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朵飘零的花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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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神酷影 楼主
我是一朵飘零的花73
2012年04月29日 05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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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脱口而出:“改革开放是开放经济,又不是开放裤腰带!”
  我妈狠狠白了我一眼,喝斥道:“这哪象一个女孩子家说的话?”
  我脸上不由发起烧来,赶紧讪讪地站到一边。
  二嫂却道:“海燕说得对,可现在的男人也不知道怎么了,象种了邪似的,偏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就象我家那个不争气的,跟吃鸦龘片似的,好象都上瘾了。唉,不知是他们张家哪辈子造的孽啊?”
  我妈旁观不嫌局大地问:“那你怎么办?还能跟他离婚?”
  二嫂叹了一口气:“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孩子也这么大了,离什么婚呢?丽娟给的那十万元早折腾没了,这不,我想和海燕出去打工呢,站住脚跟再把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带出去,也许到外面他就能改掉这臭毛病了呢。”
  我知道,聪明如二嫂,之所以和我妈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带她去东莞,可不是我不愿意带,我真的没有那个能力。
  正在我不知所措时,我妈再次重复那句不知向多少人重复过的谎言:“我一时还不想放海燕走呢,她都多大的人啦,再出去一趟怕是真的嫁不出去了呢。”
  我赶忙点点头,二嫂遗憾地叹了口气,又寒喧了几句,便失望地走了。
  因为快走了,我哪里也不想去,每天都在家里陪着我妈。海鸥的毛衣己经织好了,我又买了一斤毛线,在给我妈织毛裤。有关节炎的人,是最怕腿脚受凉,她现在冬天穿的毛裤,还是用跟我爸结婚时的毛衣改织的。尽管大热天抱着毛衣很不舒服,但以后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还是想在离家前织完。
  来来往往我家的人很多,张大维那高大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虽然我很生他妈和他妹的气,却依然不能忘记他。尽管前段时间我一直躲避着他,但我原以为他很爱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没想到现在连他的人影儿都不见,我对他越发死了心,也更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直到那些要我带出去的人通过别的途径走得差不多了,我知道自己也该动身了。但动身的前几天,李芹却带着东东过来了,说要请我吃饭。
  我心存疑惑,不年不节的,她请我吃什么饭呢?难道是张大维有话要和我说,他害怕到我家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约我到李芹家见面?这样一想,我便满口答应了。
  但到了李芹家,张大维并不在,这让我有些失望。李芹很快端上来一大桌菜,顾斌依然象上次那样热情,不住地劝我吃这吃那。菜还和上次差不多,以鸡为主,但我再没有了上次的好胃口。想起不久前四个人在一起吃饭的情景,现在却少了一个,心里很不是滋味。
  望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我感叹道:“你们真幸福。”
  顾斌笑笑:“我也觉得挺幸福的,可李芹偏不知足,总嚷着要出去打工呢。”
  我探寻地望着李芹:“是真的吗?”
  她娇嗔地瞪了顾斌一眼,不好意思地说:“海燕,我正想和你说呢,听说你又要出去打工了,把我也带出去好不好?”
  顾斌便笑嘻嘻地向东东示意什么,东东奶声奶气地说:“杨阿姨你不要带我妈妈出去好不好?妈妈打工了,我就和隔壁的强强一样没妈妈疼了。强强好可怜,经常吃不上饭,脏得象个小皮猴。”
  我逗他:“那强强爸爸妈妈呢?”
  顾斌说:“强强爸爸妈妈都出打工了,两年没回来了呢。”
  父子俩挤眉弄眼,一唱一和,这让李芹很不高兴:“我走了,你不就多忙一些吗?你看看,村里有那家象我们家似的,夫妻俩都窝在家里不出去?”
  顾斌反唇相讥:“那你也看看,村里人有那家象我们家似的,一家三口人能天天见面?”
  李芹也不甘示弱:“今年鸡总是生瘟,你去数数,上次买的那批鸡现在还剩几只?一家三口人天天见面怎么啦?还不是穷死!”
  顾斌急了:“总说穷死、穷死,你哪顿缺吃缺喝了?”
  我怕他们吵起来,赶紧打圆场:“李芹,顾斌说得对,他对你这么好,东东又这么乖,你忍心走?我以前打工的工厂里有好些年轻妈妈,孩子留在家里了,常常想孩子想得哭,妈妈在电话这头哭,孩子在电话那头哭。再说外面,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

2012年04月29日 05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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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的那个早晨,天空阴沉沉的,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妈妈的关节炎又犯了,下不了床。我把织好的毛裤整整齐齐地放在她床头,望着毛衣,她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边哭边狠狠捶着自己的腿:“我没用啊,一辈子都没用,丈夫死在外面了,还一次次逼得女儿外出打工。”
  从昨天给我准备带到东莞的咸菜和辣椒时,她的眼泪就一直没断过。我眼泪也涌进了眼眶,但我怕她更伤心,强忍着没有流下来,只是按住她的手,安慰道:“妈,你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我今天出去打工,就是为了明天海鸥不需要打工啊。”
  我妈哭得更凶了:“这世道,今天变明天变的,谁知道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还不到五十岁的人,她的脸上己布满皱纹,她的头发大半花白,她的身体衰弱不堪,这叫我怎么放心得下啊?
  我的眼泪忍得很辛苦,便想早一点离开,但我妈却紧紧抓住我的手。其实,她明知道我不得不走的,却依然迟迟不肯放开。我试图抽了几次都没有抽开,最后不得不用力掰开了。我妈看着我一步步离开她的床,忍不住放声大哭。与此同时,我忍了好久的的眼泪也汹涌而下。我一边不停地抹眼泪一边往外走,海鸥在前面推着自行车,红着眼圈,一声不吭。
  不远处的小河边,淑芬正在薅青草,看到自行车后面的行李箱,因劳累而过早衰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海燕,你又要走了吗?你妈不是说不想放你走吗?怎么还要走?”
  我苦笑道:“她是不想放我走,我自己更不想走,但在家我又能做什么呢?连嫁人都嫁不了,真的是别无选择。”
  淑芬叹了一口气:“这鬼地方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趁能走得了就走吧,走得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你看我,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想走都走不了呢。”
  面对这个仅剩的朋友,我感觉有好多话想和她说,但她又弯下腰,机械而熟练地薅起了青草。
  我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一切,这个让我不知道该留恋还是该憎恨的村庄。头顶传来夏季鸣蝉不知疲倦的叫声,这叫声悠长而响亮,想到以后再也听不到这声音了,不由让我又平添了许多的离愁别绪!
  这次离开家,我感觉做了亏心事似的,连头都不敢抬。为了害怕再遇到村里人问这问那,我们专捡小路走,直到远远离开了村庄,海鸥才载着我驶上大路。要先坐公车,到市区火车站才能买到直达广州火车站的票。
  经过镇上的时候,我把脸转向张大维修理铺所在的街道一侧,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不奢望奇迹出现,只想再看一看那个给过我温暖和关爱的人。没想到竟然真的看到张大维站在街道旁,碰巧他一抬头,立刻发现了我,呆了一呆,便向这边走来。
  海鸥也看到他了,问我:“姐,要不要停下来?”
  我咬了咬嘴唇:“不,你骑快点!”
  同时我又不甘心地向张大维看了一眼,他追了几步,便停住了,转回头急速走开了。尽管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但我还是感到微微的失望。
  从我们家到广州,要先做汽车到市区,然后再在市区买直达广州的火车票。在等汽车的时候,海鸥内疚地说:“姐,对不起,要不是为了给我交择校费,你就不用再出去打工了。”
  我沙哑着声音安慰他:“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跟张小红吵架,不跟她吵架你也许就不用差那两分了。这是姐的命,你不要想那么多,一定要好好学习,我们家就指望你了。”
  他懂事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种和年龄极不相衬的坚毅与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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