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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的女孩子。黑发如瀑,娇肤胜雪,明眸皓齿。即使被荆棘划破了衣裙,在身上划出无数道血痕,即使因紧张和恐惧而全身颤抖,依然遮盖不了她无双的美貌。纵然是我,也忍不住暗暗惊叹,这个女孩子,真的是有着惊世骇俗的美貌。
看见我,她那鹿般清澈灵动的眼里闪出一丝光芒,似乎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
我扶着她在一颗大石头上坐下来,等着她平静下来。
她对我说,我的名字叫蓓拉。
原来是她,传说中天使般的蓓拉公主,国王的掌上明珠。我在心里暗想,这个女孩子,真的是惊为天人。
2012年05月27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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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我讲述了她的经历。早在几年前,国王就允诺待他的独生女儿蓓拉公主十六岁时就将她嫁给邻国的伊洛王子。前几天公主刚刚度过了她的十六岁生日,邻国便派来使臣迎接公主。可是迎亲的队伍走到森林边是遇到了一群穷凶极恶的强盗,他们抢走了公主和所有财宝,杀死了其他人。晚上,为了庆祝强盗们狂欢豪饮都喝得大醉,公主便趁机逃了出来。她一个人在森林里辨不清方向,只是不停的奔跑,从清晨到天色渐暗。现在的她又饿又累,几乎放弃。
不过还好,我遇到了你。蓓拉公主笑着对我说,还好有你。
我一愣。有多久了?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自从养的那只叫卡妙的绿眼睛黑猫死了之后,我就一直这样一个人在森林里穿行。
可是现在,这个高贵美丽的公主,对我微笑,对我如此信任。
犹豫许久,我终于对她说,先去我家。明天天亮了我送你回家。
我带着蓓拉公主走向我在森林深处的小屋。一路上我留意到身边公主的神态开始逐渐不安。终于,当我们站在小屋前时,她停了下来。
你是谁?她问,声音颤抖。
我看着她,用非常平静的声音说,我是杰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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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面的她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我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
半晌,她回复了平静,对我说,那么,你把我骗来的目的是什么呢。要吃掉我还是要用我来威胁我的父亲?
原来不过如此。那个蓓拉公主,那个对我展开如花笑靥的蓓拉公主,那个对我说“还好有你”的蓓拉公主,终究也敌不过“杰赛里”三个字。
我叹了口气,将蓓拉公主带进了我的小屋。此时的她已经面露绝望,只是静静跟在我身后,就像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进屋之后我示意她在木桌边坐下,然后转身去厨房拿出一盘土豆泥放在她面前。我相信,对于现在的蓓拉公主来说,简单新鲜的土豆泥丝毫不比任何山珍海味的味道差。
可是她没有动,只是戒备的看着我。我想高贵的公主应该不会愿意别人,尤其是我,看见她狼狈的吃相的。所以我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就走出了小屋。
我坐在小屋不远的一颗大树下,望着黑暗阴森的树林发呆。这是我最擅长也是最经常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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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杰赛里。
我是女巫杰赛里。
这里所有的人们都惧怕憎恨着女巫杰赛里。
大人们常常警告自己的小孩,不要接近这片森林。因为森林的边缘有穷凶极恶的强盗,而森林的深处,住着可怕的女巫杰赛里。
父母们说,杰赛里是一个满脸皱纹面目狰狞丑陋的老太婆,穿着破烂不堪的黑色长袍,整日研究害人的诡计,以小孩和漂亮的女孩子为食。
我常常会坐在某户人家的窗外听他们讲述关于我的故事。没办法,女巫的日子其实是很无聊的。傍晚的时候便站起身小心的拍掉白色衣裙上无意中沾到的灰尘和草屑,转身回家。在路上边走边想,是挖几颗新鲜的土豆还是采一篮蘑菇做今天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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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是荆棘和树枝被劈开的破裂声。我一惊,急忙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躲开,一个手持利剑的男孩子便出现在眼前。
对视的瞬间,我们同时愣住。
这个男孩子有着太阳神般俊美的脸庞和高挑优雅的身姿。如此熟悉的容貌,尘封已久的记忆在一瞬间醒过来,那个很久没有唤过却从没忘记的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我很快镇静下来在心里暗暗揣测目前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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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对面的他,带着一脸的诧异望着我许久,开口问,你是谁?
是你吗?你是蓓拉公主吗?
他的话让我意外,我看见他正望着我,目光温柔。我下意识的低头打量自己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白衣白裙和难看的鞋子。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孩子,他却问我,是不是一个公主,一个天下最美的公主。
我们坐在树下,他告诉我,他是邻国的伊洛王子。因为派去迎接蓓拉公主的队伍一直没有消息,便独自一人来寻找自己的未婚妻。在森林边听说队伍遇见了强盗,公主被强盗抢走,便走进森林想救出自己的公主。后来,他迷路了。再后来,他遇到了我。
尽管已经猜出大概,我还是问,你为什么说见过我?
他说,他见过一张画像,画像中的女子和我一模一样。那是他已故的爷爷最珍惜的东西,一直挂在他房间最显眼的位置上。小时候他淘气不小心将画像的相框打破,结果一直对他宠溺有加的爷爷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大发脾气,罚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个下午。透过门缝,他分明看见爷爷一直抱着那幅画像坐在窗前发呆。许久,爷爷叹了一口气,将不知所措的他揽入了怀中。
从此,他再也不敢碰那张画像。多年以后,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爷爷抱着那张画像坐在窗前的摇椅上午睡,从此在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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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画像里的女孩子那么漂亮,让人看一眼就永远不会忘记。
考虑了一下,我对他说,跟我来。
我将他带到了小屋门前,告诉他,你的蓓拉公主就在里面。之后,我转身离开,希望他们可以有时间单独相处。
天亮之前树上的猫头鹰开始打瞌睡的时候,我回到了我的小屋。此时的公主已经睡下。有了王子陪伴在身边,她睡得很甜。
看见我回来,王子的眼神复杂。他看着我,声音低沉,刚才蓓拉都告诉我了。你,真的是杰赛里?
我沉默。“杰赛里”三个字,是我永远无法逃脱的宿命的诅咒。它时刻提醒着我,自己是被人惧怕和憎恨的。因为我是个女巫。
终于,我淡淡吐出一个字,
是。
王子低下头,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表情。良久,他说,那么,请你远离我的公主。我不想伤害你,你和爷爷画像里的人那么像。可是如果你想伤害我的蓓拉公主,我会毫不犹豫地想你举起我剑。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上有坚毅的表情。我知道,这一刻,他已经长大,不再是个男孩子,而是可以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男子。
我听见自己说,天亮以后,我会送你们出去。说完便走进里面的屋子,直到天亮才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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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公主已经醒来,精神好了很多。我走进厨房,从冒着热气的大铁锅里盛出三碗热气腾腾的粥,然后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指,将两滴血滴到其中的两个碗中。
走出厨房,我将没有血的碗在自己面前,其他两只分别递给公主和王子。然后转身走进屋拿出一只漂亮的金球放在口袋里。
吃吧,我说,吃完了我送你们出去。
可是直到我和光了自己面前的粥,公主和王子的粥都是一口也没有动。我叹了口气,也不强求,便起身带他们往森林外面走。
走了几步,忽然感到全身像火烧一样的疼。我疼苦的倒在地上,颤抖不已。
看见我倒下,伊洛王子冲了过来,不敢相信班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你,你真的在粥里下了毒?
还好我在门缝里看见你把血滴到粥里所以趁你离开的时候把我的粥和你交换,否则现在中毒的就是我们了。
蓓拉公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我明白了一切。
你,你真的下了毒?你真的想毒死我们?伊洛王子不停的问我,弯下腰似乎想将我扶起。
我挣扎着将口袋里的金球拿了出来,对身边的王子说,跟着它,它会带你们走出森林。
金球蹦跳着远去。公主看了看我,问,你还相信她?她刚刚想毒死我们!
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公主朝金球指引的方向跑去。
我蜷缩成一团。彻骨的疼痛让我知道我就快死了。恍惚间,又记起了从前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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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的我,还和我的妈妈,一个很老很老的巫婆住在一起。我的妈妈有多老,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我的妈妈是个难看的巫婆。可是她的衣服很干净,甚至会有淡淡的青草的香气。她常常看着我叹气,眼神哀伤。我不知道原因,也不问,只是沉默。于是她的眼神便会更加哀伤。
有一天夜里,她走进我的房间躺在我的身边。这是记忆中我们两个人最亲近的一次。她对我说,杰赛里,你知道吗,你刚出生时我给你占卜,我在你的生命里看到阳光的痕迹。可是杰赛里,你是一个女巫,阳光于你,也许是种毁灭的力量。它会给你带来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是夜里,所以我不知道她的表情。可是我知道她是哭了的。她的声音里有咸咸的潮湿的味道。
每天我都会按妈妈的要求出去采集野菜,晚上熬一大锅野菜汤。我非常讨厌野菜汤的苦味,我喜欢新鲜的土豆和蘑菇。可是我依然吃着涩涩的野菜汤,因为她是我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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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他,格诺。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王子,甚至比现在的伊洛王子还要年轻。他有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洁白整齐的牙齿,头发柔软,笑容阳光般耀眼。
来打猎的他和正在采集野菜的我相遇了。他骑在漂亮的白马上,对着我微笑,问我,要不要和我走?
我微微仰头,仰视着面前的他。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树叶洒下来,在他身上印上金色的光芒。我沉醉在他迷人的微笑里,又想起野菜汤的苦涩。于是丢掉了装着野菜的篮子向他伸出手。他将我抱上马带回了他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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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个英俊又才华横溢的格诺王子。
他对我好,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我面前。他对我说,杰赛里,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很少笑,只是因为不习惯把情绪摆在脸上,可是他以为我在这里住的不开心。我不喜欢甚至害怕和别人交流,于是每天坐在窗前等着他处理完他的事情后过来看我。他回来会带我去骑马或者看
小丑
的表演,会想方设法的逗我开心。他总说,杰赛里,你开心吗,我希望你过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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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便宣布,要娶我为妻。
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女子要嫁给他们的王子,成为未来的王后,整个国家一片哗然。
那些大臣强烈反对。他们说我是妖女,是来迷惑他的。这些,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只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和责难。可我还是知晓一切。
因为我是一个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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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的我,还和我的妈妈,一个很老很老的巫婆住在一起。我的妈妈有多老,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我的妈妈是个难看的巫婆。可是她的衣服很干净,甚至会有淡淡的青草的香气。她常常看着我叹气,眼神哀伤。我不知道原因,也不问,只是沉默。于是她的眼神便会更加哀伤。
有一天夜里,她走进我的房间躺在我的身边。这是记忆中我们两个人最亲近的一次。她对我说,杰赛里,你知道吗,你刚出生时我给你占卜,我在你的生命里看到阳光的痕迹。可是杰赛里,你是一个女巫,阳光于你,也许是种毁灭的力量。它会给你带来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是夜里,所以我不知道她的表情。可是我知道她是哭了的。她的声音里有咸咸的潮湿的味道。
每天我都会按妈妈的要求出去采集野菜,晚上熬一大锅野菜汤。我非常讨厌野菜汤的苦味,我喜欢新鲜的土豆和蘑菇。可是我依然吃着涩涩的野菜汤,因为她是我的妈妈。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他,格诺。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王子,甚至比现在的伊洛王子还要年轻。他有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洁白整齐的牙齿,头发柔软,笑容阳光般耀眼。
来打猎的他和正在采集野菜的我相遇了。他骑在漂亮的白马上,对着我微笑,问我,要不要和我走?
我微微仰头,仰视着面前的他。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树叶洒下来,在他身上印上金色的光芒。我沉醉在他迷人的微笑里,又想起野菜汤的苦涩。于是丢掉了装着野菜的篮子向他伸出手。他将我抱上马带回了他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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