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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发布时间:2011-3-24 5: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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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神的记事本
本卷名称:第一卷
简介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度日。
但那年冬天我遇到了很多人。
大家各怀着内心的空虚,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前进。
有时候相互依靠,有时候吵吵闹闹。
我想:自己也可以这样吧!
和大家一样微笑、生气、哭泣。
失去了很多,才终于发现——
自己其实并非一无所有。
——这是我十六岁那年冬天的故事。
2012年05月19日 0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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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普通的侦探,是尼特族侦探。搜寻全世界,找出死者的话语。」统率聚集于暗巷中尼特族的「尼特族侦探」——爱丽丝如是说。
高一那年冬天我和彩夏卷入的怪异事件,以及侵蚀都市的恶质毒品「ANGEL·FIX」,所有一切的谜底都是由足不出户的少女侦探爱丽丝所解开的。
「了解真相可能会破坏你平静的生活,即使如此你还是想知道吗?」
因为我的回答,平日无所事事的尼特族为了解决案件而出动了!
描写尼特族青少年有点不堪、有点可笑,又带著一丝丝哀愁的青春故事。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脑袋空空的,觉得人生就是随波逐流地度过。
然而,那年冬天我遇到了很多人。
拳击手、拉面店老板、军人、小白脸、侦探、黑道和学校同学。
大家各自怀着内心的空虚,有时候相互依靠,有时候吵吵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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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往前走。
我稍微觉得:自己也可以这样过日子吧!
学会像普通人一样欢笑,像普通人一样生气,像普通人一样哭泣。
失去了许多东西,我才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并非一无所有。
——这是我十六岁那年冬天的故事。
「表现感谢是一种原始的反应,为了给予对方快感。换言之,平日我们的宿主因为非常愚蠢,所以只能靠肉体的感觉表达感谢。」
「谢谢。谢谢你选择带我来。」
2012年05月19日 0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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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录自《The Starry Rift》中「这是唯一值得一试的办法」
(詹姆斯提普奇著/浅仓久志日译)
第一章
十六岁那年冬天,其实我邂逅了各式各样的人,有拳击手、军人、小白脸、侦探和黑道。他们都是尼特族(注:NEET,Not currently engaged in Employment,Education or Training的缩写,泛指不升学、不就业、不进修或参加就业辅导,终日无所事事的年轻族群),只是种类不同。尼特族这个词偶尔会出现在新闻或是报纸上,我想是指没有干劲的无职年轻人。但同样是尼特族,也有各种不同的面貌;并非所有人都因为相同的理由而不工作或是不上学。
「所谓的尼特族呢,不是指『什么都不会做的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想做的人』。」侦探是这样告诉我的。「不同的只是规则而已。就像大家的人生是升官图,只有我们是西洋棋的棋子。」
「我不是很懂,是指你们很碍事吗?」那时的我稚气地问了。侦探嘟起樱桃般的小嘴想了一会儿,然后无声地笑了。
「对着想抢先前进的人而言应该是吧?我知道他们想把尼特族全部打包、贴上标签,拖到垃圾场丢掉;也明白他们想指着尼特族大声耻笑。要笑就笑吧,反正不管如何用言辞修饰,我们至今只对社会经济带来负面影响,这也是无法动摇的事实。」
侦探望着自己张开的双手,接着拾起头。这次不是讽刺的苦笑,而是宛如冬日晴阳般的温暖笑容。
「我们是不会嘲笑自己的。就像蚯蚓不畏惧黑暗,企鹅不会因为自己不会飞翔而感到羞耻。这就是生存的意义,不是吗?」
我说不出话来,因为从来没想得这么深。就算卖弄一些看似艰难的字眼,总归一句话——就是没用的人嘛!
但是,那年冬天我第一次看到死人,第一次揍了人,也逐渐开始用自己的脑袋思考关着生存这件事。亲眼目睹放弃生命或是放弃寻死的人,大概谁都会变得跟我一样吧!
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首先,我想说的是那年冬天遇到的人当中,唯一不属着尼特族的普通女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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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泪眼汪汪地这么说,让我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她。
「我叫篠崎彩夏,就坐在你旁边的旁边。为什么这样你还记不得我呢?」
「对不起……」
「藤岛同学不觉得自己是一年四班的一分子吧?校庆时也跷掉了。」
可是我转学一星期之后就遇到校庆,只好不去啊!
「也没有别班徽。都立高中有班徽的学校可是很稀奇的喔,不别多可惜啊!」
我是不清楚哪里可惜,只好骗她说:「我搞丢了。」
「那我的借你好了,我家里还有备用的。」彩夏如此说道,并摘下水手服领上的班徽。
「咦?不要,不用啦。」
「好啦,乖,不要乱动。」
她从背后一把抓住想逃的我,我不由得停住呼吸,全身僵硬。她的双手从背后环了上来,将班徽别在我西装外套的领口。从客观的角度看来,那就像是她从背后抱住我吧?不,等一下,我得冷静下来。
仿佛经历了好长一段时问,她的体温终着从我背上离开。
「嗯,这样才乖。」
她把我转了过来,很满意地点点头。我怀着复杂的心情,低头看了看蓝色和绿色的班徽,宛如脖子上给系了项圈。为什么这家伙要做到这种地步呢?我见过许多非常照顾转学生的人,这么不拘小节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学校规定一定要别,不准拆下来喔。」
「为什么东京的学校有这么多怪校规呢……」
不对的应该是擅自觉得东京很自由的我吧?其中最麻烦的规定就是至少要参加一个社团。都是因为这些规定,我才会遇到这种事。
「如果学校没规定,藤岛同学应该就是回家社的吧?」
怎样?不行喔?
「不过电脑社明年就要消失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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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因为三年级马上就要毕业了。听说四月决定预算的时候,成员不到两个人的社团,就必须废社。」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第一次听说。我想起电脑社顾问那张苍白的茄子脸。那个混帐,想闷不吭声地让电脑社倒掉吗?难得我的社团生活这么惬意。
「我说啊……」
彩夏突然提高音量,我吓了一跳,倒退半步。
「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如果你肯接受交换条件……」她的表情宛如下了悲壮的觉悟。「我愿意加入电脑社喔!」
「……交换条件?」
「其实园艺社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知为何得意洋洋的彩夏,把左手的臂章别在我手上。园艺社?不是园艺委员吗?
「委员会老早就没了,这是我在柜子里找到的,很酷吧?」
「我一点也不觉得。」
「为什么你老是要这么说话呢!」
她整张脸都红了。干嘛这么激动呢,我一点也不明白。
「弱小的社团就要互相帮助,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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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屈服着彩夏的胁迫,我只好接受交换条件,一起到数职员办公室填写入社申请书;事情原本应该就这样结束的。明白再也无法一个人待在屋顶,我只好找寻新地点打发下课后的时间。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究竟是图书馆好还是教职员专用厕所好。
然而,第二天放学时,彩夏一下课就走到我桌边来:
「我要去借上屋顶的门钥匙,你先去拿用具吧!你知道玄关旁的置物柜在哪里吧?找上面写着『园艺委员会』那个。」
同学的视线在往书包里塞教科书的我和彩夏之间游栘。
「我不是挂名而已吗?」我开口说。
「……只是挂名吗?」彩夏转头,脸色发青且捣着嘴。「对……对喔,真是对不起。我……我一时太高兴,所以才会冲昏头。」
泫然欲泣的彩夏。同学的视线刺痛了我,仿佛彩夏是我弄哭的……不,就是我弄哭的。不论如何,这样的情况实在很糟。
「咦,啊、等一下!」
「藤岛同学有电脑社的事,也很忙吧?对不起。」
「没,没有啦——」
「这阵子用电脑绘图画的女孩子也快完成了吧?裙子之后才要画,对吧?」
「哇啊啊!」
我惊慌地捣住彩夏的嘴。
「我知道了。好啦,我帮就是了。」
「……真的吗?」泪水一下子从彩夏的脸庞消失。「藤岛同学,谢谢你!」
我看到她恶作剧似的吐吐舌头。可恶,这个女人。
「……小彩,有新社员加入了吗?」
身边的女同学用复杂的眼神一边瞄我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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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所以战力倍增。关着植物的事情都可以来问他喔!」
同学们互看了一眼。
「对了!」一个男同学举起手。「厕所洗手台长了很多霉,你们想想办法吧。」
「霉菌不是植物啦!」彩夏大叫。
「不,算植物吧?」「植物跟动物的二分法已经过时了吧!」「厕所那个是青苔吧?」「地衣类不是植物喔!」「生物社的闭嘴。」「面积越来越大了。」「看起来像人的脸。」「真的假的啊?」
男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地热烈讨论了起来。这个班是怎样啊?讨论了二十分钟,结果彩夏真的从保健室拿了除霉喷剂来。我慌忙阻止一脸理所当然地要跨进男厕的她。
「……让我来吧!」
大概是觉得我独自面对蔓延整面厕所墙壁的霉菌而束手无策很可怜吧?几个同学进来帮我。厕所里充斥了氯气的刺鼻臭味。
「藤岛,你也很辛苦呢……」
大家竟然这么同情我。
「不过,篠崎也不是坏人啦。」「不是坏人。」「嗯。」
我一边用海绵刷墙壁,一边无力地点头。
那时候我才突然惊觉,这是同班同学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却吞吞吐吐地,连句像样的话都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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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办社团迎新吧,我请客。」
那天傍晚,完成作业后把兰花一盆不剩地往玄关内侧搬时,彩夏如是说道。
「我在拉面店打工,是店员,可以算你便宜点。」
我心想:高中女生在拉面店打工真稀奇。
「因为常常去就变成店员了,还有很多有趣的常客喔。要不要一起去?」
「为什么——」
要是拒绝又得看彩夏哭泣的脸庞,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把工具放回柜子,钥匙拿去教职员办公室还,然后和她一起走出校门。
听说我还没走到首都高速公路对面过,她吓了一大跳。
「你家就住在这附近吧?」
「才刚搬来没多久,车站前人又多,所以不是很想去,也没必要去。」
「你不去书店或是唱片行吗?」
我点了点头。书跟唱片多半是用网路购物,因为实体商店就算店面大,也不一定找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是喔,不过那家店离车站很远喔。拉面没有很好吃,可是冰淇淋很好吃,所以很有名。」
「那就改开冰淇淋店啊……」
「你绝对不可以对明老板这么说喔,不然可是会吃到加了冰淇淋的拉面的。」
明老板应该就是拉面店的老板,是中国人吗?
彩夏走在我两步前,看着高兴得轻轻跳跃的她,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要一直照顾我这种家伙呢?
过桥时,送货大卡车扬起的灰尘喷了我们一身。走进市街,钻过首都高速公路的高架桥,往车站前移动:随着人潮被推进南口,再穿过地下街走出东口。
走到地面上,沿着铁轨前进,穿过流浪汉帐篷并列的公园,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右转,拉面店就在微暗的死巷里。商家与住家混杂的大楼一楼,只有写着「花丸拉面店」的布帘那一带是明亮的,客人们有如被捕蚊灯吸引的昆虫般聚集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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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为什么要问我这种事?
「藤岛同学,不要跟阿哲学长聊太久,会被传染尼特族病菌喔。」
直接在制服外套上黑色围裙的彩夏手里端着满是碗公的托盘,走出厨房对我说。黑皮男——阿哲学长咬牙切齿,却只是作势要弹彩夏的额头。这根本是差别待遇!彩夏吐吐舌头,端菜去给坐在店外的客人。
「少罗唆,赶快回答!你看起来就是一副从一年级开始成绩就满江红的脸。」
虽然觉得他多管闲事,但这也是事实。我只好小声地回答:「英文跟日本史要补考。」阿哲学长笑容可掬地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地把我拉到汽油桶上,让我坐下来。
「这边的位子其实是尼特族专用的。你有成为尼特族的潜力,要是被退学了就来这里吧!我们会欢迎你的。」
「不,请不要这么期待我。」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为什么?我可以从选机台开始教你啊!而且我还认识店员,马上就能知道哪一台的中奖机率最高喔!」
仔细一看,阿哲学长牛仔裤背后的口袋里还塞了赌博机台情报志。哇,这个人是专业的柏青哥打手,是真的废人。我尽量不去看阿哲学长,用木制的汤匙吃起冰淇淋。在晚秋的夕阳下,一边嗅着拉面汤汁的香味,一边品尝冰淇淋,的确格外美味。
阿哲学长所谓「我们」之中的第二个人,在我吃叉烧面的时候出现了。他突然用硬物抵在我后脑勺上,还说:「不要动。丢掉武器,举起双手,说出你的名字跟隶属部队。」我嘴里的叉烧面差一点喷了出来。
「咦……呃……可是……」如果举起双手,叉烧面就会掉下去啊!
「少校你来得真慢,别做蠢事了,赶快坐下。」
阿哲学长一边搅拌着香草冰淇淋和橙酒酱,一边悠哉悠哉地说道。
「他坐在我的位子上啊,这家伙是谁啊?」
「鸣海,听说跟彩夏是同一个社团的。」
「宏哥说他等一下也要来,这样位子要怎么办?」
「宏仔坐在鸣海大腿上就好。」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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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哥是小白脸啊!也是,他都说尼特族是生活方式了。
我一边远远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喝干拉面汤,不过没有仔细品尝味道。从片段的对话中可以得知,他们的年纪大约在十八到十九岁之间,应该是前途光明的未成年者。
我模模糊糊地开始思索:自己会不会真的如同阿哲学长所说,不久之后也变成这样呢?只希望这件事不会成真。
大家吃完拉面,正在小口品尝冰淇淋(阿哲学长已经吃第二个了)的时候,狭窄的大楼间突然响起吵死人的摇滚节奏,是「COLORADO BULLDOG(注:Mr. Big大人物合唱团的成名曲)」的前奏。三人立刻弹了起来,拿出各自的手机,三台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相同的铃声。
阿哲学长先接起电话,少校和宏哥的电话立刻没了声响,两个人露出后悔什么似的表情坐了下来。
阿哲学长电话一挂,立刻朝厨房大喊:
「老板,爱丽丝要点菜!葱拉面,不要面,不要叉烧,不要蛋。」
那不就只剩葱吗?我这么想着。三分钟之后,明老板端来的碗公里真的几乎只有葱跟汤。
「跟那家伙说清楚,我们是卖拉面的。」明老板苦着一张脸说。
汤海上浮着隆起的白发葱小岛,阿哲学长、少校和宏哥三个人板着脸,面面相觑。
「问题是,谁端去给她?」阿哲学长说。
「爱丽丝听起来心情不好吗?」宏哥问道。
「很不好。」
「是外送吗?」开口发问是我气数将尽的征兆。阿哲学长点点头,之后拍了下膝盖。
「既然这里有四个人,就用山手线游戏来决定(注:原本是轮流说出山手线站名的游戏,这里引伸为轮流说出与题目相关的事物),输的人负责送去。」
四个人?
「题目呢?」
「就『常放在职业介绍所的小册子』吧。」
「好,那只能跳过一次喔。」
「等,等一下,我也算在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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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从我开始。『劳工保险受保资格说明』。」
「『三十二岁开始找寻自我』」
「『两分钟找到你的天职!』」
「咦,啊,呃……」
「鸣海,你已经用掉一次跳过的机会罗。『没人教你的有利辞职法』。」
「『一台电脑轻松创业!』」
「『三天融入新职场的完全说明』」
「……我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东西!」
「恼羞成怒啦?鸣海,只要是尼特族,大家都知道这些喔!去一趟职业介绍所却什么也没做就回来,这可是大家的必经之路。」
不,问题是我并不是尼特族。
「输了就要老实认输,败家犬。」
「别在意,鸣海,这不是不知道就很丢脸的事。」
「那是当然的,别安慰我!」
「可是还是要把面送去喔!」
无话可说,我就这样掉入陷阱。
外送的目的地是跟拉面店同一栋大楼的三楼,308号房。就如同他们所说:「去了就知道。」门上挂着巨大的看板。
【NEET侦探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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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睡衣的可爱女孩显然在瞪我。
「你就是那种看到脆弱不会飞的雏鸟就想帮它飞翔,抛出去之后就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人吧?这种人最差劲了。当你得意洋洋地离开之后,小鸟就会掉到柏油路上摔死,可是你却根本不会发现。要笨也要有个限度。」
不过是双免洗筷,为什么我得被说成这样呢?可是我没有反驳。她再次大口吸气,用力分开免洗筷。
啪。
右边的筷子断了,这是常有的结果。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长短不一的筷子瞧了一会儿,之后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喂,别哭啦!
苏,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擦湿润的眼睛,开始吃(根本就只有葱的)葱拉面。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她又吊起眼睛瞪着我说:「你的兴趣很差劲耶,默默地盯着别人吃饭很愉快吗?」
「啊,对,对不起。」
当我要走出房间时,她这次又说:「你要去哪里?你走了,吃完的碗公谁来收?这点也该稍微思考一下。」我搔了搔头,只好背对床在房间入口蹲了下来。
一边听着睡衣女孩咬着葱的声音,一边回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不过是因为拒绝不了彩夏而跟了过来……不对,结果却遭遇了很多事。我已经累了,当我正要坠入梦乡时,女孩的声音又再度传来。
「鸣海,我吃完了。从冰箱里拿饮料给我。」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咦,咦?」
「我说从冰箱里拿饮料来。到别人家还睡着,你这家伙真是厚脸皮。」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可是我还是老实地遵从她的命令,因为实在累到连反抗的意愿都没了。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容量三百五十毫升的深红色罐子,其他什么也没有。我以为全部是可乐,其实都是Dr. Pepper(注:一种口味类似樱桃可乐的气泡饮料),我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睡衣女孩一口气喝干Dr. Pepper,露出幸福的表情。光看到那张脸,就觉得什么都可以原谅了。
「神在创世纪的时候,就是因为喝了Dr. Pepper才会在第七天休息。如果没有Dr.Pepper,现在一星期一定会变成十二天左右。」
「是这样吗?」
「鸣海,你也喝吧!我家冰箱里的不能分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哪里有卖。」
不是请我喝喔?
「……对了!」我这时才惊觉:「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是跟阿哲学长通电话的时候知道的吗?不,那时候只有爱丽丝单方面的点菜,说完就挂了,没有时间说到的我名字。
2012年05月19日 0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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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嗯。」
「可是,你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不用客气,就问吧!因为职业的关系,我已经习惯连珠炮式的质问了。而我也会早早让你绝望的。」
……绝望?
我没有特别想问的问题,只是因为爱丽丝这个奇特女孩的滔滔不绝而有点吓到。不过在这个情况下我好像不问不行。环视这有如主机机房的房间之后,我问了最感疑问的事情。
「你……都吃些什么?总是吃那些东西吗?」
爱丽丝圆滚滚的双眼瞪得更圆了。
「这点小事就是你第一个想到的问题吗?」
「……我觉得饮食很重要。」
「嗯,你说得对。你也是个怪人,跟彩夏说的有点不一样。」
爱丽丝眯着眼睛望着我,看起来就像在微笑。
「补充营养只要喝Dr. Pepper就够了。可是老板很罗唆,所以我有时候也点些蔬菜吃吃。」
「难怪长不高……」
「你这个子高才优秀的偏见是从哪里学来的?我可以举出五十项矮冬瓜的优点跟高个子的缺点,如果你愿意跟我辩论,我就接受挑战。」
「不,对不起。」
我只是在内心想了想身高的事,结果自言自语说溜了嘴。
「那你的日常生活都是靠明老板照顾吗?」
爱丽丝挑起眉尾。
「你真没礼貌。我都说我是尼特族侦探了,尼特族侦探是职业侦探喔!有实际的收入,也付给老板相对的报酬。」
「咦,咦,可是你不是尼特族吗?」尼特族不就是没工作的人吗?
2012年05月19日 0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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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愿意接受委托吗?」
「我接下了,就交给我吧!」
「详细情况我会再用MAIL寄给你,再见。」
第四代走到走廊,把我从冰箱后面拖了出去。他抓住我的左肩,用力到大拇指都陷进肉里。
「啊,好……」
「我记住你的脸了,也会马上查出你的住址。听好了,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明白了吗?」
狼的眼睛近在眼前,我颤抖地点了点头。
「回答我!」
「我……我什么也没听到。」
第四代把我往地上一丢,就走出房门。
「你没事吧?」
当我精疲力竭地缩成一团,爱丽丝走来这么问我。原来这家伙会走路啊?我还以为她得了离开床就会死的病。
「总觉得好累。」
我的嘴里冒出这句话。这是对今天一整天的真实感想。
「如果不这么做,我怕你还是认定我只是过度依赖网路的茧居族啊,别介意啦!」
「不,我已经非常明白了。」
托彩夏的福,害我的人生踏入了不得了的世界。毒品买卖、侦探和骇客,我原本希望这些都只存在着我不知道的遥远世界。
「只是为了让我了解你的工作,就乱掰我是你助手、口风很紧……」
「我可不是乱掰。你的确口风很紧,这我可以确定。」
我抬头看爱丽丝,她在笑。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她为什么敢这么说?
2012年05月19日 0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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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碗公上千元大钞交错飞舞,原来他们在掷骰子。这四个人也互相认识吗?
「藤岛同学,明老板做了新的冰淇淋,你要不要试吃?」
彩夏手拿冰淇淋甜桶跑了过来。我一边舔着散发蔷薇香气的冰淇淋,一边听着骰子在碗公里叮当作响。第四代满脸通红发地出怪叫,宛如忍者丢出手里剑般洒着钞票。眼看这样的光景,我竟不由自主地——觉得好像很愉快。
回家时,点着路灯的街道显得十分黯淡。走在我两步前的彩夏转过头来对我说:
「不好意思,明明要帮藤岛同学办欢迎会,今天却意外地很忙……」
这么说来,我好像都没跟彩夏说上话。客人很多,连我都被派出去帮忙外送。
「对了,你也见到爱丽丝了吧?」
「嗯……是个怪胎。」我说不出别的感想。
「可是今天真了不得。拉面店后面的确常聚集各式各样有趣的人,不过难得像今天这样几乎全员到齐呢!藤岛同学真是幸运。」
「那样算幸运吗?」
的确,今天一整天遇到的人、看到的脸早就超出我的脑容量,我却记住了所有人。阿哲学长、明老板、少校、宏哥、爱丽丝还有第四代。
2012年05月19日 0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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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哥哥也能来就好了。」
哥哥?
「我哥哥也在休学之后成了尼特族,之前常在拉面店和阿哲学长们一起鬼混。不过最近连家也不回,也不来店里,手机也打不通。」
「难道聚集在那里的人都会没工作吗……?」
没来由的恐怖幻想。我哪一天也会休学,变成那样吗?
彩夏转过头来说:「你想过要休学吗?」
「每天都在想。」
在路灯的逆光下,彩夏的脸上出现了阴影。
「……就算现在也是吗?」
我一时语塞。无法马上回答这件事实在很怪。
彩夏用恳切的目光凝视着我。
我栘开视线,撒了个谎:「现在……应该不这样想了……吧!」
「是吗。」彩夏露出温柔的微笑。
「可是我觉得你没必要在这时候撒谎喔。」
我哑口无言地停下脚步,彩夏也停了下来。正好站在两根路灯的中间,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淡淡地交错在一起。
「……为什么?」
我只说出这三个字。为什么?为什么知道我在说谎?
「因为……那里本来是我的地盘。」彩夏这么说道。「我也是因为没有其他社员这个原因而选择加入园艺社,之后就一直待在屋顶上,想着休学之后要做什么。所以在这方面,我可是早了你半年的前辈喔!」
我思索着彩夏为什么能一边微笑一边说这种事。因为她跟我不一样,可以若无其事地和班上其他人聊天,看起来就像呼吸那么自然。
听到我说出心里的想法,她露出比刚刚更透明、像玻璃般的笑容。
2012年05月19日 0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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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啊,藤岛同学也做得到喔。生气的时候就像一般人一样怒吼,高兴的时候就像一般人一样大笑,有想要的东西说出来就好了。」
我低着头,反覆思索着彩夏话中的意思。还是不懂。总觉得是十分多管闲事的话,虽然内容完全符合我现在的情况。
过了桥,我和彩夏互道再见。
我一边目送彩夏跑向公车站的背影,一边想着她像普通人一样怒吼大笑的情景。那不是在勉强自己吗?她的意思是要我也这么做吗?勉强自己配合同学讲话,逼迫自己笑。
希望她不要再管我了。反正我就是做不到。
第二章
可是过了一个星期,进入十二月之后,我依然是园艺社的一员,这都是因为彩夏每天放学后都抓我去社团。为什么她总是要来管我?我想破头还是不明白。
由着没有园艺方面的知识,所以我还是靠着栏杆,一如往常地眺望街景发呆。那天晴空万里,只有两三朵云像剪贴画似的贴在天空上,一直盯着看很是刺眼。
一直很想问彩夏:那天在从拉面店回家的路上为什么会那么说?结果因为想不出合适的言辞,只好继续遥望栏杆对面的景色。
「真是的,藤岛同学你也来帮帮忙啊!」
彩夏一手拿着修枝用的剪刀,鼓着腮帮子说。
「……我不知道要干嘛啊,花又都浇好了。」
「来帮忙插肥料安瓿(注:一次用量的单支装药剂)就好,一棵插一支。」
彩夏把肥料安瓿递给我。安瓿长得像幕之内便当(注:意指豪华便当)里附的小酱油瓶,只是里面不是酱油而是黄绿色的液体。
「剪安瓿可是很难的喔!开口太大肥料一下子就会流光光,像我剪得这么漂亮可是专家级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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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夏一边得意地说,一边用剪刀稍微剪去安瓿的尖端。
「我负责剪,藤岛同学负责插,努力工作吧!」
「我讨厌工作。」
我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一边把安瓿倒过来插进盆栽里。
「藤岛同学应该不是讨厌工作,只是没办法想像自己工作的样子吧!」
「您怎么突然说得如此一针见血?」我一时慌张,敬语不禁脱口而出。
「因为我哥哥也说过一样的话。不懂为什么为了生活就一定得工作,所以高中念了一半就休学,也不好好找工作,四处闲晃。」
不懂为什么为了生活就一定得工作,我的确也这么觉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能够接受为了生活而不得不工作这个事实吗?还是成为「花丸拉面店」后面那一群人中的一分子呢?
我打了个冷颤,否定对将来的恐怖想像,把注意力放在插安瓿上。已经过了花季,枯萎的叶子跟茎干都软趴趴地倒在土上,现在是为了下个花季的准备期间。
「如果是我误会了,在这里先跟藤岛同学说声对不起。但是我想藤岛同学跟我哥哥,大概是得了比讨厌工作更严重的病。」
「咦?」原来这是一种病吗?
「例如有些人小时候讨厌吃萝卜或是芹菜,长大之后就敢吃了啊!可是如果是叫你吃长靴或是钻石,那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到的。这不光是喜欢或是讨厌的问题而已,就算长大成人也不可能吃得下去。」
「你是说:『我没办法想像自己吃萝卜或是芹菜的样子』吗?」
「就是这个意思。」
「你可真会打比方,害我现在情绪很低落。」
「打起精神来!」彩夏拍了拍我的背。拜托,让我情绪低到谷底的原因就是你啊!
「『花丸』的人好像都很喜欢藤岛同学,大概是因为你们都散发出一样的气息吧!阿哲学长也叫我再带你去。」
「我已经决定绝不再去第二次了。」再去一定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好啦!去啦!大家都在等你喔!」
到底是欣赏我哪一点?我几乎都不主动开口,社交能力也很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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