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错误 - 穿舞鞋的茱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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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夜黑得如此之早，更何况还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我并不肯定这种情况之下，我能有多么地专注，事实是我正跟一个男人在咖啡馆喝咖啡，坐在沙发上，但却忽然神游四海。　　我就不明白，人的一生，为什么有人就可以走得那么漂亮，人生的弧度圆滑而优美；有人就那么难，走一步停两步，透着那么笨拙那么寒伧。在这件事上，我是有势力眼倾向的，我就是不怎么能同情那些活得辛酸又辛苦的人，动辄以曾经的辛苦来夸示自己的人格，就像我眼前的这个男人，38岁，当然对此没什么好挑剔的，我也不小了，他说你信命吗？我打起精神支楞耳朵预备听一个玄妙的故事。他接着说我小学时留过一级，初中时又留了一级，高中毕业复修一年，考研又考了三年。他说这全是命。每年我要考试的时候那个题就特别难。他接着又说他已经有心脏病而且常常胃痛。还说觉得自己是他们机关所有科室里混得最差的一个。他很怀疑他的主任对他心存偏见，是受了一个叫老廖的女人的挑唆。还说他考研面试的时候觉得心脏几乎都负荷不了。我想那就糟了，我也是令他心脏负荷不起的一个存在。　　当然他可能是紧张、羞涩、过分老实。可是他缺乏起码的吸引力。同他在一起，时间变得异常难捱。听他调子持平的带着浓重方音反复讲述他的人生挫败史，或者说精神奋斗史，一丝不苟地对付所有小细节，我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气息，而且是缓释，越来越浓重。同他在一起，你会觉得这世间的事无比的艰难，人活在世上趔趔趄趄。我不是说生于贫贱是一个天然缺陷，可是你必须承认，贫贱会败坏一个人的人格气质，对钱对感情对人生都不能有平和的心态，对每个结果都拼死执著对每个过程都患得患失，由节俭而刻薄由刻薄而入怨毒，这样的人我不是没见过。如果最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不出两个结果，不是我被他闷死，就是他被我吓死。对于他来说，我好像太生动了点。

2007年01月07日 07点0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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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用户_0078NRe🐾 楼主

他还在絮絮叨叨他和老廖之间的恩怨时，我已经完成了对他的精神批判。他的讲述基本上告一段落，然后他看着我很认真地问，你现在每个月拿多少工资？我据实以告，他说那你每个月存多少钱？我吓了一跳，说没计划过。他又说结婚的事你家里人不催你吗，毕竟你也这么大了。我的脑子里刷刷地闪过从十九岁到三十岁我爱过的或爱过我的那些男子们。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依次如花般在我面前盛放。我想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对着这样一张五官平板表情乏味的脸呢。然后很悲哀地想到，这大概就是时间的力量。我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接完电话，我摊开手说明天要开会，老板叫我加班，就这样吧，认识你很高兴。我轻松告辞，推开门之后已经成功遗忘那个男人的姓氏。他一定是他那个姓氏人家的光荣。

2007年01月07日 07点01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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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用户_0078NRe🐾 楼主

回到家，心情刚刚好一点，爸又打电话来，说不了两句就追问我相亲的情形。我简要汇报了一下，说彼此热情都不高。他又说了一通要审时度势认清形式，暗示我做人不现实。我刚预备解释，他就装作蛮不讲理说反正我说什么你也都是听不进去你就做一辈子孤家寡人算了让所有人都看你爹的笑话好了。然后愤愤挂线。我知道这一切做作都是姨妈传授给他的看家招势。姨妈就是这样催发了我表姐的羞恶感，让她在去年底成功出嫁。爸做得不怎么好，他缺乏那种泼辣辣的俗世气质，说着这些话语气里都透着不自信。也就一个月光景吧，也不知是受了谁的启发，我在他眼里突然从他的小女儿变成了流落社会的独身女人，他开始忧心忡忡担心我嫁不出去，变成一个性情古怪的老姑娘。过了十分钟，电话响起来，还是他。我知道他不会甘心说那些就算了。果然他说女儿啊，你那个不婚的念头是要不得的，好好的干什么对婚姻心灰意懒的。我说我跟你汇报一下我相亲的成本，车费加上一顿饭我自己吃的总共是一百零一块。我穿了一条裙子，还搽了一点粉，态度认真地站出去见人，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五分钟，谁敢说我对现实没有合作精神？我这样还算不上是孝顺的孩子吗？我气势汹汹地加上一句，今天相亲最大的恶果就是把我新买的羊皮手套弄丢了。他马上语塞，说爸爸只是担心，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说你不是提到过你有一个朋友跟你关系不错，他叫什么来着。我说爸，他有三个女朋友，加上我可以凑一桌麻将了。爸很惊愕说这是什么世道啊。我挂上电话，想你以为我处在什么世界啊。

2007年01月07日 07点0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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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用户_0078NRe🐾 楼主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每到发薪水那天，我就有想请人吃饭的欲望。记得有一次，我打了数个电话，没人肯成全我，不是在火车上，就是要回家找老公。我一鼓作气走了五站路，肚子饿得要死了，挑一家人看起来特别多的店走进去，奋勇吃了两大盘菜，把胃撑得鼓鼓的。心里好像也就不怎么空了。我心想你们一个一个不陪我吃饭，这里有一池子的人和我一起吃饭呢。呵呵，我们都是看上去活得繁华似锦的人而已，走近一看，不过是折射了别人的热闹。去年我总共收到过一张贺卡，还不是我的生日。是圣诞日，我的生日对谁来说都称不上是个节日。每到大型节日，我就是个被施了隐形咒的人，谁都想不起我。还好百货公司还关心我的死活，这个时候就送来卡片一张，鼓励我再接再厉努力致富努力消费。我不太喜欢和已婚友人聚会，她们以她们合群的自大打击我未婚的自信，质疑我不婚的合理性。看着我就好像看着水泊梁山那几个泼皮破落户，总想设计招安恨不得天下尽飘王旗才好。我以前倒是不怕，觉得我可以这样子在精神上自己自足地过下去，可是我现在开始害怕了，也许是因为我真的变老了，以一种全新的速度在变老。我很害怕我找不到我要的那个人，我也怕我找到了他又不肯和我在一起；我怕有天到了四十岁变成一个讨人厌的坏脾气的老女人；我还怕有天变成一个没有判断力的花痴；我怕我没我想的那么好，我更怕我其实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好。要知道两样都会让我不甘心。又是一个飘雨的夜晚，站在落地窗前，远眺着这座自己如此熟悉，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城市，我想我是属于这里的，可我的爱情又在哪里呢？也只是在这种时候才会这样想想，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悲哀，可想想那些凑在一起的不幸婚姻，我还是愿意继续这样等待下去……

2007年01月07日 07点01分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