危险的招式的破解执法告诉他。换来一片“真心”。“轻生好友。你不怕我有一天杀你么。”“是么。我不怕。我相信我们之间的友情。”答得那么有勇气。却依旧还是经不起世磨。前日大师兄提醒自己的话语又一次回荡在了自己的耳边，“轻生，你应该小心厄言春天。”相信吧。你终于也看见了这友情背后真正的目的。而背叛后，你能看到就是那些绚烂过后最完美的灰烬。不堪入目。“报仇么？轻生。”厄言春天甩飞了剑尖上的尸体。莫轻生提起剑，眉目拧着。“不要么。那我就要走出去了。”厄言春天笑着，走进他。一步一步安稳的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为什么。”莫轻生缓慢的问。“还要我重复么。我说了。骗你的，傻轻生。”厄言春天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再一次重复，说的云淡风轻，好像连这句话都是骗他的。“没有一点真心。”莫轻生的头更低了，发都垂下来掩住了脸颊。“哈。轻生。莫轻生阿。”没有回答，声音只是越来越远。莫轻生身子里热浪翻滚，那是怒火或者是悲痛。总之等待一切在脑中混乱的声音都安静了后，他渐渐觉得自己像是被抽离了，只有躯壳还在勉励支撑着这个所谓的肉体。天荒地老。本就是一个人的，两个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做朋友，也有很多未曾说明的话一直憋在心里，或许如果他不是这个门派里的人，他们会不会做朋友做得更开心一点。这样一场剧情就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牵连。而往后的剧情，是不是也不用他去参与。只要站在远处看这就好。隔岸观火，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10年后。再相见，不能幸免。是痛恨的积郁终于或作了支撑他的力量，直到这一刻再相见就有了他此生都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冷酷。不再让他看到自己懦弱的眼神，不再让他对自己随便摆布。脱出，又或者彻底站在相对的立场。相杀。不由分说。厄言春天的白袍像冬。“轻生好友。多年的守候，你成熟了。”厄言春天缓慢的笑着。“不要叫我。我与你是敌非友。”莫轻生指动剑出鞘。“哦。是么。我可是很怀念你的琴声呢。”厄言春天依旧笑，且笑了越来越真诚。满脸春风。若是一路走下去，沿途点亮命运的灯笼。“胜我。又或者……杀我。你还有把握能杀我么。”风起站场。厄言春天化出那把让莫轻生一触即痛的剑，“用你的剑杀你，或者，用你的剑来自杀。好友。你的选择。我一直在等待阿。”莫轻生不语，出鞘剑，杀气荡。他知道自己不是好儿郎，如果是，厄言春天或者自己的性命早该终结在十年前的某一天。这三月春雨的路上。打着伞。他还应该期待什么呢。“处处留手。所以我说，轻生了断这样的词不适合你。”依然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腾转挪跃之间厄言春天已经连下三次狠招，莫轻生只是疲于破招。险险避开一道划过颈项的剑气，莫轻生后退了两步，却撞到了支撑屋子的红色漆柱。

“啪哒”一声。一柄已经锈烂的长剑跌落在脚边。莫轻生记得那是大师兄答应他只要他学会凤流之招后就给他的宝剑。剑名春山。这是能取人性命的胭脂汤。何时君离去，万物终成玉。何时君归来，世间不见绿。大概认错了一次都回吸取一次教训，多多少少之分而已。在往事被勾起终于心痛到再不能承受的时候，莫轻生终于把剑祭于指尖。诀别诗。两三行。自水上风起，吹黄花纷飞。血泪晕染。诀别诗。两三行。自陌上花开，杳闻一阵香。死在身旁。大约。我真的不该期待。期待……好长的好长的百年。长剑划开，天地无声。厄言春天缓慢的笑着，而笑容却在瞬间凝于唇角，然后身体似乎被刺穿了。有什么异物感鲜活的存在于胸口。这就是凤流之招。那藏匿了太久太久而无人知道的剑招。他求不到的求不到的剑招。“做……做得好……”他握着莫轻生握剑的双手。厄言春天唇上笑意还是那么明显，即使胭脂一般的鲜红。惊心。“从没有一点真心！”莫轻生几乎是哭着问他。“我相信。……我知道。一切。”厄言春天笑着似乎想要用手去抚摸莫轻生的面庞，“你也终于成熟了。而有些事情……我什么都不会说，因为……你不会信我。”“厄言春天！厄言春天！”莫轻生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急急得唤着。伸手点了厄言春天身上的几处大血。厄言春天的流血之势才稍有缓解。“轻生好友。你能保证下一次么。我不会骗你。”厄言春天笑着，温柔的像夕暮。“厄言春天。我信你。我信你。我不想失去你。”莫轻生侧身扶住他，“我信你。”当过去成往事，徒留梦醒时分。字句都是伤疤。“可是……。”厄言春天忽然手指发力，本在他身体中的剑反刺回去。“我不信你啊。”“什么！”不及反映。莫轻生一剑中身，身子僵直在瞬间。这一剑瞄着他的心脏而去。还能看到什么呢。就是那人温暖微笑的嘴唇吧。“厄言春天……”什么都留不住。落魄失魂。“我说过，不要让我重复。傻轻生，我骗你的。”咳着血厄言春天却笑得那么清淡，伸出的手粘满了血液。抚上那已经没有了知觉的面颊。无力再挣扎。泪霜挂满脸颊。每扇门后都有一盏灯。手心合十，焚香。天昏地暗。其实这个世界上可以什么都没有。难遂你。难遂我。心里愿。其实，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有一个必须死。而，我是如此珍爱生命的人。断断续续半分缘。如果我不是这个野心可以包容一切的厄言春天。如果你不是这个执着可以忽略一切的莫轻生。我们的过往就不会如此深刻到让人不堪回首。我是该感谢你呢。厄言春天站在一个可以遥望或许思念远方的地方，缓缓慢慢的笑出声来。还是应该笑你的傻呢。让我可以这么活着，千世百世。孤独缺。何时君离去。心字稿相烧。何时君归来，我自独悲老。说过不可以。但是，你却依然紧随。是我的错么。我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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