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写】Nevermore+Med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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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挽歌 楼主
1楼喂度娘,跪求能顺利发完
2012年05月21日 06点05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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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挽歌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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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贴包括重写37章中的11章,是Medusa+Nevermore线的故事(完整版合计12章)
第03章 Medusa
第05章 Nevermore
第08章 Medusa
第11章 Nevermore
第13章 Medusa
第16章 Nevermore
第20章 Nevermore
第23章 Nevermore
第25章 Medusa
第27章 Nevermore
第29章 Medusa
第34章 Medusa(暂缺)
2012年05月21日 06点05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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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挽歌 楼主

  返回城主塔的路好远啊。当她像个落汤鸡一样湿漉漉地爬上旋梯的时候,Medusa怀疑已经快到午夜了。侍卫们比她离开的时候精神了许多,Medusa还在纳闷其中原因的时候,书房的门砰地一声打开。
  “啊,她回来了,还带着热气腾腾的葡萄酒。”夜魔Balanar笑嘻嘻地说。他身材高大,体格强壮,背上长着一对恶魔的翅膀。由于常年使用拳套战斗,前臂到手腕的衣服已经被金属片挤压的变了形。除了前臂的部分之外,夜魔其余的衣服可以算得上得体而优雅,一件黑色的羊毛衫,外罩褐色的礼服长袍,还有领带和华丽的斗篷。如果不是那些隐约可见的肌肉,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法师。
  “Balanar大人,您的气色不错。”她连忙行了个礼,慌乱之中差点打碎怀里的酒。
  “你吓到她了。”另一个人走到门口,轻声说。
  Medusa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因为她瞥见夜魔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Nevermore大人,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她小心谨慎地说,满心希望能让对方有个好印象。影魔Nevermore是个阴沉冷漠的归顺者(*1),人类形态时的他瘦得像把尖刀,一头黑发柔滑如丝,黑色的眼眸和他身上的黑衣十分般配,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纤细优雅的影子。感觉到他的目光时,Medusa的内脏纠缠在一起。
  “你看上去很冷,”影魔轻声说,“进来吧。”
  这句话平淡无奇,但在她听来却比歌儿还要美妙。虽然城中的侍女和女妖们谈论的多是强壮英俊的夜魔,但Medusa却对这位斥候队长倾慕已久。他一直那么优雅,彬彬有礼,虽然表面上很冷淡,但却既温柔又体贴。每次影魔带队出城巡逻的时候,Medusa都会偷偷在窗边看着他骑在马上离去的身影,直到整支队伍走出城堡,城门紧紧关闭为止。“我……我很愿意,大人。”她结结巴巴地说。
  “听得出来,你很愿意。”夜魔哈哈大笑。
  城主大人正坐在壁炉旁的座位里,他的膝上放着一本半开的书。“你淋湿了。”看到Medusa狼狈的样子,Lannik大人说,“到火边来,否则你会感冒的。”
  “是。”她为城主和他的两个将军都倒了一杯葡萄酒,之后才站到火炉边。Nevermore大人是个温柔的人,我早就知道,她欢快地想,虽然表面冷漠又阴沉,但他很关心我。她打定主意下次若有机会单独见面,一定要好好感谢影魔的关心。一想到他那深邃的黑色眼眸,Medusa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城主大人,您已经决定了吗?”影魔轻声问。“北上之路并不安全,我听说阴影堡南方的森林里有冰原猫出没。”
  “我有十名忠心耿耿的护卫,还有巫妖王大人派来的另外二十个。”城主疲倦地笑了笑。最近的几年里,Lannik大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他曾经拥有宽阔的臂膀,如今只剩一个萎缩的空壳,犹如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苹果。“我实在无法想象会遇到什么危险,难道连三十个卫兵都不能保证我在自己领地中的安全吗?”
  “大人,请至少带上我们之中的一个人。”Balanar提议,“所有的军队都已集结完毕,我们拥有将近一万五千名战士,远比近卫军团驻扎在的月歌森林里的多。即使只有一个人带队指挥,踏平森林也轻而易举。”
  “不要小看近卫军团,”城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他们人数虽少,但意志坚定。微风峡谷地势险要,只要几千精兵拼死防守,就会对进攻者造成极大的困扰。我现在甚至后悔派TerrorBlade去寒霜森林搜寻失踪的斥候了,诸神在上,他可比失踪的那三个人有用多了。”
  TerrorBlade在议会上异常主动,自始至终都坚持要派人去森林中搜索,最终就连城主大人都被他说服了。Medusa想起TerrorBlade说出“恶魔”两个字时,城主的整张面容都陷在阴影里,一言不发。过了许久,他才点头同意,却仍然没有开口。
  现在他们六个人怎么样了?Medusa忍不住在想。这场大雨之中,他们又在哪里呢?维肯是影魔一手训练的亲信,几乎是城中最好的斥候,有他协助,TerrorBlade肯定会更容易找到那些失踪的斥候吧。然而她又想起了那只没有绑信件的乌鸦,还有那句“黑色的翅膀,带来死亡的消息”。可这并不是死亡的消息,只是没有消息罢了。
  “大人,或许这有些可笑,但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影魔说,“巫妖王早就知道我们正在集结军队准备进攻了,在这种时候召唤城主回他的身边是非常不明智的。”
  “你怀疑巫妖王大人的决策吗?”城主有气无力地笑笑。他太疲倦了,Medusa意识到,他一整天都在这里读书,从清晨到午夜,期间都没休息过。
  “我怀疑事情另有蹊跷,巫妖王向来谨慎,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假如有人冒充使者招您北上,然后在半路伏击怎么办?”Balanar指出,他一向大胆直率,毫不避讳。“您虽有三十人护卫,足以应付一般的野兽。但如果威胁来自全副武装的战士,甚至更危险的刺客……”
  “够了,Balanar大人,”城主虚弱但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Lannik的声音中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容我提醒你,这样的怀疑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的。”
  “我担心您的安危,城主大人。”夜魔表示。
  “我不会有任何危险,”城主坚决地说。“三十名护卫,再加上作为使节的Kel'thuzad大人,我想这样的队伍足以抵御任何的进攻。你们的任务是取得胜利,征服月歌森林的战争就在眼前,这是我们十几年以来唯一的机会。”
  “但是……”夜魔刚要开口,影魔制止了他。
  “如果您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们遵从便是。”Nevermore站起身。“但是大人,请您务必小心,我由衷地希望自己的预感落空。”
  “我也一样,”城主露出宽慰的微笑。“那么请回吧,两位大人,明天早晨你们就要带领最后一支预备队动身前往黑港了。”
2012年05月21日 06点05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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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挽歌 楼主

  他们走后,Medusa为城主打开窗户,让潮湿新鲜的空气带走炉火的灰尘。“大人,已经午夜了。”她小心翼翼地提醒。最近几年里,Lannik时常会忘记时间,他已经非常疲倦,却又不肯向衰老屈服。
  “我知道,孩子,”城主合上书,叹了口气。“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没法读完这些书了。看看它们,Medusa,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找来这些书吗?”
  “不知道,大人。”
  “你是个好孩子,乖巧又聪明,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但此时我很庆幸你并非我真正的女儿,这样我就无需带你走了。”城主轻声说。“此去北上,我担心凶多吉少。”
  她被吓坏了。“大人,我这就去找Nevermore大人,求他陪您同行。”
  “不,这没用的,战士和将军擅长带队作战,却拿暗处的敌人没办法。”城主立刻制止她。“而且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这早就注定了。”
  “使命?”她感到口中苦涩,过了好久也想不出其他的话。
  “是的,你也有自己的使命。”城主转向她。“告诉我,你是谁?”
  Lannik大人常常问她这个问题,他要她绝不忘记自己的身份。“我是海妖之女,毒蛇湾的公主。”她轻声回答。
  “很好,”城主凝视着她,在他的视线之下,Medusa无法反对任何事。“带上这些书,明天你跟他们一起南下。”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大人,您说要我南下?”她惊讶地问。“可……可我只是个侍女,没有资格参与战争啊。”
  “你有资格,孩子。”城主露出疲倦的微笑,这一次带着欣慰。“你是毒蛇湾的公主,为什么不能参与?你姐姐现在说不定正在带兵打仗呢,而你母亲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已经开始统治王国了。”
  “我姐姐将来要成为女王,但那不是我,大人。”她紧张的无以复加。“我只会照料您的起居,对行军作战的事情一窍不通。”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问问Nevermore的罪了,每次议会的时候我的侍女都在做些什么?”城主笑着说,“或许我早该把他吊死,这样你就能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
  “好吧,大人,您说得对。”Medusa双颊滚烫,只想转身跑开。她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我参与了每一次议会,您和其他大人交谈时我一直都在听。”
  “很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城主点点头。“Nevermore早就了解我的意图,他一定会重视你的意见。但今天谈话的内容绝对不要泄露出去,除了你和我之外,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了,任何人都不行。”
  “关于……关于您的预感?”恐惧像个无声的随从,转眼间又回到她身边。
  “是的,我由衷希望自己的预感落空,但恐怕这一次没那么幸运了。答应我,孩子。”
  “我……我答应您。”她艰难地承诺。
  “很好,很好……”城主把手中的书再次打开,接着转向燃烧的炉火。“你可以回去了,今晚我就在这里,让我再读一读这些书吧。”
  她默默走出房间,把城主和他的书留在一起。护卫已经换了班,看到她出来的时候,一个又瘦又高的食尸鬼快乐地和她打着招呼。“小姐,外面在下雨呢。”
  是啊,我的心里也在下雨。“今晚会很冷,城主大人打算通宵读书,请保持警觉。”她告诉守卫。“如果他感到不舒服,务必叫醒我。”
  “我会的,小姐。”守卫笑着保证。
  “后天你也要跟随城主大人北上吗?”
  “不,小姐,”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沮丧。“城主大人没有选上我,我还得继续留在这里。就连去黑港参加战斗也没我的份呢,Balanar大人认为我刚刚复活,身体还不协调,只能当普通的守卫。”
  “你叫什么名字?”Medusa问。
  “奎因,小姐,我叫奎因。”守卫挺直腰板回答,“Balanar大人说我天生就是守护女王的料子。”
  “可惜天灾军团中没有女王。”Medusa忍俊不禁。她和其他的守卫们一一道别,接着爬下旋梯,走进大雨之中。
  那一夜过的很快,她刚刚睡下便又醒来。城主的书房依然灯火通明,她知道Lannik大人肯定一夜未睡。睡衣又小又紧,勒得她喘不过气。她知道自己必须再做一些新衣服了,前天她在长厅用餐的时候,对面那个法师学徒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她的胸部。
  Medusa滑下床,飞快地换好衣服和裙子。城主大人通宵读书,肯定需要更早用早餐。当她赶到厨房的时候,早餐还没做好,厨娘正手忙脚乱地切着面包,她只好帮忙一起准备。最终的早餐包括一盘洒了核桃和葡萄干的软面包,一叠煮软的培根肉,一叠切成片的苹果和一杯加了生蛋的羊奶。
  端去早餐时,城主大人还在读书。“如果我能再多留一个月就好了,”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半个月也行,可时间太紧迫,恐怕没机会读完它们了。”
  到Medusa出发之前,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分别的时候,她远没有预想中的坚强。由于暴雨的缘故,城主无法出城相送。他们在书房中道别,Medusa在他的脸颊两侧各印了一吻,话语却卡在喉里说不出口。“记得读书,”Lannik大人叮嘱道。“记住你是谁。”
  最后的那句话给了她短暂的勇气,Medusa擦去泪水,得体礼貌地道了别。然而当队伍走出城堡之后,Medusa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悲伤。她无法抑制地流着泪,全身颤抖忍住哭声。
  “我们还会回来的,”Nevermore骑行上前安慰道。“城主大人也会回来的,我们还会再见面。”
  不,他不会了,城主大人不会回来了。她心想。但她答应过Lannik大人,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毒蛇湾的公主要信守诺言。
*1:归顺者:在黎明之战的决战之前倒戈的恶魔的统称,大多数都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如今在天灾军团中担任城主或军官。
2012年05月21日 06点05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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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挽歌 楼主
第05章 Nevermore
  南下的队伍行经荒冢时,新月刚刚升起。
  暴雨连绵不断,道路也变得潮湿泥泞。过去几天里,他们昼夜兼程的赶路,骑在马背上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休息的时间。尽管如此,行程还是延误了太多,按着日子推算,Nevermore怀疑他们多半会错过集结的最终期限。因此在队伍停下扎营时,他命令管理乌鸦的赫尔温将他们迟到的消息写信送给黑港的指挥官。
  “大人,这种天气乌鸦也会迟到的。”侍卫队长提醒他。
  “只要比我们早就行,”Nevermore抹去脸上的雨水。“如今在黑港的指挥官是坦托瑞,他的耐性可不怎么好。要是我们不但迟到,还连一封信都没送去,恐怕他会自己带着军队渡河吧。”
  “如您所愿,大人。”于是赫尔温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Nevermore很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样,至少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谁能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呢?他不由得露出苦笑。离开冰血要塞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压到了他的肩上,一如近日来连绵不断的暴雨。Lannik担任城主的时候,对所有的工作都很进行了很细致的安排,十几名事务官协助他处理日常事务,然而现在……大部分的事务官都已经跟着之前的队伍抵达黑港,剩下的那部分则留在城中。随行队伍里只有四名事务官,其中有两个新人和一个聋子,仅剩下的那个则忙的不可开交。
  于是当Balanar来到帐篷中,向他报告斥候们带回的消息时,Nevermore只想暂时逃离这繁杂的一切。“备马,跟我走。”他披上厚重的黑色松鼠皮斗篷,在夜魔发出抗议之前走了出去。
  暴雨模糊了视野,但他依然记得路。Balanar一言不发地骑行跟在身后。他们离开营地,穿过泥泞的浅滩,在森林的边缘向西骑行了很长一段时间。冷风和雨水拂过脸颊,略带刺痛感,头顶的新月犹如一抹惨淡的微笑。
  当墓地的拱门在雨幕之中浮现出来时,Nevermore的心情意外地缓和了一些。他翻身下马,等待落后的Balanar追上来。两匹马和两名骑手全都气喘吁吁。夜魔下马之后咕哝着抱怨了一句,接着跟随他步入墓地。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来看些什么。”当他们行走在墓碑之间时,Balanar抱怨道。“除了泥土和石碑之外,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而已。”
  “尸体都被运走了。”Nevermore轻声赞同。
  这是一片古老的土地。早在地穴蛛魔的国王带领他的子民对抗巫妖王之前,沉默森林便被当做先民们的坟场。在那之后,这片森林先后易主三次,坟墓的数量有增无减。在巫妖王的大军击败了“血眼”德利奥罗,将冻河以北的土地彻底统一之后,沉默森林中的坟墓几乎在一夜之间被全部挖空。数不清的绞肉车装满尸体,缓缓地驶向北方的阴影堡——那些尸体将被死灵法师们复活,用以组成新的亡灵军队——其中包括地穴蛛魔,巨魔,人类,半人马,熊怪,甚至暗夜精灵。
  “这里连白骨都没有。”夜魔嗤之以鼻。“一片被遗弃的荒冢,仅此而已。”
  被遗弃的荒冢,说的没错,Nevermore心想,自从最后一批白骨被运走以来,沉默森林墓场便彻底无人问津。对于天灾军团来说,没有尸体的墓地就好比失去双手的战士,毫无价值。“曾经有过,”Nevermore在一个倾倒在地的墓碑面前蹲下,“我的部下们曾在这里安眠。”
  “没有灵魂的死者,那些家伙的白骨被做成傀儡了。”Balanar挠了挠下巴,“而且那是多少年以前了?六年?七年?”
  “九年。”Nevermore回答,雨水落在斗篷上,犹如轻柔的触碰。“我还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安眠之地。”月光暗淡,但仍能看清地面上散落墓碑的轮廓,然而上面的文字却早已无法辨认了。
  “你始终心怀愧疚?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念念不忘吗?”Balanar提醒他,“但你已经亲手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我杀了他。”Nevermore口中苦涩。那场疯狂的叛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周便被阴影堡的援军彻底粉碎。叛乱的发起者塔洛斯在失败的那天夜里逃出城外,企图穿过冰墙,Nevermore骑着最好的快马追了整整一天才赶上他。之后发生的战斗……他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可那并没有让一切结束。”巫妖王将所有与叛乱相关的归顺者全部处死,若非Lannik大人亲自为他请命,Nevermore也会是其中之一。塔洛斯不是第一个被杀的归顺者,当年巫妖王的使者Kel'thuzad如此对他说,我向你保证,他也同样不是最后一个。
  Balanar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所以选择了沉默。Nevermore静立在一片狼藉的墓地中,努力回忆那一张张脸庞。他曾无数次梦见他们——那些他发誓永世不忘的面孔,在梦中已经笼上了阴影。再过几年,或许我会忘得更多吧,他心想,岁月就像水蛭,悄悄吸走了记忆。
  这或许是他来到这座墓地的最后一次了。战火即将燃起,他麾下的军队能够征服月歌森林,却不知能否守住它。这个冬天过后,近卫军团其他阵线的援军就会赶来,那才能算是真正的战争……如果天灾军团没有被冰雪和寒冷击垮,他们就要面对近卫军团的精锐,想必那会是一场恶战。而即使他再次取得胜利,也可能会留在月歌森林替巫妖王守卫新的领土。亡灵之主永远无法满足,即使他们征服了月歌森林,甚至冰风森林和午后森林……都抵不上世界之树高地。巫妖王要将近卫军团连根拔除,而世界之树就是关键——只要摧毁那棵象征生命和希望的古树,近卫军团便失去了力量和信仰之源,整个北地都会重回天灾军团的手中。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早在一百年以前,霜骨堡的城主率领两万大军从浅滩渡过冻河,攻陷了近卫军团在冰风森林的要塞,并斩杀了冰风堡的三位将军。从那时起,战争便从未中断过……如今前线要塞的城主和指挥官都已经换了好几任,然而天灾军团却一直没能彻底击败自己的敌人。
  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或许这就是最后战争。倘若Nevermore在战斗中死去,他希望后世称他为“结束战争的Nevermore”。
2012年05月21日 06点05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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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挽歌 楼主

  “关于巫妖王的召集,这事你怎么看?”Nevermore收回思绪,询问Balanar。过去的几天以来,他们一直在队伍中,在仆人和士兵之间,随时处于“聆听者”的监视之下——倘若对话被人听到,一只乌鸦和一张羊皮纸就能要了他们两个的脑袋。
  “还能怎么看?”夜魔耸耸肩。“我认为亡灵之主打算解除Lannik大人的权力,他想找个听话的仆人统治东境。”
  暗语者Lannik曾是巫妖王的御前重臣,然而他素来与其他的重臣不和,甚至多次违抗巫妖王的旨意。我们应该服从君主,但更应该服从自己的心,Lannik曾经这样告诫Nevermore,当你居于高位时,便会面临更多的抉择,一边是妥协和命令,另一边则是原则和荣誉。你会选哪个?暗语者咄咄逼人地质问他。原则和荣誉,当时他如此回答。但Nevermore知道,那个答案并不可靠。巫妖王从没亲自对他本人下达命令,因此他也无需面临那样的抉择。诸神慈悲,他对此只有感激。
  “不仅仅是Lannik大人收到了召唤。阴影堡,霜骨堡,洛卡斯城,恐怖之塔和冰痕塔的城主全都收到了乌鸦送去的信。”Nevermore指出。“洛卡斯堡的城主Azgalor向来做得多,说的少,从不违抗巫妖王的命令;而恐怖之塔的城主Nessaj已经为巫妖王防御前线二十多年了……我无法想象这次的召唤究竟是什么理由,十塔议会前年才刚刚召集过一次。”
  “或许只是叙叙旧?”夜魔讽刺地说。“希望亡灵之主能想到一个更好的理由,否则那些城主们会很失望的。说实话,我一直怀疑巫妖王究竟信任谁——他的灵魂仆从Kel'thuzad除外——说不定他打算挖出几个心怀不轨的手下处死呢。”
  “在战争前夕处死城主们?”Nevermore皱了皱眉。“这想法太疯狂了,即使是亡灵之主也不会如此自负。他还有许多场战争要打,他需要那些城主为他统领部下。”
  “他只需要那些他信任的人,巫妖王向来多疑。”夜魔耸耸肩指出。“我们出来的太久了,要是你不想明天赶路的时候摔下马背,最好现在就回去。”他唤来坐骑,接着翻身上马。“白银之雨混着死亡的寒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个天灾军团的成员很难不与死亡的寒冷为伍,要么是你的领主,要么是你的手下,其中总有巫妖或寒冰女妖。Nevermore找到自己的坐骑,那是一匹披着黑色软甲的母马,是天灾军团中少见的活物。他翻身跨上马背,轻踢马刺追赶渐渐远去的Balanar。
  灰烬河畔的营地中一片沉寂,连日的暴雨榨干了每个人的体力。Nevermore回到他的营帐时,他的侍从波尔已经生好了火。他脱去潮湿的斗篷,换上干燥的衣服坐在火边,心中渴望热水澡。波尔送来温过的红酒和黑面包,Nevermore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动面包。
  “Medusa小姐求见过您,但当时您不在。”侍从告诉他,“我建议她等您回来,但她决定明晚再来。”
  Medusa来见他会有什么事呢?“她说过为什么求见吗?”Nevermore放下酒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没有,大人。”侍从回答,“要我现在去问她吗?”
  “算了,明晚她还会来的。”Nevermore摆摆手,“不要打扰她休息,最近每个人都很辛苦。点燃蜡烛,拿我的书来。”
  波尔迅速照办。他的侍从是个年轻的食尸鬼,刚刚复生不久,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这孩子死之前也是个侍从,跟在一名流浪骑士身边,后来他俩一起死于烈火平原之战。Nevermore曾经想把他送去低语城受训,但没过多久战争就爆发了。
  “大人,您不休息吗?”波尔将书交给Nevermore时问。
  “我迟些再睡,这本书还有很多页没有读过,恐怕今后能让我读书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吧。”他轻叹一声,从波尔手中接过书,“没你的事了,去睡吧。”
  巫妖王肯定会奖赏那些能把字写小的人,每当他翻开这本书的时候都会这么想。他专注地读着,直到双眼酸痛,纸上的小字变得模糊不清,Nevermore才合上书。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接着吹熄蜡烛,爬上床。
2012年05月21日 06点05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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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雨依然没有停。道路愈发泥泞,灰烬河的水面暴涨,几乎溢上河岸。好一场白银之雨,Nevermore一边看着麾下的队伍前进一边想,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停?夜魔昨晚外出狩猎,带回了一只鹿,并将两只鹿角送给了随行的女妖。现在他正困倦地骑行在Nevermore身边,好在有他的侍从帮忙牵马,否则只怕Balanar会跌下马背摔断脖子吧。
  一名斥候骑马上前,手中捧着一只缩成一团的乌鸦。“大人,我们收到了一封信,来自霜骨堡。”
  那是一只魔法制作的风暴乌鸦,天灾军团中最优秀的信使。普通的乌鸦只能找到城堡,而风暴乌鸦可以找到行进中的军队。它们极其贵重,因此往往携带的消息也异常紧迫。“给我信。”Nevermore下令,斥候立刻解下乌鸦腿上的细木桶递上来。
  信纸用油浸泡过,无须担心雨水会冲坏字迹。Dazzle大人的字迹优雅而清晰,Nevermore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下。不要南下,信上说,让你的军队远离战火。长夜将至,你必须承担起与之对抗的责任。你的敌人在北方。
  身边的斥候和护卫都看着他,Nevermore叹了口气,将信撕成碎片。“大人,需要写回信吗?”波尔问。
  “不,”他将纸屑洒向雨中,目送它们随风飞走,“没什么重要的消息。继续前进。”
  当天傍晚,他们在一片铺满鹅卵石的河滩上扎营。夜魔睡了一整天,总算恢复了精神,正准备去狩猎。Nevermore希望自己也能像他那样随心所欲,可整支军队的责任全都压在他的肩上。我必须履行职责,就像Lannik大人一样。于是他坐在自己的营帐中,等待求见者。
  最先前来的是骨人罗伊斯。他是个谢了顶的老法师,脸色苍白,瘦的皮包骨头,就像一具骸骨。他将死灵法师们研究的最新进展报告给Nevermore,其中包括灵魂熔炉容量的增加,还有尸体缝合技术的改进。“我们可以尝试制作更多的憎恶了,大人。”罗伊斯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拥有优质的尸体,这批最新的憎恶绝对比之前的任何一批都要优秀。巫妖王大人会赞赏这一技术的。”
  “除非你能做出比缝合憎恶更强大的战士,否则对巫妖王来说没什么不同。”Nevermore遗憾地指出,“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当下的确需要更好的战士。月歌森林中有半人马和熊怪,他们的尸体应该能让你满意。”
  罗伊斯走后,他的蛛魔斥候将巡逻的报告带给了他。黑色编织者,大家这么称呼他,但他却很少以地穴蛛魔的外形示人,总是变成人类的样子。“我的人南下骑行了好几里格,但一直没有发现黑港派出的信使。”披着黑色斗篷的银发斥候说,“返程之前,我留下了两个人继续前行。”
  “坦托瑞的耐心向来不好,”Nevermore点点头,“我还记得他担任先锋的时候有多么冒进,当时Lannik大人坐镇的中军刚刚开始进攻,而坦托瑞带领的右军骑兵已经绕到了敌人的身后。倘若他已经带领部下起航南下,那么肯定不会费心派信使找我们了。”
  “他这样可是违抗Lannik大人的命令啊。”黑色编织者十分惊讶。
  “这不是第一次了,”Nevermore疲倦地叹了口气,“他向来行事冲动,只希望这一次能多点耐心吧。继续派出斥候,抵达黑港之前不要放弃搜索。”
  之后波尔带来了晚餐。连日的骑行让Nevermore没什么胃口,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吃下两块面包,一颗橄榄和一小盘蜂蜜炖鹿肉。“Balanar大人吵着说要您多吃一些,这头鹿他亲自猎到的。”Nevermore进餐时,波尔在一边说。
  “他现在人在哪里?”
  “奥法雷尔夫人那儿,最近他总去女妖那边。”波尔好奇地问,“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呢?”
  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Balanar在夜晚总是精力旺盛,如果不去狩猎,就会去找女人。“这你不该问,孩子,”Nevermore边切炖肉边说,“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晚餐过后,他要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一边读书一边等待下一位求见者。波尔生了火,帐篷内有些燥热。他一度在桌边睡着,直到什么人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大人,”Medusa轻声说,“您的斗篷滑到了地上,这样会着凉的。”
  他在桌子底下伸了伸僵硬的双腿,然后接过Medusa捡起的斗篷披在身上。“你昨天来过。”

2012年05月21日 06点05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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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dusa找到夜魔时,他正在教导几名斥候如何在马背上躲避箭矢。她在一旁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忍不住欣赏着夜魔流畅的动作。与他相比,其他的斥候笨拙的就像野猪。
  “Balanar大人,Nevermore大人有事找您谈。”等他们的教导告一段落之后,Medusa才走上前,“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尽快过去吧。”
  “很好,我还在想他什么时候会找我呢。”夜魔点点头,将缰绳交给一名斥候,接着跟她一起走。“你对坦托瑞做的蠢事有什么看法?”半路上,夜魔漫不经心地问她。
  “……大人您想听实话吗?”
  “不,当然不,我想听你随口应付两句,这还不明显吗。”Balanar大人笑着挖苦她。
  很难不在那样的注视之下脸红。“坦托瑞大人违抗了Lannik大人的命令,”她躲开夜魔戏谑的视线回答,“单为这个,便足以判处死刑。”
  “是啊,天灾军团的律法向来残酷无情,违抗上级的直接命令乃是死罪。”Balanar点点头,“还有呢?”
  “……他的冒进葬送了全部的主力,如今集结在此的天灾士兵大概比近卫军团剩下的还要少吧。”Medusa试着回想Lannik大人说话时的样子,冷静,毫无偏袒的中立,“坦托瑞大人的行为几乎已经结束了这场尚未开始的战争。”
  “真不错,毒蛇湾的公主都像你这样聪明伶俐吗?”Balanar大人赞赏地笑了笑,“但事实上,这场战争远远没有结束,我们剩下的这点可怜的军队还会继续进攻的。”
  “可是——”
  “——我们只剩下不到五千人,其中半数是划船的无魂行尸,而剩下的大多是法师和弓箭手。只要遇上半数的骑兵,一次冲锋便足以将我们打的溃不成军。”夜魔替她说完,“这些事Nevermore再清楚不过了,但仅凭这个可远远不能撼动他的决心。”
  “为什么?继续进攻是不明智的啊。”她困惑不解,Nevermore大人会是如此盲目的人吗?“这些,就连我都看得出啊。”
  Balanar猜出了她的想法。“别担心,我们的影魔大人可不是个像坦托瑞那样的不懂进退的蛮子。”他们路过几名正在练习射箭的弓箭手,其中有几个人朝夜魔敬礼,Balanar对他们挥了挥手。“事实上,他总能冷静地判断局势。你知不知道归顺之战时,Nevermore主动带领部下投靠天灾军团?”
  Medusa只知道有这件事,却不清楚细节。“知道,但不详细。”她承认。
  “当时双方的军队在寒霜森林中僵持不下,战斗持续了两个月,仍然胜负未分。恶魔领主将全部的预备队投入了战局,希望能一举打破平衡。可惜天灾的冰墙抵消了恶魔军队数量上的优势,战事从秋天持续到冬天,眼看大雪就要将恶魔大军的努力化为泡影。于是那位恶魔领主决定孤注一掷,派Nevermore带领他的人强攻冰墙,为后面的恶魔巫师们争取时间释放足以毁灭冰墙的强大魔法。”
  “派他们送死?”
  “没错,就是送死。其实当时的战事已经毫无希望,任何人都知道恶魔们应该放弃进攻,等待第二年的春天。然而恶魔军队的阶层十分鲜明,上级可以任意支配下级的生死。影魔手下的士兵不足一千,而且大多负了伤,对恶魔领主来说,不过是个只剩一点点价值、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可惜那个领主低估了Nevermore——这不是他的错,从来没有任何一名恶魔将军反抗过上级的命令,哪怕被命令就地自杀也会顺从地执行——于是在某个月亮红的像血的夜晚,影魔和他的亲信们杀了那名倒霉的领主,并将那家伙的头送给了冰墙的天灾守军作为礼物。”
  Medusa对此毫不知情。她只知道在战争的末期有好几名恶魔将军投靠了天灾军团,而那些倒戈者的加入极大地改变了战局。“他不是为了自己活命才背叛的,”Medusa指出,“Lannik大人说过,影魔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个冷酷无情的恶魔,但他的身体里流淌的却是炽热的血。”
  “他是这么说过。”夜魔笑着同意,“Nevermore提出以牺牲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恳求冰血要塞庇护他的部下。但巫妖王认为让恶魔去对抗恶魔是个很美妙的想法,于是本以为自己会被处死的影魔意外地成为了冰血要塞归顺者的统领者。所以,你看,当战事确实无望的时候,Nevermore是绝对不会派他的部下去送死的。”
  “您的意思是说……”她突然明白了,可这实在是难以相信啊。
  “既然Nevermore让军队留在这里扎营,这就说明他还有获胜的信心。”夜魔坚定地回答。“我猜他找我就是打算商讨下一步进攻的策略吧……瞧,黑色编织者的斥候们回来了。”
  那名身材纤瘦的银发斥候骑着一匹和他一样瘦母马,俊俏的脸上清晰地写着疲倦。黑色编织者偏好人类的一切,他喜欢骑士和巨龙的故事,更喜欢人类的服饰。有些时候Medusa甚至会忘记他实际上是个地穴蛛魔,但其实那个人类身体只不过是Rotund'jere大人的礼物而已。他的身边跟着一名穿着全身铠甲的死亡骑士,Medusa认得那个人胸前的纹章。“我们找到了坦托瑞大人,”银发斥候翻身下马,对夜魔说。“他和一些骑士躲在了裂缝里,逃过了死亡。”
  夜魔毫不掩饰他的轻蔑。“坦托瑞大人,恐怕黑色老鼠比黑色蟒蛇更适合做您的纹章。”
  “我……我别无选择,Balanar,你不明白,”死亡骑士辩解道,“他们从天而降,还有一些从背后杀来,我的人乱作一团。到处都是火,人叫的像马,马嘶的像人——”
  “——于是你放弃自己的部下逃走了?”夜魔尖刻地质问。
  “我的马被十字弓射死了,该死的放冷箭的懦夫!我没法步行作战,只能带一个小队的骑士爬下裂缝……我发誓,我原本想带更多的人躲进去,但那里地方太小,再多一个人就可能会暴露我们。”死亡骑士的脸色苍白的像牛奶。他不是因为紧张才这样的,这些骑士的脸本来就是白的。
  “很好,看来您英明的决定为我们保存了一小队骑兵。”夜魔冷淡地回答,“带这位大人去见Nevermore,他会做出裁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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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他们在一条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河边扎营,Nevermore允许斥候们轮流休息,但决不能放松警戒。营帐搭好之后,他的斥候队长响应召唤而来。“暗夜精灵最擅长在夜里展开突袭,”他告诉黑色编织者,“他们藏在影子中可以完全消去身形,而且气味也很难追寻。今天白天有什么异常吗?”
  “迄今为止还没有斥候失踪,大人,”纤瘦的银发人类回答,“但有人受伤。维恩和罗伦斯爬上树顶眺望,不料那棵树竟然是活的,它用弯曲的粗大树枝将他们缠住。幸好我们带了火把。”
  那一定是Rooftrellen的手笔,Nevermore曾经从书中读到过关于那个古老树人的事。他熟悉这片森林的一草一木,并且能利用它们抵抗侵略者。“你们把那棵树怎么样了?”
  “烧成灰。那棵树多半被施了魔法,唯一能保证安全的做法就是斩草除根。之后我命令每个巡逻的斥候都必须随身携带火把。”
  “明智的决定,”Nevermore点头赞许,“但我必须提醒你,近卫军团的把戏远不止一棵会动的树。自从进入这片森林以来,周围的一切就都成了我们的敌人,我感觉的出来,这片土地不欢迎我们。”他放下手上的书,叹了口气,“但命令就是命令,无论征服月歌森林的决定是否有意义,我们都应该坚决地执行。”
  “Nevermore大人,今晚的巡逻如何安排?”
  他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思考。最近几天他几乎每天只睡四小时,甚至更少。有太多的麻烦要他操心了。“如果斥候们还撑得住,最好将人数加倍。这支队伍中大多数都是法师和弓箭手,如果月歌城的夜骑士打算展开突袭,夜里就是最合适的时间。”Nevermore指示,“在营地四周布置尖桩就好,壕沟对夜刃豹没什么效果。”
  “我这就去办,大人。”黑色编织者鞠躬离去。
  他的侍从送来了晚餐,Nevermore咬下一口面包之后,意识到自己毫无食欲。于是他留下了盘中的酒,其他的食物则叫波尔送回了厨房。那本书还剩一半左右的页数,或许还来得及在死之前读完吧。他疲倦地翻过一页时这么想道。书的内容是关于新月城之战前后发生的事情,其中包括圣光之歌在哭泣之河战死,以及黑骑士伊尔泽·克兰在征服新月城那一战中阵亡。
  这些事发生在黎明之战以后,Nevermore在那时已经加入了天灾军团,因而有所耳闻。Abaddon先是背弃了他对圣骑士们发下的誓言,随后又背弃了他对新主子发下的誓言。书中说,他亲手杀死了新月城的城主Akasha,接着趁其他护卫赶到之前斩杀了自己誓言效忠的伊尔泽·克兰,。他是个毫无荣誉感的背誓者,如今全世界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在唾弃他。
  但这一切究竟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以至于Lannik大人坚持要求他读完这本书呢?Nevermore抿了一口酒,困惑地想。被天灾军团复活的痛苦之女如今人在阴影堡中,为那里的城主黑色预兆Harbinger大人效力;地狱之歌Abaddon——身为圣光之歌的他被复活之后,人们便这样称呼他——杀死他的新主子黑骑士之后被其他部下撕成碎片;而新的黑骑士也已经填补了伊尔泽·克兰的位子。只不过是些陈年旧事,至少现在看来没什么特别的。
  他抓起杯子,发现已经喝干了。于是Nevermore疲倦地合上书,离开椅子走出帐外。夜空之中,暗红色的新月犹如染血的微笑。两名哀灵斥候主动请求担任他的护卫,Nevermore感谢他们的好意,但却没有接受,“你们白天已经够累了,现在应该休息。”他对其中一个人说,“而且身处天灾军团的营地之中,我想不出自己能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可是大人,您正身处近卫军团的森林中啊。”另一个斥候说,“白天的时候有人差点被一棵树勒死。”
  “我知道那件事,但你们最终并没让那棵树得逞。”Nevermore微笑着回答,“如果有棵树试图找上我,那它就得去和白天那棵做伴了。”
  斥候们没再坚持,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开。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疲惫,就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艰苦的战斗。然而Nevermore心里很清楚,那场战斗还会持续很久,直到他们完成Lannik大人赋予的使命,或是在森林之中全军覆没……该死,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身为指挥官,他理应是军队之中最坚定的人。想到这里,Nevermore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夹着雪花的寒风吹得他全身发抖。
  经过骑兵营地时,一群正在争论不休的新兵们请求他做出裁决。一个食尸鬼坚持说不朽者Leoric是天灾军团中最优秀的骑士,而另一个哀灵则一口咬定恐怖之塔的城主Nessaj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个骷髅骑士掀下马。“他们都老了,”Nevermore听后告诉新兵们,“如今Leoric正在训练编织者Anub'seran做他的后继人,而Nessaj大人在许多年以前便因腿伤的缘故离开了战场。在漫长的历史中,天灾军团有过太多优秀的战士,但仅有地狱之歌Abaddon曾被公认为是军团中最强大的骑士。”
  “您是说‘背誓者’Abaddon?”一个干瘦的食尸鬼问,“可他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啊,而且他也只不过是黑骑士伊尔泽·克兰大人的副官而已,难道伊尔泽·克兰不比他更厉害吗?”
  “巫妖王将战死的圣光之歌Abaddon复活,却不敢信任他,所以才让他成为黑骑士的副官。事实上,那身黑色月钢的盔甲和黑天鹅绒的袍子理应属于Abaddon,而非伊尔泽·克兰——虽然他的确是个优秀的死亡骑士。人们说他能单手挥舞一把沉重的战锤击碎巨石,当初新月之塔的城门就是被他用战锤击破的。”Nevermore回答,“但在技巧和经验上,Abaddon更胜一筹,伊尔泽·克兰正是死在地狱之歌的手里。”
  “这都是那本该死的书上写的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嘴道,Nevermore循声望去,看到Balanar正骑着那匹披着灰色铠甲的骷髅战马朝他走来,“死的历史有什么用?不过是些墨水和羊皮纸罢了。你们难道认为只要知道Leoric和Nessaj谁更厉害,就能让自己成为黑骑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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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Pugna大人的手写本,”Nevermore承认,“据说他写这本书的时候,Abaddon还未背叛伊尔泽·克兰,关于那部分的记录是后来补上的。”
  “他喜欢亲自抄写书卷,从来不让学徒和文书代替。”她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书皮,“这本书只在冰血要塞和巫妖王的图书馆里各有一本,可以算是相当珍贵的典籍了。您很有眼光。”
  “这是Lannik大人临走前叮嘱我务必要读的一本书。如今我已经读完一半,却还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在我看来,这只是一段历史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也许等您读完整本书就能明白了,”她微笑着抬起头,“Lannik大人从不做没意义的事,他是那种对待任何事情都像对待战争一样认真的人。”
  “说的对,我应该相信他。”Nevermore轻轻叹了口气,“但是我该那你怎么办呢,呓语女士?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单独与你会面。那年我们在宴会上仅仅相隔一个位子,而你却一个字也没对我说。”
  她露出神秘的微笑,“大人,很多人都恐惧与我交谈,您可还记得我们之间为什么要空出一个位子?那原本是属于Rotund'jere大人的,可他却去了另一张地位更低下的桌子。只为了避开我。”她拨开垂到脸颊上的长发,“人们恐惧从我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哪怕只是普通的交谈也不行。正因如此,我才只能留在寒冰王座服侍巫妖王本人,否则我本该前往冰痕塔加入黑色玫瑰Arachnia的议会。”
  “Arachnia夫人想要的只有她的国王而已,其他人对她而言都不重要。”Nevermore想起了那个喜欢黑色长裙的女人,她曾经造访过冰血要塞,但仅仅是为了亲眼看一看寒霜森林的冰墙。“眼下,对我而言,你的预言也是如此。”
  “真是位单刀直入的大人,您有着许多人所不具备的勇气。”她赞许地点点头,“人们常说真相比谎言更让人恐惧,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您撒谎。所以我会把在幻象之中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您,不管那究竟有多么的不详。”
  “你看到了什么?”
  “您的手下有没有值得您完全信赖的人呢?”她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反问。
  “有。”Nevermore毫不迟疑。
  “那么请小心那个人。我看到您被囚禁在黑牢之中,液鬼在影子里蠢蠢欲动;我看到您在战斗中将自己的背后托付给一个您认为是朋友的影子,而那影子却将尖刀刺进您的心口。”她凝视着Nevermore的眼睛,“我看到您在雪地中死去,一个人抱着您毫无生气的躯体撕心裂肺地嚎哭。”
  她的声音之中有某种特质,让Nevermore全身冰冷。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害怕她吗?“我的手下有太多值得我完全信赖的人。因此即使你告诉我这些,我也不可能警惕每一个人。”他轻轻推开酒杯,“而且这是一场战争,战争总有牺牲。”
  她轻叹一声,“您说的对,战争之中免不了有人会死去。无论是最卑微的士兵,还是统领他们的城主或将军,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这是个很平常的事实,但许多伟大的人都不愿去正视它。”她闭上双眼,靠上椅背,“我记得当初我将伊尔泽·克兰大人的死期告诉他本人时,他恼火地将我赶出了书房。后来我试图提醒他预言的细节,但他却一个字也不肯听我说。他虽然长得魁梧强壮,力量惊人,但在内心深处却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勇敢。”
  Nevermore不知道她说这些是为什么,于是他只好一言不发。
  “之后轮到了Viper大人,我将看到的景象告诉他时,他只问了我一句话。‘我可以避免那些发生吗?’他这么问。‘可以,大人。’我当时如此回答。但当他知道答案后,只是对我表示感谢,却没按照我所说的做。”她睁开双眼,直视Nevermore,紫色的眼眸在烛光之下近乎黑色,“如今,我也要告诉您那个答案,尽管您并没有问。您可以避免自己的死亡,只要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之前放弃自己的职责。您只需放弃抗争,选择妥协,随波逐流。那样一来,所有指向您的危险都会像朝露一般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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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听起来并不难。”Nevermore指出。
  “是的,听起来的确很容易。但Viper大人却做不到,”她瞥了一眼桌上的那本书,“而且,在了解您的过去之后,我认为您也做不到。Nevermore大人,您可还记得那个鼓动归顺者们叛乱的塔洛斯大人?”
  “当然,”那个曾是我最信任的部下的人。Nevermore并不想提起塔洛斯,那段回忆对他来说太过悲痛。“他已经死去多年了,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在我看来,当初您赶在所有人的前面追上他时,完全可以放他离开。以您和他多年的情谊,任何人都相信事情理应像那样发展。可您却遵照Lannik大人的命令,将他当场格杀。这很像地狱之歌Abaddon会做的事。虽然他是个桀骜不驯的叛逆者,而您是个严肃冷静的人。然而在职责面前,您和他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搭载书脊上,“所以,请继续读这本书吧。或许有一天,它能救您一命。”
  等她离开后,Nevermore唤来波尔,“去找Balanar来,越快越好。不管他在哪里,都要让他立刻来见我。”他下令。侍从听后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他将自己的空杯子倒满酒,啜了一小口,任由红酒的味道在口中慢慢扩散。放弃职责,可究竟是指哪个职责呢?既然Lannik大人将他的位子交予我的手中,那他让我读这本书又有什么用意呢?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失去的部下们,那些人在死前将自己的灵魂托付给了他,放弃生命则意味着放弃那些人的灵魂。我已经不再是孑然一身了,如今我有太多不能失去的东西。生命和职责,我该怎么选?想到这里,他觉得口中的美酒变得异常酸楚。
  夜魔没让他等太久,Balanar在夜里动作灵敏迅速,精神也很好,走起路来就像一阵风。他掀开帘子大摇大摆地闯进来,随手拉过椅子坐下,“怎么?那女人说你会死?”他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而且似乎死的很惨。”Nevermore放下酒杯回答,“为此我本该立刻撤回冰血要塞,将军队和代理城主的位子转交给你。但眼下我们已经进入了月歌森林,想要轻而易举地出去大概是不太可能了,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我们离月歌城还有将近一周的路程呢。”
  “不去月歌城,”Nevermore摊开波尔拿来的地图,倾身向前,“虽然如果我们进攻那里,石炉堡的联盟军必然会赶去那里防守。但现在,我们没那个时间。因此,我要在石炉堡和他们正面决战。”
  “你疯了,那里临近寂静河滩和灰熊峭壁,比微风峡谷还要难以攻破。”夜魔指出,“更何况我们的兵力毫无优势。”
  “兵力没有优势,”他回答,“但我们有诡计,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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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Medusa
  远方河畔的灰白城堡仿佛出自一个冰与雪的噩梦。覆满白雪的熔化城墙层层环绕;四座犹如扭曲手指的塔楼伸向空中;透过纷飞的飘雪,Medusa隐约看见城内正在升起的一束黑烟。在她的前面,影魔正身披黑色斗篷站在山顶,一言不发地望着那座城堡。
  “石炉堡,”站在她身旁的黑色编织者压低声音说。他今天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冰原猫皮斗篷,胯下的马也披上了白色的战袍。从远处看来,他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月歌森林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它看起来好令人不安啊。”Medusa轻声评论。
  “你是指那些被熔毁的城墙吧,”骨人罗伊斯嘶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这个老人披着宽大的法师袍,头发已经脱落殆尽,脸上长满皱纹。然而这个相貌丑陋的死灵法师却是影魔手下的亲信中对她最好的。“那是阴影之龙的手笔。据说它吐出的烈焰漆黑如夜,温度比普通的火高上好几倍,最坚固的钢铁在它的龙息面前也就跟奶酪没两样。”
  “所以更别说这些石头城墙了。”斥候队长笑着接话,“那些氏族之王肯定以为躲在后面就能高枕无忧,想不到阴影之龙的烈焰将他们的城墙烤成了熔蜡。”
  那城墙与其说是熔化的蜡烛,倒不如说是一堆脏兮兮的雪。令她感到不安的并非城墙,而是那些扭曲的高塔。“那座塔楼太高大了,”她指出,“它超出城墙的部分可能和冰血要塞最高的塔楼差不多。”
  “那是银背塔,据说由‘筑城者’洛恩•斯摩格里亲自完成。有人相信他是熊怪和巨人的混血儿。他不但生的又高又壮,而且骨子里有股野性。”黑色编织者告诉她,“关于银背塔有许多恐怖的传说……只要其中有一半是真的,那里也足以称得上是北地最不详的地方了。”
  “传说?”Medusa半是害怕半是好奇地问。
  “只是传说而已,别听他胡说八道,小妹妹。”奥法雷尔夫人走上前来,推开黑色编织者,惹得他低声抱怨。女妖夫人无视他的不满,径直转向Medusa。“另外三个氏族时常联合起来对付银背氏族,就因为他们居住的塔楼更高更大。最终那个伤心的氏族选择了离去,在‘冷心之王’玛洛斯的带领下前往北方寻求新的安身之所。如今银背塔中无人居住,是座空的塔楼。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那里有幽灵。”黑色编织者坚持。
  “你说话越来越像个人类了,”骨人罗伊斯嘲笑道,“还是个害怕鬼魂的人类。”
  Medusa也跟着笑了。天灾军团才不会害怕什么鬼魂,他们终日与死者为伍,若真有幽灵,也多半是朋友。
  “恐怕我们没法轻易攻陷石炉堡的城墙,”Nevermore大人转过身,回到他的随从中间,“传令下去,在山脚下扎营。”
  “大人,这座山离的太近了,恐怕躲不开石炉堡的斥候啊。”影魔的侍卫队长赫尔温愕然地说。
  “我没想躲开他们的斥候。”Nevermore回望了一眼山脚的谷地,“让大家生起营火,打起天灾军团的旗号。再派乌鸦送信去石炉堡,就说我乐意接见他们的谈判使者,并以我的荣誉保证使者的安全。”说完这些,他快步离去。夜魔对剩下的人耸耸肩,接着跟在他的身后。
  于是Medusa跟着影魔的随从们爬下这座小山,回到山坡底的军队中。Balanar大人骑着他那匹坏脾气的公马正在高声下达命令让队伍调转方向,朝着山谷进发。影魔的亲信们也纷纷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带领斥候、女妖和亡灵法师们跟在夜魔率领的大部队之后。Medusa找到她的灰色母马,跟在Nevermore大人的身边缓缓前行。
  夕阳的余晖透过光秃秃的树干间的缝隙洒在雪地上,犹如披在上面的一层暗金色的薄沙。人和马践踏雪地发出阵阵脆响,声如碎骨。她时而感觉有许许多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感觉就像是无数支尖针悬在背后。这种感觉早在进入森林时便有了。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便悄悄告诉了奥法雷尔夫人,没想到女妖夫人也察觉到了这些。“是近卫军团的森林之眼,”女妖夫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担心被别人偷听到,“他们能通过树木的眼睛去观察远方,这就是为什么月歌城的暗夜精灵能依靠那么少的兵力守住这片领土。”
  “树木怎么会有眼睛呢?”Medusa不安地望向四周,在她看来,那些叶子掉光、枝干扭曲的树木突然变得有些狰狞。
  “世间的一切都有眼睛,小妹妹,而树木之眼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女妖笑着解释道,“风的眼睛,水的眼睛,大地的眼睛……只要你懂得和它们交流的方式,便能通过它们的眼睛去看。”
  “那只有德鲁伊才能做到吧?”她听说过晨星谷的德鲁伊呼风唤雨的故事。
  “德鲁伊?他们不过是些披着兽皮的杂耍艺人罢了,充其量会耍些树木和野兽的把戏。”奥法雷尔夫人嗤之以鼻,“唯有‘咏者’才能真正与自然进行沟通。然而那是种很稀有的天赋,即使是亲近自然的暗夜精灵和牛头人中,也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咏者’诞生了。不过很不巧……我们正要进攻的月歌城中恰好就有一位‘森林咏者’。”
  “您说的是月歌城的城主Rooftrellen吧。”Medusa想起Lannik大人要她的那些书,里面提到过月歌森林的预言者。据说他已经活了好几千年,每到和平时期便会陷入沉睡,战争和黑暗到来之前便径自苏醒,为近卫军团提供忠诚的谏言和守护。
  “就是他,说不定你感觉到的就是他的视线哟。”奥法雷尔夫人似笑非笑地回答,“不知道他对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有什么看法。”
  他肯定不欢迎我们。我们正要去侵略他的土地,攻打他的城堡,烧毁他的森林。书里说,树人大多脾气温和,极少发怒。然而如果有人真的惹他生气,随之而来的怒火将会如冬季的风暴一般猛烈。Medusa希望Nevermore大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他们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肯定会惹怒这片森林。
2012年05月21日 07点05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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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别人搭建营地的功夫,她先去厨房确认了一下影魔晚餐特别要求的红酒,随后留在那里帮忙切了一会儿面包和熏肉,顺便吃了晚餐。直到太阳落山,Medusa才端着Nevermore大人的晚餐离开。影魔通常习惯在日落之后用餐,因为他往往要到深夜才睡。
  Medusa在营地深处的黑色帐篷中找到了正在书桌旁,同部下研究地图的影魔。看到她进来,赫尔温轻声对影魔说了些什么。接着Nevermore大人抬起头,对她点头微笑。“谢谢你,晚餐先放在那里吧。”
  于是她将晚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站在桌边安静地看着影魔手下的亲信们发表自己的看法。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做。以前她在Lannik大人身边侍奉时,暗语者经常要她站在一旁参与这样的会议。
  “北部的城墙显然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那里已经彻底熔化,凝固成了斜坡。”奥法雷尔夫人表示,“即使是平衡感不好的无魂行尸也能轻易爬上去,更不用说这批精锐的食尸鬼了。”
  “话虽如此……可是,夫人,若现在换了你来防守石炉堡呢?不用问,你肯定不会让敌人钻这个空子的。”骨人罗伊斯嘶声指出,“北部城墙的确看起来是最薄弱的区域,但如果他们在积雪下面布置陷阱了呢?如果城墙上藏着几百名拿着塔盾和战斧的士兵呢?”
  “有这个可能,北部城墙看起来没什么防御力量,说不定正是他们打算引诱我们踏入的陷阱。”黑色编织者点头同意,“我建议最好换个方向进攻……毕竟我们没有多余的无魂行尸去试探陷阱。”
  “放弃北墙意味着我们必须进攻城门,诸位大人。”女妖夫人提醒大家,“石炉堡的城门由巨石和钢铁闸门组成,极难突破。”
  “我提议修建攻城梯。”赫尔温说,“这里到处都是树,足够我们造出十几架攻城梯。让女妖们制造黑幕遮挡弓箭手的视线,掩护其他人攀上城墙。”
  夜魔摇了摇头。“守军只需要对着黑暗射火箭就行了,用攻城梯强攻会导致极大的损失……就连我也不能保证在攻上城墙之后,还有足够强大的兵力夺取控制权。如果情报无误,石炉堡中的总兵力很可能超过四千——算上近卫军团的两千夜骑士和德鲁伊。而我们充其量也只有三千人。”
  影魔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在作战会议中往往最后一个发表意见。聆听每一个人的观点,然后思考,到最后才给出结论。
  “大人,要是那样,我们就只能引诱敌人出城交战了。”黑色编织者表示。
  “我认为他们不会放弃城墙和箭塔的优势……兽王Rexxar是个谨慎的人,恐怕他更乐意看着我们败给饥饿和寒冷。”骨人罗伊斯说。
  “说的对,想要对付兽王Rexxar,单凭诡计是不够的。”Balanar大人点点头。
  “Medusa,”她听到Nevermore大人的呼唤,连忙走上前,“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她不敢相信地重复。
  “你的。”影魔点点头,“Lannik大人离开之前吩咐过我,一定要重视你的意见。”
  “可是,大人,我对战争之道一窍不通啊。”她紧张地绞着手指,心里感到十分懊恼。她很想帮上Nevermore大人的忙,然而在这一点上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么你觉得我们该拿眼前的那块硬骨头怎么办呢?”Balanar大人问。
  她望向Nevermore大人,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鼓励。于是她迟疑地开口,“我觉得,既然Nevermore大人提议谈判,我们就该等敌人的使者。也许他们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情报……”
  “也可能根本不会来。”夜魔耸耸肩。
  “若是那样,我们也可以得到一些信息。拒绝谈判意味着战争无法避免,而在仍有退路的情况下选择迎战,说明对方有胜利的把握。”她指出,“如果兽王Rexxar真的如同传闻所说的那样谨慎明智,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班师回城。”
  说完这些,她紧张地环顾四周,不知众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说的对,”出乎她的意料,骨人罗伊斯竟然点了点头,“大人,有些时候,撤退也不失为某种英勇的行为。”
  “难道我们要向敌人示弱吗?”黑色编织者不满地问。
  “向兽王Rexxar示弱没什么可耻的,”奥法雷尔夫人微笑着回答,“而且现在并没走到必须低头的那一步,我们仍然有选择。”
  “够了,暂时就到这里吧。”影魔对着地图点点头,接着站起身。“诸位,你们最好去用晚餐,否则怕是赶不上了。”
  于是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走出去,最后帐篷里只剩下她和影魔。Medusa将晚餐端到书桌上,卷起地图,收起代表军队的棋子。随后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影魔用晚餐。
  自从离开冰血要塞以来,Nevermore大人几乎没好好用过一餐。大多数时候,他的晚餐都很简单,份量也不多。而午餐和早餐则往往在马背上吃。因此影魔变得更瘦了,愈发像个单薄的影子。他是全军中睡得最晚,起得最早的人。
  Medusa不禁担心这样继续下去会拖垮他的身体。然而她也很清楚,影魔所做的一切都是势在必行的……如今这支军队正身处敌人的森林,四处都是敌人的树木,敌人的眼线。稍有不慎,就可能葬送性命。几天前,她亲眼目睹走在队伍左侧的一个食尸鬼被一棵活的树用树枝绑走,其他人立刻用火焰点燃了树干,然而却为时已晚。“这就是月歌森林的怒火啊。”事后,他们用雪和石头掩埋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时,奥法雷尔夫人悄悄告诉她。
  可不管Nevermore大人多么小心谨慎地照看他的军队,损失仍然难以避免。进入森林以来,他们总共损失了十几名斥候和两倍于此的士兵,全都死于活化树木的袭击。如果不能尽快打赢这场战争,我们迟早会被月歌森林吞噬掉的,Medusa忧心忡忡地想。
2012年05月21日 07点05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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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赫尔温突然掀开门帘,“灰木氏族的使者刚刚抵达营地,他请求与您会面。”
  他们真的来了,如同Nevermore大人计划的一样。但为何三个氏族只有灰木氏族派来了使者呢?“告诉他,如果不介意我边用餐边和他谈,现在就可以进来。”影魔头也不抬地回答。
  “遵命,大人,我这就去办。”侍卫队长欠身之后退了出去。
  “Medusa,加点木柴。”Nevermore大人转向她,“我希望帐篷里再热一些。”
  “再热,大人?现在已经很热了呀。”
  “还不够热,”影魔用叉子刺起一片苹果,送进嘴里,“我还需要一块毯子盖在腿上。立刻去办。”
  Nevermore很少用这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和她说话,因此Medusa不再多问。她添好柴火,随后从行囊中找到一张鹿皮毯。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影魔再次催促。“无论是什么都行,快拿来吧。”
  于是她将毯子对折了一次,铺在了影魔的腿上。“您不热吗?”她困惑地问。
  “我热的快熔化了。”影魔扮个鬼脸,“好了,记得一会儿使者进来之后别说话,你只管听。”
  灰木氏族的使者并没有立刻进来,看来他不想看着别人吃晚餐。想必他一定是饥肠辘辘吧,Medusa心想。直到帐内变得像夏天一样热时,那个肥胖的老熊怪才在赫尔温的护送下进来。Medusa注意到他踏进帐篷时脸上的惊讶,他肯定没想到会这么热。没人能想到。
  “Nevermore大人,灰木氏族的扎克罗大王派我代替他来与您会面。”使者说话时鞠了一躬,他总算还懂点礼貌。
  “真遗憾,我倒是很想亲自见见他本人。”Nevermore大人微笑着回答。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小的汗珠,显然正在忍受帐内的酷热。“那么,灰木氏族愿意用忠诚换取和平吗?”
  使者擦了擦流淌而下的汗水。“扎克罗大王向来仰慕您的英勇,他知道与天灾军团为敌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这么说,他打算献城投降咯?”
  “他愿意在您攻城时打开侧门,放您的战士进城。”使者压低声音说,“作为奖赏……等攻下石炉堡之后,扎克罗大王希望您能指定他作为代理城主。”
  “他希望我替他除掉另外两个氏族的战士。”影魔尖刻地指出,“扎克罗大王打的如意算盘听起来不错……可如此一来,天灾军团能从这场战争之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使者紧张地搓了搓汗涔涔的双手。“您可以得到战死的血矛氏族熊怪和铁爪氏族熊怪的尸体,以及一千名夜骑士和德鲁伊的尸体。”
  影魔不慌不忙地拉了拉滑低的毯子,“我听说石炉堡中有两千名近卫军团的士兵,敢问那剩下的一千人被扎克罗大王藏在哪儿了?”他伸出右手指着使者,“告诉你,我的耐性可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履行承诺。”
  使者慌张地摇了摇头,“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千真万确的实话。”他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在担心有人偷听。“剩下的那一千名近卫军团士兵的尸体已经被烧光了,是铁爪氏族的熊怪干的。”
  “尸体?烧光了?怎么回事?”影魔皱起眉。
  “是这样的,大人,”使者舔舔嘴唇,搓着双手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们杀了那些人,之后把剩下的关在地牢里。”
  Medusa震惊的无以复加。熊怪背叛了近卫军团!这个使者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你们和暗夜精灵反目了?”Nevermore大人的声音中完全听不出任何情感。
  “是的,大人。那些精灵傲慢无礼,根本不把熊怪的荣誉当回事儿。”使者讨好地笑着,“扎克罗大王说他们是罪有应得。”
  好个罪有应得。那些人为了保护你们的家园,背井离乡投入战斗,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Medusa紧咬嘴唇,将恶毒的言词吞回肚子里。Nevermore大人命令她不得开口讲话。
  “罪有应得吗……可是这样一来,石炉堡便失去了盟友。既然如此,为什么其他两个氏族不肯献城投降呢?”影魔平静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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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大人,您可知道铁爪氏族有多仇恨亡灵吗?莫尔克大王的父亲莫尔戈,以及莫尔戈大王的父亲莫戈恩,全都是在与天灾军团的战斗中阵亡的。如今莫尔克大王意外身亡,铁爪氏族的王位由他的弟弟莫尔坎暂时继承……然而他对亡灵的仇恨一点也不比他哥哥少,因此他们绝对会坚定地反对您。”使者解释说,“至于血矛氏族……他们总是在尘埃落定时才站出来,支持胜利者。他们的长矛只有矛尖才染血,这是因为他们只进行最后一击。如今您带着三千人包围石炉堡,城内的守备力量有两千人——当然啦,我们还派出了五百人看守俘虏——所以嘛,嘿,说句冒犯的话,大人。如果您的军队打算强行攻城,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啊。”
  “所以血矛氏族要顽抗到底?”
  “不,大人,扎克罗大王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派出使者来和您谈。”灰木氏族的使者咧嘴笑着说,“因为灰木氏族已经率先派出了使者,这说明天平开始倾斜了……血矛氏族的格里恩大王是个狡猾敏锐的家伙,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不明真相。”
  “若真是这样,血矛氏族肯定也会选择投降。”Nevermore平静地指出。
  “是的,大人,正是这样。因此扎克罗大王叮嘱我务必将他的忠告带给您……他建议您对血矛氏族隐瞒真相,就告诉他们说,灰木氏族打算顽抗到底。如此一来,格里恩大王就会站在铁爪氏族那一边,而您可以得到更多的尸体。”
  为了掩饰自己写在脸上的厌恶,Medusa不得不将头扭开。然而影魔却面无表情地听完使者的话,之后露出微笑。“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我会考虑扎克罗大王的话。”
  “大人,您会如愿得到上千的尸体和一座城堡,以及灰木氏族的友谊。”使者兴奋地保证,“扎克罗大王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毫无疑问,如此明智的氏族之王肯定能办妥这一切。”影魔回答,“为了奖赏扎克罗大王的合作,我想赠予你们一份礼物。”
  “礼物?”使者愣了一下。
  “天灾的佳酿,”影魔拍了拍手,两名侍卫立刻出现,“为这位使者准备三桶菲里希斯之泪。”他转向错愕的熊怪,“你是独自前来的吗?”
  “我带了三个随从,大人。”使者惶恐地回答。
  “很好,为他准备一辆木板推车,然后将酒桶装在车上。”影魔点点头,“希望扎克罗大王喜欢这种酒……但他最好节省着喝。我打算三天之后进攻石炉堡,到时候我不希望任何一名灰木氏族的熊怪喝醉。”
  “如您所愿,大人,我会将您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扎克罗大王。”使者点头哈腰地表示感谢,之后跟着侍卫们走出了帐篷。
  影魔一把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该死,太热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希望这么做能有效果,否则我真该穿上
小丑
服去唱歌。Medusa,给我一杯霜酒。”
  “大人?”她迟疑地开口,“灰木氏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会儿再说吧。”影魔用桌上的书扇着风,“去准备酒,如果你想要的话,给自己也倒一杯。这里热的像地狱。”
  于是她只好照办。Medusa从堆在角落中的酒桶中间找到盛放霜酒的那个,接着用手帕擦干净两个杯子。这种酒含的酒精很少,喝起来更像果汁。在酿制的最后阶段,人们在酒中加入了寒冰王座附近冰川的融水,因此无论什么时候这些液体都是冷冰冰。倒酒时必须非常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外面的热气放进去,那样会使酒的味道变重,破坏了它原本的口感。
  Lannik大人的胃通常无法承受这种酒,但他偶尔也会喝一小杯,用以提神。Medusa小心翼翼地倒满两杯,接着将其中一杯端给Nevermore。影魔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之后露出痛苦的表情。
  “大人,”她吓了一跳,“这酒不能这么喝。”
  “没关系。”影魔将杯子放在桌上,“血矛氏族的使者随时可能来,没有时间让我慢慢享受。”
  “可是,Nevermore大人,您没必要这样做啊。”Medusa心痛地说。“把房间弄得这么热,然后再喝霜酒折磨自己……”
  影魔轻轻擦去脸上的汗水,“是么?你是这样认为的?”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如果你看到某个人把自己的房间弄得这么热,还在腿上盖了一块毯子……你会怎么想?”
  “那个人要么疯了……要么受了风寒。”她突然明白了,“您想让信使误以为您现在很虚弱。”
  “就是这样,我希望他绘声绘色地把看到的一切都描述给氏族之王,这样一来他们便能更加确信我谈判的诚意……以及迫切程度。”影魔点点头。“很好,尽快喝掉你的那杯酒,下一位使者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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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点头。幸好她倒到自己杯子里的酒并不多,否则恐怕一个晚上也喝不完。Medusa小口啜着霜酒,慢慢品味无数细小冰块般的液体在嘴里扩散开的感觉,等酒的温度适宜之后再咽下去。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到冷。
  然而直到她喝完酒,血矛氏族的使者还没到。影魔流出的汗水浸湿了头发,他又喝了三杯水以补充水分。Balanar大人在他们等待信使的时候回来了。夜魔刚刚走进帐篷,便因迎面而来的热浪惹的不停咒骂。“天杀的,怎么这么热?”
  “阴影之龙来了,”Nevermore大人笑着回答,“我以为你去打猎了。”
  “我得留心熊怪的动向,根本无心狩猎。”夜魔耸耸肩,“而且最近几天中,森林里也没什么猎物。暴风雪让大部分动物都藏了起来……如果你肯花点时间在风中挨冻,也许能找到一些饿得头脑发昏,脾气暴躁的狼。可惜的是,它们大多比你还瘦,肉更是紧绷绷的像皮革。”
  “很好,既然如此,我就不需要费心派人去找你了。”Nevermore大人点点头,“我要接见熊怪的使者,如果你在场会更好。”
  “熊怪的使者,他们会带礼物来吗?刚刚猎到的山羊或鹿?大桶大桶的葡萄酒?”
  “这我不知道,但他们有可能带来我们意想不到的情报。”于是Medusa将灰木氏族使者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夜魔。
  Balanar大人听了之后不住冷笑,“太讽刺了,”他拉来一张椅子坐下,Medusa连忙为他倒了一杯冰酒。“没了Rexxar坐镇,石炉堡里就算有再多的熊怪也无济于事。别和什么扎库洛联合——那种反复无常的家伙迟早有一天会背叛你——直接强攻城堡便是。”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吐出一大口。“这他妈是什么?”他恼火地吼道。
  “安卡拉霜酒,”Nevermore大人忍俊不禁,“希望你喜欢。”
  赫尔温再次掀开帘子,“诸位大人,血矛氏族的使者来了。他恳请与您见面。”
  “很好,让他进来吧。”影魔收起微笑,将毯子重新盖在腿上。夜魔嘟囔着换了一个远离火堆的位子,一边抱怨热一边坐下。
  使者是个干瘦的年轻熊怪,他的下巴很尖,脸颊很窄,看上去像只……老鼠。想到这里,Medusa险些笑出来。Nevermore大人对使者点点头,神色威严地开口道,“格里恩•血矛愿意与天灾军团合作吗?”
  “他打心底里愿意追随您,大人,”使者谄笑着回答,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像老鼠那么尖,“您的威名在石炉堡中无人不知,最勇敢的熊怪也会畏惧您的怒火。”
  “这么说,他愿意献城投降?”
  “他当然愿意,格里恩大王很乐意执行您的一切命令。”
  “很好,我要他献出莫尔坎•铁爪的脑袋,告诉他,这将证明他的诚意。”Nevermore平静地说。
  “大人,”使者搓着双手中的汗水,面露迟疑,“恐怕这个命令有些难啊……”
  “你刚刚说过,他乐意执行我的一切命令。‘一切’意味着我说的每句话他都会照办。”
  “可是……莫尔坎大王是铁爪氏族的王,一旦杀了他,便意味着血矛氏族将于铁爪氏族为敌。恐怕在这种时刻,灰木氏族会站在铁爪氏族的那一边。”使者连忙解释,“血矛氏族的战士没法独立对抗另外两个氏族。”
  “血矛氏族擅长暗杀,这一点我很清楚。”影魔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在找借口搪塞我。”
  夜魔霍地站起身,转眼间匕首已经抵住了使者的脖子。“大人,您保证过我的安全!”使者惊恐地看着夜魔手中的匕首,竭尽所能地将头朝后仰,想要躲开刀尖。然而夜魔死死扳住他的脑袋。
  “退下,Balanar,我保证过他的安全。”影魔冷淡地说。
  “只要处理得当,割下舌头死不了的。”夜魔耸耸肩,“怎么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给他放放血。”
  “大人!”使者满是恐惧地求饶。
  “够了,他已经得到了教训。”Nevermore大人打量着吓得浑身发抖的使者,“让他说下去。”
  于是夜魔松开手,威胁地瞪了他一眼,之后才回到自己的位子里。“告诉我,”影魔对使者说,“格里恩•血矛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他想拖延到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呢?”
  使者早已没了底气,“大人,我只是负责将他的话转达给您,无权做出任何承诺。”他一边吞口水一边警觉地看着夜魔,似乎害怕他再次冲上来,“我会把您的命令转达给他的,我保证。但我不知道格里恩大王会不会按您说的做……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
  “要多久?”影魔平静地问。
  “最多三天,您就能得到答复。”使者连忙宣称。
  “太迟了,三天之后我们就会对石炉堡发起总攻。到时候,无论血矛氏族有什么打算……天灾军团都会格杀勿论,毫不留情。”影魔告诉他,“回去告诉格里恩•血矛,他最好在那之前做出决定。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遵命,大人,我一定按您的吩咐办。”使者只有点头的份。影魔拍了拍手掌,赫尔温走进来将这个汗流浃背、吓得半死的使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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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离开之后,Balanar大人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看他那样子,就像一只被猫追的老鼠。”
  Medusa连忙倒好两杯霜酒,分别送到影魔和夜魔手里。这一次他们喝的都很慢,Balanar大人似乎喜欢上了这味道,“这酒不错,”他评论道,“我以为没什么酒能比香料甜酒更美妙了。”
  “是周围太热的缘故吧,”影魔笑了笑,“你刚刚做的很好,唯有恐吓才能让他学聪明。”
  “我可没想恐吓他,”夜魔放下空杯子,“我当时打算来真的,要不是你拦着,那老鼠脑袋家伙的舌头就要留下来了。”
  “Nevermore大人以他的荣誉保证使者的安全。”Medusa轻声提醒他,“您忘了吗?”
  “可不是么……我差点忘了这人是个长得像恶魔的圣骑士。像他这种正直磊落的恶魔可不常见啊。”夜魔笑着回答,“我猜正直的恶魔通常活不久吧?”
  Lannik大人认为Nevermore是恶魔中极少数的异类,大多数恶魔都是残忍狡猾之徒,擅长欺骗和背叛。Medusa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正如Balanar大人所说的,在天灾军团中,正直磊落的人往往活不久。她突然开始为影魔担心起来。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嘶的一声裂成碎片,两名侍卫随后飞了进来。一个Medusa生平见过的最魁梧的熊怪闯进帐内,“莫尔坎之子莫恩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们这些杂种要是再敢挡道,我就打烂你们的脑袋!”他咆哮道,“谁是Nevermore?”
  “我就是。”影魔平静地回答,“你又是谁?”
  “铁爪氏族的使者,我来转达父亲的口信。”熊怪轻蔑地看着影魔盖在腿上的毯子。
  夜魔冷笑着站起身,Medusa连忙拉住他,“大人。”她低声劝道。
  “这蛮子需要一点教训。”夜魔推开她的手。
  Nevermore大人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那么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份,”影魔用冷淡的声音提醒信使,“最好放礼貌点。”
  “你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提醒。”Nevermore大人瞥了一眼正要发作的夜魔,“Balanar,如果这家伙再大吼大叫,就宰了他。听到了吗?这才是威胁。”
  “你不会这么做,”使者粗声笑道,“你保证过我的安全。”
  “其实那没什么意义。”影魔耸耸肩,“反正石炉堡迟早会被攻破,现在杀你和三天之后杀你有什么分别?”
  “三天之后,我父亲会把你的军队打的落花流水。所以到那时候你根本杀不了我。”
  “说得有道理,那我就别无选择啦。”Nevermore大人转向夜魔,“开战之后先杀了他,以免人家说我没有兑现承诺。”
  “没问题。”夜魔笑着回答。
  “莫尔坎之子莫恩瑞才不怕你们的威胁,”熊怪声明,但声音却小了许多。“我已经听完了你们的话,现在换我将父亲的话转达给你们了:‘近卫军团已经被石炉堡一举击溃,熊怪很快就会恢复往日的荣光。识相的话,你们最好夹起尾巴逃走,否则我一定用你们的骨头装饰石炉堡的城墙。’”
  “苍白无力的声明,就这些吗?”影魔一边点头一边评论,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三天之后我会亲自和他谈,到时候希望他还活着。”
  “我父亲会和你们的头骨谈判。“使者啐了一口。
  接下来发生的事,Medusa根本没看清。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夜魔已经将那个熊怪踩在脚下,一只手死死扣住对方的右臂。“没人教过这小子什么叫做礼貌吗?“他懒洋洋地问。
  “该死的,你们承诺过不会伤害我!“莫恩瑞咆哮道。
  “我最讨厌声音大却没本事的家伙,“Balanar大人抓住他的手臂反向一扳,Medusa听到一声闷响。
  熊怪发出痛苦的嚎叫。“你这杂种!“他厉声哀嚎,“我父亲会杀了你的!”
  夜魔松开双手,任凭熊怪软绵绵的胳膊摔在地上,“欢迎他试试看。”他拍拍手上的灰尘,回到位子上。
  “你应该心存感激,莫尔坎之子莫恩瑞。刚刚Balanar大人手下留情了,否则你失去的绝不仅仅是一只手臂。而且这只是一般的脱臼,要不了多久就能康复。”影魔提醒他,“现在,让我将我的回复告诉你。天灾军团所经之处,对任何敌人都格杀勿论,绝不留情。你们或许击败了近卫军团……但也只是趁着他们毫无防备时动的手。而我们则完全不同。如果你父亲足够明智的话,最好乖乖献城投降,否则我会很乐意亲自将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从明天起,他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我所说的话。三天之后的清晨,我的大军便会将石炉堡化为废墟。”
  熊怪一言不发地听完Nevermore的话,没有发表评论。他害怕夜魔再动手。Medusa走上前帮助他站起身,莫恩瑞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却没有开口阻止。
  “为他准备三桶菲里希斯之泪,“影魔对刚刚被打进帐篷里的侍卫说,“让他的随从带回去。我承诺过不会伤害他,但却让他肩膀脱了臼。用这些酒作为补偿吧。”
  “这事没有结束。”离开帐篷时,莫尔坎之子低声咕哝道。
  等他走后,Nevermore大人立刻掀开了毯子。“该死,我以为自己会在这家伙面前热的跳起来呢,那样可就全毁了。”他扮个鬼脸,“Balanar,我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你说了三天之后才会攻城。”夜魔反问。
  “那是说给他们听的。”影魔将杯中剩余的霜酒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我们今晚就要发起进攻,趁着夜色的掩护。熊怪们都以为自己还有三天时间,一定会被菲里希斯之泪灌得烂醉。这是我们所能期望的最好机会了。”
  “这……这真不像您的作风。”Medusa吃了一惊,随后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些什么。“对不起,大人,我无意冒犯。”
  影魔对她点点头,似乎并不在意。“对于这些背信弃义的熊怪,没必要讲求什么荣誉感。更何况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个冬天最黑暗最寒冷的时期就要到来,在那之前,必须分出胜负。”
  “所以说,你们还在等什么?”夜魔率先走出帐篷,“要是你们再这么慢吞吞的,我就要一个人把所有乐子全都独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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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Nevermore
  信使找到他的时候,Nevermore正塔楼里独自享用早餐。“很急的事吗?”他啜了一口红酒问。
  “信是冰血要塞的事务官发出的,”信使将信放在桌子上,解释道,“上面有封蜡,我不能私自拆阅。”
  Nevermore皱起眉头,通常信上带封蜡意味着不仅情况危急,而且还需要严格保守秘密。“行了,我现在就看。”他对信使说,“告诉赫尔温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信使鞠了一躬,转身离去。等他关上房门后,Nevermore立刻拆开封蜡,就着清晨的阳光读信。清晰的大字写了满满两张羊皮纸,他认出那是TerrorBlade的笔迹。读完之后,他迅速将纸揉成一团,想要扔进火炉里,却在最后时刻迟疑不决。
  这事儿瞒不住的,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Nevermore轻叹一声,将揉成一团的信展开铺平,接着对折起来放在桌上。随后他切开一片面包,抹上黄油,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他感到头中嗡嗡作响,好像有许许多多的人在里面轻声交谈。于是Nevermore放下吃到一半的早餐,起身走到房门。
  “大人?”赫尔温就在门外。
  “召集Balanar大人、Medusa和Krobelus——如果她愿意来的话——现在就去。”他告诉侍卫队长,“无论他们在哪里,都一定要找到他们。”
  “我该把他们带到哪里呢,大人?”他的侍卫队长问。
  其他的地方都不安全,“就带来这里吧,”Nevermore指示,“然后去通知黑色编织者,准备动身。”
  “您要继续进攻月歌城吗?”
  “不,我们准备返回冰血要塞。告诉他,最好能在明天清晨时做好返程的准备,我们明天正午出发。”Nevermore告诉他,“去吧,快。”
  赫尔温鞠躬离去,他关上门,退回到房间里。攻下石炉堡后,Nevermore把其中的两座塔楼用以关押俘虏,另一座塔楼用以存放尸体,剩下的银背塔供天灾军驻扎。他所在的房间位于塔的最高层,从房内的窗户可以俯瞰覆满积雪的城墙,以及灰熊峭壁在晨曦中洒下的长影。
  他静静地站在窗边,一言不发地望着白雪皑皑的陡峭岩壁,心中充满担忧和恐惧。其实他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战争的阴霾从来没有离开过北地,即使在最和平的时代,近卫军团和天灾军团之间也时常会有摩擦。就像白昼与黑夜,永远势不两立。不管我做多少努力,战争的未来都是无法避免的。
  如果我能尽快赢得这场战争,也许来得及撤回兵力全力对抗恶魔……可这太过冒险了。寒冬已至,我的军队深入近卫军团的森林,战争可能几周之后结束,也可能要花上几个月。而到了那时,一切都为时已晚。我的前主子们素来以残忍冷酷著称,绝不会给我们喘息之机……
  Medusa率先到达,她穿着朴素的灰裙子,厚实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关上房门后困惑地问。
  “一封信,”Nevermore简短地回答,“TerrorBlade找到了那些失踪的斥候。”
  “这是好消息呀,大人。”她轻声赞道。
  “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Medusa。”他叹道。
  Balanar第二个现身,他大摇大摆地推开门,笑着对Medusa打了个招呼,接着毫不客气地在Nevermore面前的椅子中坐下。“怎么回事?我听说你想回家了?”
  “回家?”Medusa惊讶地重复。
  “是我下的命令,全军撤回冰血要塞。”Nevermore点点头,“这场战争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夜魔扮个鬼脸。“希望你有个不错的理由,现在全军士气高涨,撤退是个很难接受的……命令。”
  “我别无选择,必须这么做。”Nevermore严肃地指出。
  最后来的是Krobelus,她轻轻推开房门,紫色的长裙拖在身后。走进房间时,她一个字也没说,然而她的眼神却告诉Nevermore她已经猜到了信中的内容。如果她知道这一切,会不会也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呢?这个念头令他感到不安,于是Nevermore站起身,中断了自己的思考。“此事事关重大,希望各位发誓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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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这样做,那么我就悉听尊便了。”Balanar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愿意,大人。”Medusa柔声回答。
  “你呢?先知小姐?”Nevermore转向沉默不语的Krobelus,她只是一边微笑一边看着他。
  “我会的,Nevermore大人。”她用自己的声音柔声说,漩涡般的深紫色眼眸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拿起那封信,递给离自己最近的Balanar。“TerrorBlade在寒霜森林中遇到了恶魔斥候。他怀疑那里深渊之门上的封印已经被削弱——甚至可能被解除了。”
  夜魔接过信,飞快地扫了一遍,“是他的字迹,”他将信交给Medusa,“恐怕这次我们遇到大麻烦了,你的Nevermore大人很擅长将麻烦惹上身。”
  “您有什么打算呢?”Krobelus似乎对信中的内容毫无兴趣,她自始至终都盯着Nevermore。
  “我打算即刻返回冰血要塞,带着所有幸存的士兵,以及收获的尸体。”他回答,“我们带来的绞肉车足以装下这批熊怪的尸体……再加上在微风峡谷收集的半人马的尸体,复生的士兵们可以弥补先前在微风峡谷损失的主力。”尽管在数量上仍然远远不够。
  “那些俘虏怎么办?”Balanar探前身体,单刀直入地问,“我们手中握着石炉堡的全部俘虏,月歌城的近卫军团中的大半部分也在这里。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放他们回去。”Nevermore告诉他,“在这种时候,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而非继续树敌。月歌森林的近卫军团或许遭受了重创,但他们毕竟还可以重新振作起来。而且我们需要他们来防守另一座深渊之门。”
  “那些残兵败将不是恶魔的对手。”夜魔毫不客气地指出,“他们先是遭到来自盟友的重创,随后又在地牢中被关了十几天。骨人罗伊斯报告说,每天都有十几人死于伤势恶化,而更多的人得不到应有的治疗。即使你现在放他们返回月歌城,那批人恐怕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恢复作战能力。”
  “熊怪更惨,他们失去了大半的战士,活着的那些也大多受了重伤。”Medusa轻声说,“恐怕他们连这个冬天都撑不过去。”
  天灾军团从不手下留情,尤其对待弱者。那晚他们突破城门后,Nevermore没有对士兵们吩咐任何事,因此战斗进行的十分残酷。大多数熊怪仍在醉酒中便遭到格杀,少数清醒的战士找到武器,却被数十倍的敌人淹没。而Nevermore本人则亲手杀死了莫尔坎王和他的儿子莫恩瑞。“很好,”他苦笑着说,“看来我们陷入了自己创造的泥潭中。但是无论如何,关在那两座塔中的俘虏将会是月歌森林重要的守护者。我必须告诉他们真相……以及他们的使命。”
  “明智的决定,”Krobelus微笑着轻语道,“如此一来,您不但消除了两个敌人,还减轻了自己抵御恶魔的负担。”
  “我的负担?小姐,你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妥。”Nevermore皱起眉,“如果恶魔们重回北地,整个世界都将毁灭。这怎么能说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呢?”
  “事情恰恰就有趣在这里……有些事情关乎全世界的命运,然而能做出决定的却往往只是少数人。而您有幸成为了那‘少数人’之一。”她不慌不忙地解释说。
  他叹了口气。“我向你保证,我打心底里痛恨这些责任。”
  “你在担心些什么呢,Nevermore?”夜魔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他们的确比近卫军团难缠许多……但如果那些恶魔杀到冰墙之下,我们只需像二十年前那样再打败他们一回就行了。别忘了,这一次你站在冰墙的这边,身后有整个天灾军团的支持。”
  Nevermore迟疑地看着他,不知究竟该告诉他多少。这些天以来,他无数次地思考Krobelus的预言。想必呓语先知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但Balanar和Medusa却不知道全部的实情。“我只是,”他口中苦涩,“我只是谨慎一些而已,”不是现在,我现在还不能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恶魔的危险,因此我希望在敌人发起进攻之前,天灾军团能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无论您有什么打算,我都全心全意地支持您的决定。”Medusa绞着手指说,“Lannik大人任命您为代理城主,因此您的话对我而言就是城主的命令。”
  “巫妖王大人必须立刻知晓这件事,”Krobelus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个礼,“我将即刻启程返回他的城堡,请原谅我的匆忙离去。”
  Nevermore对她点点头,“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他说。
  “大人,这全都取决于您的抉择啊。”Krobelus摇摇头,接着步履轻盈地离开了房间。
  等她关上房门之后,Nevermore转向坐在一旁的夜魔——他正在替Nevermore吃早餐。“我们去见近卫军团和熊怪的俘虏。”
  “没问题,不过等我吃完。”夜魔一边咬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我呢,大人?”Medusa怯生生地问,“我该做些什么?”
  你还太年轻,不适合同敌人打交道。“收拾行李,准备回家。”Nevermore提议,“未来的日子将会十分艰苦,你应该做好准备。”
  Medusa似乎有些失落,但她还是鞠了一躬,转身离开。Nevermore看着夜魔吞下最后一片面包,“那封信,立刻烧掉它。”他告诉夜魔。
  “噢,烧不烧都没差,”Balanar将信重新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壁炉中。纸团转眼间便化为灰烬。“要知道,木已成舟,再密的墙壁也没法抵挡流言的风。”
  Nevermore站起身,从衣架上抓下一件斗篷披在身上。“你还记得信中最后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说,‘我将继续深入调查’,怎么了?”夜魔大步上前打开门,率先走出房间。
  “他麾下的小队全军覆没,TerrorBlade却仍然执意继续深入。”Nevermore压低了声音,“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要调查。”
  “你是说……他的目的是寒霜森林中的安瑞杰尔?”Balanar停下脚步,“那瞎子疯了。”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若是叫‘聆听者’知道了这些,第二天TerrorBlade就会被当做叛徒。”Nevermore轻声回答,“我不知道那封信有没有被复抄,但至少我可以帮他销毁这封原始的信件。而至于Krobelus,我相信只要没人问,她就绝不会提起。好了,我们得去会会那些俘虏,别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摆出点凶神恶煞的样子来,我需要你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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