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我是谁?
凌晨7点,锁上门,关好窗,打开煤气的闸门。躺下来,一切开始模糊。
我醒了,周围的景物渐渐在一片白色中清晰起来。黑色的墙壁在蓝色微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柔弱的光。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细碎。我用手支撑着冰冷的地板,站了起来。我不知身在何处,有点迷茫。没有对未知恐惧,只是带着如细纱一般的困惑,于是我轻轻地踮起脚尖,向前走。一步一步地,我仔细观察着墙壁上的纹路,那纹路错综复杂,就像一个谜,那迷中好似包容了扭曲的光,痛苦的形体。我顺着这美丽的图案盲目地走下去,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
远处,一个人影从蓝色的光芒中走了出来,我端详着她,如此寂静的表情,我认了出来,这是我5岁时的表情。8岁的我转过身,走向另一条小道。我跟了上去,阳光落在了5岁的我无奈的脸上。5岁我捡起了一直死去的小鸟,轻轻地抚摸着它毫无生气的身体。她静静地坐下来,观察着这死亡的物体,不断地拨弄着它的羽毛,企图在它干枯的身上找到完美的图腾。“阳关下的羽毛”这几个字闪现在我脑中——是的,我了解。这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死亡在5岁的我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映像。“阳光下的羽毛”这个词反复出现在我的笔下,那图腾在我灵魂中无数次地显现。当我将那词展现在画纸上时,我周围的人把它当做希望的象征。当最后的记忆在时间深处淡去后,我也简单地把它当成了无谓的希望,就像大家所说的一般。
突然,背后又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叫。哦,那也是我,婴儿篮中的我无神地盯着红色的天花板。“红色”——鲜血的颜色,我默念道。是的,血色的天花板成为了我的全部。这是生命结束时的颜色。我的母亲曾带着无限怀旧的表情告诉我,我还是婴儿是如此的安静,乖巧,从不让她烦心,想必这就是原因吧。
当我疯狂地将我的卧室粉刷成红色时我并不知道原因,现在我知道了,我是在怀恋那鲜血的颜色。
我是一个阳光的女孩,见义勇为的少年,知心的伙伴。。。。。。
有些面具带多了,就成了自己的脸。
记忆的墙纸开始剥落:6岁的我,8岁的我,2岁的我,12岁的我,18岁的我,尚未出生的我,死去的我。。。。。。
为什么我把我所有的书按照二次函数排列?那是因为我牢牢记住我的初中数学老师在课堂上猝死时黑板留下的方程。
为什么我将所有的绝望的唱片按《Close to me》的旋律来排序?那是因为那首歌让我想起我的第一只小狗在河中溺死时的叫声。
为什么我总是将水果刀放在刀座的最左边,那是因为我六岁时总希望母亲可以切到自己的手。
为什么我总是胡乱地在白纸上浪费笔墨,结果却发现自己画了出一张黑色的人脸?那是在我11岁时在母亲葬礼见到的神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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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什么我总是忍不住偷偷幻想周围的人血滴飞溅的声音,描述他们扭曲的形体,沉醉于穿过他们的丝丝喜悦。
那是因为————我爱他们呀!!
啊!这是我生命的迷宫!
我走着,走着,终于来到那迷宫的顶部,然后,我抬起头,看见了那物——巨大的棱状体,在无尽的迷宫上方盘旋。黑色的光芒从它的边缘折射出来,刺进我的眼眸。我生命的一切就如一张白纸,呈现在我面前。我的生活铸造了我的生命,而我生命的唯一意义,是爱啊!
黑色的光芒中,我打开的尘封的记忆,尖叫撕裂了虚伪的影像。
全身的血肉融化了,就像回到了一切开始的状态,我看到了那痛苦,秩序与混沌永恒的战争,以及一切之外空虚。不,我低语,我不喜欢那样。
一切回归黑暗。
当医生告诉我我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时,我轻轻地笑了。
不久,我重新回到了乏味,一成不变的生活,就像一块古老,腐朽的木板。我告诉其他人那只是一次因小小的情绪失调而犯下的错误,其实不然,他们不了解,他们是如此的渺小和浮躁,但那将会改变——因为我。
朋友相信你现在应该已经了解,现在,我就是那需要解决的谜题,那无法破解的迷宫,他们终于从庸碌的生活中清醒过来,来了解我,爱我。当灵魂的迷宫最终被破解,心灵最后的枷锁被打开时,他就会了解那永恒的,那不死的,那爱。
因为我爱他们,我迫不及待地想将他们从这俗世中拯救。
世人,请了解我!
爱我吧!
我是谁?
我是地狱。
2012年04月29日 2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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