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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呢?” Amina站在她身后半米远的样子,轻轻问道。
“用Dha酱汁蒸煮的Masaa鱼和Stokvis Bobotie,” Miriam没有回头,但是Amina感觉出她说话时带着笑意。
果然,她接着说:“为你。”声音太小,连Amina 都不能肯定是否听清。“你说什么?”她提高了嗓子喊道。
Miriam感到脸上的血涌了上来,她转过身来,只扫视了Amina一眼,很快垂下眼睑,“为了感谢你。”很明显,这道菜是特意做给Amina的。Miriam用这样的方式来答谢老板,看起来再平常不过,再得体不过。
“毋庸置疑,一定美味极了。” Amina并不想打扰她的厨师,她说这话时,已经开始往大厅里退去。厨房不需要她,她永远是站在最前线的人,后方温床不属于她。Miriam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忙活起来。当她用盘子盛好Masaa鱼和Stokvis Bobotie时,她知道自己终于要端着盘子穿越呆了一整天的厨房,去寻找这顿美餐的主人。Miriam甚至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出去,她还挂着围裙,双手油腻腻粘乎乎。如果因为她的到来,咖啡馆生意兴隆,那绝对不枉此行。也许我是这儿第二个出来工作的女人,Miriam心里想。她不知道应该欣喜还是后怕,总之,此时此刻忐忑的心情令她不安起来。厨房里一起工作的都是混血,打杂工的全是黑人。她的丈夫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过她,不让她和这些低贱的人相处。他说过,这些人,尤其是黑人,除了占便宜,一无所长。至于混血,那些人压根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认识Amina之前,她深信这些鬼话,在认识Amina之后,她把这些话都抛到了脑后。人人生而平等,付出多少温暖,就会收获多少阳光。所以,Amina的这家店敢于镇子里唯一雇用各种阶层人士。Miriam最钦佩这一点。
她不是没有接触过那些人。曾经,为了搭救一名被汽车撞伤的黑人,她被丈夫施以家暴。这并不会损坏她的勇气,事实上,自从与Amina相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敢于正视自己了。她要重新审视自己的信仰。想到这些,Miriam悸动不已的心绪平缓不了少,她深深地呼一口气,摘下围裙,端起盘子来,向大厅走去。
Amina混迹在人群里,前厅与厨房完全不同。狂欢已经开始,人们纷纷起舞,有各色人种。在这里就像一个民族大家庭,大家忘却了店外的世界,仿佛这儿就是天堂。白人、有色人种、印度人、黑人……谁也不介意谁,所有客人们都不分彼此。这一切竟然都是Amina创造出来的,Miriam惊异于这位女老板的控制能力,她是那样年轻,活力四射。伴随着音乐,Miriam的内心不再那么拘束,可她终究只是在留声机旁边的木椅上坐下来,安静地欣赏人们跳舞,她的侧影平和而宁静,就像没有受到激扬的声音和热烈的场景感染似的。
2012年05月03日 14点05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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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尔霍夫。
Omar十分生气,他觉得Miriam正在挑战他忍耐的极限。这里有做不完的家务,每到月底,杂货铺里生意总是出奇地好,可是她全然不管不顾,竟然跑到所谓的咖啡馆去工作。难道在家里,就不是工作吗?难道她不是理应为他工作吗?也许她忘记了是谁带她来到这片国土。她是受点教训的时候了,想到这里,Omar从店铺里的一张大桌子旁边站起来,他巨大的身影在油灯的照耀下映入窗框。
他是知道时间的,约莫晚上十点了,可是外面一片宁静。偶尔有一两列火车经过,窗户被震得突突发响。他竖起耳朵,他可以发誓,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渴望听见Miriam的声音。孩子们都早早上楼睡觉了,没有妈妈讲故事的夜晚,寂静得瘆人。这是星期二,Omar想到以往自己总是在这一天呆在Farah(他嫂子)那儿,把她独自留在家里。他并不愧疚,而挂钟的嘀哒声,加重着他的愤懑。
好在杂货铺外终于响起了汽车声。Omar睡意全无,他冲出去拉开房门,可是屋外全是沙尘,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声音来自遥远的天际。他卷起袖子,似乎要大干一场,冷风吹乱了他精心梳理的头发,尘土迷住了他的眼睛。等汽车开近Omar时,他才失望地发现,自己并不打算真正发火。
Miriam驾驶着自己丈夫的车,从比勒陀利亚的“地方咖啡馆”一路颠簸摸黑潜行,她承认自己花了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在路上。
Omar迎了上来,他向车里张望了几眼,惊奇地问:“没有人送送你呢?”那口吻就像是在说:你现在知道工作是什么滋味了吧?
“我是正常的下班。” Miriam从容地说道,“没有人需要在工作途中被接送。”
Omar脸上带着嘲讽,很明显地“哼”了一声。她平静地走进屋子,举起油灯想要上楼去看看孩子们。Omar在她身后问道:“你真的还要继续去?”
“为什么不?”
“每周两次?”
她转过身来,他实在看不清楚那样的脸色是一种怎样的情态,她一字一顿地说:“每天。”
接着是一阵风声,Miriam知道他的拳头已经出现在自己脑后,她感到头发被抓住了,头皮撕裂般疼痛。虽然她的右手扶着楼梯侧栏,但仍然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就要倒下去。Omar一边扯着她的头发,一边用另一只手撑住她的背,让她在楼梯上站稳。Miriam惊恐万状,她的左手死死拽着油灯,灯光正好洒落在Omar脸上。他比她站得矮,想要揍她,显然不合适。于是他往楼梯上移动了几步,好让她的脸颊贴近自己。
孩子的哭声暂缓了Omar的动作。他有一些迟疑。Miriam转过头,从他的手中抽身而出,义无反顾地向婴儿的房间走去。
2012年05月04日 13点05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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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Miriam很清楚,再也不可能开着Omar的车去咖啡馆工作了。没有关系,在离杂货铺大约十里八里的地方有一个公共汽车站。只要尽可能早起床,就能赶上第一班车,Omar说过,需要两个钟头!
没有Omar在身边,Miriam反而睡得很沉。夜里有两三次,她都似乎被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惊醒,在半梦半醒间,又沉沉睡去。
大约天快亮时,她被远处农场里的鸡叫声彻底唤醒。她摸索着下了床,推开窗房,深深呼吸清晨的空气。她看到Robert(店里的黑人小帮工)已经在打扫店门外的院子。他抬头看见了她,向她行了个礼。Miriam尴尬地笑了笑。她知道必须做早饭了,如果早饭不能准备妥当,Omar就会以此为借口再也不放她去“地方咖啡馆”上班了。
等到孩子们和Omar起床来到餐桌前,Miriam已经把所有可下咽的食物收拾好,摆放在他们各自的盘子里。Sam问:“妈妈,你今天也会回来这么晚吗?”她挤出一丝笑意来,“我会尽量回家早些。”
“我想去你的咖啡店玩。”Alisha说。
Miriam飞快地看了一眼Omar,他埋着头吃面包,就像压根没有听到这些对话一样。
她回女儿的话说:“那咖啡店不是我的,是——”
Alisha和Sam抢着说:“Amina阿姨的。”
Omar终于抬起头来,用一种很轻蔑很异样的眼神注视着他的两个孩子。
Miriam知道自己需要鼓起很大勇气,但她还是问道:“你会在带他们来看我吗?”她丈夫不发一言。
“那么,你会在我下班时来接我吗?”她继续问,就像答不答随便似的漫不经心。
“不会。”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是种奇怪的信号。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成是讥讽。Alisha和Sam看不出这层隐喻,还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他突然站起来,把盘子端着往水槽里猛地一扔,巨大的响声过后,一片安静。大家都沉默了。
Omar走向门口,他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优雅地对他的妻儿说:“今晚我不回来。”这个交待例行公事,并没有必要。Miriam感觉到冷战开始了。随后,Omar把门很重地带上,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汽车那边走去。
“好吧,孩子们,快吃饭。呆会儿校车就要来了!” Miriam严肃地说。
她深知在收拾完最后一只盘子后,在目送孩子们都安全被接上校车后,她才可以开始准备去离家最近的公共汽车站。她不能想象,开始工作的第二天就迟到,会留给大家什么印象。上班,两个钟头。下班两个钟头……
但是,可以见到Amina。
也许远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就在Miriam交待完店里琐碎事务之后,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店门口。她认得这辆车,这是Kaplan家的。她没有挪动脚步,事实上,房东还从没有在收房租之外的日子里来造访过。而且她没有钱付给他们,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Omar手上。
Miriam感到万分抱歉,Kaplan肯定要白跑一趟。她等待着他们(Kaplan兄弟俩和他们的夫人——平常他们四个就这样一起出现)从车里优雅地走下来。可是,车门半天没有打开。Robert走过去,想帮忙拉开车门,不过他走到车门口却不再敢往前一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肤色、能力。
Miriam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仿佛在和车主进行一场拔河赛,看谁先耐不住谁。很快,她知道这样站着不是办法,她只得靠近这辆豪华的汽车。车窗摇开,Amina灿烂地笑着。
她惊异极了,用手捂住嘴唇。
“准备好了吗?我是来接你的。”当Amina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她已经感觉有些眩晕了。她是这样幻想过,但却从没奢望成真。
2012年05月04日 14点05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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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真正坐上这辆高档车之后,突然觉得不太习惯。Amina望向她,询问似地征求意见:“可以出发了吗?” Miriam回敬了她一个笑靥,点点头。汽车启动了。Miriam把头扭向车窗外,她尽情呼吸田野苍茫的气息,但车里却飘散着Amina独有的清新味。
大约过了几分钟,Amina说:“本来可以更早些。但我洗车花了点儿时间。你不知道,他们这辆车……很脏!” Miriam这才把目光收进车里来,她在Amina说话时,就盯着她看,很认真地听。她一说完话,看向她时,她就朝她笑。
“如果你想听音乐,”Amina呶呶嘴,“那儿有一个小开关,可以打开收音机。”但她并不想听音乐,她只想听她的声音。于是她一动不动。
Amina一面专心地开车,一面问:“你想开车吗?”
在等待答案的一分钟过后,她终于注意到Miriam的异样。因为自从她上了这辆车,就一直盯着她看过不停。“我有哪里不对劲儿吗?”她再次问道。
“你问了我太多问题。” Miriam终于开了口。
“那就从最后一个回答。” Amina把头顿了一顿。
她说:“好吧!没有哪个老板会亲自开着车大老运地接自己的厨师。
“只是你。”Amina很认真地说:“你不是普通的厨师。”
我怎么个不普通呢?但她没有说出口来。她害怕这个话题会破坏现有的亲切氛围。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送你一份礼物!” Amina把车靠在路边停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边点头一边说。
Miriam惊呆了。
“不,不不不。”她解释道,“不是这辆车!”
Miriam稍稍缓和了心绪。她听她继续说:“如果你不亲自坐一坐,你会不甘心的。”
Amina把她的各种念想了然于心。她有些感动。然后她说了句大实话:“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
“我早就想开一把这样的车了。其实不过如此。” Amina说,“你真的不想自己来试试吗?” Miriam这才留意起车厢来。她曾多次假想过车里是怎样一幅豪华的状况,正如Amina所言,不如所想!
但是她还是比往常更愉快。她的小兴奋很快也感染了Amina,她轻轻哼起了歌,不一会儿这调子就变成了低声合唱。Amina回应了她,这令她万分高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回应她,尤其是关于唱歌。她想起她为了来接自己,得多早起床洗车啊,于是问道:“你吃过早饭吗?”
“哦,Miriam。我记得告诉过你,我不大会做饭!” Amina提醒道。
“你想吃什么?”她的意思是,等会儿到了咖啡店,我来为你做。但是Amina却说:“没有什么比清晨见到你更令我满足的了。”
Miriam的脸红了,她摇下车窗,让风透进来掩示尴尬,几乎背对着Amina问道:“你用什么代价换来了这辆车?”
“开一天!” Amina得意洋洋,“他们永远免费在我店里享用下午点心。”
Miriam把头转过来,怔住了。
Amina看懂了她的疑惑,轻轻地说:“我觉得值!” Miriam的脸色变得很凝重,很快,正在微笑的Amina不解了。
2012年05月04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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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iam的脸红了,她摇下车窗,让风透进来掩示尴尬,几乎背对着Amina问道:“你用什么代价换来了这辆车?”
“开一天!” Amina得意洋洋,“他们永远免费在我店里享用下午点心。”
Miriam把头转过来,怔住了。
Amina看懂了她的疑惑,轻轻地说:“我觉得值!” Miriam的脸色变得很凝重,很快,正在微笑的Amina不解了。
“我不需要。”听到这句话,Amina几乎僵在驾驶座上。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Miriam平静地说,“我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有一个丈夫和三个孩子。我有一大家子人呢,Amina。”她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地接着说:“我跟你是不一样的。”
Amina的脑袋“嗡”一声炸开了。而Miriam也为自己言不由衷的表述感到难过。她想让Amina明白,她必须避开世人的注意,来与她交往。但最后一句话显然刺伤了Amina。因为年轻的女孩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神经,不露声色地扭过头去,朝自己座位那边的车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拉下手刹,发动了汽车。
“我以为你的感觉跟我一样。” Amina说,“不过,令你这样难堪,我很抱歉。”
我不难堪,她很想再解释一下。但是所有话都说不出口来。于是,她只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我不难堪。”
“那么,”Amina坚持了一会儿沉默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到咖啡店来?”
Miriam心里偷偷笑了笑,这年轻的姑娘终究还是不甘心。她为自己轻易看透了Amina的心思,而感觉到自豪。并不是只有她能动悉自己,自己同样能明白她。Miriam给了Amina一个长久的凝视,直到她也回头看着她。Amina只望了Miriam一眼,她还得专心开车。但是那眼神已经够给了她答案。
于是女孩儿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Miriam:“我今后怎么办?”她本来是想说“我们”,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关Miriam什么事呢。她没有料到这样缺乏逻辑的问题还能收到答案,Miriam鼓励似的说:“和以前一样。”
Amina叹息一声:“和从前不一样了。”
和从前怎么个不一样法呢?如果是因为我。Miriam心中既惊且喜,她再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过话茬儿,只能勉强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嘴角,让自己看似在微笑。
2012年05月05日 0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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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结束了。我来看看收视率,呵呵,每天写一小段!
2012年05月05日 02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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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是写了很久,发出来,才发现,其实只码了一点点儿字。
2012年05月05日 02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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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普林斯。
Amina并不打算回家,只是路过这座城镇。她要去参加一个活动,Miriam则要到这里最大的集贸市场搞点儿面粉之类的原材料。在比勒陀利亚,什么都有,还可以买到更好的。但是Amina想带着Miriam离开那里。在路上有很可靠的独处时间,而在“地方咖啡馆”完全没有。
为了让Miriam有时间兼顾家里,咖啡馆只在每周星期二供应特色印度餐点。平时,Miriam只需要到店里监督一下厨房的各种工序,然后就是帮着其它厨师干点轻松的小活儿。中午用餐时间一过,她就可以下班。因为没有自己的车,而又不想让Amina在众目睽睽之下去送她,所以她只能坐公共汽车回家。通常下午的大部分时光,她都用在了等车和坐车的过程中。每天虽不忙碌,这样的生活却比以前枯守着乡下那家小店,要充实多了。有更多的人能和她说说话,每天都可以看到人们的笑脸。
Amina和Miriam的交流都是官方的正式的。老板与厨师之间的交流。Amina遵循着Miriam的愿望,从不会有亲密的举止或是妄动。只有Miriam清楚,咖啡店里留声机常常播放的歌,是她最喜爱听的,这也是Amina为她做的唯一可以公之于众的事情。当然旁人一点儿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这在Miriam看来,却是足够了,而且相当甜蜜。她始终记得她们的初次相遇,就是在这样的咖啡店,在这样的歌声中。总会有不期而遇的温暖,自然少不了生生不息的信念。
Amina有两次准许Miriam带着两个大一点儿的孩子来上班。那是因为Alisha和Sam放假之后整天呆在家里既看不到父亲也看不到母亲,会很孤独。他们在店里总是玩得欢快。这里的每个人对他们都相当友好。不论是打碎杯子还是因追逐游戏撞翻了椅子,他们都不会被斥责,Jocob绅士般和颜悦色,而Amina更不用说,她疼爱这两个孩子,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只要是这两个小家伙来到店里,她总是放下自己所有的事,专门陪着他们调皮。
店里好吃的都可以免费尽情享用。可乐成了他们的最爱。Miriam不大准许他们太肆意,但Amina不以为然。
在头一天,Amina在他们即将离开咖啡店之前,弯下腰对Alisha和Sam说:“明天妈妈要留在这里。你们俩个自己呆在家害怕吗?”
Miriam震惊地一手揽着一个孩子盯着Amina,但两个小家伙没有这样大的反应,Sam一边用手往嘴巴上打着哈哈,一边似懂非懂的点头。Amina问道:“那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办完事情后。” Amina看不出有开玩笑的意味,Miriam在这之前没有听她说过,需要她留在这边。她每天都是早早回家的,除了上班的第一天。
Amina直立起身子,因为弯得太久,她有些痛苦的表情。Miriam等着她说话。
Amina 把手发用手往后捋,几乎看着街道的尽头,而没有注视Miriam :“明天跟我一起去趟斯普林斯。” Miriam没有问她原因,顺从是她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
但她还是继续说道:“我要去办件事,而你,需要为咖啡馆采购些什么……” Miriam知道这些话已经不是说给她听的了,是在向店里的人宣告,她们的这趟出门,是如何冠冕堂皇、何情何理。所有人都不在意,只有Miriam很紧张。她总觉得Amina有什么大事情需要处理。前几天她曾看到律师到店里来过了。Jocob和Amina还有律师很诡秘地商议着什么大事。因为他们虽然坐在靠角落边上的桌前,眼光却时不时落到从厨房走向餐厅里的Miriam身上。Miriam故意多经过了几趟,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们说的事情一定和自己有关系。她等待着Amina的解释,但是几天过去了,没有什么动静。她想去问问Jocob,但仍感觉很唐突。接下来是孩子们的支访,让Miriam彻底放松下来,她忘记了那件事情。只是忽然Amina提出要单独和她去一趟斯普林斯,让她回想起了自己的疑惑。
“我们不能赶回来吗?”她问道。
Amina用笑容来安慰她:“时间太紧,我们赶不回来。”
她还想问什么,但Amina冲她点了点头。习惯让她停止了追问。她带着孩子们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Amina说:“你不必这样对我。”她很惊讶,又调转过来。Amina看着她说道:“我不是Omar。”听到这个令她敏感的名字,马上回头安抚着孩子,疾步向车站走去。Amina站在店门口,目送着她离开,她是个称职的好妈妈,一手圈着一个孩子的肩膀,似乎还在对他们低语什么。Amina想跑过去,提议用自己的车送送他们。但她忍住了。她只是一直站在那里望着母亲和孩子们。
2012年05月05日 08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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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要转身回店里时,她看见Miriam十分迅速地回头瞧了一眼。隔着很远,她并没有望见Miriam眼神中的关切和担忧。
Amina有自己的朋友,他们总是秘密地存在。平时,都不怎么联系的,当活动需要时,大家都会从四面八方**在一起来。她本想自己只身前往,但是每当看见Miriam在店里店外忙碌的身影,她就忍不住想要和她在一起,尽可能多地和她多呆在一起。她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对Miriam如此痴迷。以前她也对别的女人上过心,但是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没有那种看到她就很安心,看不到就会焦虑,当Miriam受苦难(身体或是心灵)折磨时,她也会感同身受。她想起外婆在世时,有一回对她讲过:“做人除了独立自强以外,还要深思熟虑。因为一念之差可能失去一生的挚友,一次擦肩而过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Amina自然不想与Miriam就此擦肩。但是Miriam不能很明朗地和她在一起,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
Amina走进咖啡店,对大家说:“明天休息。”
一天前,她拍了一封电报去斯普林斯,她不想留宿在自己的家里。甚至她根本不希望家里人知道她会回到这里。所以,她联系上了一位在斯普林斯的朋友Nadine Gordimer(内丁·戈迪默,南非英语小说家),她请人帮她订下旅馆。“双人单间!”这是她的要求。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小小的想法,当这些小想法漫延出来以后,连自己都觉得羞愧。Miriam也许为了避嫌,并不希望和她住在同一间房里。但是,那个城市,对于Miriam是陌生的。她自己在那儿有少许朋友,而她根本没有。没有人认识她,所以她是安全的。她估计自己的事情最多需要半天,剩下的时间都属于她和Miriam。她可以带她先去Nadine Gordimer新书出版朗诵会。这种朗诵会通常都是秘密的,非正式的。只有他们的人才可以去参加和聆听。她觉得Miriam绝对可靠。同时,她也很想把她介绍给自己最要好的朋友Nadine。
“你不会有事的。”Jocob安慰着她,“我们所有的最坏打算都是多余的。”他这几天看出Amina心神不宁。
Amina走向他:“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一定要帮助她。”
“一定。”
“我得去收拾收拾。”她很快站起身来,要离开,回到她自己的小房间去。
“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我会让Miriam回来。”她想了想说。她没有说出具体的日期,怕自己到时候反悔,要是不想放Miriam回来,或是想和她多呆几天呢?话不能说死了。
“替我问Gordimer好!”Jocob眼也没有眨地说。
Amina笑了笑。她向来对于Jocob没有任何隐瞒。Nadine Gordimer是她在斯普林斯的密友、挚友、战友——她从印度到南非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们在1946年“印度人国会抗议”中相识,很快互相发觉志趣相投。Nadine从小就个性独立、敏感正直。她在九岁时就开始学习写作,Amina则果敢于行动。不过她们俩的共同之处在于:南非动荡的现实激发了她们的责任感。Nadine用笔投身她认为正义的事业中;Amina年轻些,而且在十六岁时就离开了学校,尚未具备这样的能力。但她勇于抗争,在实战中并不比Nadine示弱。而令Amina真正兴奋的,不仅仅是可以与Miriam共同外出,还源于很可能会在这次活动中见到她一直以来都很仰慕的人——Nelson Mandela 。Nadine说过会为她引见此人。“他现在的身份是律师,我们这次会邀请他来参加朗诵会。”
2012年05月05日 08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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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真是聪明之极。再不发生点啥,只怕快没人看了。
2012年05月05日 1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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