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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粟非似是温和的双眼,波澜不兴,我几乎想叹气……想来周琼与之相比也如初等生吧,更何况陈褚。那日与他同行的蒲宇达若说是锋芒毕露煞气全开,那麽周粟非就是完全内敛城府极深,这两人相比,我倒宁愿面对前者,起码已经先设了警备线,好过对著一潭不知多深的水而不自知。不过,看他在陈褚面前的样子,不像是会让人轻易看出来他本质的吧,只是不知道此时此地他又为什麽如此不加掩饰,虽然加上这次也只不过见过两面,但我就是知道不能自大地认为我可以在周粟非装样子的时候看穿他。 又叫了Waiter加了咖啡的男人转过头,一副刚看到我满脸不爽的样子,声音温柔:“小喻,怎麽不放松些,我只是想找你随便聊聊。”又是那张温和的脸了,我真宁愿刚才的事都是我的幻想。 “周先生,我想我们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交谈吧,我不认为有什麽事需要浪费您的时间呢。”我还是开口,却不打算与他多做纠缠。 周粟非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笑出声来,露出两个完美的酒窝:“邹喻,你真的有意思。你是第二个会这麽跟我不客气的人。”他似乎是很开心,随手把额发拨上去,不能否认即使是这样一个微笑的动作,由他做起来也分外赏心悦目,而且可以让人不顾其本质如何,只想赞美。 我说:“那麽我该觉得荣幸麽?” 再叹——陈褚如何是这人的对手。 “是我的荣幸,可以认识小褚的朋友,琼的‘夥伴’。”周粟非笑著回答,一句敌百句。说到“夥伴”的时候略微加重了揉进些怪异意味的语气,几乎让我倒地。再看他,刚才眼里的戏谑似乎只是我的错觉。这个一副事不关己的神色,啜著咖啡的男人,甚至还示意我不要等咖啡凉掉。 难道周家已经开明到如此程度,子孙的个人性趣都可以摆在台面上来交流?还是兄弟之间的感情好到可以不避讳?陈褚如此,周粟非也如此,周琼啊周琼,你这算是拿我做了闲谈的谈资麽?一时间我不知该气恼自己如此在意还是该气恼周琼如此随便。 周粟非似乎是在观察我的反应,又像是只是专注於自己的杯中物,只是随口般继续接下话题:“琼其实没说过,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两个月之前交上的情人,是个有趣的家夥。” 我,有趣?这是我第二次从周粟非那里听到这个形容词,在这个人那里,这个词很可能等同於值得逗一逗的意思吧……我满脸黑线地如其希望地等待他的下文。 他不看我,却突然话锋一转:“你们喝醉了吧,那晚。” 啊?那晚?我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比下滑的股指迅猛得多。 而显然我的思路偏离了周粟非的设定,他适时地用手指关节敲击了下桌子,把我召回来:“陈褚,你後来见过他麽?”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想说的是陈褚,无关那晚我糟糕的却又莫名甜蜜的记忆。想了想,我才发现,我完全喝醉了,连怎麽回家都记不得,更别提还想著陈褚,後来我也没见过他,那麽……我擡起头来看著脸上写著“果然是这样”的男子,他叹了口气:“唉……果然被抛弃了啊,可怜的小褚~” 为什麽我觉得——这人以委屈语调拉长了尾音唱著让我惭愧的话的同时,嘴角是毫不掩饰的笑,眼里是算计的神色呢?不过这次是我真的不对,名义上是带陈褚去发泄郁闷,实际上却只顾了自己麻痹自己,到最後甚至把他给完全忘掉了,还好几天没想起来……呃,这几天我究竟都在做什麽?怎麽完全是模糊的?! 虽然实在不想问眼前的这位,但是出於我还存有的那点良心,我还是只能自己送上门去供人消遣,问道:“陈褚,嗯,他後来没事儿吧?” 向上挑的眉毛扬得更高,周粟非笑出声来:“他自然不会有事,”在我想说那就好得时候他却又接上一句:“即使有事,有人也会感谢你的~” 看他兴致高昂的表情,我突然觉得我也许,嗯,真对不起陈褚了……与周粟非的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著,他流转的眉目时而带笑时而温和,与他话语中略带讥讽和半真半假的句子掺杂起来,让人摸不到头脑,不能确定到底哪句才是真话哪句就只是信口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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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傻,周琼带著强烈指责意味的话让我一时间无法作出回应。 “我……我也从来没不以为我们不是情人。”他只看著我,等我回答,半晌我才缓缓开口。然後我也抬头看他:“我以为我了解你……”周琼的紧绷的嘴唇似乎柔和下来,他也慢慢的说:“但也只是你以为的‘了解’,不是吗?” “那麽,你真的‘了解’我们的感情吗?” 周琼扔给我一个炸弹,我无法直面,也不想碰的东西。我没办法回答。 他仔细观察我的表情,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动摇。於是再接再厉,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看我们的相处的,邹喻,我总觉得你像是站得远远的看我,小心翼翼地顺著我,有时候甚至安静得可怕。 “也许你是怕打扰到我而保持沉默,也许你只是没有什麽话想问我,可是你要知道,因为我们还是情人关系,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有交流,而不是彼此疏远到这样的程度。就算是隐私重要,但是正常的关心都没有的话,那和路人又有什麽不同? “我甚至希望你有时候也能无理一些,主动一些,这也许说来可笑,你会说我站著说话不腰疼。可那样的话起码能让我有‘你是关心我的’这样的真实感啊,而不是之前的时候,即使看著你在笑,也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的眼里映的明明是我,我却总是觉得我在你的千里之外,隔著莫名的万水千山。为什麽呢?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做爱时,那个笑得傻傻似是全无心机却闪动著狡黠的你,难道是我看错了?” 周琼的目光里满是深沉的无奈,他後退两步,移开眼,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邹喻,你真的是因为‘不想干扰你正常生活’这样的理由而让自己游离於外吗?还是你在怕?” …………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样,我闭上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周琼在等著我的回答,等我给他一个我究竟是如何对待我们之间感情的真实想法。可是我该说什麽呢?我原来以为他会高兴我们彼此留有这麽大的个人空间,但是怎麽就又出问题了呢?不好吗?我应该是有理由的,这时却觉得都像是无力的敷衍。 为什麽要这麽安静,让我觉得呼吸都困难?周琼没看过来,我却依然如芒在背。 像是过了半辈子那麽久,我用我全身的力气再次睁开眼,乾涩地开口:“我终於我错在哪里了,周琼。” 他带著隐隐期待的眼神终於再次投向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自己根本问不出口的问题此时似乎已经没有想像中重要,我想我明白了周琼愤怒的理由,我从来都只是想回避我不想面对的东西,以前是,现在是,我不想将来也是。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终於要自己解决。 “这就是你要分手的原因吧。”周琼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是没想到我转到这个话题上吧。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但也许不够爱的程度,又或者我没有去衡量过我已经开始依赖你的这种现象,算不算爱。” 我以和他之前一样认真的神色面对著他,发问:“那你呢,周琼,在几天之前,我甚至看不出来你喜欢我,你对我,你认为你有深入到可以说爱程度的感情吗?” 随著我的话,周琼的表情先是微微蹙眉,之後是一闪而过的欢喜,最终全部慢慢凝固在脸上,那是山雨欲来的怒气。我大概说得太过分,但是我一丁点都不想收回,而且我还需要继续说下去。 “周琼,我现在才知道什麽都不跟你讲太不公平,像你说的,我们需要沟通。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的是你在看著我,等我开口,或许不是一直以来的希望,可我想我能明白,一切转为失望时的感觉。只不过,周琼……”我吞了口唾沫,那几乎噎死我,眼前这个人出离愤怒而转为冷冽的眼神,居然让我产生“这才是万人之上的气势啊”的无聊崇拜感。“……周琼,你又了解我多少呢?”你的关心你的温柔,用在了你习惯的对情人的照顾上,那却并不止属於我——若论占有欲来讲,我真的是会想太多,即使我没有表达,不代表我看不见感受不到。想什麽不讲出来,是我见鬼的龟毛性格的一部分,即使我能察觉到它会带来的不良影响,却还是无法痛快起来,这麽多年,还是无法好好转变。只是—— “若说我是隔了疏远的距离看你,那麽周琼你呢?什麽时候你有试图化解这种奇怪沟壑的表现的话,没准我早就扑了过去。”在每次忽略我的话我的问题时,他总是在做著自己的事,真的听不见;在他下意识散发的优越感面前,我无法说不,因为我也知道他是无心。但还是会不舒服的。我回味周琼这个人的好,让我感动让我觉得迷恋的温暖,可是那也许只是他的“情人”享有的基本权利。我已经尽力去不让我克制多年的斤斤计较作怪,却还是失败了。於是它更糟糕的一面显现出来,我不相信我能去占据我希望的位置,那麽放弃的话,也不会有什麽奇怪的吧。
2007年01月01日 20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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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是自卑的,刻在骨子里流在血里。 又也许,这也只是我“让人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竟然会是难得符合我该有的星座特质的一种指责呢。我该觉得好笑麽? 我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鸡毛心思,我居然真的笑出来,笑著看著周琼。看见他结冰的俊脸上产生的裂痕,一寸寸扩大,最後他也在笑了,只是那笑意根本没达到眼底。 “好吧,邹喻,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那麽,你就要一直想著他吗?”周琼盯著我,已经不止是让我发毛的程度,只让我觉得冷。很冷。 “你爱他,他爱你吧。”他缓缓地拉长音:“那个许翔。” ——是你逼我的。他这样表达著。我开始抑制不能的发抖,手指冰凉却握不到一块去,用力,很用力也
捏
不起来。我痛恨著我生气时就会这样的无能表现,就像痛恨著我一直不能忘记,不能忽略一些东西一样。 我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活动著已经酸麻的腿脚,一步步走近周琼。整个像是慢动作的过程中,我眼睛像是种在了他表情不变的脸上,移不开分毫。 他与我胶著的眼神在说,他不会收回这话,也不後悔说出这样的话。我想我终於看到这个男人最後不为我知的一面。很好,不是吗……记不清楚周琼是怎样踹开卧室门,再摔上书房门的。又或者从他嘴里跳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起,我的记忆就开始出现扭曲。 洞开著的房门,有从阳台上吹进来的风涌入,拂乱一地狼藉。天不知道是什麽时候阴下来的,屋子里渐渐变暗,而我的眼前,反反复复,却依旧晕染著昏黄里透著嫣红的夕阳光,一会儿铺在周琼没有表情的脸上,一会儿又打在一张模糊的似曾相识的面孔上,再统统消失掉,只剩冰凉的风,涌进来,困死在这个关著窗的空间里,沉寂下去,消失掉。 我倚著墙慢慢蹲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头有些疼,大概是因为困倦和争吵。努力回想的话,还是可以想起来的。 周琼扬起的手没有落下,看得出他挣扎著控制住自己情绪的努力。而我只是梗著脖子,冷笑著与他较劲,像是一下子年纪回退到任性的时光,完全不知收敛自己的脾气,与人杠上,也不知道让步。周琼也真是有本事,一句话就能让我不能自己地愤怒。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你爱他,他也爱你吧。 那个许翔。 哈,那个许翔。周琼嘲讽的语气灼烧著我的神经,我怀疑我的眼睛都会红掉。人人都知蛇打七寸,不能不说这太过准确,这个人,连同我爬不出的那场恋爱,就是我最经不起戳的穴道。这还是不在学校後,我第一次这样产生揍人的冲动。而很遗憾,我连握拳的力气都已被抽光。只是站在那里,已经是极限。 “……好,很好,你知道他,那就太好了。我是爱他,那又怎样?”也许周琼在这个时候会希望我是个哑巴,就会简单许多,至少不会听见我咬牙切齿却还在笑著挤出来的句子。 “周琼,我收回我对你的一切谎言。说实话吗不是,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他妈压根不爱你!”我寸步不让地瞪著他冷冷的眼睛,哑著嗓子几乎是用喊的:“分手吧,你说分手就快分啊!别他妈的像个娘们,不干不脆!没有谁不都活得好好的!又不用去死!我去死我他妈也不会拉著你!” 好久没有试过爆这麽多的粗口,句子说出来却还是依旧流畅得如默念了万遍。原来我天生就是应该这样骂街的人,周琼也许一辈子也没想过他会认识这麽个没内涵的吧。看著他随著我的话举起的手,我心里却是无比痛快,甚至希望他的巴掌狠狠地,再狠狠地落下来,把都到这种时候我心里面还他奶奶的残留存在的期待彻底打飞,大家就都能落个清静了。只是这种希望也很快落空,他还掉著冰渣的目光很快平静下去,幽暗成一潭不见底的水。 “……邹喻,你真他妈是个懦夫!” ……我这才知道我才是在做梦,一个噩梦。周琼念惯了商业致词的声音配上这样的句子,一点都不搭,根本不搭。他甚至在吐出某两个字眼时还有些生硬,却没有一点犹豫。就像他随後开门关门一样俐落乾脆。只剩我留在这个房间里,火气下去了,灭了,灰烬都吹跑了,还是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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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今天,有人跟我说再见,忘了再三年前的今天他跟我的第一次见面;三年後的昨天,我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大声分手,忽略了是自己的不干不脆没脸没皮,而继续让自己逃避而懦弱下去。我在散不去的烟雾里练习著笑容,在别人幸福的时候,如何可以哭丧著一张脸。直到电话响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等我再迟疑地接起来,它已经声嘶力竭地吼了几遍。结果还未出声,那端就传来许阳劈劈啪啪崩豆子般的轰炸:“周琼你怎麽还没到别告诉我你忘了咱们说好的事你耽误了我的好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我果断地把电话离远些,才勉强忍住没把话筒丢掉,那疯婆子大概也才觉出不对劲,马上换成正常些的语气:“喂喂,你该不会是邹喻吧?”……我无力,狠狠咳了几声稳稳神,才说得出话来:“是我……”然而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里又叫起来:“……哎哎,别动那个!……啊?你说什麽我没听清……喂,就说你呢!……”很忙乱的样子,语速快得让我发晕,不过我大概可以理解那边此时的场景,定然热闹。於是耐心等她转回注意力。结果半晌过後,许阳终於转回来听我沉住气再说一遍“是我”,然後“啊”地恍然,之後马上继续爆豆子:“邹喻啊你快把周琼叫起来你们快点过来我这边忙得要死你也赶紧过来出点儿力嘛!”在我能做出任何答复之前,她已经在一句“好了啊我没时间跟你说了呆会儿见”後,潇洒地挂了电话。只剩下我在那里捏著话筒哭笑不得。周琼啊,早就走了啊。这个意识在我脑中转啊转最後只转为下意识的重复喃喃。许阳这女子,其实很讨人喜欢,性格也很不错。只是,怎麽她就会是他的妹妹呢,怎麽我就忘了他说过他有个妹妹从小在外市的奶奶家呢,怎麽就没想起来问问她叫什麽呢……若是早知道,也就不能在无意间就撬了他妹妹的男友了吧。而现在,这又算什麽呢?许阳似乎不计较,似乎也对当初毫不知情——呵,我苦笑,若是知道才怪了吧,除了在学校闹得风风雨雨让他急於撇清外,怎麽还会让他视若珍宝的家人知道呢?只是,他的家人是他的珍珠,我的就不是我的宝贝了麽?今天这样的状况,搁以前我还真就没想过。“我前前前前前情人的婚礼”,怎麽听都怎麽别扭吧。但是人家都请了,还是通过侯新转过来的,也算用心良苦了,同时证明他上学时的好智商还没有退步,从侯新回国算到他肯定知道我的下落,分毫不差。所以,我再怎样也不能孬到脸都不露呢。何况……我笑笑,有些事,这麽多年都不去想,却在一个晚上琢磨了个清楚,原来也不是如何麻烦的事,只是不去动脑的话,它永远都不会自己通畅了再告诉你。瞥了眼卧室里依旧乱糟糟的衣物,就不去收拾了,反正来的时候我也并没有拿什麽过来,周琼自然会整理,因为毕竟这是他的家。从挂著一大串诸如指甲刀小剪子模型手办——的钥匙串上捡出那亮晶晶的一把,挂在冰箱门粘的钩子上,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握在手里凉凉的温度。再去看的话,它一定是在一室灿烂的阳光里闪烁著吸引人的光吧。会让人著迷呢。所以,不能回头。不可以回头。走出楼门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社区的早晨,一直会让人神清气爽。不算热的天气,是恰好的暖洋洋,适合只带著钱包去流浪。……所以随後响起来的破坏一派鸟语花香的车笛声,就不那麽讨喜了。我眯起眼睛,搜索著杂讯的来源,却是不算陌生的车型,探出不陌生的人头来。像以往任何一次恰好的邂逅一样,陈褚那张笑得灿烂的脸,都会让人气不起来。“早~上车。”打开车门,陈褚亮出雪白雪白的牙齿,简单而明确的招呼著。我所有的愕然和意外,在最後都只能在嘴边转化成笑不出的弧度。一定很像白痴,我居然在等著他再说一遍那句“是表哥让的哦”。不过,似乎也不用讲了呢。“……早。”只能这样回答的我,终於还是坐了上去。陈褚仔细地看了看我默然的神情,什麽都没再说,只是发动了车子,向目的地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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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直了直腰杆,许翔马上看过来,盯著我,显得有些紧张。我觉得这真几分滑稽,既然要我来,那便是也想著恢复邦交吧——他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这样的努力,只是我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已。那麽今天,是我表达友好表达得不是时候麽?确信脸上不是什麽沉重的表情,我直直看进许翔的眼睛里去:“忘了说呢,”我微笑。“恭喜你。”英俊的新郎,已从我的梦里彻底赶出去,他身边的永远不可能再是我——事隔三载我终於可以出口真诚的恭喜。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是幸福,却与我无关。但又何尝不算是给了我另一个再开始的机会。两个人因吸引而偏离平行的方向,相交之後却是注定的背离。如果回头的话,却永远都会先看到交点上不可磨灭的深刻痕迹,让人留恋的擦肩,即使物是人非,也无损它曾经温暖而美丽的事实——不管同时有过多少摩擦有过多少痛楚。只是还是要走下去的啊,渐行渐远,会模糊起来,最终残存的轮廓,却是抹不掉了。原来,真的爱过呢。——即使现在做不到只是笑著这样说一句,压制不住的恶劣本性让我还是带有调侃的语气。但终有一天,会做到的吧。在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我没有去看许翔在听到这声祝福时的表情,是出乎意料的惊讶还是手足无措的防备?只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这麽说呢还是会提防起来的无比紧张?我不知道。而随著那三个字的出口,我的心倒是如卸下块大石般轻松。於是按耐不住嘴角突生的作恶笑意,任由它微微翘起来。 许翔即使有如何的反应也不为过呢,搁从前我都不会相信我自己可以真的不甩脸色给他看,不会口是心非地拿话塞他,再如何好的气氛,都经常会被我搞砸。有时候许翔也会生气,我一直相信他也不是属於好脾气的那种,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不去计较罢了。但我总会计较,比对著他於我、我於他的付出,究竟是谁多些。所以大部分时候,我都不觉得我有错,只是往往最後我还是先低头的那一个。 而此时,想著反正这是最後一次了,我不免生出让他误会紧张去吧的恶作剧想法,於是故意不去看许翔,抬头的本意是加强我话的语气而使其听起来更诚恳,而改变的念头让我的眼神飘忽开来,反而显得更没说服力。 只是下一秒,我就瞥见了另一张让我辗转不安的面孔,本是游移的目光突地生根。那张我曾只在频率不高的相对几率中不甚清晰的面孔,却在都发了火的争执中张扬凸现,强调著它的存在——现在,已经是想忘都忘不掉了。 那个人那样安静地隐匿在饭店一侧的停车场,人像是刚下车,又像是已经在那里很久。他靠在那里,手里氤氲著的烟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靠在车上的姿势,此时却与背後流线车身的背景隔离开来,显得有些疲惫而落寞。他看著我,虽然隔著距离隔著烟雾,我还是知道他在看我,不知道看了多久,甚至在我终於回望的时候也没有躲避,目光相对,他拿烟的手略微顿了下,那是个极细微的动作,我却还是觉察到了。 於是我微笑出来,曾经以为他是在我的全盘观察下的,後来又完全地推翻这个自以为是的结论,觉得我完全不懂这个人,事实上我应该是不懂很多和我曾经有过交集的人,也许那只是因为我没有用心,而这个人,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用了心却还是最终觉得遗憾的人吧——虽然他可以指责我其实根本没有分给他我自以为给了的东西。只是在这一刻,我又发现其实我还是知道他的,知道他很多细小的习惯,知道他很多外表看不出来的恶劣根性,知道他也会在疲惫时发呆走神,知道他走到今天也依旧很拼命……原来我是以为他是不甚在意我的,结果他却告诉我其实他看到得远远比我多。这是一个矛盾而有话不好好说的家伙啊……而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应该早知道他也会到这里的,这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做缩头的乌龟。但在真正看到他看到我的过去时,依旧是有一定程度的难以控制的莫名情绪产生。我看著他与他对视,走神的那样明显,以至於後来许翔突然叹气说了句什麽,我都没有听见,只是看著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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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暗叹了口气,难道酒吧注定成为我爬不出的怨念之地麽?周琼这个人,於我来讲,除却初见时感觉的温和,余下的即是与他的疏离。既不是他本意,也不是我刻意,却总像缺少些什麽。当初我没有极力地推拒他,如果说是因为我贪图他的细心洞察,与不让人尴尬又到位的柔情的话,那麽後来,矛盾的起源却正是觉得他将我刨除於注意力之外。在周琼计划之外的任何事,若不是我主动,他都可能会忽略掉。那麽,又为什麽在第二次在酒吧看见来接我的他时,我依旧感动得不能自已?之後哭得一塌糊涂,究竟是为了被翻搅起来的过去,还是为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而觉得的不真实?而印象中,最终就似乎只剩下他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毫不留情地看我的狼狈,又给我彻底的温暖——这样的记忆。如何可以这麽矛盾,既专注地扮演温柔的情人,又似乎比路人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太爱了麽?”我太过认真地盯著周琼的脸冥想,以至於他突然说话的时候我来不及收回目光,只呆傻地看他,没能反应过来。他依旧没有抬头,把玩著杯子,低低地问:“你和许翔,不能再成为朋友的原因。”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对於一个前男女友众多且分开後仍保持联系的人来说,也许我刚才的话真是不可理喻的理论,又似乎给我们现在微妙的关系予以一击。我不是没有想过我和周琼现在算什麽关系,我甚至还会为了他而吃醋,即使不想承认,也是存在的事实,可是依旧不能给与解决问题本身以任何的帮助。周琼大概是察觉了我的沈默,停下手抿了嘴抬头看我。幽暗的黑色眸子里是下了决心的神色,他慢慢地开口:“邹喻,有些事,如果你不说出来的话,别人是不可能猜到的。”他把杯中的余酒一饮而尽:“也许侧面的细心观察是你的习惯,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习惯。尤其是情人之间,也靠猜的话,太累了。”周琼的目光从我的脸扫到我的眼睛里去,“有些话,我没能说清楚也是我的不对。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我发挥准确的第六感外,你要的还有其他,比如,无时无刻的注意。“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许翔究竟为什麽分开,虽然问过许阳,不过她知道的似乎也不多。但是,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要求别人的话,对自己的要求也会无意中增加。但是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的,在不能得到回应时的失望累积起来,又会是沈重的负担。“……小喻,你不要这麽勉强自己。”周琼用微微拖长的音调叫我的名字,让我无法讲出一个字。他看过来的眼神无比认真,似乎可以直直看到我心里去,看到那里面现在搅起的滔天大浪。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我说,让我不要勉强自己,也正是这个人,说跟我在一起太累。一开始他说了果时我无法接受,但得到了因,我却只剩无法开口的疲惫。“对不起。”我听见自己说,像是用了一辈子的力气。我是如何在被戳穿了而恼羞成怒无理取闹,又是拿怎样的心情再次面对这个人……我用力地闭上眼,将那越发印象深刻的面庞隔离在外。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有一瞬,沈默,在这种时刻蔓延开来,让人愈加心浮气躁。之後,我听见周琼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在一片热闹的背景音中传来,竟是格外的清晰。“……要怎麽说呢,”他似乎真的疲倦:“我发现原来我也会嫉妒。”“如果不是拒绝承认已经走到这一步的话,我真的也想听你说,‘我们’做不成朋友了。”我有些慌张地睁开眼,看见周琼的眼光远远地投在人群中豔光四射的许阳身上,像是自嘲,又像只是在单纯的感叹:“你会遭报应的,许阳她这麽说过。”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原来真的会应验啊。”周琼後来离开的时候只淡淡地说了句:“告诉许阳我有事先走了。”我却只能看著他转身的动作缓缓地点头,再怎麽深呼吸也开不了口。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却只倒出最後一支。他丢掉烟盒时我似乎又能看见他的苦笑,而事实上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後来许阳不知如何突出重围跑过来问,得到答案的时候神情有瞬间的黯淡,转而是无可挑剔的潇洒:“走了更好,省心了。”她笑起来,得意之色在眼角眉梢飞扬:“他看不到最美的新娘,是他的损失嘛~”
2007年01月01日 20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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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文,我翻后面才发现的.奇怪为什么好看的文总是没人顶?阳春白雪
2008年04月01日 2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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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但我实在不该看这篇,现在的心情只能看看那些没负担的小白文,最好还是古代的,不会想起与现实的任何联系。继续逃避。
2008年04月02日 0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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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的文~~结束的好快啊`~没看过瘾啊!!^_^
2008年04月02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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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闷骚的文哪!!笑不过很喜欢懦弱到极点,钻牛角尖到极点,未尝不是对自己的挑战顶下啊
2008年04月03日 07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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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作者纠结着心情的文字让人有点累,还可以看看
2008年05月2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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