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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我们也都各回各屋,该干嘛干嘛去了。
可能是吃的有些撑,反正我是没敢在屋子里坐着,就开了门到院子里。现在的时节,刚好是春暖花开的日子。
红花乡,本身就是以一座长满红花的山为名。只是,如今时候未到,花还没开,倒是一个遗憾。等到千百万朵红花齐放,老人,幼儿,农妇,上山采花,笑意悠然。只是想象一下,我就打心底觉得美。
想什么呢?
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又是姚莉。
我低头用脚尖蹭了几下湿润的泥土,看着青布鞋面上沾染的一丝淤泥,心里总有些不痛快:没想什么,吃过饭出来走走而已。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你师父的事呢。姚莉说。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身着军装,英姿飒爽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许多的担心。
哎,看什么呢,哪有这样瞪着眼睛看人的。姚莉说。
我忙把头扭回去,问她:你不是说自己都干些小活,从不出门的吗?怎么这样危险的事,也让你跟着跑出来?
这句话问出,姚莉没有吭声,我转过头刚要再问,却看到她满脸的不自然。
怎么了?吃哑巴药了?我问她。
你才吃哑巴药了呢。姚莉哼了一声,说:还不是怕你生气啊。
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姚莉瞥了李福才他们休息的屋子一眼,说:我那些话,都是骗你的。说实话,治安组里的人,没几个不爱动的,谁愿意整天呆屋里啊。刘立查资料的时候,碰巧知道咱们俩认识,就让我过来套个话,好摸清楚你们的动向。
她说着,又看了我一眼,说:哎,你可不能生气啊,我也是为了……
得,还真跟他说的一样,是来套话的。虽然能猜到这个结果,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谁?姚莉问。
就是李福才啊,你们都叫他福巴老司的。我说。
姚莉哦了一声,点点头。
之后,我们俩也没话了,只能干楞着。我实在不喜欢这种气氛,只能没话找话问她:刘立到底是治安组里干嘛的?怎么看他跟个头头一样。
他本来就是头头啊。姚莉说:治安组里的大小事,一般都是他负责。
那你们领导呢?我不解的问。
领导整天哪能什么事都亲自管啊。姚莉说:再说了,刘立办事牢靠,足智多谋,领导别提有多信任他了。
我看她那一脸的得意模样,全是因为刘立,心里更是不痛快:又不是信任你,你高兴个什么劲。
你这人……算了算了,懒得跟你多说,反正你又不懂。姚莉没好气的说。
她这么一说,我的火气顿时冒了上来: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懂!我不就是个破宣传员吗!哦,对了,现在连宣传员都不是了。你们治安组多厉害啊,整个湘西都归你们管,刘立那么好,你怎么不跟他谈对象啊!
你怎么说话呢!姚莉也瞪起了眼睛。
这股子莫名其妙的火刚冒上来,见姚莉气的脸色通红,又顺顺溜溜的被按下去了。我真想抽自己俩大嘴巴子,怎么突然就这么大的火,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
正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喊:着火了!着火了!
扭头一看,东面果然升起了一阵浓烟。姚莉也不跟我瞪眼了,拔腿就往那跑。我怕她受伤,正要跟着去,却听见李福才喊:建强,你干什么去?我转头去看,他已经开了门,往外走呢。我忙对他说:乡里着火了,得赶紧去灭火!
着火?李福才看了看那边的烟柱,说:你和洛桑老司还有二宝在这守着,我带冯老三他们去看看。
可是……我犹豫着。
什么可是!李福才少见的瞪起了眼睛,说:这火早不生,晚不生,偏偏我们来了之后生,说不准是别人设计的。我们要都去了,别人趁乱把灵柩拿走了怎么办!
李福才这句话,让我幡然醒悟。是啊,如果这火是别人故意点起来的,那我们全都去了,不就
上当了
吗。
虽然担心姚莉那边的情况,但我还是要按照李福才的话,在这边好好呆着。
李福才带着冯老三和刘艳红,快步向那边跑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认虽然留下来了,但心早已经飞到了那边。所以,也不敢进屋,满心焦急的站在外面看那烟气。
忽然间,我听到屋里发出一声惨叫。
心里一咯噔,赶紧推门进屋。但随之而来的,是迎面一棍。我顿觉整个脸都要塌下去一般,脑袋发晕,两腿一软便跌倒在地。血顺着伤口流出来,我抬起头,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人要从我身上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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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任何迟疑,下意识的一把抱住他,嘴里用尽全力的大喊着来人!救命!
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喊的太过无力,根本不可能有人听到。那人挣脱两下,见我抱的紧,便抬腿来踹。
几脚踹过来,我的胳膊也就松了。那人踢开我的手,拔腿奔出房子。
隐约中,我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了枪声,心里想着,刘立那边肯定也出事了。意识虽清楚,但身子却根本不受控制,连爬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正当我慌乱的不知所措时,却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抚在我的脸上。我茫然的抬起头,始终看不清对方的面孔,那人张开口,似乎喊了什么,而我却什么也听不见。
没多久,眼前便乌黑一片。jituih.com 鸡腿好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李福才焦急的面孔。
醒了醒了!旁边有好几个人都欢喜的叫起来。
我扭着头要去看,却感觉整个脸都疼的钻心。李福才忙扶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后面的床头上,问:你怎么样?
我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有疼。李福才说:你被人打了一棍,又踹了几脚,整个脸都肿起来了。暂时别乱摸,免得伤口再弄开。一会我去给你煎点药,你先休息吧。
我嗯了一声,但随后便想起来房子中的惨叫,连忙拉住要起身离开的李福才:灵柩……
唉……没事,灵柩还在。李福才叹息一声。
那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忙抓住他的袖子:是不是谁?姚莉?是不是她出事了?傻的你,我能出什么事啊。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
我惊喜的转过头,正看到姚莉站在旁边。而在她身边,有冯老三,刘艳红、刘立,以及面色不是太好的洛桑老司。
二宝死了。李福才说。
他这话一出,我立刻便看到,刘艳红不由自主地转过脸去,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响起。
二宝?抢灵柩的是二宝?我满脑子的纳闷。二宝要是想抢灵柩,早在猛洞之中便可以拿走,为什么现在才抢?又或者说,抢东西的是别人,二宝只是想护住灵柩才被死的?李福才又叹了一口气,说:抢灵柩的,的确是二宝,只不过,他也是中了蛊毒才为人所用。这孩子,死的太冤,都怪我无能啊!
李福才这几句话,说的太过深奥,我没有心思细想,便追问他:到底怎么了?二宝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于是,李福才把我昏迷时所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给我复述了一遍。
开头,自然是屋子里的事情。
抢灵柩的,确实是二宝。当时我在屋外,屋里是洛桑老司和二宝。按照李福才的想法,二宝胆子小,去了也不能帮上什么忙。而洛桑老司有点本事,可以护住灵柩。
但就是这个胆小的二宝,坏了事情。他趁着洛桑老司没有提防的时候,突然拿出刀子刺过来。洛桑老司只来得及躲闪一下,没被当场刺死,但身上也留下一个大口子。
之后,我便进来了。二宝一棍子打倒我,离开了屋子。
而那时,李福才他们,正在起火的地方。
火很大,连接好几间屋子都燃起来了。左邻右舍的人纷纷出来救火,人多加上水多,所以火势很快就被压制。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红花乡的一名干部,却带着几个普通老百姓,突然的开枪。如果不是刘立他们闪的快,加上当时场面太乱,恐在这几天里,我过了前几个月从未想过,也不敢想象的好日子。每天都有人服侍,穿衣服,吃饭、洗漱,就连小解也有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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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才每日都亲自煎药让我喝,还别说,那药虽然苦,但喝了两天,我就感觉脸上舒服多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疼,而且似乎也消肿了。
只是,二宝那一棍,打坏了我的鼻子。这几天,总感觉呼吸有些难受,没以前舒坦了。李福才虽然略通医术,却也治不好这种伤。而这边,又没什么大医院,要想治,就只能转道去重庆。但那里太远,来回要耽误太长时间,我想着还是去咸丰重要,就没同意去。反正已经不怎么疼了,呼吸不好先将就着吧。
二宝的死,让刘艳红和冯老三很是伤心。他们两个整天也不说话,就那么沉默着,脸上的忧愁明明白白的亮了出来。我看着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说实话,我也明白,我们之中可能会有人死。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死的,是二宝。想起那个内向的老实人,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正躺在床上怀念二宝,却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扭头一看,原来是姚莉端着药来了。
想什么呢?姚莉把药端到我嘴边。
我哪好意思让她喂,连忙接过来说:没想什么。怎么今天你来了?
一碗药下肚,除了苦,还是苦。
姚莉看着我满脸苦样,不自禁的笑出来:我就说吧,你从来都是惹麻烦的主,这下倒好,把自己弄的……
我把碗递给她,说:这回可不是我惹事,我是奋不顾身的进行战斗啊。亏我当时还担心你呢,竟然这样说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担心我?干嘛担心我?姚莉一脸不解的问。
还不是因为……呃……我想了想,却想不通到底为什么担心她。因为起火?那李福才我怎么没想着担心?我抬起头,看着姚莉,忽然之间,就感觉到一种怪异的气氛正在产生。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又好像有什么。
反正乱七八糟的,难以说清。
你……你怎么,老这样看人……姚莉越说,声音就越低,那脑袋,也就跟着低下去了。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怦怦乱跳起来,顿时就感觉脸都有些发烧。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李福才一推门进来了。他看见姚莉低着头坐在我面前,又看看我。那眼中,有着说不清的古怪神色。
我心里有些发虚,连忙向他问声好。姚莉也惊醒过来,把碗一放,对李福才说了一声好,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李福才看着她出了门,这才走到我旁边。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便没话找话说: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李福才抬抬眼皮:日上三竿了,还吃什么饭。
我干笑两声,没有搭话。李福才仔细瞅了我几眼,点点头说:不错,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感觉哪里疼吗?我摇摇头,说:没了,都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走?李福才看着我,突然问:建强,如果我说,让你留在这不去咸丰……
啊?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李福才沉默了一会,接着说:还不是因为二宝啊。唉……这一趟,还没到地方就死了一个,要是到了那里……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让他们去冒险,而我却安然的留在这算什么?那我还不如几个月前就离开。
李福才看着我,一脸担忧与落寞:建强啊,这一次,太过凶险,就连我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如果你跟我一起去,又都……唉,我总要留个香火吧。徒弟,徒弟,我们这一行,徒弟除了是徒弟,更是……
我看着李福才的脸,在他脸上,浮现了比以往更多的沧桑与忧愁。而他的眼里,却是一片慈祥。这种慈祥,是对我的。而在这一刻,我也明白,自己对于李福才,意味着什么。
这世间,愿意做赶尸人的,有一些。但是愿意膝下无子,老死无人送终的,却没有几个。赶尸人无法娶妻生子,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恍惚中,我似乎明白了,赶尸人为何要对他人冷淡。
但是,我依然很坚决的摇头:不行,我一定要去!不能让你们独自去冒这个险。
你,不怕死吗?李福才问。
怕!是个人就怕死!我笑了一声,说:但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我是你的徒弟,但也是一名党员。你是我的师傅,但也是一名老百姓。是徒弟,就要跟着师傅。是党员,就要冲锋在前。如果我不去,等我也老了的时候,每想到这个时候的退缩,那只会有满心的懊悔。
李福才盯着我看了半天,最终叹息一声:古丹老司说的没有错,我这辈子,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他伸出手来,缓缓在我头上摸了一下,随后站起来转身离去。
在他的手抚上来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种无法说明的情感,那种情感,绝非父子,却胜似父子。或许,古丹老司露了一句话。
杨建强,你拜了个好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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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红花乡的一名干部,却带着几个普通老百姓,突然的开枪。如果不是刘立他们闪的快,加上当时场面太乱,恐怕只一轮就被打死了。
枪声一起,那就啥也憋说了,还击吧。
那个干部带着人,边打边退。虽然没杀人,但也伤了不少。刘立怕误伤老百姓,只能很被动的防御,却不能主动出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离开。
这事一出来,李福才就想到,肯定有麻烦。他立刻就带着冯老三和刘艳红返回屋子,正看到,屋前不远处,躺倒在地的二宝。
一开始,他们也以为二宝是被人暗算。可是当浑身是血的洛桑老司把话讲清楚后,他们才知道,原来二宝才是伤人的凶手。
只是,他死了,而且死的蹊跷。唯一能看明白的,就是他的死状,与前几次发现的尸体一模一样,都是中了蛊毒死的。
不过,李福才还在二宝身上发现了另外一种蛊毒,那时可以控制人意识的蛊毒。
谁也不知道,二宝被谁杀的,又为什么杀了他却不拿走灵柩。
不过,李福才在得知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全是二宝所为时,差点要气的去行噬尸之术。
所谓噬尸之术,其实只是赶尸术的一种延伸。把阴神招回来后,还要招回一部分阳神。虽然不完全,却可以让死人感觉到一些东西,例如痛苦。之后,便是用各种方法,去折磨这具尸体,让死人不得安宁。
这是一种很歹毒的术法,基本上老司们只是知晓,却从来不用。
不过,李福才那也只是气话。二宝摆明了就是被人控制,做了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折磨他也没有丝毫用处。而且,因为冯老三和刘艳红的关系,李福才也不能这样做。
话说到这,我不由地想起在昏迷前,抚在我脸上的那双手。那到底是谁?是他杀了二宝?这个问题,我并没有想太久,因为李福才强制性的要求我,必须多休息。
去恩施的事情,也因此要延后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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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直由李福才亲自拿着的灵柩,发出清脆的“啪”声。我听到,一阵阵隐约的哭喊夹杂着笑声,从灵柩中响起。
在我们惊诧的眼神中,李福才的左脸,竟然逐渐浮出一个小小的人脸。
不对!不仅仅是人脸,还有那不清晰的肢体,也渐渐浮现。只是,比起人脸,肢体显得模糊许多。
在看到这个景象的一刹那,我想到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装于灵柩之中的土司王手,那手上,有一张人脸。
另一件,就是我们曾经在一个死人身上发现的尸骨佛牌。
而这两件东西,都是由李福才持着。我心里,猛的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四处扭头看,果不其然,与我心中猜想一样。每一个面色苍白的老司,身后都背着一个包。见到此景,我差点要崩溃了。那幕后黑手,竟然厉害如斯,硬是靠着不知什么计谋,让所有老司心甘情愿的亲自持有灵柩。
阵阵哭笑之声,自包中传出。那些老司渐渐的,连司刀也握不住,几乎要跪倒在地。
周边的普通人,都不知所措,就连那几位灵柩丢失的老司,也呆住了,这其中,也包括洛桑老司。
刘立他们,虽然手中有枪,却也不懂得怎么应付这种情况。他急的揪住旁边一人的领子,大声喊着:人呢!?人呢!?怎么还他妈还没来!
旁边那人哪知怎么还没来,只能慌张的嘟囔着:可,可能是路远……
远个屁!刘立急的直跺脚:这怎么办!怎么办!
别说他不知道怎么办,就连我也不知道。鬼书上,可完全没提过这种事情。
这时,我又听到远远的,传来一阵阵如洪钟,如浪涛,如狂风一般的低吼声。伴随着吼声的,是一阵低沉的喊话:天之有命,土司王生!朝拜……!觐见……!入……
那声音,就好像来自深渊的地穴当中,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慌。每一个吐出,天上就像落下一块大石,压在了我的身上。等最后一个入字说出来,我也几乎要跌坐在地上了。
随之,那些脸上浮出人面的老司们,纷纷跪倒在地,双手恭敬的将灵柩托出,一步一步的,向前爬行。
沙沙……沙沙沙……沙沙……
衣物、皮肉,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清晰无比,又沉重的可怕。
我眼睁睁的看着李福才捧着灵柩,跪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前爬去。心里急的要死,却毫无办法。
突然之间,我想起早已死去的古丹老司。
当初到沅陵之后,李福才曾与古丹老司论过这件事。
当时古丹老司说:如果你们不能及时找到其它肢体,就只能等仪式进行的时候,再找机会破坏了。不过,那会很危险,成亡魂都是一种福气。
那时候,我还不太相信这句话。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死更可怕了。
但是看着李福才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跪行,我终于明白了古丹老司的话。此时的李福才,想必宁愿去死!
七八十位老司,汇聚成一股猛流,乌压压的向土司王城的方向去了。
而我们,只能呆愣在这里。
除了心中的震撼外,我还有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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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害了老司们,为何放着我们不动?难道,他不需要我们这些普通人?
我正不解的时候,却听到后面传来“叽叽叽”的怪笑声。
转身一看,脸上的冷汗,已经停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绝望。
在我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十数个全身乌黑,尖牙利齿,如猛兽一般的小人。那些小人,个个都只有两尺来高,却张牙舞爪的,简直比走尸还要恶相。
一个老司在那附近,见到这种鬼物,立刻便抽符拔刀扑了过去。但那些小鬼一般的东西,却灵巧的躲开老司扑击,并顺势跳到其身上。
两只乌黑的爪子,猛的向下一探。那老司惨叫一声,整个头盖骨立时便被洞穿。鬼物一边叽叽怪叫着,一边将老司的头盖骨扒开。红的,白的,都被他们抓了出来,顺手便填进了自己的肚子。
利齿中流出的血浆,让人不寒而栗。伴随老司倒下的身体,很多人,也跟着倒下了。
他们并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内心的恐惧所吓倒。
那些小鬼怪叫着,蹦蹦跳跳的,扑向周边的人群。
它们这一扑,顿时就是十数人倒下。依然幸存的人大叫着,纷纷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那方向,属于土司王城。
小鬼似乎并不急于追击,每杀死一个,便掏出脑浆之类的填进口中,之后才继续扑击。它们的速度,远比常人要快,眨眨眼的功夫,人群中已经倒下了二十几个。
混账!给我宰了它们!刘立看着小鬼吞吃人脑,顿时咬牙切齿的掏出抢,啪的一声就射了出去。
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治安组人员,纷纷摸出抢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小鬼们却一个也没倒下。
但是,我明明看见有几个是中了枪的。在它们脑袋上,甚至还留有子弹穿透过的痕迹。但是,这些小鬼就是不死。
刘立开枪射击,引来了他们的注意。那几个中枪的,立刻就直接冲我们扑过来。
见到这种状况,刘立也慌了,带着人拼命的射击。那几个小鬼除了偶尔顿一顿身形,并无重伤之状,依然快速的扑来。
赶快跑!我连忙冲他们大喊,并跑过去,一把拉住还在射击的姚莉。
刘立他们也知道,事不可为,拿着枪转身就退。
但是,小鬼的速度,比我们要快太多,加上前面人多,互相跑动着绊着的一大片,我们根本跑不了太快。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后面传来几声惨叫。
回头一看,已经有三个治安组的人被追上。在小鬼的撕扯下,他们只能无助的用手去抓,却阻挡不住天灵盖被挖出来的惨状。
刘立见状,下意识的就要去帮忙。我心里一慌,刚要喊他,却看到一只小鬼扑到了他的身上。
刘立!姚莉慌乱的要挣开我过去。
我拼命拉住她,这要是让她过去,还不十死无生吗。
眼见刘立惨叫着,徒劳无功的抱着自己已经被撕开的天灵盖倒下。看着他那一身的血,我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那几只小鬼吃了脑浆,浑身带血的又向我们追来。依照它们的速度,只需要眨眨眼的功夫,我也就交代了。
正在这时,我听到一声极为飘渺的曼妙歌声。那歌声如烟似幻,像是真的却又似假的。
“叮铃铃……”
一声声脆响,我看到一个浑身花绿,穿戴银饰的清秀女子,从小鬼后方追上。那一双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睛,让我的心,都要燃起来一般。我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阵欢喜,这喜,是从心底发出的,来的毫无理由,却又存在的那样真切。
我仿佛又听到了,那声让人沉醉的——洞神,你来娶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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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夷?那不就是客家人吗。我看着四周围过来的人,心中不由的惊愕,难道,土司王的复活,真是他们联合起来做的?就在我慌张不安的时候,却听到连续十几阵闷响。那声音,就如同闷在铁罐头里爆开的炸药一样。再去看时,却愕然的发现,白虎夷与苗人中,有十几处地方已经乱了套。
很多人的身上,都染了红红绿绿的东西。而这些人,纷纷惨叫着抓挠自己的身体。一块块皮肉,被他们硬生生从身上撕下来并甩开。
每每有人被这些血肉粘上,便如同前人一般,开始抓挠自己的皮肉。那血淋淋的场面,让人无法直视。姚莉原本还在哭泣,见到这种情景,啊的尖叫一声,躲进了我的怀中。而我,也楞在了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看的清楚,那十几阵闷响,其实就是有人的肚子整个炸开。飞散的血肉落在他人身上,才造成了如今的血腥场面。可是,这些人为何要死呢?难道是为了土司王的复活?这时,我听到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浑厚嗓音:斩尽!
循声望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声音的主人。而此时,洛桑老司却惊呼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连忙去看,却也跟着洛桑老司惊呼了一声。那些身上沾染皮肉的,竟然被身边的同伴活生生砍死。杀人的,毫不留情,手起刀落便是一地残肢。而被杀的,只顾惨叫,哭嚎中亡魂散尽。
半袋烟的功夫,那些身上染了血肉的,都被斩杀殆尽。但依然存活的,却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二。这些人有些挺直了身子,盯视着我们。有一些身子颤抖着,喉咙蠕动,显然是对这种场面有些拿不住。但是,没一个人叫出声来,更没一个人乱动。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来去看那栋高大的建筑。正要转过头去,却听到一声声如踩在水洼中的声音。再回头,正看到那些人分成两批,一批截住跪行的老司,一批蜂拥着进入建筑。
那些让人恐惧的小鬼,却没有跟上来。我心里有些乱,不由自主地想起落洞女。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刘艳红叫了起来:老三!老三!你干什么去!
扭头一看,冯老三跟疯了似的,直冲冲的跑向那栋大房子。同一时间,还有十数人跟他一样,也冲了出去。
这些人的手,都高高的举起,让人惊诧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有一包东西。
洛桑老司面色大变,惊叫着:是炸药!
炸药!?我看着那些冲出去的身影,心里突然想到已经进入建筑的那些人。难道,他们要炸死这些人?
但是,来到这里的白虎夷和苗人何其多,而且个个身手不凡。随便过去十几个,就把这些人都砍翻在地。那已经引燃的炸药,自然也都被踩灭。
老三……刘艳红呆愣着,她看着浑身是血,躺在不远处的冯老三,仿若无魂的跌坐在地上。
没过多久,进入建筑的那些人,都退了出来。他们的脸上,都带有一种不解的神色,好像遇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问题。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十几声枪响。而枪响过后,便有十几个活人死去了。那些人当中,有像我一般不知所措的,也有白虎夷和苗人之中的。
一阵阵大队人马狂奔而来的脚步声传过来,我扭头看去,不由地欢喜起来。来的人,穿的是军装,是我们的军队!
不对……这不对……
我回过头,看着盯视军队前行,喃喃自语的洛桑老司。此时的洛桑老司,满脸无神,只是嘟嘟囔囔的说着不对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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