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微光》(家教,迪云同人,还是搬旧文)
千柳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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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今天的申请吧主继续秒败了无力躺倒,本来就不擅长刷帖的人表示已经刷得手软了,于是继续搬旧文刷经验。这是目前为止自己最满意的迪云文
2012年04月27日 02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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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贰—
相遇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有那么多人每天都在擦身而过,而我们,却那么刚刚好地,遇见了彼此。
迪诺走进街角那间花店,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了好听的叮当声。老板从木质的楼梯上走下来,手上拿着一丛好看的太阳花。他站在楼梯口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迪诺,表情淡漠一如初见,迪诺却生生地将准备好的开场白咽回了肚子里。
“要买什么?”见迪诺迟迟没有开口,云雀难得地主动问道。
“那个……”迪诺语塞,一时竟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了要买什么花而走进这里的,他看着云雀手上那丛太阳花,“呃,就要这个吧。”
云雀点了点头,转头去做包装,把那束花递到迪诺手上的时候,他语调平淡地说了一个词。
“什么?”
迪诺没太听明白,他的日语依旧很糟糕。表达不解的时候用上了丰富的表情动作,似乎是害怕云雀不理解他说的意思。
云雀指了指迪诺捧在手里的太阳花,将刚才的那个词重复了两遍。迪诺这才明白,原来云雀刚才说的那个词,是“太阳花”的日语。他是在教他日语吗?想到这里,迪诺露出了和煦的微笑,刚想向云雀表达谢意,云雀却先一步说道:
“别谢我,只是为了你以后来买花的时候方便交流一些。”
说是方便交流,却也只告诉了他一种花名而已啊。迪诺想到。他还是用点头致意的方式向云雀表达了感激的心情。
临走的时候迪诺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然后用依旧生涩的日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云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摆弄起那些植物来。迪诺有种自讨没趣的感觉,但他并不失落,以后还会有再见的机会的。他莫名地这么笃定。
迪诺第二次去花店,买了一束鸢尾。和上次一样,他的日语词汇又多了一个花名。
迪诺第三次去花店,在那儿待了一下午,靠着自己的外貌和闪耀的微笑帮云雀做成了几单大生意。
迪诺第四次去花店,大门紧锁着,他抱着心爱的小提琴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等待,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黄昏柔和的光芒把整条街道渲染得像一幅怀旧的老照片,突然就想到了“岁月静好”这样的词。他拿出小提琴开始随性地演奏起音乐,一曲还没有拉完,一个阴影罩住了他。迪诺抬起头,看到手上抱着一大袋宠物饲料的云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一刻背光的云雀,眼里竟然少了几分冷淡,多了一些温暖的东西。
“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
等你,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云雀没急着开门,而是陪着迪诺坐到台阶上。
“刚才你拉的是什么音乐?”
“我的原创。”说到这个迪诺似乎很得意,“好听吗?”
“……”
“喂,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好听。”
“说得太敷衍了吧。”有些委屈的调调,脸上却依然带着微笑,“你知道吗?我的梦想就是走到世界的很多很多地方去,看很多很多的风景,认识很多很多的人,让很多很多的人听到我的音乐。”
“那干嘛不去音乐学院。”
“去那儿干嘛?”
“去有名的音乐学院进修的话,不就能成为音乐家了吗?然后去世界各地开演奏会。”
迪诺笑着摆了摆手。
“我可不想过那种日子,盯着乐谱弹奏,没日没夜地排练。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一边流浪一边演奏,想走到哪儿就走到哪儿,多好!”
云雀不置可否。老实说,他是有那么点羡慕这样的生活方式的,无拘无束放任自流,世界上有多少人可以这么随心所欲地生活呢?
“下次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我暂住的地方看看那些照片,都是我去过的地方。”
云雀沉默了片刻,然后在迪诺转头望着那抹残阳的时候,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们坐在花店前面的石阶上聊了很久,大多数时候都是迪诺在说,他用并不流利的日语眉飞色舞地谈着那些令人向往的地方,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那些地方的种种事情,美好的或是不甚美好的。他还演奏了很多零零碎碎的乐章,都是即兴表演。一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月亮和星辰都升了起来,他们才站起来互相道别。
迪诺给了云雀一个友好的拥抱。
“这是西方的礼节。”
这样解释,才让云雀收住了即将挥拐的动作。
礼节……
那夜云雀有些失眠,他躺在床上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不知为何有种怅然若失的心情。他知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长,他知道曾经为了对抗这个世界而竖起的坚硬的防备在迪诺拥抱他的那一刻差点就要崩溃,他还知道,或者说必须承认,迪诺,是他模糊的灰色世界唯一的色彩。是的,大雨倾盆的那天,在那个肮脏的桥洞下,他十年的灰色而闭塞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温暖的金色。
2012年04月27日 0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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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lGrace
2012年04月27日 06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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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光梦回
哇奥,继续占楼~
2012年04月27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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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总有那么一些人,一些事,能让人不顾一切地将整个世界弃于身后。
云雀坐在花店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挂在墙上的日历不知不觉地翻到了四月。四月,是个郊游赏花的好时节,他想。虽然对于这些活动,他其实并不感兴趣。
迪诺在那个午后和往常一样出现在了花店,带着他的小提琴。挂在门上的铃铛被风摇曳得一阵脆响,他站在门口对云雀说:
“这么好的天气在屋里待着真是太浪费了。”
云雀闭目养神,没有理会。
“想一起出去走走吗?”
为什么会答应那家伙的请求?这个问题云雀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迪诺走到了对面街角的那个公园了。樱花开得正好,满目都是淡粉和纯白,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大概因为没到周末的关系。迪诺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繁华盛开的大片樱花林,于是开心地走得飞快,云雀慢慢地走在后面,狭窄模糊的视线里只有迪诺浅浅的背影在变得越来越小。
不安感,令人讨厌懊恼的不安感。云雀不知道自己的这种不安是不是因为就快看不到前面的迪诺的关系。他索性停了下来,在樱花树下席地而坐。呼吸变得有些沉重窒闷,脑袋晕乎乎的,有樱花的花瓣被风吹落,落到云雀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头发上,他握紧浮萍拐,却觉得武器根本没法让他安下心来。
“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的位置传来,云雀循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看到迪诺鸢色的眼睛在距离他不到咫尺的地方,那双眸子里带着几分焦虑和紧张。
“身体不舒服吗?”
“你回来干嘛?”
明明走得没影了,居然还能找回来,他知道迪诺这人其实是个路痴,以前让他去隔了一个街区的宠物店买饲料的时候他还迷路过。
“我一回头发现你不见了,我四处找了一大圈,这个樱花公园可真大啊。”
“笨蛋。”云雀嘀咕着。
“什么?”显然,迪诺并没有听懂,“你好像……真的不太舒服的样子。”
云雀咬着嘴唇不语。迪诺知道,他在逞强,他总是这样,把自己武装到极致,一点弱势也不肯展露人前。
“我送你回去。”
迪诺说着,一把抱起了云雀,标准的公主抱姿势。从云雀那肃杀锋利的眼神来看,他对迪诺的行为简直是讨厌极了,如果眼神真的能杀人,迪诺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迪诺却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唔,虽然这么想有点欠妥当,但是说真的,这个黑发冷傲的少年身体欠安的时候其实意外得……可爱得要死。迪诺对于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感到惊讶,毕竟,可爱这样的词并不适合用来形容少年,至少,是并不适合他现在怀里抱着的这个少年的。但是眼下浑身绵软无力,一边用依旧凌厉的眼神使劲瞪他,一边却死死拽住他胸前的衬衣的少年……真的可爱得让人欢喜。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得荡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以后一定咬杀你。”
云雀闷闷地说道。
不知道迪诺有没有听见或者听懂,他满不在意地吹了个欣愉的口哨。
回到花店,迪诺将云雀抱上了二楼,这个地方迪诺第一次来。是云雀的家吧,看起来只有一个人住的样子。将云雀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迪诺环视着陈设简单的屋子这样想到。
“看够了就可以回去了。”
云雀背对着他躺着,没好气地下起了逐客令。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迪诺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问起了毫不相干的话题。
“肚子饿吗?我去煮点东西。”
躺在床上的人不吱声,迪诺又叹口气,径自去了厨房。不消片刻,云雀就听到了厨房传来的锅碗瓢盆声,接着是阵阵食物的清香。
他还真是……有够自说自话的!
又过了一会儿,传出了迪诺的脚步声,从厨房到他的床边——云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装睡——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下楼去了。云雀又佯装睡了一会儿,直到确定迪诺已经离开了,才从床上起身,桌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粥,还有迪诺留下的字条。
2012年04月27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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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煮了粥,饿了的话就吃点吧,好好休息。”
语法错误和错别字一大堆的留言,偏偏附在句子后面的那张简笔画大笑脸让人生不起气来。云雀越看越觉得心烦意乱,将字条撕成七零八落的碎片,丢进了垃圾篓里,然后继续躺倒在床上。
有乌鸦成群地在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盘旋,刺耳的叫声令人心烦。云雀翻了个身,乌鸦的嘶叫声渐渐消失了,却有悠扬的小提琴声,不依不挠地钻进耳朵里,像一首清澈的小夜曲,想要伴人一夜安眠。
迪诺!
云雀走到床边,果然,是迪诺坐在街对面的那木质长椅上拉琴——他辨得清那乐声。在他开窗的时候,琴声也戛然而止。
迪诺抬起头看着站在窗口的云雀。
“喂——”
只是隔着一条狭窄的街道而已,不用叫那么大声笨蛋!
“你还没睡吗——”
太阳还没
下山
哪会睡得着!
“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云雀关窗,转身,顺便拉上了窗帘。
生气了吗?迪诺疑惑着,走出花店的时候他因为还是放心不下所以才决定留在附近观望情况,但似乎,让对方更不开心了呢。是因为小提琴的声音打扰到他休息了吗?迪诺挠了挠头,依依不舍地将小提琴收好,然后百无聊赖地往后一靠,仰起头望着天空发呆。飞机云从天空的这头延伸到无尽的那头。
迪诺望得眼睛发酸,几乎要流出眼泪来。他使劲眨了眨眼,然后在黄昏的辉映下看到了云雀的身影。他站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淡漠如初的表情被光晕染上了温暖的色泽。
“你……”
一激动,又忘了该怎么说日语。
云雀在迪诺身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这有点像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金发的意大利青年在花店前的台阶上拉琴,而黑发的少年则安静地陪他坐着。
“晕樱症。”
不理会迪诺的讶异,云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了一个让迪诺万分陌生的名词。
“我对樱花过敏,那会让我几乎窒息。”
迪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我带你去那里,你……你为什么……”
心里说不上的愧疚之情,早知道,应该带他去更好的地方远足。
“我想克服。”云雀语气坚定地说道,想要克服这些令人讨厌的弱点,就像无时无刻不希望能够看清楚这个世界,习惯终究并不等于喜欢,也不等于逆来顺受,“但是竟然失败了。”
少顷,温暖的手掌抚上了他的头,来回抚摸着,像是安抚受伤的猫。迪诺什么也没说,只是重复着这个安抚的动作。直到云雀再次开口。
“你不是说你的梦想是去世界的很多地方吗?下次,打算去哪里呢?”
“嗯……”迪诺貌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其实,我突然觉得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也不错。”如果那个地方有一个比全世界加在一起还重要的人的话。
“你呢?关于将来有什么梦想?”
云雀拍掉迪诺停留在他头上的手。
“我才不需要靠着那种东西生存。”
只是突然觉得,不再是独自一人的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2012年04月27日 10点04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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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愿倾其所能,为你照亮世界,哪怕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他们依旧维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朋友以上,却从来不谈任何与感情相关的话题。云雀觉得这样很好,他拥有足够的个人空间,也渐渐习惯了有迪诺在身边的感觉,迪诺似乎很乐于隔三差五地往花店跑。他们很少聊天,只是常常并肩坐在一起,一个拉小提琴,一个发呆。
“我想出去走走。”
某个午后云雀这样说道。
迪诺放下小提琴有些惊讶地望着云雀的侧脸,窗口照进来的阳光模糊了他脸部的线条。
“给云豆和小卷买饲料吗?”
“我是说,去更远的地方走走。”
于是他们辗转了两趟火车,来到了那个远离尘嚣,群山环抱的小镇。镇子不大,半天的时间就能逛遍。他们本是打算去更好一点的度假地的,但是领路的迪诺下错了车站。索性,云雀很喜欢这个带着几分脱尘意味的地方。更幸运的是,这个地方竟然有温泉旅馆!迪诺为此欣喜若狂,云雀的反应则平淡得多。
晚上他们一起泡露天温泉,头顶的夜空星光万里,迪诺的手指从天空的一头划到另一头,一边解释着。
“那是金牛座。”
“那边是水瓶座。”
“那个是……”
他神采奕奕着说着,云雀仰头却只望见一片浓重的墨黑。
迪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然后低头望着氤氲的温泉水一阵沉默。
“黄历上说。”仿佛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云雀淡淡地开口道,“水瓶座今天不宜出行。”
“诶?是吗!”迪诺一下子从水里站了起来,看着云雀的目光带着某种惊恐的神色,“不过等等……黄历上会写星座的东西吗?”
他托腮沉思,然后被云雀从水底划过来的腿给绊了一跤,整个人扑进了温泉池里。云雀趁着这个间隙走出温泉池,快速穿好浴衣走了出去。这个外国人现在变得越来越难忽悠了,他想。
迪诺从池底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云雀早就没了人影。
那天晚上是这个小镇举办庙会的日子。迪诺硬是拉着云雀去逛了一圈。云雀讨厌人群簇拥的地方,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在凉椅上休息,不远的地方有拉二胡的老人,还有几个围着老人欢快地奔跑着的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不停地钻进云雀的耳朵里。迪诺在前面的摊子前捞金鱼,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硬币,最后终于捞到了一条很小的金鱼。他带着金鱼几乎是欣喜若狂地跑到云雀身前。
“你看!”迪诺举着战利品在云雀眼前晃悠了两下。
“……”
“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的样子?”
“只是一条金鱼而已。”
只是金鱼而已,那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为什么竟能笑得那么开心呢?
“你太不懂得享受快乐了。”
“是吗?”
模棱两可不置可否的回答。
“来!”迪诺拉着云雀的手腕,将他从那个阴暗孤僻的角落里带了出来。他带着他去玩射击游戏,带着他买章鱼烧棉花糖,带着他去看木偶表演……成群结队的陌生人令云雀觉得烦躁,但是从迪诺温暖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却能让他平静和安心。
自己是否……太过安于这种放任自流的感觉了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两人走到了河边,河上点起的一盏盏花灯将河川点缀得像是璀璨的银河。他们站在河边看了很久,但是谁也没有提出要去放一个花灯,重要的人,或是想要实现的愿望太大,并不是一盏小小的灯能够承载得下的。他们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那些像是萤火虫又像是点点星辰的花灯随波逐流到看不见的远方。迪诺握了握云雀的手,然后很快地放开。
云雀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对此挥拐相向,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我说,你为什么会来日本?”
“这个嘛……”金发的青年挠了挠头发,然后露出一个苦笑,“大概是为了赎罪吧。”
“赎罪?”
“嗯,为了找一个人,虽然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这里。”
久久的沉默之后,云雀开口道:
“回去吧。”
“嗯。”
他们第二天就收拾行李离开了那个小镇。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只有两个人的站台显得荒僻寂寥。闲来无事的时候迪诺教云雀拉起了小提琴,锯木头一样的刺耳声音让站台的乘警频频向他们投去郁闷的目光。
终究,迟到的老式火车还是呜鸣着缓缓驶入了站台。
“如果……”迪诺先一步跨上车,然后向云雀伸过手去,他鸢色的眼眸在云雀身上深深定格,“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一分钟的话……”
云雀无视那向他伸过去的手,同样无视了迪诺那句没有说完的话,他擦身而过,往车厢里走,纤瘦的背影在那一刻显得异常得挺拔和坚韧,迪诺盯着窗外开始渐渐后退的风景露出一个无奈和宠溺的笑容。这都是什么瞎七八糟的死蠢问题,他揉了揉金色的头发摇头想到。
那是初夏的时节,燥热的天气和着声声蝉鸣,在记忆里刻上了永恒的烙印。
2012年04月27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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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命运之神露出戏谑的笑意,嘲讽着无知的世人。
云雀做了个梦,梦里是他五岁之前的世界,一片清明和璀璨,有父母的笑容溺在耀眼的阳光里,而他还是小小的肉团子,走路都巍巍颤颤,几步就会摔倒,然后被母亲疼惜地抱进怀里,被父亲宠溺地揉乱一头短短的头发,然后……然后画面仿佛被快进了一般,播放到父母出事的那一天,那一刻,那一帧。
他从梦里清醒,天还是黑着的。父母的样子他已经不记得了,坐在床上,云雀努力地想回忆起一些与亲情有关的事情来,却发现自己现在能想起的唯一和父母相关的事情,便是那次的车祸。是的,那场夺去他双亲生命的意外。
真是悲哀,对于血肉至亲的唯一记忆,竟然是死亡。那一刻,莫名地想到了那空旷的火车站台上,迪诺上车时没有来得及说完的那一句话。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一分钟的话……
云雀回忆着昨晚的梦境和关于死亡的记忆,呢喃着这句熟悉的台词,迪诺愣怔了一下,小提琴的琴弦上流动出来的音符错了一个音阶。他侧过头多少有些诧异地望着云雀。
“怎么突然……”
“没怎么,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迪诺撇过头,手指在琴弦上随意地拨弄着。
“你有过濒临死亡的体验吗?”
云雀又问道。
迪诺的手指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我有过,虽然现在记不清全部的细节了。”
云雀望着光影模糊的花店一角,语调平淡得仿佛在说着另一个人的故事。
迪诺垂下头去,盯着小提琴的琴弦游离了思绪。他想这大概会是这个孤傲的少年唯一一次主动在他面前揭自己最为深刻的那道伤疤,那么他该认真地听着,认真地思考用什么样的台词去安慰他,哦不,他不会需要安慰的,也许他会说起这些,只是因为外面阴沉的天气让心情变得有些郁结,于是需要为情绪找一个宣泄的出口罢了。他只需要认真地听着,认真地去体会对方的心情。只是在那一刻,迪诺突然想到了很多年以前的事情,那时候的记忆被时光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烬,零零碎碎总也拼不出完整的形状,他只记得蜿蜒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山路,夜色下晦暗的路灯,白色面包车打着刺眼的前照灯迎面驶来,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定定地站在路中间,再之后……再之后的记忆有些凌乱,而他唯一笃定的只有一件事情。
“我没有濒死的体验,只有……杀过人的体验。”
他知道有些人因他而死,而有些人因他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云雀偏过头看了迪诺一眼,唇边牵起一个浅得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以为迪诺的话只是一句自嘲的玩笑。
那几天的天气始终没有放晴过,不是大雨就是阴天。迪诺习惯性地把自己窝在云雀小小的花店。
“不如,我在这里打工好了。”
“不需要。”
云雀拒绝得斩钉截铁。
迪诺无聊地趴倒在桌子上,看着云雀在一旁照料云豆和小卷,看着看着,觉得眼睛有些发酸。第二天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大帆布包在清晨敲响了云雀家的门。还带着几分起床气的云雀有些恼怒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迪诺。
“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去一个地方,所以来打个招呼。”
云雀只淡淡回了一个单音节的“哦”,迪诺要去哪里,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抑制不住地有点好奇。
“你……要去哪?”
“东京。”
“东京?”
“嗯。”
“去那里干什么?”
“这个嘛……”迪诺挠了挠头发,“去找他。”
云雀愣怔了一下,旋即想了起来,迪诺说过,来日本是为了找一个人,一个人从未见过面只听过名字的人。他承认心里有点犯堵,却依旧强迫自己迅速转过身去,然后关上门,将一室的清冷和那抹温暖的金色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是啊,他们其实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应该是两条直线,在某个点互相交汇之后注定会走上分歧。而他,云雀恭弥的世界,从来都只是孤独一人,一个人就够了,够了。
黄昏的时候,屋外响起了熟悉的琴声。云雀走到外面,果然是迪诺坐在对面那张木椅上拉小提琴。
“你怎么还没走?”
“那个,我忘了问你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
“嗯,东京的特产之类的,没有想要的吗?”
“你……”
“怎么了那个表情?”迪诺笑着揉了揉云雀的头发,“我只是去办点事情罢了,可没打算一辈子留在那里啊。”
云雀用力拍掉头上那温暖的手。
“再不快点走的话火车都快没了。”
迪诺笑了笑。
“好好照顾自己。”
云雀冷冷瞥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人。他又不是小孩子,更何况……更何况这又不是诀别。
诀别……
那一天的傍晚,去往火车站的路上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受重伤的是一名意大利籍青年,名字是,迪诺·加百罗涅。
那是云雀第二次面对失去至爱的感觉。
他在医院的太平间看到迪诺冰冷的尸体,他金色的头发亦如初见的那般温暖耀眼,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安详得仿佛在睡觉,如果不是那冰冷的体温,云雀不会相信这个人真的……真的已经死亡。
“你这个……可恶的混蛋!”
他一点都哭不出来,甚至感觉不到痛,只是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灌了很多很多的冷风,让他连呼吸一下都觉得遍体生寒。办案的警方告诉他,迪诺是为了救一个差点被车撞到的孩子而牺牲的,那时候他竟然笑了,笑得几乎停不下来,笑到腹部都有隐隐抽筋的感觉,他多想揪着迪诺的衣服把他从冰冷的台面上拖起来,在他的耳边大吼一声“你个笨蛋!”也许,那家伙会被吓醒吧?也许他会揉着眼睛打着呵欠然后莫名其妙又委屈至极地回一句:我才不是笨蛋!而事实是,笑完之后,心里变得更加空空荡荡。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一分钟的话……
那个时候,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呢?云雀注视着冰冷的尸体,不由自主地这样想着。
医生说,迪诺并非当场死亡,在被抬进医院进行抢救的时候,他用断断续续又算不上流畅的日语说了一句话。
——想让他能看到世界。
这是迪诺的答案,在生命的最后一分钟,他想到的人是云雀,而他想到的事,是为了云雀。
2012年04月27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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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之后过了许多年。
云雀走在意大利某个沿海的小城镇上,带着迪诺的小提琴和单反,他不懂摄影,更不懂音乐,多少年过去了他依旧只能弹出锯木头一样的声音。但是他依旧带着这些遗物,走到世界上许许多多的地方,迪诺走过的和没有走过的,他一一走遍。这个小镇是迪诺的家乡,他想,或许定居在这里也不错。
他以朋友的身份简短拜访了迪诺的家人,然后从迪诺母亲的手上接过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本。日记本是他们从迪诺在日本的暂住地找到的。
“也许,由你保管更为合适。”
那个面容和善的妇人这样对云雀说道。
日记里杂乱无章地写着各种游记,还有一些照片,云雀在那些照片里看到了自己,明显是那家伙偷拍的。日记的最后一页,用罗马音写着一个名字——HIBARI KYOYA,下面是东京某家医院的地址,小时候那场车祸发生之后,云雀曾在那里接受了很长时间的治疗。一瞬间,他明白了很多事情,关于小时候那场车祸的始末,关于迪诺去东京的理由,关于迪诺所说的赎罪背后的故事。
原来,你要找人其实是我吗?
他想起多少年前,那个阴冷又肮脏的桥洞下帕格尼尼的音乐,想起那个家伙指着他手上的太阳花结结巴巴愣是说不出一个词的模样,想起他们坐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看黄昏日落,想起樱花树下他抱着他回家,他还想起他们匆匆的旅行,那夜的星光万里,河川花灯,他握着他的手教他演奏小提琴,记忆最后定格在迪诺来到花店的那一天,他站在门口,捧着刚买的太阳花,转过身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而他背过身去没有搭理,在那之后迪诺再也没有问过他的姓名。也许对他来说,名字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他只是在用云雀喜欢的方式和他交往,留给彼此足够的空间和秘密。
合上日记,云雀自嘲地笑了笑。命运多么爱捉弄人不是吗?
他望向远方,那里太阳花开得正好,一片金灿灿的颜色,温暖明媚,像那个人一样。
2012年04月27日 10点04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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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4月27日 10点04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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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y970903
SF~
求发老师,早上好和我的儿子是情敌~
嗯嗯还有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懒得打错字你懂= =
嗯嗯还有新文也搬过来吧XD~话说该更文了吧QAQ!
2012年05月03日 13点05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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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太长了懒得发
2012年05月03日 14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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