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的殉难
BY 天渊虚

“谁都好，告诉我真理吧——”
我从地板上坐起来，自从双亲遇难去世，这是第七天了，和哥哥从亲戚们的手中夺下了房子，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哥哥的样子很奇怪，算了，怎样都无所谓，我再也不想思考任何事情了。
“啊……”再次倒在地板上无力地喘息着，扶着额头，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要是时间能把我吸走有多好……”
我不相信世界。自从我意识到“我”的存在后，就开始质疑一切的存在。真理，是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的问题。因为我还无法得知真理，所以我没有办法做好任何是，就像是眼睛被蒙住走不了路一样。
“啊——”一声凄厉的呻吟在我耳边拉得悠长。我跌跌撞撞走下楼，一团红色的东西伏在地上。
“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
是个穿红袍子的女孩，留着日本人偶式的黑色长发。应该是个美人吧。我很好奇她是怎么会“落”在这里的，但眼下还是先关心一下她的生命安全比较好。
我仔细贴近她的脸，她均匀地喘着气，但紧闭着眼。
“喂你，没事吧？”我问道。
“什么事也没有。”她猛得睁开眼，机械地答道。
我着实被吓了一跳，出于礼貌，我带她到我的家里休息了一下。
“我是辰砂。”她用毫无生气的语调对我说。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溜向了远方，近来的怪事还真多。
让她喝下一杯热水以后，我认为没有再多留她的必要，毕竟这样奇怪的人总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我提出要送她回家，她忽然神经质地开口问道：
“你不好奇吗？”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了，想着：反正世界我都无法相信，好奇你又有什么用。大概是我一张写满了不屑和疲倦的神情过于直白了吧。
“原来如此，你不相信一切啊。你想知道真理吗？”
我微微睁大眼睛，刚想开口。
她脸上浮现出一串令人眩晕的笑意，迷人地像圣母玛利亚那样醉人魂魄，又隐隐带有一丝魔菲斯特式的戏谑和挑衅。
“所谓真理啊——”她开始手舞足蹈地在房间里旋转，肩膀兴奋地颤抖着， “就是金钱，就是权力，就是无尽的欲望啊你知道么。精神上的满足都是要在保有肉体的情况下才有的。你还真是天真啊，世界就在你眼前，有什么好怀疑的。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这美丽的世界。既然你看得见我，这世界就已经足够真实可信了——？”她忽然住了口，我被这一串奇怪的发言弄得莫名其妙。
“你究竟想干嘛？我可没时间听疯子胡说八道，快离开我家。”我愤怒地喊着。
她又笑了，心底的欲火被愤怒拨弄着，身体似乎已经控制不住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往后推去，她顺势倒着向后推去。
“原来如此，你想要的是世界究极的真理吗？那么我来告诉你——”
终于她的后背抵在了阳台的栏杆上，她已无路可退。我俯下身试图用嘴唇来阻止她的发言，但她拒绝了。
“真理啊，在死亡的尽头。就像是——”
忽然阳台的栏杆松动了，她一瞬间就从我的眼前消失，仿佛一团火焰扑簌簌落了下去，我的身体像是冻结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大喊道。
“既然真理死了，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哎呀我果然是弄不懂你那些真理的什么了。你就去给真理陪葬吧哈哈。”哥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一只手推了我一把，我顺势向前，然后便追随着那团火俯冲向地面，在落下的一瞬间，
“那么，再见了。”哥哥的声音里透着嘲笑。
我贴着地面，已经无力思考刚才的事情了，够了，既然我什么也做不好，到死也还是没有明白所谓真理啊……
第二天的报纸上，登出了两名少年死亡的消息，因为栏杆年久老化，死于意外坠楼事故。诶？那个人偶一样的女孩居然是少年？为这些作证的是我的哥哥，他抱着我的棺椁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想必那房子会落入他的手里吧。
等等，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