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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初恋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
如果要问白兰有生以来最失败的一件事情是什么,他大概会露出标标准准的狐狸式邪魅笑,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往嘴里丢进几颗棉花糖,用自信到欠抽的一张脸无言地回答:我会有失败的事情吗?但要换个方式,问他最让他觉得有挫败感的人是谁,那让人觉得闪瞎眼的笑容顿时就会黯淡上几分,唇角上扬的弧度也会瞬间被拉紧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事实上,白兰极少会因为某个人而感到挫败,垂头丧气一向不是他的性格,他只会一派淡定从容又散漫又自信地露出深不可测的笑,然后该干嘛还是干嘛。
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曾经车队的前辈这么评价还是毛头小子的他。而白兰的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优越感一直维持到他考入并盛大学,在那个樱花满天飞,初春的暖光透过粉白的花瓣细碎地打落到大地上的季节里,他拿着录取通知书第一时间不是冲到体育馆完成新生入学登记而是冲到并大校园之星KINGDOM GARDEN乐队的排练室时,与生俱来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就宣告分崩离析了。
他看到的是银色长发的大嗓门主唱在结束一曲后欢乐地揽着主音吉他手迪诺的肩膀走到一旁的角落,就着一堆乐谱讨论这个曲子的这个地方似乎再拉高一个音比较好歌词的那个地方似乎改掉几个词更朗朗上口,两颗脑袋几乎就要额头对额头地贴在一起。
站在白兰的角度只能看到白毛主唱的侧脸和他旁边那金灿灿闪眼到过分的一个……后脑勺,但从那人嘴里发出的爽朗笑声却听得清楚分明。那一刻白兰倏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设置成了静音,只有迪诺欢快的笑声被无限放大再放大,直到震得他耳膜生疼。然后他看到白毛主唱的手以一种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方式揉了揉迪诺乱掉的金色头发。轰一声,所有的声音和感官又重新回到白兰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做出了一连串脱离大脑控制范围的动作诸如一脚踹在排练室的大门上引来室内所有人员的注目,带着一脸不知道该说是腹黑笑还是痞子笑的笑意大义凛然走到迪诺和白毛主唱那边拍掉那只还停留在迪诺肩头的手,在众人惊讶于“这小子是来踢馆的?”而将嘴巴张大成O型的时候意气奋发地把录取通知书拍在迪诺面前的桌子上。
“我被录取了。”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迪诺的眉头皱成一个极度纠结的形状对在场众人说了句“失陪”后带着白兰离开了乐队排练室,一路领他到了体育馆。
“报道,在这里。”
迪诺指了指那座人声鼎沸的体育馆,闪人的速度就像在高中时代午饭的时间点要去抢食堂最受欢饮的红烧大排。
白兰也不知道迪诺那句郑重其事的交代是生气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含义,也或者迪诺只是单纯地觉得他是迷路了单纯地尽一下曾经的学长兼现任学长的本分。
总之,在阔别了将近一年之久以后,和迪诺的第一次见面,白兰只想到“糟糕”一词。后来白兰回想起那天去“踢馆”的场面,真觉得自己太不淡定了,若要再仔细而又往深度里想想的话,似乎只要扯上迪诺这个人,他一向成竹于胸从容不迫踌躇满志的优秀品格总会被颠覆到极端相反的另一面。事实证明再怎么狡诈心机城府的人遇上个呆萌的囧货都会束手无策,这就好像费尽心机打出了最重要自认为可以决胜的一拳头然后发现对手是一团棉花,再怎么刚硬有技术性的攻击都能被柔化成无效然后宣告失败。
于是回到一开始提及的那个问题,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了,要问让白兰有挫败感的人是谁的话,那无疑就是迪诺·加百罗涅了。老实说白兰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看不懂那家伙,他看不透他心里到底想着些什么,也猜不到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有时候白兰觉得迪诺这人单纯得一根筋绝顶是个单细胞生物,但有时候又会有种迪诺一点也不简单他其实复杂得就像自己永远搞不定学不会的五线谱。
是不是该找他谈谈比较好呢?
当讲台上的哲学课老师满嘴跑火车地开始讲起柏拉图式恋爱的时候,白兰望着窗外已经看不见半点粉白樱花的樱花树这样想到。踢馆事件以来他再没见过迪诺,今天是进入并大的第六十六天,一个大吉大利又悲怆至极的数字——入学六十六天只跟迪诺说过一句话,五个字。总结概括一下白兰此刻的心情,最恰当的形容就是——挫败感。
2012年05月23日 14点0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