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3
1楼留给说明
本文是四代LANCERX肯主任 CP,不能接受指路右上角
作者本人是枪中心节操没剩多少。
这是一篇治愈系一路奔向小白蜜糖的OOC AU文
并且已经预定成本所以结局和部分番外在暂时不会更新到网络上~
以上。
2012年05月02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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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3
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是教师会议,虽然按照规定凯奈斯不能带着迪卢姆多参加,但是之前教务长就通知过可以通融。
不过最后凯奈斯还是没有把迪卢姆多带进会议室。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安格斯家族的人再度出现给他送了一个通讯水晶,顺便把迪卢姆多接去别的地方。
“迪卢姆多少爷每周有两天下午必须进行别的训练,请通融。”虽然是礼貌的请求,但是凯奈斯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所以收下通讯水晶的他一个人去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之后迪卢姆多还没有被送回来。
回到自己房间的凯奈斯将通讯水晶放到了架子上,然后抱着胳膊等水晶的联通。
究竟会是谁?凯奈斯也拿不准。迪卢姆多在安格斯家族的地位在外人看来相当的高,但是相处了几天之后凯奈斯总觉得那样的孩子背后总藏了太多的东西。
越古老的家族拥有越多的神秘。
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也无法去探寻的。
除非他想触犯对方的禁忌。
“晚上好,凯奈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
通讯水晶发出微弱的光线投影到空白的墙壁上。
穿着水蓝色正式洋装的少女的身影朦朦胧胧的出现在那里。
模糊的影子让凯奈斯看不清楚少女的容貌,职能看见她一头波浪一般披下的美丽金发。
“我是安格斯家族即将继任的家主希尔·艾瑟兰·安格斯。”
这句话让凯奈斯眯起了眼睛,并且开始怀疑刚才自己的想法。
“您好,安格斯殿下。”保持着贵族的礼仪像少女的投影微微的欠身,凯奈斯询问道,“您突然联络是为了什么事情?”
“感谢您照顾和收留我的弟弟迪卢姆多·奥·迪那。”希尔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虽然让他一个人离开的确是为了锻炼,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以及安格斯家族没有关注他。”
少女的投影提了提裙摆,“在这里送上我的谢意,并且请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看护他。他是我重要的弟弟,也是我重要的骑士。希望到时候,您能将他安然无恙的送回到我的身边。”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场白,接下来漫长的谈话中包含了各种试探,利益的约定和交换。
14岁的少女表现出的并不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应该有的天真无邪。
越古老的家族就隐藏着越多的东西——这是一种无法避免的必然。
纤细的手指抚摸上镜面结束最后的通话,少女站在黑漆漆的镜面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迪卢姆多·奥·迪那——她视为弟弟一般的存在,对于安格斯的其他人来说不过是等同于工具的存在。
保护她的工具,延续家族的工具,牺牲了也不会特别可惜的工具。
这是他们这种魔术师世家的弊端。
无论是能力有多么强,没有血统的孩子都不过是弃子,又何况只是养子。
“不过就算是这样,迪姆……我也希望,你能够看看外面的世界,能够过一段真正快乐的日子。”低声的自言自语,少女提起了裙摆走向走廊的深处。
指针已经到了九点三十分。难得没有继续泡在研究室里的凯奈斯放下了手里的书。
迪卢姆多还没有回来。这个时间对于十一岁的小鬼也太晚了一些。
皱起了眉头,凯奈斯站起身准备联系教务长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走了过去拉开房门,却发现外面站着已经换过衣服的小少年。
“对不起凯奈斯先生,我回晚了。”迪卢姆多拘束的站在门外,“我可以进来嘛?凯奈斯先生?”
就算是洗过澡换过了衣服,在凯奈斯的眼里这也不能遮挡少年身上的狼狈景象。
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危险训练,小少年裸露出的皮肤上有明显被撞击过的瘀伤,还有些地方露出了绷带。
见鬼的,那群负责教授科目的人就没考虑下这小鬼的年龄吗?
带着一点怒火,凯奈斯把小家伙拎回了房间,拉铃让女仆去拿一杯温牛奶和一些曲奇过来。
“吃过了就准备睡觉。”压着自己莫名的怒气,凯奈斯吩咐道。
“嗯,好的凯奈斯先生。不过您还坐在我休息的地方上呢。”迪卢姆多指了指凯奈斯身下的沙发。
“不是叫女仆收拾客房……好吧……”站起来拉开客房门的凯奈斯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狼狈,“那也不能睡在客厅。”
想了一会,凯奈斯自暴自弃的拉开了卧室的门,“拿上你的被子到卧室的沙发去……这里总比外面要暖和一些。”
听到这样的吩咐,小少年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您……凯奈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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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是谁
啊这
小鬼混蛋在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就把他丢回庄园去!
才和妹妹呆了一下午的教师根本就不满意相处时间的被迫缩短。
这让他在散步的时候也带着一丝怒气。
不过作为一名绅士凯奈斯并没有打算给那孩子难堪。
本来他是想让迪卢姆多呆在酒店里面休息一下,但是凯奈斯想起关于“安全问题”的警告。
这里虽然在自己的领地附近,但是警戒网却完全没有衍生到山下的小镇。
在科技已经可以逐渐代替魔术,而魔术本身在失去“神秘”的现代,魔术世家对领地的掌控权已经削弱的十分低微,这是每个魔术世家的继承人都面对的问题。
延续越久的世家就越需要保持自己的威仪。
阿其波卢德家族九代荣光压在凯奈斯的身上,他并不想自己的妹妹变成和他一样只为了家族的荣誉活着的人。
尤其是见到了安格斯家的公主之后。
——他几乎可以看到沉重的历史将那位少女变成了一部精密的机械,而非一个人。
一直跟在凯奈斯身旁的迪卢姆多盯着讲师不知不觉皱起来的眉头。
“凯奈斯先生……你有什么心烦的事情吗?”
“小孩子就像个小孩子,一天到晚担心那么多干什么。”停在街道将要转弯的地方,凯奈斯忍不住的斥责了那个总是在注意别人而忘记注意自己的小鬼,“真不知道安格斯家想什么,小鬼就该过小鬼的生活,折腾了一个还不够吗?”
“凯奈斯先生,请不要……”刚想反驳的迪卢姆多被剧烈的马达声打断了对话。
刺眼的人造灯光迎面而来,迪卢姆多不由自主的眯起金色眸子,抬起手想要遮挡这样刺眼的光线。
有什么不对。
凯奈斯直觉的反应。
……是魔术的气息!
从察觉到得出答案只过了几秒的时间,但是被魔术控制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撞过来的大货车却已经逼近眼前。
车厢摩擦着护栏发出刺耳的金属声,迸裂出的火星。
种种的一切让凯奈斯无法再思考别的选择。
他从试管中掏出了还远远不是完成品的礼装。
“月灵髓液!”
魔力飞速的注入滴落到地面水银滴中,感觉到魔力被抽取的同时,凯奈斯敏锐的发现了自己礼装的不足。
发动的速度比预想的更慢,一定是有术式没有良好的运转。
只是这种时候修改术式根本是个笑话……
——还未成形的水银屏障之后,年轻的教师扭身护住了身边的少年。
剧烈的爆炸声后,凯奈斯失去了意识。
好吵……周围有什么好吵。
哪个小鬼在哭哭啼啼的……喂你是男孩子吧?哭什么啊?
……为什么没法开口说话?
好像被什么绑住了一样,全身都好沉……
凯奈斯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张不开。
似曾相识少女的声音飘进了凯奈斯的耳朵里。
“看吧,迪姆。你想保护别人却被别人保护,你明白是为什么吗?”
凯奈斯听见抽噎声停住了,然后是小少年模模糊糊的一声回答。
“想要保护自己以外的人,你还不够强哟,迪姆。”
……还不够强吗……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似乎是迪卢姆多随着希尔离开的声音。
果然……得更加的……
迪卢姆多和凯奈斯,两个不同的人。
却在同一个时间明白了相同的事情。
——他们想需要变得更强,才能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等凯奈斯能够离开医院的时候,迪卢姆多已经走了。
时钟塔的卧室里面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就似乎在他的床上睡了两年的那个黑发金眸的小少年不过是个幻觉。
但是……不是幻觉。
凯奈斯握了握还不太灵活的手指,提醒着自己。
一切,都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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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年后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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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言语不能承诺。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
约定,爱恋和誓言。
我承诺过的一切,都将在时间之河中
——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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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奈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
时钟塔最年轻的一级讲师。
名门中的天才,时钟塔引人注目的明星。
除了脾气不好,性格严肃,还有左手似乎在一次事故中落下了伤显得不太灵活之外,注重教学的他在学生们之中的评价不好也不坏。
但是对自己的学生有点护短这一点,则相当的受到他亲自教导的学生们的欢迎以及其他学生的诟病。
不过时钟塔内一直有个传闻。
这位出生名门的教师一直在做着追捕死徒的工作。
这对于时钟塔的教师和学生们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位贵族怎么能和那些被魔术师协会饲养的犬做一样的事情?
对于通过索菲亚利教务长转达的疑问,凯奈斯这样回答。
“我只是认为月灵髓液的能力需要经过多次实战才能调到最佳的状态。”无意识的活动者不甚灵活的左手手指,金发的讲师站的笔直。
“礼装的运用和其中术式的细微调整无法在实验室中能够模拟出真正结果。”对着索菲亚利教务长微微的躬身,凯奈斯解释道,“您一直告诉我,魔术师之间的战斗并非温和的凭借经验和技术进行的学术交锋,而是以性命生死相搏。”
索菲亚利教务长盯着自己得意门生的眼睛,最后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凯奈斯。”教务长摘下了单片眼镜,露出慈祥的神色,“不过你也经历了足够的战斗,月灵髓液的能力也调试到完美了吧?”
“……应该是这样。”凯奈斯并没有用肯定句,但是流露出的自信显示他似乎已经彻底的从六年前的失败中恢复了过来。
“那么就快点放弃利用死徒测试月灵髓液的做法。”教务长严肃的合起双手,“我可不想女儿未来的夫婿是死徒们的目标。卷入是非不是时钟塔的讲师们该做的事情。”
“您的意思是……?”
“不乐意接受吗,凯奈斯。”
凯奈斯对导师的直接楞了一下,“不,导师。只是请问索拉小姐的意愿。”
“她当然会乐意和阿其波卢德家族缔结婚约,凯奈斯。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你需要做的只是你应该做的那些事情。选好日子,发布订婚的消息,然后准备订婚典礼。”
“感谢您的好意,导师。”平静了心情的凯奈斯恢复平日的表情。“请稍微给我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想法。”
“这是拒绝吗?凯奈斯。”
“不,只是请求一些时间。”
教务长考虑了片刻,“好吧,突然提出来的确有些难以接受,你可以再考虑一些时间,别忘了索拉薇在等着你。”
原来已经六年了。
凯奈斯摘下左手的手套,一道就连魔术也无法治愈的狰狞疤痕盘踞在他的手背上。
那场无疑是想要刺杀安格斯家的少年的车祸给他留下的永久纪念品,而六年来他没有听过任何关于迪卢姆多的消息。
就连安格斯家族也恢复到了之前一贯沉默低调的样子,知道前几天他主动联络安格斯家。
不,不是因为迪卢姆多。
虽然凯奈斯在信件的最后附上了对于曾经的被监护人的问候,但是他没有指望过那个短小的问候会传达给迪卢姆多。
信件主要的内容是关于他的高年生们的研习场地,今年他选择了属于安格斯家族的外围领地的一部分的森林作为适合的降灵地点,这是占星科给出的结果。
而昨天安格斯家族已经传来了同意的答复,并且告诉凯奈斯,那里属于安格斯分支,洛克家族的领地,他们可以前往洛克家族的城堡休息而不用露宿野外。
这样的结果就算是凯奈斯也觉得满意。
带着一群野外经验为0的高年生露宿?就算想想他也觉得头疼。
一星期后,由12名高年生和两名助手组成的研习小组在凯奈斯的带领下进入了安格斯领地的边境。
和想象中不同的是,安格斯家族并没有在边境地区覆盖上强力的结界。
以凯奈斯的眼光来看,那些充作警讯的结界布置的异常简单,甚至有些结界被破坏了之后还没有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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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比想象中的危险。
凯奈斯抚摸过一根折断的树枝,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魔术的痕迹。
“到小木屋去。”凯奈斯果断的下令。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选定的地方开始降灵仪式,然后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前往洛克城堡休息。
抛弃了作为第一地点的河岸,凯奈斯处于安全考虑选择了备用的第二地点,山间木屋作为降灵地点。
但是不安的感觉依然缠绕在他的周围,就像每一次被危险盯上的时候他自动自发的直觉。
学生们显然都没有察觉的这些,他们在助教的指挥下忙碌的准备各种降灵仪式需要的材料。
得保护他们。凯奈斯不爽的瞪了正准备询问他的学生之一一眼,对方抖了一下默默的退了下去。
没有危机感的小鬼们!在学生们看不见的地方展开了礼装的凯奈斯在内心咆哮,回去统统当掉!
事实上,凯奈斯的预感没有丝毫的错误。
礼装展开后不久就发现了正在潜行过来的死徒的踪迹。
凯奈斯确定这是在数月前被他送到魔术师协会的在逃犯——但是显然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逃了出来。
是偶遇……还是一直在追踪自己?或者只是被追捕往这个方向?
想到路上看到的魔术痕迹,凯奈斯觉得应该不止这一个人才对。
但是月灵髓液的探查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正在思考的凯奈斯突然发现月灵髓液追踪不到对方的行踪。
糟糕。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凯奈斯推开木屋的大门。
“快离开这里!”凯奈斯对屋内的学生们疾呼。月灵髓液的防护面积瞬间扩张到极大,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魔术弹扑向被拉薄了无数倍的水银表面。
带有腐蚀性的魔术弹不断的击中为了保护屋内所有人而变得比蛋壳还薄的月灵髓液表面,凯奈斯不断的催动着魔力修补被腐蚀的地方。
魔术回路的运作接近了极限,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肩被撕扯一样的痛。
“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快逃走!”
学生们还在身后无法展开反击的凯奈斯又吼了一声,一颗魔术弹击破了来不及修补的水银表面,在凯奈斯的右肩上留下一个腐蚀的痕迹。
“呵呵呵……为了保护学生们这么努力,凯奈斯。原来毫不留情的用自己的礼装来验证理论的教师阁下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啊。”
隐藏在黑幕中的死徒现出了身形,“我的陷阱——怎么样?不是你的学生不想逃走。而是走出这个屋子的话,就会尸骨无存唷,凯奈斯。”
望着教师瞪大的表情,死徒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啊……真是,之前我怎么会大意的失败在你这种人手上,弱点就放在人面前——就看你什么时候魔力耗尽吧,我可是很期待你被打成筛子的样子哟……”
陷阱——的确是个陷阱。
凯奈斯难以想象屋外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事先布置下的魔术弹似乎无穷无尽的砸伤月灵髓液,他的礼装的修复能力越来越弱。
如果孤注一掷的话,还能击败眼前的家伙。但是那些没有实战经验的学生们就……!
“可恶!”凯奈斯再次注入了魔力——依旧是维持月灵髓液的防护。
“看来你选择了自己的死亡啊,凯奈斯!”
奇怪的笑声突然停顿。
在凯奈斯眼里,在他面前的死徒胸前蓬起了一朵艳丽的血之花。
一截红色的枪尖从对方的胸口冒了出来,高大的青年出现在木屋的门口。
“在我看来,是不请自来的客人选择了自己的死亡,对吗?凯奈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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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轻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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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那首歌。
不是名曲,不是少女婉转的歌喉,亦不是夜莺泣血的鸣叫。
是的,都不是。
那段你唯一一次在不经意之间低声哼唱的调子,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
但我一直都记得它的旋律,因为它一定是你最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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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逆转的比一切发生的更突然。
死徒倒下的身躯后露出黑发青年的身姿,如同鲜血染成的长枪正化为一个手环收回他的手上。
“对不起,让您和您的学生受惊了,凯奈斯先生。”
黑发的行凶者对着紧绷着一张脸的讲师欠了欠身,他下枪和拔枪的力道都很巧妙,套着墨绿色马甲的白色衬衣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但金发的讲师并没有回答这个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家伙,他甚至没有理睬,而是直接的转过身开始安抚那些被吓到的学生们。
这些还年轻的学生们还没来得及见识过真正的杀戮和死亡,却在这个地方被突然出现的死徒和杀手上了一课。
被晾在一边的黑发青年有些着急了,他向前了一步,试图靠近凯奈斯。
但他的动作立刻停止了——因为对方的礼装的一端变成了锋利的刀刃,直直的抵着向他的咽喉。显然暗示着他如果敢靠近一步就等着被切断脖子。
“凯奈斯先生,我……”青年想要辩解什么,这时候他终于听到了讲师的声音。
“住嘴,迪卢姆多,我知道你是谁,别说废话。”冰蓝色的眼睛终于转过来盯着已经长大的少年,迪卢姆多乖巧的闭上了嘴,等待讲师完成自己的动作。
——但是他并没有忽略对方眼中掠过的一丝微小的失望。
凯奈斯也不明白自己那一丝失望从何而来。那抹奇特的情绪从他的心中溜过,快的连他自己也来不及分析。
凯奈斯一直觉得,还幼小的迪卢姆多的眼睛看起来像什么东西。
只不过年幼的迪卢姆多的眼睛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没有掩饰、总是直白到赤裸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记得当时他对那双眼睛的评价是——“单纯的小鬼”。
而那双眼睛和现在一样长大的迪卢姆多一样,单纯的倒影着自己的影像。
唯一的区别就是幼年的孩子眼中除了他什么都没有,而站在他旁边的青年眼中则多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单纯的小鬼在长大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而如今这个出手就夺取了人命的家伙,凯奈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熟悉。
等抚平了学生们的情绪,凯奈斯这才把精力转移到迪卢姆多的身上。稍微放开注意力的结果就是肩膀上被腐蚀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痛,只是刚才月灵髓液的运转已经消耗了太多的魔力,他现在连使用治愈魔术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这样的疼痛对于习惯了痛苦的魔术师来说算不上什么。
凯奈斯一手按住肩头,盯着有些局促的站在一边的迪卢姆多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迪卢姆多·奥·迪那。”
黑发的青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金色的眼睛焦急的看着凯奈斯按住的伤口,“凯奈斯先生,您受伤了。”
“回答我的问题,迪卢姆多!”
陡然放大的声音让黑发青年抖了一下。迪卢姆多有些讪讪的收回想要检查对方伤口的手回答道,“这是安格斯家族里面属于我的领地,凯奈斯先生……听说您会过来,我就准备来接您了。”
这样的答案让凯奈斯意外的挑了眉,“这里不是洛克家族的领地?”他记得安格斯家给他的回复就是如此。
听到这个问题黑发青年腼腆的笑了一下,“看来您有许多疑惑,但是这里不太安全。您现在受伤了,如果不快点处理的话会留下痕迹。凯奈斯先生,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先用我的坐骑将您带去城堡,我的随从们会为您的学生带路,随后就能和您在城堡内汇合。”
“坐骑和随从?”指挥着学生们离开小木屋,凯奈斯很快在屋外得到了答案。
能让身为传统贵族的凯奈斯有种“我一定是回到时代剧”的错觉的场景非常罕见,但是面前就有一个。
穿着复古猎装的随从们在外面排列成一排,唯一一名没有骑马的正牵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
在凯奈斯看来,这是一匹混有蒙古血统的阿拉伯马,也许优雅度上比不过纯血的阿拉伯马,但是作为战马显然是这一匹更加的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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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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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幸福的含义离我很远。
但遇见你的之后却发现它就在眼前。
我曾以为无需反抗命运。
但爱情却挣脱了枷锁,绽放出花朵。
我曾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
但最后,它只是证明了爱情的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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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卢姆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身后通讯水晶下的魔术阵光芒刚刚消失,安格斯家公主的虚像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中。
传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这让刚步入青年不久的战士无法舒展眉头露出笑容。
他现在身体健康,体力充沛——但是安格斯家那些擅长预言的元老们总在提醒他一件事。
那就是早点和希尔殿下完婚,因为他注定活不过30岁。
不,也许更短一些,按照每一代养子都比上一代更短命这一点,也许他还有六年的时光就是个奇迹了。
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一群比他略小或者差不多大的学生们在刚修剪过的庭院里跑进跑出。
凯奈斯先生的教学还是一样的严格。黑发的青年笑了起来,他的手边放着一本封面已经磨的有些破旧的书,上面烫金的文字还能让人辨认出那是一本《魔术入门》。
曾经他的世界很小很小,小到他曾以为纽格兰奇城堡就是他的整个世界。然后有一天他的世界扩大了一点,而那个扩大他世界的人总是脾气不好皱着眉头,却在不经意之间给予他关心。
和希尔姐姐的直接完全不一样的,带着一点别扭,但同样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也许那人总以为他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却没有想过安格斯的教育,十一岁的孩童已经开始接触一切能接触的知识——尤其是作为“迪卢姆多·奥·迪那”之名的继承者,注定了他人生的短暂。
在离开的时候迪卢姆多觉得自己还是个没有被对方看入眼内的小鬼,就算自己下决心要变得能保护对方的强,对方也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希尔在听到迪卢姆多的决心之时不客气的
捏
住弟弟的脸蛋蹂躏了一把。
“不是为了我变强的骑士我可不要啊迪姆,所以,按照你想的做吧。”
回想起姐姐的话迪卢姆多微微的笑了。
他和希尔之间没有爱情,如果不是被“养子”的身份束缚,他和希尔或许是一对最普通的姐弟,而非现在在元老们压迫下尴尬的未婚夫妻的关系。
但是希尔没有放弃,他也没有。作为爱之神安格斯的后裔,希尔追求的自由的爱情,当然,迪卢姆多也是。
姐弟同盟早在六年前就已经达成,而今还在暗地运作。
比如说,将凯奈斯的课外研习安排到洛克领之类的小动作。
“其实还是有些自私的想法吧……”用手指描绘着破旧课本上烫金的纹路,迪卢姆多喃喃自语,“明明时间不多了还想让对方接受自己的感情这种做法……”
就算做出了告白其实青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如果凯奈斯就在这一周内不见他,那么他也可以放弃掉等待自己注定的结束。
一个人没有反抗命运的力量——这句话是他的实战指导老师经常挂在嘴边的。
而下半句是……
“没有看到终结,就绝对不要放弃。”
门外两个急促的脚步声拉回了迪卢姆多的注意力。还没等他开口,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迪卢姆多·奥·迪那!开门,要不我拆了你的书房门。”
凯奈斯?迪卢姆多开心的从位子上站起来,甚至忽略了对方语气中的愤怒和不悦。
“请稍等凯奈斯先生。”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门口,迪卢姆多拉开门的同时,一团水银化作的拳头毫不犹豫的揍上了他的脸。
礼装的攻击力道显然没有加以限制,就算迪卢姆多条件反射的抬起了双手,腕部化为手环的宝具发挥出应当的效果减轻了水银造成的冲击,迪卢姆多还是觉得整个手腕都麻掉了。
“呜……凯奈斯先生……”有点委屈的抬起头,迪卢姆多扫过站在凯奈斯身边的图拉斯,年轻的管家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我尽力了”的表情,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不要给我装可怜。”气头上的讲师的怒火完全表现到了不断波动的月灵髓液上,迪卢姆多小心的倒退了一步。“老老实实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迪卢姆多。如果你敢隐瞒什么,我不介意你变成第一个被月灵髓液片成片的活人。”
好……可怕……身经百战的青年在对方的气势之下又倒退了一点,这才把凯奈斯让进了屋子里。
“是,凯奈斯先生!我什么都说,请您不要这么生气!”
2012年05月02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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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3
迪卢姆多的话让凯奈斯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名门贵族的做法他不是不清楚,不是继承人的魔术师多半是工具。他曾经以为迪卢姆多能继承到安格斯家养子专属的魔术刻印,至少不会被彻底的作为用具,可是看来他的想法根本是错的。
就算是名门安格斯,在千年传承中丢失了“魔法”的“神秘”的同时,也丢失了最初许诺过的存在。
比如说他曾从希尔那里听到的,那位伟大的魔术师所颁布下的,安格斯家将永远保护迪卢姆多的嘱咐。
迪卢姆多显然没有察觉出凯奈斯的恼怒究竟是针对自己还是别的,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年长的讲师。
对方蓝色的眸子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就凭你那半吊子的魔术能力去追真正的魔术师?迪卢姆多,你还活着真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不,凯奈斯先生。其实比起魔术我还是更擅长格斗和近战……”青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教师喃喃的说了一句“果然是四肢发达的野蛮人”,这样的评价换来了年轻人的讪笑。
“以及,我还有它们。”
青年说着,从双手上退下了看似护腕的一对手镯。
讲师凝视了一会这对看起来像是用木头雕刻成护腕形状的手镯。只是稍微的集中了注意力,凯奈斯就能感觉到从木镯上散发出的魔力。缠绕在手镯上的魔力似乎分为两种,一种是变形术一类、附着在外层的魔术散发出的魔力,另一种却是从器具本身散发出的巨大魔力。
那种如同尖刺和锋刃一般的魔力即使是处于封印的状态,但带着破灭的气息也能让正在探查器具的凯奈斯脊背一阵发凉。
这是在现世已经难得一见的凶物,无论这器具中隐藏的是什么,一定都撕裂过无法计数的生命。
“这不是通常意义的魔术道具。”阅历丰富的讲师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下了定论,“迪卢姆多,这是什么。”
“是武器。”年轻的战士没有隐瞒的回答,“魔法武器。”
作为千年传承的安格斯家族——或许说千年传承并不对,所谓的一千年历史,是从第一代族长,那位安格斯的直系消失于这个世界的时候开始算起。那是安格斯家族最后的一位拥有“魔法师”名号的人,而他的存在横跨了两个时代。
可以说安格斯家开始和其他魔术名门一样进入固步自封也正是因为那位大人的消失,也正是那时候起,安格斯家才被称为“魔术名门”,而非独立的“爱神之家”。
这样的家族里总会有一些超出一般魔术师认知的东西存在,凯奈斯对于迪卢姆多爽快的给出了答案这点有些皱眉。“迪卢姆多……”
没等他说出口,年轻的骑士就打断了他的话。“凯奈斯先生,我相信你。”
迪卢姆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划过木镯上的纹路。双手同时描绘出相同的纹理的同时,凯奈斯似乎看到了两朵玫瑰的幻象在年轻的城堡主人手里绽放。
而后安静地躺在迪卢姆多膝盖上的是两把长枪形态的魔法武器,枪尖上的伦文字刻画的含义正是“破除一切魔法”和“永恒之伤”。
流传在安格斯家,对于魔术师们来说危险至极的秘宝——“破魔的红蔷薇”以及……“必灭的黄蔷薇”。
一红一黄两把长枪安静地躺在美貌度惊人的青年膝上。上面凸起的纹路犹如缠绕枪身的蔷薇藤蔓,锋利的枪尖闪烁着令人心跳的悸动。
就像活的一样……凯奈斯在心中赞叹着。他忍不住伸手触摸上凸凹不平的枪身,上面凝聚的微光颤动了一下,似乎和青年的呼吸融为一体般的不断闪烁。
“真的是活着的?”疑惑的收回手指,凯奈斯看着两把枪上的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不……只是犹如活着一般。”迪卢姆多轻轻敲了一下枪柄,两把武器又变成了手镯套在他的手上,“如果不是有它们的帮助,或许我无法活到与您重逢的现在。”
这句话让凯奈斯皱起了眉头,“又是……安格斯的恩赐吗?”
“传说这是安格斯大人赐予他最心爱的养子的四件至宝中的两件。不过另外一对双剑已经不知所踪。”年轻的骑士低声说道,“正因为这样,只有继承了名字的人才能使用他,所以即使家族不乐意,也只能给予我来使用。”
“这种饱含着感激的声调让人恶心,迪卢姆多。”不自觉的锁紧了眉头,凯奈斯刻薄地表述道,“给予你这样的东西又如何?给予你名字又如何?你不过是他们手上沾满鲜血的武器。”少年曾经天真无邪的眼神在讲师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凯奈斯深深地吸了口,“你却对这样的生活表现出心甘情愿的样子?”
“只要能在见您,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因为如果不是继承了名字,也许我根本没有遇见您的机会,凯奈斯先生。”
迪卢姆多又露出了犹如孩提时一样诚挚的眼神,“您知道吗,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在您接受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的命运,就是能在这个世界上遇见您。就算继承了迪卢姆多·奥·迪那之名等同于继承了必死的诅咒,但是能遇见您真是太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就如您听到的那样。”年轻的骑士站起身向前几步,慢慢单膝跪下,和坐在椅子上的讲师平视,“这是个被诅咒的名字——凡事继承这个名字的人都将在三十岁前死亡。”
金色的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挑了起来,凯奈斯显得有些刻板的容貌这时候看起来更加的刻薄,“迪卢姆多·奥·迪那!”
“我不想后悔,凯奈斯先生。请原谅我的自私……”迪卢姆多向前倾斜身体靠近了被他锁在自己的双臂和椅背之间的凯奈斯,“我真的,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您了。”
金发的讲师张了张嘴,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黑发的战士就带着如同幼年的时候为凯奈斯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样的神情,亲吻上了讲师微张的嘴唇。
“到现在我的心情依然没有改变,凯奈斯。”
2012年05月02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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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3
(12)成为恋人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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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畏惧过死亡。
犹如身边只存于永夜。
但如今我已不再害怕。
我已找到属于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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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魔术师明白过来自己被一个同性吻了的时候,他的身体显然做出了更快的反应。
长年拿着书本和试管的手握成了拳头狠狠的揍上了对面青年的鼻梁——这是他今天内第二次揍上青年的脸。
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的迪卢姆多自然也没有躲开的想法,他只是掩住自己遭到重击的鼻梁,闷闷地说了一句,“凯奈斯先生,打人不打脸……”
“揍你不揍脸还能揍什么地方。”对于自己徒手搏击的力道不足的认知让讲师撇了撇嘴角,“好了,继续说诅咒的事情。”
“哎?凯奈斯先生您……”
“不要误会。”年长的讲师不自在的拉了拉领口,“你喜欢我那是你的自由,回不回应是我的自由。呵……别把一个快到中年的人想得和你自己一样幼稚,迪卢姆多。”
年轻的骑士不敢低下头,只能保持一个僵直的状态偏着脸说出“非常抱歉”这样的台词。
“我并不是什么和蔼的人,迪卢姆多。”回到座位上的讲师看着还在揉着鼻梁的青年,“先不说脾气问题,你知道我大你多少吗?”
“十二岁,凯奈斯先生,但是这不是什么问题。”显然是想过凯奈斯会这么问,迪卢姆多回答的飞快,“你看我的舅舅,他去年刚娶了可以当他孙女的学生……”
“停,我不是叫你举例说明。”凯奈斯毫不客气的打断迪卢姆多接下来的话。“迪卢姆多,你和我一起呆了快三年没错,就算离开的时候你已经可以算成年——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了解我。”
“凯奈斯先生。”犹豫了一下,迪卢姆多走到书柜面前,拉开最大的书柜的门,“这是您这六年来的报告……”
“迪卢姆多·奥·迪那!”
门内传来的咆哮声让门外的管家默默锁紧了书房大门。
请保重,兄长大人。
魔术师和战士的战斗结果……自然是洛克家得准备重新维修一次书房。
炸毛的魔术师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如果不是金眼的青年已经经历过无数场实战,说不定就栽在了同样实战经验丰富的魔术师手上。
饶是这样,凭借着身体的优势压制住抓狂的凯奈斯也实着的废了迪卢姆多一番功夫。
“现在您已经揍过了,可以消气了吗?”紧紧的抓住魔术师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迪卢姆多侧过头在对方的掌心印下一吻,“凯奈斯先生,我向安格斯发誓。我并非没有仔细的思考过对您的爱恋究竟是什么。相反的,这六年来只要能静下来思考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个问题……”
顿了一下,金眼的青年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也许您不会相信,十二岁的那个情人节,我对您的表白就是认真的。并且时间并没有冲淡这份感情……凯奈斯先生,您能想象每过一天,在一个孩子的心里有一份感情就更加深一分……这样的事情吗?”
迪卢姆多的问题让凯奈斯暂时放弃挣扎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让他无法回答。虽然年幼的少年曾让他觉得无可奈何,但是讲师依旧清楚那种感情叫做怜惜而非爱情。
……不,或许说到现在,三十二年的人生,凯奈斯还没有真正经历过令他怦然心动的爱情。
就算是在面对索菲亚利老师的幼女、那位出名的冰山美人索拉薇的时候,凯奈斯虽然有过被那种美貌炫目的感觉,但是也许是看惯了更加明艳动人的希尔·艾瑟兰·安格斯,他也只是很快的就将那种感觉抛之脑后,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研究。
“你提出了一个令人为难的问题,迪卢姆多。”讲师在青年战士的身下皱着眉头陷入了思考,“我想我还是拎得清对你的感觉,我不至于将那些误认为……”
没等凯奈斯说出结论,迪卢姆多已经站起了身,松开了自己对魔术师的钳制。
“我明白了,凯奈斯先生。”后退了一步,黑发的青年挺直了腰杆。“我不会再为难您了。预祝您……”
迪卢姆多接下来的话被一阵“喀拉”声彻底的打断。即使没有看清是什么情况,战士的本能让迪卢姆多直接扑向了处于声源下方的凯奈斯,“小心!”
2012年05月02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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