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GMM集团经营的成功之道
成功关键一 娱乐、媒体、通路三者通包
他与歌莱美偌大企业版图的第一页,确实是从台湾开始。一九八三年,身为曼谷广告公司文案主管的黄民辉到台湾出差,计画把台湾土产的「北海鳕鱼香丝」引进泰国市场。某天,在会议结束后,黄民辉与几位台湾好友相约小酌,途中不经意听见唱片行播放著一首流行歌曲:「一样的月光,一样的照著新店溪……」,「真是首好听的歌!」黄民辉回忆。台湾的朋友告诉他,这是一家新唱片公司推出的专辑,歌手叫苏芮。回到泰国之后,他以广告业的嗅觉做了初步市场调查,发现泰国没有真正本土、专业的唱片公司,当时称霸泰国流行音乐市场的,还是全球唱片五大体系之一的EMI,而本土企业多属一些兼职发行、业绩勉强糊口的小厂牌,黄民辉心中暗自盘算:「我不比他们差,应该可以一较长短。」
经过二年时间的筹备与练兵,他亦步亦趋地开始了音乐版图的打桩过程。首先,由於音乐事业是一个完全倚赖创作者的工作,因此他誓言要找到专业领域中最杰出的人加入;其次,为了避免因循老调的娱乐圈文化,新公司在艺人的选择上完全不用旧人,全部找新人;第三,黄民辉提前看出娱乐、媒体、通路三者彼此牵制的趋势,新公司的组织集中於媒体资源整合,先以传播公司的型态承揽电视节目,拍摄广告与音乐录影带,最后则买下时段经营。当年的这个策略抉择,如今看来正是歌莱美成为亚洲市场少数赚钱的娱乐产业关键。在创业伙伴、歌手、词曲创作者「搏感情」的方式加入后,一九八三年耶诞节前夕,黄民辉正式以一百万泰铢的资本额创立「GMM Grammy」,逐字逐句唱出歌莱美的泰国传奇。
成功关键二 全部内制不外发降低成本
二十年间,歌莱美发展成一年营业额超过七十亿泰铢(约五十三亿新台币,超过台湾本土唱片公司总和)的超级集团,主要的策略转折点,就是黄民辉不以美国音乐公司的「工作室主义」模式为范本,而自创出「经纪、行销、通路、媒体」的通包本土模式。黄民辉分析,美国流行音乐工业多采各工作室的垂直分工模式,唱片公司出片好比「委外代工」,好处是能汇集各类专业音乐工作者的不同才华,加上市场规模大,再冷门的音乐也会有分众市场。但黄民辉仔细思索后,却发现让美国公司成功的条件,泰国通通都没有。泰国和台湾一样,专职音乐工作者不多,甚至没有真正科班出身的音乐作者,市场又小,因此为了**能量,发挥最大综效,黄民辉自嘲:「宁愿笨一点,多花成本,把所有人都绑在公司。」因此歌莱美一创业,整个生产作业中就没有一项假他人之手,由於完全掌握生产流程的各个环节,反而相对降低了生产成本。在音乐内容数位化之后,这种「内制内包」的作业模式,也避免了创意资产「外溢」的风险。
精准的行销,再加上专业统包式的作业流程,歌莱美当年一出手就不同凡响。为了打响创业第一炮,当年的第一张唱片还特别挑选了一位身分为医生的女歌手,黄民辉笑著说:「医生的形象好,她为歌莱美奠定了不错的品牌形象。」成立的第二年,歌莱美的业绩就与当时挂头牌的EMI不相上下,第三年开始,其他同业便望尘莫及
成立之初的歌莱美,二十多个员工挤在小小的办公室中,如今员工人数已超过三千人,位於市中心的歌莱美大楼,已是为是曼谷的另一个地标。
在四十三层的豪华办公大楼中,除了大小专业录音室、彩排室、练团室、摄影棚之外,还包括五家广播电台、五家杂志社、一家电影公司以及一所专业学校。二十二楼的排练室,每月前往试镜的新人超过二百人,这些都还是已通过初步筛选接获试镜通知的人选,若加计其他主动寄送试听带、毛遂自荐的新人,每年有超过万人以上的歌手欲挤进歌莱美的窄门。
成功关键三 掌握媒体不怕五大威胁
不过,所有故事的发展,绝对不会是一路顺畅到底的单线情节,歌莱美在事业迈上轨道后,一如其他独立音乐厂牌,免不了受到全球五大唱片的觊觎,想将其纳入版图。由於歌莱美同时代理华纳(Warner)的产品,「可能帮它们卖得太好了,五大唱片开始积极与我们接触,想买下我们,」黄民辉解释,鉴於华纳集团在当年成功以七亿元左右的新台币并购台湾飞碟唱片,五大自然希望能援引同样模式,谈个好价钱把歌莱美迎娶回家,但黄民辉摇摇手:「我出了五十亿元泰铢的高价,要他们知难而退,他们听了狠生气,威胁要把我旗下的歌手通通挖走。」但这些商业恫吓,并没有难倒黄民辉,因为歌莱美的「统包」经营模式,和台湾唱片公司完全不同,「我在想,媒体都掌握在我手中,你敢挖我的歌手,我的媒体就封杀你的歌手,」黄民辉笑著说。当时的歌莱美,旗下电台事业部同时掌握五家全国性广播电台、七家地区性电台、五本杂志以及制作至少十个以上全国性音乐节目,跨国唱片公司想突破歌莱美在媒体资源所布下的「天罗地网」,确实显得以卵击石。虽然谈判破局,但即使到了今天,跨国唱片集团仍未完全放弃将歌莱美纳入版图的企图。只是时隔多年,顺利在曼谷股票市场上市的歌莱美,挂牌后市值一度飙涨至二百亿元泰铢,价值老早就已超过当时开出的五十亿泰铢。
但一路顺风的歌莱美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巧合的是,这个事业挫折也发生在台湾。身为华侨的黄民辉强调,他喜欢听华语歌,甚至连旗下歌手都偏好华人面孔。为了一圆进军华语流行音乐市场梦想,他下定决心选择从台湾出发。「不过,这却是个狠惨的故事,」黄民辉苦笑。一九九八年歌莱美在台湾初试啼声,推出「中国娃娃」同名专辑,这个分别由华侨和泰国女孩组成的两人组少女团体,以略带「泰语腔」的国语,唱著「大错特错不要来,污辱我的美……」,一度成为当时年轻社群的口头禅,并在台湾写下超过二十万张的销售记录,但因分公司主事者经营不善,接下来销售成绩直线下滑,面对进军台湾失利,黄民辉淡淡地说:「我觉得有点可惜,就当作是我上辈子欠他们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