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寂寞】凝青丝 BY 浮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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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出版的一本书~
2006年12月16日 04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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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种不动声色的却几乎要剥光我身上所有衣服的目光打量着我,末了,微微点了点头。 “殿下远道而来,一定累得很了,请随咱家入内休息。” 我用眼神制止了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楚歌,跟着祈瑞走进去。 这是一个清新凉爽的残夏,风从宽大的衣袍中穿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香。 那朵莲花被我留在了车里,可这个庭院里显然有无数的莲,都是苍翠的叶,洁白的花,在残夏的庭院中疏落有致地开着,竟一点也不显得凋敝。 沐浴,更衣,换上那些精致繁复的衣裳。 我带来的下人都被祈瑞支开了,他另外派了仆婢来服侍我,说是楚王不喜欢太多外人。我笑了一笑,并未分辨,这里没有我说话的地方。其实,这些仆婢都不重要,只有楚歌是我的心腹,离不得。不过,我知道他一定会在暗中守着我,因此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们替我梳洗完毕,送上一杯药茶和一碗量不是很多的粥。我望着那些并不足以果腹的食物发呆,然后看见祈瑞走了进来。 祈瑞用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望着我,然后问道,“殿下还住得惯么?” 我一笑,答,“没什么惯不惯的,不过这里不错,有劳公公费心了。” 他的目光扫到我一口未动的食物上。“殿下还没有吃么?可是觉得不合口味?” “路上有些累了,没什么胃口。”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扫了我一眼,“这是御膳房特意为殿下准备的药膳,殿下不吃,可就白费了大家的一片苦心了。楚王陛下今晚不会来,这些食物是给殿下调理身子的,等到过几日,殿下的气色好一些了,咱家自然会去回禀楚王……我看殿下的样子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咱家多说。” 话说到这份上,我只有苦笑。 恐怕调理身子是假,清肠胃才是真。以前在越国时,我也曾听说王公贵族临幸小官时,先要净饿他们个几日,好让身子变得干净了,这才使用。如今他们还肯赏我口粥喝,不知是不是该感谢楚王慈悲? 祈瑞用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看着我,看样子,是非要我喝下眼前的东西了。我默默无言地端起碗,皱皱眉吃了起来。那碗药粥入口奇苦,茶的味道也古怪无比,我天生怕苦,在越国时哪里受过这个?只觉得方才还嫌少的粥食一下子多了起来,眼前更是一片天昏地暗。好不容易吃完了粥,又在祈瑞监视的眼光下把茶喝完,只觉得一身的不舒服,我真的是连死的心都有。 “好了,”祈瑞倒是一脸的笑模样,“近几日的吃食就是这味道,殿下您也别恼——待到这一阵子熬过去了,日后自然是山珍海味。时候不早了,咱家要回宫去复命,殿下有什么话要咱家带给楚王陛下的么?”
2006年12月16日 04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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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蹦尔 楼主
“我说了我不吃。” 我的语气冷冷的,微一皱眉。以前在越国时,同样的话从来不用我说第二遍,没有人敢拂逆我的意思……可现在,身份变了,便是一切都变了。 她迅速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在那一瞬间,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闪即逝的光泽,她的眼神也正如这个陌生的宫殿,仿佛,随时随地地窥视着我,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 她是轩辕派来监视我的,我知道。 “拿下去吧,”我叹息一声,“叫他们以后不用再熬了。” “可是,……”她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殿下,您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吃药了,饭食也用得少,偏偏身子又,……您若是觉得身上懒,不想动的话,奴婢可以喂您……” 她一边说着,真的舀了一勺药汁,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送到我的面前。 那股清苦的药香愈加浓烈了,让我觉得一阵的不舒服。那张堪称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种隐秘的研判,静静地望着我。我只觉得一阵烦躁,一挥手打翻了药碗。“我说过我不要!” 青瓷碎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刺耳,可事实上我并未怎么听清。 寝殿的门在此时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名身穿黑色龙袍的男子从屏风那头绕了过来。 ……轩辕子寰。 “陛下!”阿笙的语气有些惊惶,一下子跪了下来——跪在那一堆青瓷的碎片里。 “怎么了?” “殿下他……不肯吃药。”阿笙的语气有些颤抖。 “是么。”轩辕敬淡淡地说了一声,并没有看伏在地上的阿笙,而是向我走了过来。 “怎么不吃药?”他在床边坐下来,伸出一只手轻抚了一下我的脸,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摩一个易碎的瓷器,“看你,这几天瘦了好多。” 若不是已经见识过他的暴戾手段,若不是我还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惨状是拜谁所赐,我可真要为他这句话感激涕零——竟是如此的温柔。 “……我不想吃。”我想别开头去,避过他的手,可是却被他紧紧地钳住下颌,动弹不得。 ……好痛。我抬起眼望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不意却见他笑了一下,淡淡的,“我记得曾经对你说过,以后要记得恭敬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了我。那个眼神幽冷的男子轻轻扫了一眼地上的侍女,阿笙感觉到自己君王的目光,吓得声音都发直了,她深深地磕下头去,不住地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一边说,一边轻轻地颤抖。 “怕什么,我又没怪你。”轩辕说起话来永远不愠不火,“下去叫他们把药重新熬了,再送上来。” “是。”阿笙连忙应了,又深深地对他磕了一个头,这才匍匐着退下去了。 我在旁边冷眼看着,好大的威风。竟能把一名侍女吓成这样,看来他的脾气真是糟糕透顶。 真不知楚国皇宫里的下人都是怎么活的,眼前的这名男子绝对不好伺候,我在越国时也算是厉害的了,可也没见过下人怕成这样的。 正想着,感觉一只手臂揽了上来。轩辕把我揽进他的怀里,五指轻舒,插进我的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你有一头很美的长发……”我的头发极长,养护得也不错,发丝是极其幽深的墨色,抚摩上去,是水一般垂坠的感觉。——这一头极好的长发亦是承袭自我的母亲。 “……青丝。你的名字就叫青丝吧,比连若离这三字适合许多。” 他轻轻拥着我,把玩着我的长发,忽然淡淡说了一句。 青丝。一个妩媚到了极至的名字。可是我竟然无法拒绝。 我低头苦笑了一下,随后被他扳过了脸。 他在我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伤势怎么样了?……青丝。” 被他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吟出青丝二字,一瞬间我有一种恍惚的感觉。那是一种在心底隐约纠缠的疼痛,还有一丝莫名的迷惘。然而,这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我立即就恢复了正常,收敛起自己的心神。 “……死不了。”见他的眉轻轻一挑,我忽然想起之前吃过的亏,赶紧学乖,“多谢陛下关心。”说罢还附赠他一个甜美的笑。他望着我的笑,目光忽然变了一下,接着我感觉有一个湿热的东西碰触了我的眼睛,蜻蜓点水般地一吻,然后又放开——是他的唇。 
2006年12月16日 04点1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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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他的唇凑得很近,声音沙哑得有些暧昧,“青丝,……为什么即使是假的,即使你不愿意,也能绽放出如此的笑厣?” “青丝……” 我忽然有些怕,不知道该怎样才好,那双幽深的黑眸一直望着我的眼睛,我慌忙避了开去。 他低笑一声,用拇指按住我的唇,轻轻地摩挲了一会,便慢慢地往下移。衣服被一层一层挑开,我想起了那一夜可怕的情景。然而,只稍微挣扎了一下就被他按住了,他的手指摩挲过我的脖颈,锁骨,随后将手掌覆盖到我胸口的地方。 “这里,……跳动得很厉害。”他的声音低如耳语。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又换来他的一声低笑。“你怕我么?青丝……” 他的手继续向下滑去,绕过我的身体,顺着背脊一路向下。我一动不动,知道无法逃避,只好任由他的手肆意妄为。身体在他的爱抚下逐渐僵硬,我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几乎凝固了,而他,似乎很喜欢看我这个样子,并不急着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时重时轻地抚摩。 “没有用药,也没有好好地进食……”他低头望着我伤痕累累的身体,在肩胛处的一块咬痕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原本以为,这些伤口到现在都能够痊愈的。” ……所以,他今天才来的么? 他的手指在我最私密的地方打着圈,随后,冷不防了探了进去。 “啊……”他的动作碰触到了还没愈合的伤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脸色苍白。 见到我的反应,他的动作停止了,低头凝望着我。“青丝,你不该这么任性的。你若是好好吃药,今日原本不用受这些额外的苦。”他说着,用手撩了撩我的一头长发,“青丝,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我抬起头来看他的眼,那是一双带着冷漠讥诮和淡淡笑意的眼睛。 望着那样的一双眼睛,我忽然反应了过来——他今天,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我吃不下那些药,也明明知道伤口不可能愈合,他故意挑这个时候前来,为的就是要羞辱我! 看透了这一点,我的心凉了下去。 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是静静地忍受着他的手指在我身上的所有动作。 4 他把我压下去。我光裸的背脊接触到精致的床褥,宝蓝色的丝绸有着很细腻的质感,一如他的动作,极细致地,一点一点地摩挲着我。 “青丝……青丝……”他用低沉而略带嘶哑的声音唤着我的名字。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一抹幽深的迷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今天的他并没有上次那么清醒。 手,被拉高至头顶,然后扣住。他用手指紧紧抓住我的手腕,让我动弹不得。其实,这又何必呢,在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之后,我已经学会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再想去挣扎。 身体被进入的那一刻,依旧是撕心裂肺的痛。我用牙齿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他的动作很缓慢,可是每一次都撞击到体内最深处,那些细碎的伤口在他沉重的力道下再次裂开,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鲜血的缓慢流出。我抬眼望着那个男人,他正在吻我的头发,相比起那残暴的撞击来,他的吻是细致而又轻柔的,有一丝沉迷的味道,又仿佛是在安抚着什么,又仿佛是在宣告着他的所有权。 ……殿下,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如您所愿的。关键在于,您的心怎么去看待。 不期然地,越国宫廷祭司的话又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被轩辕压在怀里,被迫承受着他的激情,可心思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我和大祭司曦月站在神宫的回廊上,共同望着雨中盛开的鸢尾花。 ……殿下,不要背叛了您的心。 那个身佩奇异香草的男子转过身来,带起的轻风惊动了廊下的风铃,激起一阵轻微的碎响。他望着我,微微一笑,无论您将身在何方,将会面对怎样的处境,只要您的心还在,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是吗,曦月,…… 离开那里,来到楚国,承受一切失败及羞辱,隐忍着,直到……能够离去的那一天。 我会好好地留在这里的,终有一天,我会回到越国,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经历了这一切的我,再也不会犯下同样的错误,再也不会因为一念之仁放弃原本已经到手的东西,给了别人可趁之机…… 
2006年12月16日 04点1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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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 耳边传来那个人低沉叹息的语气。 我回过神来,对上那一双幽深的眼睛。“在想什么?” 他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了,静静地望着我。 我的神思恍惚了一瞬间,这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微微一惊。动了动身体,才发现手腕依旧是被他扣住的,而身下传来一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痛。”我轻轻吸了一口气,话出口时,声音比想象中的更衰弱,而且沙哑到了极点。 他见我如此,倒是轻轻笑了,修长的眉轻轻一挑,“说谎。” “……”我不说话,可事实上真的很痛,方才心里想真事情,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才感觉到身体里的新伤叠着旧伤,火烧火燎的难受。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嘴唇,我一激灵,他也就放开了。 “咬成这样。”他说着俯下头来,舔去我唇上的血珠,“青丝,……你宁愿如此也不肯稍微俯就一点么?……叫出来的话,会好受很多。” 我惨淡地笑了一下。 其实曦月说得对,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了,关键在于你的心是怎么想的。 可我,起码现在还不能完全放下。 他眯起眼睛望着我,忽然也笑了,“罢了,青莲公主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地屈服?” 我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手足冰冷,他提到青莲公主时的语气很阴沉,这,是不是在向我暗示着什么?母亲……您曾经招惹过这个人么? 轩辕走的时候是中夜,我望着帘外的夜空辗转反侧,又是一夜没有睡好。 清晨的时候朦朦胧胧地迷了一会,忽然听见寝殿外面嘈杂的声音—— “殿下醒了么?”是祈瑞。 “还没有。殿下夜里似乎没睡好,方才奴婢进去的时候,眼睛也还闭着。” “是么,让咱家进去看看。” 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我没有睁眼,感觉到一个人走到了床边。 祈瑞神出一只滑腻肥厚的手来试我的额头,又道,“还好,并没有发烧,……” “你们下去熬点药,就照陛下昨天的吩咐,多加一味甘草,味道也好些,……殿下这几日什么也吃不下,铁打的身子也是熬不住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吩咐下去。 底下有丫鬟领命去了,祈瑞待他们全都走了,忽然对我说道,“殿下,我知道您并没有睡着……这几日也着实苦了您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又叹息一声。“殿下,这里没有人可以帮您,请您好好保重身子,……” 祈瑞在我床边静了一会,这时候,底下的侍女将药端上来了,祈瑞命令她们把东西放下,便随她们一起走了出去。 没有办法的事? 我在心里冷冷一笑,这算是什么?对我的解释吗?还是抱歉? 还有,……身为轩辕心腹的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最后那些没说完的话,又是什么? 然而,尽管心中焦急,表面上的我依旧是不动声色。 凝青苑里的碧台莲已经完全凋敝了,只留得片片残荷,在萧瑟的初秋与我共听寂寞的雨声。留得残荷听雨声……不知当时的写诗之人有着怎样的心境? 端起手边的一盏茶,我浅浅喝了一口。 这几日,身子略微好了些,偶尔便也出来坐坐。 那是一盏加了莲子与人参的绿茶,味道有些苦涩,可是清香。我并不喜欢苦的东西,只有茶水是唯一的例外,那种幽静和清冽能够让人的神志为之一清。 把茶盏放下,又去看眼前的一盘棋。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纠结成至死方休的局面,其中的白子几乎已经没了活路。
2006年12月16日 04点1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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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审核……
2006年12月16日 04点1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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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上还带着侍寝后留下的伤,每走一步都觉得身体撕裂一般疼。我苍白着脸,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到大殿中央。轩辕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示意太监把水浇下去。寒冷的水从我的头一直浇到脚底,那一瞬间,如坠冰窟的感觉使我再也支持不住。我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怎么了?不舒服么?” 轩辕靠在王座上,手中执着重新换上的酒杯,讥诮地看着我,“或许,你还需要再来一桶?” “……不必了,我现在很清醒。” 我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回答。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我不再掩饰眼中的清冷锋芒。 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仍是在笑,“既然你已经清醒,就应当知道自己方才犯了多严重的错。你跳个舞向大家赔罪罢……当席打翻酒杯,相当令人扫兴呢。” 我一怔,他这话分明是把我当舞姬使唤,更可怜的是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跳过舞。我静静地望着他,想要拒绝。可他的眼神分明告诉我那样做对我没好处,轩辕整人的方法多了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想出什么更不堪的主意来。我一边分析着情势一边继续寻思,奇怪,他这样折辱于我,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考虑得如何?我们可没有太多时间等你。”正想着,轩辕的话又森森传来。 我权衡轻重,最终决定向他妥协。能够做到威武不能屈的人的确值得尊敬,可我更加信奉过刚易折的道理。有时候,人还是顺应形势的好。我清冷一笑,道,“既然陛下都如此说了,青丝如果拒绝未免太不懂事。不过,青丝喜欢剑舞,也许煞气重了些,不知陛下是否有胆量观看?” 跳那些羽衣霓裳之曲取悦众人我是做不到的,更何况我也不会。我先拿话挤住轩辕,既然要跳,就是剑舞。我这辈子从未跳过舞,但我的剑法灵动飘逸,也算是赏心悦目。如果勉强合着音律的话,估计也不至于不能看。轩辕的眼睛又眯了一下,接着却轻笑起来—— “朕就依你一回。来人,上剑。” 寒如秋水的长剑在夜明珠下泛着幽幽的光,剑身很狭长,上面镶嵌着绯红的宝石,艳如榴火。我换了干爽的舞衣,拿起长剑暗自掂了掂,分量方面根本比不上我的佩剑明湛,可是握在手中却出乎意料地沉重。忽然之间,一股怅然和怨恨袭上心头——若不是被轩辕废了武功,以越国离皇子的功底,怎么会提不动一把长剑? 我望着花纹精细的剑身微微出神,轩辕轻轻击掌,古琴之声响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琴声的激越,也许是因为重新握剑的缘故,我只觉得一些在血液里沉睡已久的东西又开始奔腾起来,控制着我的呼吸,牵引着我的脉搏。曾经的强悍、不羁与骄傲……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苏醒过来,被压抑已久的灵魂借着剑舞得到解脱,我不再顾忌什么,尽情地舞了起来。跳舞似乎比我想象中的容易许多,只要合着音律做出动作就好。我的流云剑法飘逸轻盈,一招一式之间却又不乏犀利,舞起来显得曼妙无比。记得师父曾经说过,流云剑法不是王者之剑,却是慧者之剑,在极美与极狠之间找到的唯一一点平衡是支撑整个剑法的灵魂。纵情的剑舞中,我仿佛回到了那些宝马轻裘击节长歌的日子,而眼前的宴会仿佛已经不再存在,只有激越的琴声配合着我的节奏,我仿佛可以看到夜空中流云回转,而剑底的桃花纷纷坠落…… 我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停下来的,当剑势缓缓收起时,四下里寂静无声。 我身着精致的白绸和青纱,安静地跪伏在王座之下,长及脚踝的发丝散乱地泻了一地。光线柔和的大殿中,没有人叫好,也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阵脚步声由王座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停在我的面前。轩辕伸手抬起我的下巴,那一瞬间,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痴迷。 “这就是你的剑舞么……”他的声音很低,“不愧是骄傲美丽的皇族之子……” 这一声叹息般的低语,却仿佛使整个大殿内的人如梦初醒。也不知是谁带头叫的好,一时间,大殿中充满了夸赞的声音。我仰头望着轩辕,在他的扶持下站了起来。过度的运动已经使我的体力完全透支,先前的冷水和此时的汗水刺激着被轩辕撕裂的伤口,方才跳舞时不觉得什么,可此时一旦停下,只觉得身上刺骨地疼。我只觉得脚下一阵虚浮,一个站立不稳,无力地倒在轩辕的怀里。轩辕伸手抱住我,眉头微微一皱,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睛望着我受伤的身体,目光里似乎凝聚着刻骨的仇恨——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可敏感的本能告诉我,那是货真价实的仇恨。我只觉得身体一痛,人已经被他摔在地上。 “诸位喜欢青丝的舞么?”轩辕的目光在大殿上逡巡了一圈,低笑。
2006年12月16日 05点1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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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蹦尔 楼主
一连一个多月,我的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这一日又在书房里习字。 人说习字最是修身养性,以前在离国当皇子时,我政务繁忙,很少有机会静下心来写字,如今闲下来了,仔细加以揣摩,下笔果然大有长进。我临了一部《兰亭》,觉得有些乏了,可兴致依旧还在,于是想了一想,决定再落几笔诗词,随后收手。 也许是心境使然,念及诗词,我第一个想起的竟是远古的那首《乌夜啼》: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奈何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 这是一首亡国的词,我写及一半,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自失一笑,那笔竟然就落不下去了。古往今来,失去故国的远远不止我一人,而寄人篱下的屈辱和不甘,竟也如此相似…… 我望着那半阕词怔怔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阴影挡住了我身侧的光线。 “轩辕子寰……陛下。”我抬起头来,吃了一惊,本能地脱口唤出他的名字,随后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在后面加了陛下二字。 所幸轩辕今天没有动怒,他望着素白宣纸上的那半阕词,片刻之后,微微笑了一笑。 “青丝好雅兴。” “承蒙陛下关照,青丝才得空在这里习字。”我的话里带了一点刺,他听出来了,却只是抬抬眉毛。 “写得不错,就是气势弱了点。”他依旧在看那幅字,过了一会,说道。 我微一抿唇。他说得不错,我的字灵动有余而气势不足,现在想来,也许并没有帝王气象。可是这样的话在轩辕嘴里说来就刺耳得很,我紧闭着嘴唇不回答他,可他今天的脾气似乎好得出奇,倒也不恼,一手揽过我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了我握笔的手。 “还差一句,我帮你补。”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 那双略显粗糙的大手握住我的手,一笔一笔地写出最后一句——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凄凉到了极点的言语。手被他握住,一笔一笔地写来,那样的力道似乎使我的心开始颤抖,轩辕的字迥劲至极,落笔苍凉,其中似乎饱含了帝王的寂寞与无奈。 字是好字,只是触目惊心。 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字竟是这样的,磅礴,苍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还是这句词本身给我的感觉,可是轩辕,高高在上的你难道也有什么不如意的么? 我望着那句墨迹淋漓的词许久,抬起头来,却发现身后那人目光幽邃,也在望那半阕词句。 “写得不好,烧了罢。”半晌,他忽然淡淡说道。 我按住了他抓住纸的手。这是我入住凝青苑以来第一次主动碰触他。他被我的举动弄得怔了一下,我却没有理他,只细心地把那张宣纸从他的手里接过来,抚平,放好。 “留着罢。”我低语。 轩辕的话让我的疑惑得到一些证实,原来身登九五的他也是寂寞的,只是他从来不表露出来而已。高处不胜寒,这句话古今亦然。得到权势的同时也会失去很多东西,看似坐拥天下,实际却一无所有。也许,在与青云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我正是因为舍不下那些东西,受不得如此寂寞,才会在几乎成功的时候迟疑了那一瞬间……于是,便沦落地狱。 身居高位,进一步,退一步,其实都是死路。 我望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笑,“楚王陛下,其实偶尔放纵一下自己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困难。” 他一怔,随即我已吻上了他。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出于一时的冲动,也许是出于多年以来形成的本能,见到对手的弱点就毫不犹豫地抓住……而我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2006年12月16日 05点12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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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没来由地说起这个,我心里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三千石米粮不是小数目,楚越两国虽然一向相安无事,可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没想到,青云竟然向楚国求援,而轩辕竟然答应得如此轻易。这样一来,越国的瘟疫势必很快得到控制,一旦疫情稳定下来,朝廷也同样就稳定了。……那么,我的残部也就保不住了。即使我想办法回到越国,也无力东山再起。 难道说,轩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帮助越国的么? 那一瞬间,极度复杂的情绪袭上我的心头,一方面是替受到疫情威胁的百姓高兴,另一方面,却不能不说是异常痛苦。轩辕子寰,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微微咬住下唇,低下头去。 轩辕的声音自我的头顶上沉沉传来,“不说说感想么。” 有什么好说的,现在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而已。我在手上微微加力,再次想从他掌中抽出来,可他却依旧握住不放,反而用另一只手抬起了我的头。 “你应该恨我的。”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我。 我应该恨他的,不是么?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只是觉得空落落的,却没有感觉到愤恨? 我不敢再仔细想下去,只是紧闭着嘴不说话。他又望了我半晌,终于,起身下床,向屏风外面走去。 我失神地躺在床上,听见外间穸穸唆唆的穿衣声,婢女们伺候着他更换上龙袍,许久之后,又跪送他离开这里。我该恨他的,他这般折辱于我,阻碍于我……可是,为何我又做出那等类似于勾引的举动? 15 自打那次以后,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我安安分分地修身养性,而轩辕待我也温和了许多,除了每夜的索取之外,不再刻意折辱。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奇怪,究竟是什么让轩辕起了如此转变?是因为我那天的一席话么?或者,是因为那一夜的抵死缠绵?这些,会不会让轩辕的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减轻了对我的报复,不过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想的了。眼下的生活舒适而安逸,让我的人也慢慢变得懒散,再也不去想夺回皇位的事情。 即使能够夺回皇位又如何?夺回之后,依旧要每天重复勾心斗角的生活…… 而对于那些,我已经厌倦了。 凝青苑的庭院建得很精巧,卧房外面环绕着曲折繁复的水榭楼台,水榭楼台的暗处是幽灵一般安静得没有存在感的侍卫,这些侍卫日夜守护在这里,防止生人闯入一步。我站在卧房外间的花厅里,透过疏落的白梅淡淡地望着庭院,庭院里安静得没有半点声息,可我知道,哪怕是一只鸽子从上空飞过,恐怕都会立即被射杀当场。 不愧是楚国最出色的禁卫——楚王轩辕子寰还是太子时就亲自栽培的贴身卫队。 我望着外面低低叹息了一声,自从上次子襄夜闯凝青苑之后,这些侍卫就如同影子一般出现在这里,日夜戒备。虽说如今轩辕待我好了许多,可驾临凝青苑的次数并未减少,为了他的安全着想,看来,这段时间这里是无法安宁了。 想到这里,我的眉又轻轻皱起来。 身后一个声音低沉传来,“在想什么?青丝?” 是轩辕,随手披了一件外衣,从卧榻上一步步走至我身后,停住。 “在想你什么时候离开。”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一点也不给他留面子。 他从身后环住我,转过我的身体,低头说道,“想赶我走?”这几天来,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微妙,我带着点恶意和不敬直呼他的名字,而他,居然放弃了在我面前自称“朕”。 这样的相处方式,多少让旁人目瞪口呆。 我不置可否地缩缩肩膀,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衣襟,权当取暖。“谁有胆子赶楚王陛下啊,……”我含糊不清地说着,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轩辕比我生得高大,正好挡风。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顺手将披在肩上的外衣扯过来,裹住了我。 “全天下也只有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捉住我在他衣内不停乱动的手,声音有些暗哑,“青丝。” 我抬起头来,假装无辜地眨眨眼睛。他眼中的欲望我不是没感觉到,可是,天气真的很冷,我只是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取暖而已…… “不要那样看着我,没用的。”他的眼神依旧很危险。 “难道楚国没有美人了吗?”我恶毒地讽刺。床第之间,吃亏的那个永远都是我,我也曾试过反抗,可是,后果只会更严重。正因如此,一股怨毒之气在我心里憋了好久,只要一寻到机会,我总忍不住奚落他几句。 他有些暧昧地笑了,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下来,覆住了我的唇。依旧是带着些许强硬的侵犯,让人不容抗拒。我瘫软在他的怀里,几乎窒息,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个吻,无力地抬起头来,却对上他一脸的似笑非笑。
2006年12月16日 05点12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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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着眉认真地反省,冷不防,他的唇凑上来,细细地吻住我的。 我本能地想要推开,却被他捉住了手腕,反抗不得。……这个混蛋,才刚刚觉得看他有一点顺眼,他就这样对待我,恩,收回方才的话。我郁闷地想,却无法阻止他的吻一路向下蔓延,辗转引诱着,直到撩起了我并不旺盛的情欲。 “轩辕……”我微微喘息着。 他把我压在身下,含糊不清地应了一生,却并没有停止动作。 “混蛋……”我强忍住呻吟,“你……为什么……啊……” 我想问他为何还这样对我,不是放弃了对我的报复么?可是我的话已经无法说完整,结束在一声细微的呻吟里……轩辕在我的上方低低地笑了,没有回答,长驱而入。 16 睡到中夜的时候醒过来。仲冬的夜晚有些寒冷,我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然而,身边却并没有想象中温暖的怀抱。我扑了一个空,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身边空荡荡的,而那个男人,早已经不知所踪。我一摸被褥,居然还是暖的,不由怔了一下。轩辕一定是方才离开的,如此深的夜,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天生的敏感让我立刻警觉起来,我披衣下床,朝门外走去。卧房的外间是一个花厅,中间用一道屏风隔开。我绕过屏风走到花厅里,不期然地听见了低低的说话声。 “是么,确定是他做的?”轩辕的声音,让我不由得竖起耳朵。 “是。咱们的人从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个,不会有错。”是祈瑞。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猜想是祈瑞把什么东西交到了轩辕手里。没过多久,轩辕冷笑了一声,道,“果然是他,想不到,他对这事居然如此上心。” “陛下,我们要不要……”祈瑞没说下去。 “不必了,现在时机未到,不要打草惊蛇。” “那这件事情……” “一共抓住了多少人?” “一共是八个,但是,都服毒自尽了,……” 轩辕冷笑一声,“果然像他的做事风格。” 祈瑞的声音有些惶恐,“属下无能……” “这不怪你。”轩辕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事情是在越国出的,我们不便过多干涉,但那八个人的尸体你尽皆戮烂了,送到他的领地去……也算是给他一个警告。” “是。”祈瑞低低地答应了一声,退下了。 我在门内听得有些茫然,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既然他们提到了越国,我不由得想要知道。正思量间,轩辕已经推门进来。我一个躲避不及,被他撞个正着。 “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这么冷的天。” 轩辕看见我,只微微皱了皱眉,却仿佛一点也不惊讶。我楞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以轩辕的武功,我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那么,他是早知道我在门内偷听了。 “轩辕,什么事……”既然如此,我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他。 轩辕望了我一眼,解下自己的披风把我裹起来,又耐心地在我的胸前系了一个结,却没有说话。我拉住他的手,“轩辕?” “青丝,不,若离,……你后悔么?”轩辕住了手,望着我,却像望着很遥远的地方。 “后悔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同时,也被他忽然改口叫我的本名吓了一跳。 “后悔你那时侯手软,放了连青云一马。”轩辕笑了一笑。 “后悔啊,当然后悔。”我想也没想地回答,眨眨眼睛。直到现在,我都后悔得恨不得掐死自己,如果当时不是一时手软,那么如今我就应该坐在越国王位之上,而不是被轩辕囚禁在凝青苑里,还要自我安慰说这样的日子很清闲。想起来就觉得郁闷。 “……你倒是很诚实。”轩辕似乎没料到我回答得如此干脆,倒是怔了一下。 “那么,若离,“轩辕看了我一眼,”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必是不会手软了罢。” 听他这么说,我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你错了,轩辕,有些事情不是后悔不后悔那么简单的,直到现在我都想杀了青云,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可有时候感情和理智根本是两回事,就算我再想杀了他,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我却下不了手,我始终记得他是我的弟弟,我的血骨同胞……我知道,那一次没对他下狠手,这一生,我都不可能做到了。 我越想越觉得郁闷,连若离呀连若离,看来你天生就是任人宰割的命。抬头看了一眼轩辕,发现他正很专注地望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我苦笑了一下,无力地摇了摇头。 “下不了手?”他的声音有些缥缈。 “他是我的弟弟呀……”真是奇怪,些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就轻易对着轩辕说了出来。 “你别忘了,同为皇族血脉,有时自相残杀是不可避免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我连连苦笑。我知道,轩辕,我都知道。可是—— “算了,轩辕,反正事已至此。你也把粮草给青云送去了,青云解决了后顾之忧,第一步就是要动我的残部,以他的手段和作风,此时的我,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望着轩辕笑了一下,“看来,我只能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当你的人质了。” “你……”轩辕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转过头去。 “连若离……连若离……人都说越国的离皇子心狠手辣,想不到,你却是这样的一个人。”轩辕有些感慨,“若离,连我竟然也差点被你骗了。” 我耸肩笑笑,宫廷之内风波险恶,若不把自己装得心狠手辣一些,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就把小命送掉了。即便如此,我也是功亏一篑,落到如今田地。 “所以,轩辕,我不是王,你是。”心情有一点点的不好。 “你是在讽刺我心狠手辣么?”轩辕转过头来,眯起眼睛望着我。 我朝他无辜地笑,“当然不是,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再说了,如果真遇到我和青云那种情况,难道你会不下杀手么。” “自然要下。”轩辕的神色一凝,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心慈手软的人是成不了王的,哪一朝哪一代的王位不是由鲜血凝成?轩辕自小在阴谋和鲜血中长大,经历得比我更多,所以,他绝对不会手软,也绝对不会落到我这种地步。 我皱皱鼻子,轻飘飘地转移话题,“对了,轩辕,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轩辕说着,伸手拂开我脸上的发丝,“青丝,时候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不肯告诉我么?我望着轩辕,直觉地感到他心里藏着事,难道他要对哪个亲王动手?这场对话应该与今夜祈瑞的到来有关,那么,祈瑞与轩辕密谈的,又会是什么事…… 正想着,轩辕已经往内间走去,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扯紧披风追上他,“喂,轩辕,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若离,听到没有……”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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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如此说,我沉吟了一下。十日之后的狩猎我也曾听轩辕说起过,楚国尚武,到时候将军权贵都要随行,而我的身份尴尬,身体又弱,是绝无可能与轩辕同行的。待到轩辕等人出京,防务空虚之时,子襄的确有可能将我和楚歌一并救出,带离这里。不过,子襄有这个能力么?不是我不放心他,毕竟对手是轩辕,而子襄的本事我还没见识过。 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犹疑,那侍女微微一笑。“殿下不必过于担心,亲王已有万全之策。凝青苑里有我们的人,关押楚歌大人的地方也有我们的人。您离开凝青苑之后,将立即与楚歌大人会合,届时亲王将派近卫高手护送两位离开楚国,一切关节,亲王自会打点。” 听她如此说,我略微放心了些。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大好良机,不可错过。我朝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而她向我深深施了一礼,安静地退下了。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起子襄温暖的笑颜,内心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18 十日之后,狩猎的队伍果然如期出发。 不过,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轩辕居然带上了我。 我坐在精心布置的马车里,挑开帘子,望着前方纵马前进的贵族和将军们,他们戎装的背影在漫天的风雪里更显得挺拔英武。我不由得叹了口气,郁闷地缩回马车,用厚厚的貂裘裹紧了身子。我所乘坐的是整个队伍唯一的一辆马车,在一色的戎马中颇为扎眼。 谁都不明白轩辕为什么会带上我,论身份,我虽然与楚国皇室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可毕竟是别国送来的人质;论体质,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更与所谓的狩猎扯不上关系。一路上,楚国的王公贵族猜测纷纷,他们都以为轩辕是贪恋我的美色,不忍放手——可被人想成这样,我也只有苦笑而已。毕竟,除非轩辕发现了子襄的谋划,想把我带在身边以防不测,否则,连我自己都找不到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楚国的冬天,天气瞬息万变。 前一刻还是大雪纷飞,可等我们到达行宫之时,雪居然毫无预兆地止住了。 由于狩猎活动每年冬天都会举行,王公大臣们对这处行宫已经颇为熟悉,不一会儿,就各自抵达下榻之处,整理开来。我跟着祈瑞,穿过纷乱的人群,来到行宫最深处的一座庭院。庭院门前装饰着漂亮的金橄榄和五爪团云龙蚊,我知道,这是楚国君王的象征。 “为什么我也要住这里。”环顾着四周的摆设,我不满地向轩辕抗议。 挂满西域壁毯的殿堂内,所有下人都退去了,此时只剩下我们两人。轩辕正坐在一张铺着白色虎皮的椅子上喝茶,他的神态很是悠闲,望着我,语气轻柔:“青丝,我不希望你离开我的视线,特别是这几日内。”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 轩辕轻轻笑了笑,扫了我一眼,神情慵懒,可眼眸里流过一道精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子襄都约定了什么。青丝,就算运往越国的粮草遭劫了,也不表示你可以轻易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镇定得很快,装出一副漠然的样子,“轩辕,你知道我是无心杀死青云的,越国的局势如何,对我来说意义已经不大。”我不知道轩辕知道了多少,或许仅仅只是在试探我,也许官粮的被劫让他联想到什么,可是,只要他没有确切掌握我和子襄的约定,我就必须抵死不认。 “是么……”轩辕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沉思,接着,语气变得低沉,“青丝,你和他最好没什么,否则……” 他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我,其中似乎掠过一丝什么,竟让我的心没来由地一寒。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告诉自己,若离,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能露出一点破绽,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仿佛过了三生三世那么久,轩辕终于放过了我,转过头去。 “越国的皇位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轩辕。这几年,正是多事之秋,父皇驾崩,几个皇子争位,然后又是瘟疫……越国的百姓需要休息,再禁不起折腾了。”我有些疲倦地说着,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不由得轩辕不信。语罢,我又望了他一眼,淡淡问道,“劫走官粮的人是谁?我不相信那些流言。” “你如此聪明,难道还猜不到么?”轩辕反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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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共乘一骑在雪地里驰骋,轩辕的骑术很稳,箭法也准,不多时就大有所获。而我却心不在焉地蜷缩着身子,贴在轩辕温暖的怀抱里避着风寒,还顺便拿眼四处张望,希望发现子襄的身影。轩辕子襄,那个始终显得温和善良的皇族青年,今天却没有露面。 一天的纵马追猎终于彻底拖垮了我的身子,回到行宫时,我发起了高烧,忙坏了轩辕身边的一干太医。我望着轩辕恶毒地想,这次你终于满意了吧?难不成你明天还继续拖着我一起出猎?轩辕紧皱着眉看着我,目光中隐隐有些担忧。 中夜时分,病得糊里糊涂的我感到一丝清凉,张开眼来,却是轩辕正含了清水一口一口地哺我。我微微动了一下,他发现了,离开我的唇,静静望着我。 “轩辕?”我的声音有些哑。 “明天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轩辕低声说道,有些沉郁,“我会派最好的禁卫保护你。” “我病成这样,难道还能长翅膀飞走不成?”我勉强笑了一下,吃力地说着。楚国的规矩很严,狩猎期间,君王必须日日亲率臣子入场,以扬显君威。所以,轩辕明天是万万不可缺席的,只是难为他还惦记着子襄的事,又如此不放心我。 轩辕深深地望着我,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 我已经不想去猜测他内心的想法,此时我的心思全在另外一件事上——从轩辕的举动来看,他应该是把子襄看成与自己堪匹敌的对手,那么,子襄就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人。如此看来,子襄对我的接近和关心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别有用心?我已经无法分清。 不知不觉,情绪又变得低沉了,身上的病痛似乎也更为明显,我蜷着身子,咬紧嘴唇。 “青丝?”轩辕见我不对,俯下身来,想要伸手试我的温度。我一侧头避开他的手,不喜欢这样假惺惺的关怀,尤其是在这个倍觉寂寞的时刻。他的神色一冷,眼看就要发怒,我不甘示弱地用眼神顶回去,那一瞬间,他的神色却柔了下来。 “不要总是这样拒绝我……”轩辕仿佛有些叹息,隔着被子拥住了我,“青丝,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可我又能怎么办……”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倒是怔住了。 抬眼看他,却发现他根本没在看我,而是望着遥远的夜色。 我低下头去不说话。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他的手臂紧紧地拥着我,一刹那间我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仿佛是那么在乎我,永远不会放我离开似的。我为自己的想法微微一痛,接着却苦笑了——真是荒谬,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在意一只笼中之鸟?……最多,他只是把我当作棋子,或是玩物……而已。 想到这里,内心深处又是微微一痛。 轩辕从遥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望着我,低叹,“怎么会忽然对你说这些……青丝,……” “不要叫我青丝。”我打断他。我不喜欢这两个字,就像没有人会喜欢扎进心里的刺。 “……若离。”他顿了一下,用手指梳理着我的长发,“我几乎都忘了,你怎么会喜欢被人叫做青丝呢?尽管你有一头如此美丽的长发……” 他微微叹了一声,“若离,若离……有些事情你从来不说,可并不代表你不在乎……骄傲如你,这段时间以来,一定很不好过吧……”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夜的轩辕很是反常,怎么了? “若离。”正想着,轩辕又唤我。 他把我的脸微微抬起,望着我,缓缓地说,“若离,明天不要离开这里,答应我。” 他的目光幽深而柔和,可是带有某种不容质疑的强势。望着这样的轩辕,我几乎以为他是在意我的,尽管我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尽管我告诉自己他对我并不好——可是,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我在那一瞬间沉沦,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 轩辕轻轻地笑了,小心地把我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已经足够了……虽然我不知道明天你到底会如何选择……”他低低地说着,转过身去,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想起明天可能到来的子襄,和别离,不知为何,我忽然感到一阵不舍。 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日。 迷朦中,只觉得有谁在摇晃我的身体,我张开眼来一看,是子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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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们身处的地方是一片幽静的松林,林子里有两条路,往南走是越国的方向,往东走则是楚国与海国交界的地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我选择了东方。 子襄劫了运往越国的官粮,又救我出来,看来他深信我渴望回到越国争夺皇位,那么,如果他还要利用我做些什么,就一定会在通往越国的路上做好布置。可他不会想到,此时的我已经放弃了皇位,只是想过自由的生活——而且,我不想被他利用,更不想陷入未知的险境,所以,我选择了与越国相反的方向。 想到这里,我心情愉快地笑笑,示意楚歌放走了那两匹马,重新上路。 一路上,楚歌抱着我急速奔驰,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一个不大的城镇。 原本,我只想在这里买两匹马,换一套衣服就离开的,可千算万算,终究是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我虚弱的身体已经禁不起长途跋涉,原本还没好全的病此时越发严重了。我低头微微苦笑,以眼下的身体状况来看,万万是不能露宿野外了,可留在城镇里又不安全,毕竟,此时轩辕应该已经发现我离开了,下令追查起来,这个小小的城镇很难藏身。 楚歌望着我,微一踌躇,“主上,我们还是找间客栈吧,这条路应该没有越国方向查得严。”楚歌遵循着多年来的习惯,每当与我微服外出时,都称呼我为“主上”。 我看了他一眼,却只剩下苦笑的份,就算子襄不知道我无心回越国,轩辕却是一清二楚。怪只怪我当初多嘴,告诉他我永远不会杀死青云——而这意味着什么,轩辕和我一样清楚。我苦笑着把情况告诉了楚歌,楚歌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默然无语。 “楚歌,还是去郊外吧,我撑得住。”我的声音有些衰弱。 “……主上……”楚歌有些犹豫。 正在这时,一阵寒风吹来,冻得我一哆嗦。楚国的冬天极为寒冷,我又病着,不觉间就咳嗽起来,越咳越剧烈,那种感觉,就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主上!”楚歌见状,惊呼一声。 “我……咳咳……”我想说不要紧,可剧烈的咳嗽让我无法说得完整。 “主上,今晚就在城里投宿吧,否则以您的身体,纵使熬过了今夜,明日也难以上路……”楚歌抱紧了我,紧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静了一下,心知他说的是事实,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四肢的无力感又重起来,我望了望渐黑的天色,终于轻轻点头。但愿今夜平安无事,以楚歌的武功,应该能够护住我…… 我们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楚歌才抱着我,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来到一家小客栈前。楚歌抱着我走进去,我把脸埋在楚歌怀里,不让人看见。 “两位客官,要住店吗?本店有上等客房和酒菜,包您满意。”店小二殷勤地迎上前来。 “给我们一间上房。”楚歌淡淡吩咐,“我的妻子路上受了风寒,你去找点热水来。” 此时的我依旧穿着子襄给的女装,所不同的只是我把一些多余的装饰去掉了,让人看不出来这是宫廷服饰。为了掩人耳目,楚歌必须与我夫妻相称,这名忠心的男子并不是不知变通之人,说起话来万分自然,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小二应了一声,把我们引到客房,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楚歌轻手轻脚地把我放到床上,拿过被子盖住我。 “主上,方才楚歌放肆了,请您降罪。”楚歌半跪在我床前,望着我。 我虚弱地笑了一下。“无妨,你做得很好,楚歌。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我的声音有些惆怅,也有一些安慰。一路上,楚歌已经知道我不会再回越国,可他还是决定追随我。其实,以他的身手,若是另投明主的话一定前程似锦,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这叫我如何不感动? “主上……”楚歌还想说什么,却忽然闭了口,站起身来。 我没有问什么,闭上眼静静地等着,不多时,门外传来了店小二的脚步声。 “客官,小的给您送热水来了。” 楚歌打开门,把热水端进来,细细地给我擦洗。“主上,这里虽然简陋了点,可您还是要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去找一匹快马来,我带您一同骑马赶路。” 楚歌做事向来是仔细的,以我目前的状况,的确无法独自骑马。我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表示什么,可他显然明白我同意了,不再言语,轻柔地给我擦洗我。 我在温暖和舒适的感觉中渐渐睡了过去。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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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16日 05点12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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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襄微一挑眉,有些挑衅地看着他,“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的话?” “就凭这个。”轩辕的声音淡淡的,他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向子襄抛去。 子襄警惕地拔剑迎上,凌厉的剑气把那件物事斩成两半。无数的绚丽光芒从匣子里洒了出来,在半空中飘飞旋舞。我望着那些金色的碎片、泛着珍珠光泽和墨玉颜色的粉末,不禁有些呆了。低下头,庭院中央的空地上,一只已经被劈成数段的匣子安静地躺着,银色的匣身唤起了我的记忆——那是,临别时子襄交给我的那只。 子襄望着那只匣子,脸色忽然变了。 “你爱他。”轩辕一字一字地说着令我无比震惊的话。“你一直是爱着他的,所以才会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当作盘缠送给他。匣子里还有盖着亲王印信的通关文书,甚至有我们轩辕皇族代代相传的同心玉佩……你是真心爱着他的,你绝对不会伤害他。” 子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轩辕却镇定地望着他。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着,只觉得一片混乱。 “一派胡言……“半晌,子襄有些艰难地说,”光凭这只匣子又能说明什么。” “当然不只是这只匣子。”轩辕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一直可以接近他,却一直叫他‘青丝’,从不肯叫他的名字。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因为你的疏忽,可是子襄,你不觉得这样做反而令人生疑吗?以你的智谋心计,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既然你不会犯这种错误,那么,剩下来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爱他,你害怕自己深陷下去。” “住口!”蓦然之间,浓重的杀意从子襄的脸上升了起来,他用手中的长剑指住轩辕,胸口剧烈起伏着。 此时的我已经不知该做何等反应,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艰难。 “所以,放他离开。”轩辕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重复着,“你要的是朕的命,放若离离开。” 子襄凶狠地盯着他,又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我。许久,他自嘲地笑了笑,“过来吧……青丝……” 我不自觉地望向轩辕,只见他向我微微点了点头。“带楚歌离开这里,治好他的伤。” 轩辕的话提醒着我,楚歌的伤势已经耽误不起了。可他自己却身中剧毒,我一旦离开包围圈,只怕子襄和周围的弓箭手会立即发难。 “我轩辕子寰不是需要他人保护的人。”轩辕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望着我,一字一字说道。 我的目光与他相对,他的眼神中仿佛有什么光芒在闪烁——一种在危险中形成的本能忽然掠过我的心头——轩辕子寰,不是那么容易失败的人。 我望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25 重装铠甲的士兵们在子襄的示意下走到我们面前,抱起楚歌,带着我离开包围圈。 我随着他们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去,走到庭院门口时,回过头去,深深地看了对峙中的两人一眼。……我还能帮轩辕做些什么?这个想法在心底徘徊不去,如幽灵般充盈着我的心,也让我下意识地避开了子襄依稀蕴藏深情的眼神。 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沾血的毒剑,我一定要为轩辕做点什么,我不愿看见他死。 “殿下,请您和楚歌大人在这里休息,待颐亲王解决了一切之后,自会放您离开。” 为首的士兵恭恭敬敬地对我说着话,我却没仔细在听,这时外面骚动了起来,风里传来血腥的味道。几名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退出我的房间,匆匆离开。 出了什么事?我的心头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站在我房门前的看守只有一名,我估量了一下,觉得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能解决掉他。我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盏,随后立即躲在房门后,等待他进来。那名侍卫果然被我惊动了,大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一边闯了进来。我无声无息地给了他致命一击。虽然已经被轩辕废去了武功,可我知道把剑刺入什么位置可以让人不发出一声惨叫。虽然我的力量不够,可楚歌的剑上有毒,这些毒对付一般的士兵已经足够了。那名士兵慢慢地倒下去,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咬牙朝他身上补了一剑,他一口血喷出来,就再也不动了。 我不再多耽,提起剑朝外赶去。 
2006年12月16日 05点12分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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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名将军模样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见我满身血污,不由吃了一惊。 “您可曾见到陛下?”还不待我喘过气来,他又急切地问道。 “你可是前来救驾的?”我问。他身后站着一些士兵,个个都是经过浴血奋战的模样。 “正是。臣等是陛下身边的禁军。陛下曾命臣等随时注意叛军动向,可臣等还是中了颐亲王的埋伏,直到此时才赶来。陛下在哪里,请您立即告诉臣等!” “跟我来。”望着他们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我不再多问什么,带着他们朝庭院赶去。 轩辕果然是有所准备的,可这步棋走得太冒险,如果这些禁军不能立即赶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沿途不断有禁军向我们汇集,他们手中拿着利剑,背上背着劲弩,我带着他们拼命地朝前奔跑,遇到有人阻拦就杀开一条血路。虽然我被废了武功,可长久以来潜伏在心中的杀欲被彻底激起,我担心着轩辕的安危,脑中只想着一件事:挡我者死! 不知是怎么回到那座庭院的,待我到达时,场内的状况已经混乱一片。子襄手下的人马自相残杀起来,而子襄和轩辕正斗得激烈。 “轩辕!”我大声喊着,身边的禁军已经将庭院重重包围。 几名随我前来的大内高手加入了轩辕与子襄的争斗,他们联手制住了子襄,而轩辕退到一边,脸色已经由灰白转为隐隐的青黑。 “轩辕!”我冲到他的身边。 “好厉害的毒……即使事先服过解毒药也没用……”轩辕颓然靠在墙边,苦笑。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应变的准备,他,一直知道这件事情不单纯的。“喂……你不能死,起码你要给我一个解释。”我狠狠地说着,声音却不知为何有些虚弱。 身边的混战已经停了下来,子襄束手就擒之后,其他人已经没有负隅顽抗的必要。 轩辕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望着所有人齐刷刷地朝他跪下,低沉开口:“轩辕子襄逆君犯上,罪在不赦,即刻押入天牢,待朕亲审。其余人等,除主要从犯外,概不追究。” 底下传来了三呼万岁的声音,我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轩辕没事了,可子襄呢?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所求的太多,虽然知道子襄是自作孽,可听到他入狱的消息时心情毕竟很不好受。 “若离,若离?……”是谁的声音,那么遥远…… 我靠着轩辕,耳边是齐齐的万岁声,我心中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身体渐渐沉重起来,意识慢慢远离了,沉入无边的深渊。 最后的时刻,只觉得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我。 26 “殿下之前一直病着,又加上连日旅途劳顿,还被卷入到颐亲王事件中,耗费了太多精力,病势十分凶险。”身边传来太医模糊的声音,“不过,托陛下的洪福,殿下目前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还需休养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已经不会危及生命。” “如此最好。”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你们先退下罢。” 太医们于是应了一声“是”,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切终于安静下来。意识由朦胧慢慢变得清晰,我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轩辕正坐在我的床边,沉默地望着我。他的手握着我的手,那种感觉宽厚而安定,竟让我有些莫名的放松。 我望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低声,“轩辕?”
2006年12月16日 05点12分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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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见我醒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我住我的手微微紧了紧。“若离,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看着我。 我仍是朝他微笑,“已经没事了,我感觉很好。”我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的疲惫和倦怠,可语调是平和而安稳的,这让轩辕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他伸出手去。探了探我的额头,接着像是确定什么似的,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紧张呢,我微微笑着,一种莫名的感动在心中升起。 慢慢回忆着以前发生的事情,忽然想起昏迷之前那场惨烈的阴谋——轩辕中了毒,楚歌受了重伤,而子襄叛变失败,我亦是九死一生……这种种的事情,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轩辕,你的伤可好了?”我望着轩辕,问道。 “已经没有大碍了。”轩辕沉声回答,接着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楚歌的伤势也已经稳定下来,他受伤虽重,却毕竟是习武之人,比不得你体质虚弱,是以好得更快些。” 听他如此说,我有些宽心地笑了,轩辕伸手将我从被窝里抱起,紧紧地抱在怀里。 “若离,你已经昏迷了二十一日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轩辕的嘴唇就在我的耳恻,低沉的声音仿佛要透过耳朵,一直传入我的心里,“若离啊若离,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我要把你留在身边,留在大楚皇城的凝青苑里……” 我的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 “若离,不要说话,听我说。”他的手臂强势地环住我,声音却是温柔至极的,“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坐在凝青苑的池水边看莲花……那时你转过身来望着我,晚风吹过你的长发,是那么美丽……” “轩辕……” “若离,也许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了你,只是一直未曾察觉……那时的我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对不起……” 一种震惊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我根本不曾想过轩辕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喜欢……对不起……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王者,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人质说出这样的告白……?!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时,轩辕的嘴唇已经离开了我的耳畔。我抬眼看他,那双深邃难明的眼睛与我静静对视,望着我的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我缓缓别过头去。 “……轩辕,我不想听,一点也不想。”许久,我苦涩地说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让我原本已经平静无澜的心重新起了动摇?轩辕,你知道我不可能留在这里,你知道我要的只有自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告诉我这些? ……企图将我留下吗? ……用你的爱? 我只觉得喉头越发苦涩,轩辕却扳过我的脸,深深地看着我。 “若离,留下来。我可以给你你想得到的一切……只要你留下来。” “我要的一切你无法给我,轩辕。”我仰起头来,望着他的眼睛,“你明知道我要的是自由,是不再寄人篱下任人摆布的自由——这些,你可给得起?” “若离!” “我无法忘记在凝青苑里遭遇的一切,此生此世,我再也不象过那种任人随意折辱的日子……轩辕,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是你可知道,我是怎样熬过那些身在凝青苑的日日夜夜?!你可明白我所受的屈辱和痛苦?!” “若离!”轩辕更紧地抱住了我,“不要再说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让你过那样的生活……对不起……相信我……” 轩辕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入耳际,“若离,我爱你。难道你就不曾爱我?” 爱?我怔住了。爱上轩辕吗?这个冷酷孤高的王者…… 对于这个问题我又何曾想过? “若离,子襄包围庭院之时,你为何那么拼命地回来救我……” “那是因为……”我忽然哽住了,无法言语。闭上眼睛,却更清晰地感觉到轩辕的拥抱,牢固而坚实,仿佛一生一世都不愿松手。 “你,可曾喜欢过我一分一毫?……若离……”轩辕的声音叹息般地传来。 “我……喜欢你的拥抱……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的手指,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的吻……喜欢你在开满莲花的夕阳里向我走来,喜欢你手把手地教我习字,喜欢你抱着我纵马驰骋……喜欢……” 
2006年12月16日 05点12分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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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如同梦呓,不知为何竟说出这些话来。 以前从未想过的事,从未经历过的情愫缓缓溢满心头,原来,我竟是如此的…… 喜欢……你…… 黑暗中,他温暖的嘴唇落到我的唇上,我微微挣扎了一下,他却没有放开。 温和而漫长的吻。 “青丝,谢谢,谢谢你……”轩辕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留下来,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对等和自由,再也不会让你感到委屈……让我好好补偿你……” 我的眼睛缓缓睁开,看见他的目光中有深情闪动。 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伤势一天天地好起来,可我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我不知道如果自己留在楚国,将要面对的会是一些什么,可有一点是确定的,不管轩辕待我是好是坏,一旦留下,我今后的人生和命运就会全部被他控制……他给我自由我便自由,他让我受辱我则受辱。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更不喜欢把自己的人生交给另一个人来掌握,可是,真正到了需要下定决心的时候,我的内心又起了莫名的犹豫。 还没有与他好好地温存过,好好地说过话。 也许我真是喜欢他的,所以从未真正恨过他,反而贪恋相处时那偶尔的一点温暖。 如今的我依旧在凝青苑里养病,可轩辕把守卫的士兵撤离了许多,还让楚歌随侍在我的身边。轩辕告诉我说,他在等待我的决定,无论我决定留下,还是决定离开,他都不会阻止……尽管,他是那么希望我能留下。 “楚歌,你想离开这里么?还是留下……”望着窗外如纱的流云,我幽幽地问楚歌。 楚歌的伤势还没全好,可他坚持侍立在我身边,闻言,他踌躇了一下,回答我说,“殿下,恕属下说句逾越的话,楚王陛下是爱您的,不然他不会让您自己做出选择。属下知道您也喜欢楚王陛下,可您一直在不安,您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怎样,您害怕把自己的命运和另一个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殿下,可您必须做出决定,是抓住这份感情,还是选择放弃。”楚歌的眼睛看着我,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没有料到他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可这些话仿佛生了根般扎进我的心底,让我不得不认真面对。是因为不安么?……是的,我不愿把自己的命运和别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这种纠缠一旦确立,我势必要面临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我害怕无法掌控的未来。 “殿下,楚王陛下对您是真心的,否则他大可以强迫您留下。虽然属下对楚王陛下不甚了解,可陛下是一位能够担负起责任的帝王,他会为他的选择负起责任。楚王陛下说要给您自由,属下相信他不会食言。殿下,就算退一万步讲,将来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属下会不惜一切保护您。可如果您离开这里,除了思念与寂寞,您还能够得到什么?” “……呵,楚歌……你是在劝我留下么?” “属下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您。” 我长久地沉默了,楚歌也没再说话,静静地陪着我。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温柔的夜幕笼罩了大地。楚歌默默地在房里点了灯,幽幽的银烛的窗上投下寂寞的剪影。忽然想起,自从那日一别之后,轩辕已经好久没来了呢。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开始思念,思念他带着些许强势的拥抱和低沉的声音。 也许,我已经无法离开了……么……? 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可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释然。
2006年12月16日 05点12分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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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蹦尔 楼主
听她如此说,我沉吟了一下。十日之后的狩猎我也曾听轩辕说起过,楚国尚武,到时候将军权贵都要随行,而我的身份尴尬,身体又弱,是绝无可能与轩辕同行的。待到轩辕等人出京,防务空虚之时,子襄的确有可能将我和楚歌一并救出,带离这里。不过,子襄有这个能力么?不是我不放心他,毕竟对手是轩辕,而子襄的本事我还没见识过。 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犹疑,那侍女微微一笑。“殿下不必过于担心,亲王已有万全之策。凝青苑里有我们的人,关押楚歌大人的地方也有我们的人。您离开凝青苑之后,将立即与楚歌大人会合,届时亲王将派近卫高手护送两位离开楚国,一切关节,亲王自会打点。” 听她如此说,我略微放心了些。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大好良机,不可错过。我朝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而她向我深深施了一礼,安静地退下了。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起子襄温暖的笑颜,内心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18 十日之后,狩猎的队伍果然如期出发。 不过,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轩辕居然带上了我。 我坐在精心布置的马车里,挑开帘子,望着前方纵马前进的贵族和将军们,他们戎装的背影在漫天的风雪里更显得挺拔英武。我不由得叹了口气,郁闷地缩回马车,用厚厚的貂裘裹紧了身子。我所乘坐的是整个队伍唯一的一辆马车,在一色的戎马中颇为扎眼。 谁都不明白轩辕为什么会带上我,论身份,我虽然与楚国皇室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可毕竟是别国送来的人质;论体质,我如今手无缚鸡之力,更与所谓的狩猎扯不上关系。一路上,楚国的王公贵族猜测纷纷,他们都以为轩辕是贪恋我的美色,不忍放手——可被人想成这样,我也只有苦笑而已。毕竟,除非轩辕发现了子襄的谋划,想把我带在身边以防不测,否则,连我自己都找不到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楚国的冬天,天气瞬息万变。 前一刻还是大雪纷飞,可等我们到达行宫之时,雪居然毫无预兆地止住了。 由于狩猎活动每年冬天都会举行,王公大臣们对这处行宫已经颇为熟悉,不一会儿,就各自抵达下榻之处,整理开来。我跟着祈瑞,穿过纷乱的人群,来到行宫最深处的一座庭院。庭院门前装饰着漂亮的金橄榄和五爪团云龙蚊,我知道,这是楚国君王的象征。 “为什么我也要住这里。”环顾着四周的摆设,我不满地向轩辕抗议。 挂满西域壁毯的殿堂内,所有下人都退去了,此时只剩下我们两人。轩辕正坐在一张铺着白色虎皮的椅子上喝茶,他的神态很是悠闲,望着我,语气轻柔:“青丝,我不希望你离开我的视线,特别是这几日内。”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 轩辕轻轻笑了笑,扫了我一眼,神情慵懒,可眼眸里流过一道精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子襄都约定了什么。青丝,就算运往越国的粮草遭劫了,也不表示你可以轻易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镇定得很快,装出一副漠然的样子,“轩辕,你知道我是无心杀死青云的,越国的局势如何,对我来说意义已经不大。”我不知道轩辕知道了多少,或许仅仅只是在试探我,也许官粮的被劫让他联想到什么,可是,只要他没有确切掌握我和子襄的约定,我就必须抵死不认。 “是么……”轩辕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沉思,接着,语气变得低沉,“青丝,你和他最好没什么,否则……” 他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我,其中似乎掠过一丝什么,竟让我的心没来由地一寒。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告诉自己,若离,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能露出一点破绽,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仿佛过了三生三世那么久,轩辕终于放过了我,转过头去。 “越国的皇位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轩辕。这几年,正是多事之秋,父皇驾崩,几个皇子争位,然后又是瘟疫……越国的百姓需要休息,再禁不起折腾了。”我有些疲倦地说着,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不由得轩辕不信。语罢,我又望了他一眼,淡淡问道,“劫走官粮的人是谁?我不相信那些流言。” 
2006年12月16日 06点12分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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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蹦尔 楼主
哦NO~!为什么米人看

~
2006年12月16日 12点12分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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