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拜吧】蓝色荷叶,老文了,我自个儿来发,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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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tlime 楼主
先声明:这文我坑了一年多,最后还烂尾,都不好意思发。现在又是一年多过去了,觉得“啊啊既然写了还是发吧”……= =我没有交流障碍,但就是觉得百度上交流挺频繁的,我又没什么时间上贴吧,于是不怎么好意思到百度贴吧发帖子……orz我现在来发是不是不太好呢,其实我也很愿意多认识点朋友的说但我就是羞涩么……(对手指)最后,嫌麻烦可以直接去我晋江(如果真有人要看的话=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50866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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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tlime 楼主
见平次不答话,总司干脆自己查看起平次的伤势:“嗯,只是皮外伤,包扎一下止一下血应该没问题。”说着,便撕扯开自己的衣角为平次包扎。
平次回过神,笑得有些勉强:“啊,没事的。”头疼欲裂,他根本无法好好地集中精力。
“当心!”总司突然叫道,伸手一把扯过平次,白色的衣袖上瞬时浸染出一道鲜红。还好今天没穿一代冲田的外褂,总司松了一口气,要不然又是撕破又是染血回去非被爷爷宰了不可……
他抬起头看向巷口,那里站立着四五个黑衣男子,表情冷漠地向两人缓缓走近。总司没想到对方那么快就找了过来,他估量着以自己目前手臂受伤的形式,根本无法全力使剑,更不要说使出绝招对付眼前这帮人了。
为首的黑衣男子举枪对准两人,嘴角咧开了凛冽的笑:“没想到这次能一次解决你们两个。”
“你们想干什么!”平次下意识地挡住总司,激动地想站起来,脑子却突然一沉,痛得他无法张开眼。
那些人并没有理睬他,为首的男子对着总司狞笑了一下,说:“没想到你不但没有死,还继续那么多事地在破案啊,工藤新一。”
总司一愣,心想又是一群把自己跟工藤新一弄错的。不过他并没有辩解,此刻再多的说辞也只是无用功。对方手里有枪,虽然自己已经在平次挡在身前时悄悄捡起了暗处的铁棍,但硬拼肯定是不行的,他只能看准时机出手。
黑衣男子连续开了两枪,却都被总司拉着平次躲开了。巷弄很窄,但是杂物很多,两人移动不方便,却也不容易被击中。见他们躲到了一只巨大的木箱后面,黑衣男子轻哼一声,慢慢走近木箱。
“你先躲在这里。”总司嘱咐平次。
“你准备一个人跟他们这么多人斗?”平次皱着眉有些担忧地问。
“不相信我的实力么?”总司对着平次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映射在平次眼里却同新一的笑容慢慢重合。
脚步声渐渐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总司在心里默数着,不自觉握紧了手中有些变形的铁棍。
时机到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跃起,打飞了男子手中的枪,然后把他击倒在地。其他人根本没想到那么快会发生变故,有些慌乱地一拥而上。总司在他们之间缠斗着,手上的伤口一下子渗出了更多的血。
哐当。
不太清脆的落地声响起,总司眼睁睁看着铁棍一分为二,心想捡来的果然不堪用啊。
“混蛋!”其中一人叫骂着从地上爬起将枪狠狠抵在了总司脑后,因为手势很重,总司不由眯了眯眼。
这回真的完蛋了……他想,刚才下手那么重,待会搞不好要先被暴打一顿再杀掉。
10.
“和叶。”
听到那份半生不熟的叫唤,正和班里的女生谈笑着走向校门的和叶惊异地抬起头看向声源——田中英二。
“哎呀,和叶把服部君甩了吗?”一旁的女生打趣地说道,然后看着英二感叹,“真是很英俊的人呢。”
和叶显得很尴尬——心里又有些想逃了。她握了握拳,冲身后的女生笑道:“怎么可能啊,对方是**,找我有正经事呢,你先回去吧。”
告别女友后和叶并没有马上来到英二身边,她静静立了一会儿,然后有些颓丧地转过身道:“那个……有什么事么,田中警官?”
英二展露出和煦的笑颜,说道:“不用那么生疏啊,叫我英二就行了。”不等和叶回答,他又继续说道:“其实这次是想告诉你关于打伤平次的凶手的事,嗯……其实凶手已经被发现了……”他顿了顿,不忍看清和叶眼底的气愤和一瞬间的光芒,“但是……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死了。
其实也没什么的不是么?和叶问自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希望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而不是呆望着一具尸体无所动作。她甚至潜意识里认为抓住凶手就能使平次恢复记忆。现在,英二的话让她完全清醒了。抓住,跟不抓住凶手,其实是一样的。平次失忆的事是还是无法改变。
“和叶。”英二的声音还是透着流水般的柔和清澈,却又多了份隐忍。
和叶抬起头的表情有些茫然,不过她还是竭力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又低下头将一边过长的头发捋到耳后,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啊……英二。”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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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tlime 楼主
喊下这个名字,需要多大的勇气。
和叶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英二是个好人,一直对自己很好很照顾,她不能因为平次而无故伤害和迁怒英二,所以尽管害怕尽管动摇尽管本能地想要逃避,她还是作出了这样艰难的决定。
“工藤,我们找到服部君了!”电话那头传来园子激动的声音,“只是事情有些麻烦,他们现在都受了伤。”
听到前一句话的时候新一着实松了一口气,不过后一句话又让他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受伤?他们?除了服部还有谁?京极么?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不起……工藤,对不起……”毕竟只是个女孩子,看到朋友和心爱的人受了重伤,园子心里是盛装不下的悔恨,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新一不由心里一软,安慰对方道:“算了,你们都没事就好。不过,能把他送回东京么?”
起码,在自己身边能比较放心一点。
园子连忙点头应答,似乎忘了对方其实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好的,我会尽快送他过来。”
合上手机,园子担忧地转身看向自己的男友,后者摇着头给了她一个抚慰的笑容,于是园子又将目光移向了昏迷中的平次。
发现平次失踪后园子很是着急,她询问了照顾平次的服务员,知道平次还没走多久后,就和真冲出酒店寻找平次的踪影。人的确没走多久,但两个人的搜索范围还是太过狭小,找出平次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街上人流拥挤,四处环顾的时候真发现了异常——虽然只是匆匆瞥过,但那里,确实太不寻常——偏僻的弄堂中人影浮动,借助昏暗的灯光,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些身着黑衣的男子。
“那里……不太对劲!”真冲园子说道,“你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啊?”园子愣了一下,才匆忙去追赶已经穿过马路的真。
“你们在干什么?!”冲进巷子就看到昏倒在地的平次和跪在地上汩汩流血的“新一”,真不由怒吼。
那些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离真最近的那个便举起了枪,但还没等他扣下扳机,真就一脚踢上他的手腕,枪应声落地。接下来是不可避免的缠斗,对方有枪的确是一件麻烦的事,但真“蹴击贵公子”的封号也不是白得的,而且由于地方窄小,杂物多,对方无法很好的施展手脚。更重要的是,即使是消音枪也还是会有声音,所以对方不会贸然开枪——对平次和实为总司的“新一”,是非置其于死地不可的,然而对真这样无关紧要的人,犯不着他们冒大险,只要随便灭口就行了。
不过轻敌总是致命的。虽然从真的第一击就可以看出对方对的身手不凡,但仗着人数和武器上的优势,黑暗组织的人显然防范意识还不够强烈。就在敌人尽数倒下的时候,园子出现在了巷口,担忧而气喘吁吁地问:“真,你没事吧?”
“嗯,没事。”京极来到昏迷的平次身边,将人撑起。园子则是爆发出惊讶的呼喊:“工藤新一——你怎么在这里?!”
总司颤颤巍巍地支起身子,血流到了眼睛里,视野所及之处一片模糊的血色,他感觉睁开眼睛都很困难,于是只好冲走近自己的园子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现在他根本没有力气去解释了,刚才真的被打得很惨,那些人一个劲地逼问“解药”的事,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好选择微笑着默不作声。另一个去解决平次的人走到木箱旁时被平次用硬物击昏了,然后平次拿着枪冲了出来,总司趁机作乱,手肘狠狠撞在身后那名男子的胸口,和身边的人开战起来。混乱中平次被一人的枪管撞到了脑袋,总司眼看着他一点点倒下去的身影,以为那人把平次击中了,于是愤怒地举枪指向击昏平次的黑衣男子。身旁的人迅速压制住他,然后把他按在地上。总司疲惫地感觉出有人用膝盖狠狠顶上了自己的后背,然后有人用力踩在了自己的小腿上,很痛。再然后就是真的出场,那人逆光的背影很高大,声音里有异乎寻常的愤怒,应该是个,十分正直的人吧……
园子在总司身边蹲下,想要搀扶对方,却见他指着真的方向吃力地说了“服部”两个字,便体力不支倒下了。
“喂,工藤!工藤你醒醒啊,工藤!”园子有些慌乱地摇了摇总司。
“我没事……”总司连眼睛都没有张开,可能是因为血流到了喉咙里的缘故,他的声音显得很别扭,“你去……”他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去看一下服部吧……”
园子犹豫着起身,向真走去,又担忧地回头看了总司两眼。虽然很担心,但她想既然工藤这么说了,就还是照他的话去做吧。
“啊——”
听到园子的尖叫,真慌忙地扶着平次转过身。
“不许动。”用枪抵着园子的黑衣男子阴沉地说道。他很后悔自己没有把那两人很快解决,才让事情变得那么麻烦。不过现在有这个女孩在手里,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牵动出了一丝狞笑。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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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tlime 楼主

11.
没有人想到总司会在这时候起身给敌人最后一击。当时真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园子身上,园子更是吓得不敢说话,黑衣男子挟持住园子,笑着向后退去。他没有注意到,真的神色正慢慢由紧张转为吃惊。所以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倒下了,甚至都来不及摆放出惊讶的神色。
“活该……”总司勉强地扯出一丝笑,身体便摇摇晃晃地向前倒去。本想安抚园子的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上前接住总司。不远不近的距离,总司笑着倒下划过不圆整的弧度,衣襟前牵带出一片血红。真愣愣地看着怀里的人,喃喃开口:“他不是……工藤新一……”
蹲在平次身边的园子听了这话,眼光闪了闪。她扶起昏迷的平次,仰头看了看天空,说:“真,我们还是快走吧,万一这帮人醒来了……”
真环顾了一圈,打横抱起总司,说:“不过,就让他们躺在这里吗?”
园子可以说是“扛”着平次来到了真身边,因为身形上的差距,她走得有些不大方便,不过看起来却并不吃力的样子。“就把他们仍在这儿,”她的语气似乎很有把握,“我们先回去,他们的话……待会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真狐疑着点了点头,想上前帮助园子,却被她笑着拒绝了:“快走吧,你看好‘工藤’就是了。”于是真抱着总司向巷口走去,转身的时候他说:“不管你是谁,还是谢谢你了。”
“园子”愣了愣,心想哎呀我的伪装还真是失败哪,竟然连一个平常人都能识破……
两人都用外套尽量遮挡住平次和总司身上触目惊心的红,然后再向外走去,可才走出没多远,就有警车呼啸着驶向了刚才的巷弄。真回过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徐徐降落在巷中,然后大批的**冲了进去。他不由转头看向一旁的“园子”,对方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说:“你看吧,我就说有人会来处理他们的。”
真刚要绽放笑颜,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么,你知道园子去哪儿了么?”知道对方全无恶意,所以真并不担心眼前的人会加害于园子,然而即使如此,他心里的焦虑还是无法完全驱散——为园子担心已经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一旁的人笑得开心,说:“别担心,她就在酒店里睡着呢。”
真呼了口气,真正展露出明朗的笑颜,再次对身旁的人说道:“谢谢你。”
“没事,”那人也笑着应答,“我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当然,这种表面功夫怪道基德是一项来做得很好的,正如他现在外表一派开朗随和,内里却把远在东京的某侦探骂了个够——混蛋白马,工藤新一给你打个电话你就屁颠屁颠答应了啊,人情你来收,苦差事却是我来办!不行,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啊啊啊,混蛋白马!!
于是原本在接到误以为自己在京都抓捕基德的新一的电话后叮嘱“在京都好友那留宿过夜第二天还得赶回学校”的快斗顺便帮忙找一下平次,现在又在电视前看着警方抓捕基德时再次落入圈套不过除了假冒基德的人偶外还发现一批持枪黑衣男子的报道悠闲地喝着红茶的白马大侦探,不大不小,十分优雅地打了个喷嚏。(这句话好长……不知大家看懂了没……)
安顿好平次和总司后,真才来到园子所睡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睡得天塌不惊的园子,真着实松了一口气,等他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冒充园子的人早已不知去向。他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来到园子身边轻轻摇醒了园子。
“怎么了……”园子朦朦胧胧地睁开睡眼,却猛然发现真胸前的血迹。她“腾”地跳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道:“真你怎么了?怎么会受伤的?”
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血迹——是接住倒下的总司时染上的,于是浅笑着安慰园子:“没什么,这不是我的血。”只是这样一份笑容,因为想到总司当时的样子,而多了几分苦涩。
园子拉住真好好地看了一番——衣衫有些褴褛破损,身上也多出了许多伤口和瘀青——很,疲惫的样子。这么想着,她渐渐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哽咽:“真,你怎么了?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就成了这样?”
真抱住她,安慰道:“没事的,真的没事,到是服部君找到了呢,只是……伤得很严重,已经昏过去了。”
园子马上打了电话又叫来了自家的医生,那医生才刚来过,这会看到又多了这么个伤患不由心生疑惑,不过既然是小姐叫自己办的事,安安分分地办好就行了,又何必深究呢。
他先处理了真的伤势,然后被领到了总司的房间——真本能地认为总司的伤势要重于平次,而且总司倒下时那一幕在真的脑海里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所以他一心希望医生能尽快诊断总司的病势。
“工藤新一?”园子一进房间就惊呼道。
“不,不是他。”真连忙回答,但又马上觉得很尴尬,他自己也不知道眼下躺在床上的人到底是谁,只记得对方连倒下,连昏过去之前,都心心念念惦记着平次。
园子疑惑地看向真,真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便说:“他是服部君的一个朋友,刚才找到服部君的时候他们便在一道。”
“可是……”园子皱着眉低吟道,“服部不是失忆了么?”
真没来由地心里一紧,竟有些心虚的味道。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现在很明白一点,眼前这个酷似工藤新一的男孩绝对不是坏人。
“你放心,他对服部君真的是很好的。”
园子点头,笑了。自己男友都这么发话了,自己还去多想什么呢?
“啧……”医生的叹息突然传来,两人连忙把注意力又放回了总司身上。只见那医生摇摇头,说:“还好我看得还算及时,虽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但是他身上的枪伤,加上好几处淤血,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恶化,不过我现在手中的**工具也不够齐全,只能算是暂时帮他处理一下,他的头部受了重创,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两人点着头,真连忙说道:“还有一位病人在隔壁房间。”
于是园子留下了一名女服务员照看总司,三人便离开前往平次的房间。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14
看到这里以为真和冲田有故事
2012年09月10日 05点09分
回复 紫玉子木 :是想写有故事的哟!故事也在写哟!但就是没写好所以没贴出来哟~!
2012年09月13日 15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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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tlime 楼主

14.
顺着清晰的思路一路摸索下去,虽然偶尔会有凸起的地方,制造出零碎的磕磕绊绊,但接下来又是一路通畅,眼前笔直的道路没有障碍没有坎坷,硬挺得一眼望不到头。他在桌前翻动书页,长久地保持者相同的姿势,偶尔疲惫,也只是闭上眼,食指抵在鼻梁处,挤压出些许轻微的清醒。
记忆偶尔流窜游走,画面切割到平次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疲惫的面容,他明亮的双眼,他清晰的表情。他唤自己,工藤。
又变回了工藤么……
新一有些自嘲地笑着,心想这就是自己一心努力让对方恢复记忆的结果。但不过,也就是一切回归原位,平次失忆时造成的细微落差,终于被填补得分毫不差。
他们触碰对方的目光,了然一片。于是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在对方的神色中揣摩到了线索。细腻的,若隐若现的透明线条,隐藏了自己坚硬强韧的力度,在隔空的目光下反射出微光。
现在他终于不必担心,只需一心投注到案件的调查中去。与平次交流后,他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复出已经成功引起了黑暗组织的注意,问题是自己牵扯到了那么多人,这是在意料之外的。
他们商讨着案件对策黑暗组织,忘却了时光的流逝。直到天色渐暗,昏黄的光线下平次的面庞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泽,新一才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转移话题道:“不早了呢……”
“是啊,”平次也将头转向窗外,落日黄昏模糊不清,他的声音在淡漠的光线下黯淡,“那么,”他又将头转回来,面对着新一,“工藤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借宿一晚吧?”
招牌式傻瓜笑容,三分明朗七分过热。真诚夹杂其中,披盖了迷彩,分辨不出。
新一却看着这样的笑容,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
“嗯。”
他不知道自己又没有做出这样的回答。
光线在眼下的书页上切割出分明的块面,乳白,浅灰,浓黑,时光不知不觉又到了那个下午那个时刻。那个带着晴朗笑容的人仿佛就在自己身后,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傻笑。
老这么开小差的话,案子永远也破不了了。新一淡淡地想着,连对自己的嘲讽都冰冷无度。
门铃适时想起,新一下楼打开门,略带惊异地说道:“服部……”
来人给了他一个热力的笑,一副埋怨的嘴脸说道:“啊呀工藤我还真是不幸哪,一段时间没去那儿都没我的容身之所了,所以只好再过来投靠你啦。”
那是因为你存在感太弱了吧……新一想着,却没有把嘲讽的话说出口。他请平次进屋,便转身揣摩起了着平次刚才的神情语气。
其实平次的存在感一点也不弱,确切地说,应该是很强,但就是因为这样,他离开之后,强烈的亏空感会逼迫着人们以各种方式去适应,他们劳碌放纵沉默忘却,极尽所能地麻痹自己。
“我说,服部,你到底为什么过来?”新一径直走向楼梯,却发现平次并没有跟上来,于是奇怪地转头,“服部?”
没有回答。
关上的房门阻隔了外界微弱的橙黄光线,没有开灯的空间中黑暗如同墨色般渲染,氤氲,包裹,缠绕,窒息。平次看着新一,炯然的目光点亮了所有黑暗。新一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燃烧般的疼痛烙印在身体每一处,惶惑的情绪漫溢着冲破堤岸。他突然有点想逃。
“我……”我,然后失了下文。如何开口,如何辩驳,那样的夕阳下那样不争的事实。平次靠着门,感到全身无力。
“……算了。”新一说道,那么反常的服部平次,令人焦灼地害怕,“上楼吧。”
那一夜他们都没有怎么说话,寥寥几字几句,失却了水分,干瘪轻飘得毫无分量。
新一躺在床上,没有辗转却依然无法入睡。他睁着眼睛,黑暗中上方的天花板像是突然长出了流动的线条,纹路异常清晰。他看着,眼睛干涩得生疼。
“呐,工藤,”睡在地板上的平次突然开口,“你没有睡吧?”
“啊。”
然后又是沉默,带着点透明色彩的黑,淡漠稀薄,与沉默一同横亘在两人之间。
天花板上的纹路那一瞬间爆发似的增长,丛生的枝蔓相互掩映着落入新一眼底,顺着血管一路滑落心中。
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新一想,不然,自己怎么会那么浮躁。他翻了个身,朝着平次的方向闷闷开口:“我没有睡。”
他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知道是平次坐起了身。一片昏暗下新一可以隐约地看到平次的轮廓,模糊了边界,沾染上沉闷的感伤。
“你……有没有和小兰吵过架?”
“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那么反常?”
“很反常吗?呵呵……”平次突然笑了起来,“真是抱歉啊,给工藤你造成困扰了吧。”
新一也坐起身,摆出平次看不到的故作淡定的姿态。黑暗中沉闷的笑声在房间里扩散,原先的惶惶不安被迫震颤着散落成满地荒芜。
“我们也吵过架啊,而且你也知道的,兰凶起来那真是……”
平次脑海中闪过那个女孩空手道的完美姿态,于是微微笑了起来,像哭一样的笑容。那头的新一看不到这头的苦涩,远方的和叶更看不到平次内心的针扎挣扎。
“但是,我不想再看到她伤心,她已经为我伤了那么多次心,也该累了。所以,即使……她心里再也没有我,我不想要她伤心。”
“那样么……”平次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榻榻米上,“真好。你们真好。”
“服部,不管发生了什么,有一点我很确信。”新一摆出了严肃的表情,甚至忘记了平次看不到。
“什么?”平次有些无所谓地问道。
新一皱了眉头,因为平次略带敷衍的态度。“我是认真的,服部,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和叶对你的感情不会比你对她的少。”
“可是,我不认为那是误会。”平次整条手臂都搁在闭合的眼睛上,有些润湿的感觉,平次想大概自己被热出了汗吧。
“所以工藤,让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我需要冷静。”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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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tlime 楼主

17.
其实都只是相互之间怯懦地逃避现实。关于过去那几年发生的事情,小兰不曾问起,新一也不曾提起。
以为这样会好一些,以为过去的还能追回,以为如果不提及,那些伤害就能被封尘,不再往复。
年轻时过度美好的愿望蒙蔽了两人的双眼,现实依稀不清,他们便只能怀着一种侥幸的期望,用“但愿”来稳固那颗原本坚定的心。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偏差,导致了日后如此突兀的转折。
新一走在当年同小兰一起走过的那条走道上,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女孩子飞扬的裙袂,过山车隧道里弥漫的血腥味,人群中爆发的尖叫声,小孩子膜拜的眼神,记者八方而至的闪光灯,警方千篇一律的赞辞,黑衣人晃动的身影,内心蓬勃涌动的好奇心……
他想着如果知道了结果会那样,自己还会不会,会不会……
然而后面的问句又无处落脚,他不知道该问自己会不会去管那些黑衣人,会不会去破那件案子,还是会不会去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零碎片断,又或者追溯到更久更久以前,会不会和小兰来游乐场,会不会,接触并爱上推理。
这些“会不会”被一步步推翻,到如今,也只能成为空想。他本不该是这样胡思乱想的人,成为福尔摩斯那样的大侦探的愿望一直驱动着他,切断了他纷绵的思绪,只是一时之间发生了太多,他看着身边那些曾经熟悉又忽然变得陌生的人,心底是泉涌的疑惑。
他们的脚印一步步盖过时光的轨迹,地面尘埃,不知道哪一步就会成为终点。
“就是这里呢……”小兰抬起头望向空中蜿蜒的过山车轨道。气温微热,她的眼中是挥散不去的水汽。
“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新一你离去的背影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再也见不到你了的预感。”小兰侧转过头,微妙的角度下眼底泛出光晕,阳光温暖了半边脸颊,阴影里却是低迷的温度,“很奇怪吧?”
新一的心底蓦的一疼,日光迷眼,他忽然有种伸出手搂住对方的冲动。
“呵呵,听也知道是开玩笑的啦。”小兰眯起眼睛,阳光下绽放妍丽的笑颜,“新一还是老样子呢,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怎么成为大侦探啊。”
新一苦笑着一手抚上对方的发际,指尖深入发绺之中,冰凉星星点点。
“你怎么能算是‘别人’呢。”
一句话,苍兰蒸腾,海水干涸,全世界的热量都集中到这里,醺红了女孩白嫩的面庞。
新一把对方的额头压向自己的胸膛,然后沉重地合上双眼。
阳光那么明媚,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脑子里飞快地窜过了无数念头,有那么一刻他忽然想到,不知道服部现在怎么样了。
“工藤呢?”
一片尴尬中,平次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他……和小兰约会去了。”一直坐在床前的和叶回答道。她穿着梅红色的长裙,由白到粉的过渡让人想起娇娆的荷花。
“呵,”平次轻笑一声,心说工藤你小子到好,丢我在这里,一个人到外面逍遥自在,“还真是有闲情呢。”
不怎么友善的语气。
和叶抬起头,以询问的目光望向平次。她不确定刚才又没有在那句话里听到酸味。然而事实上她自己也在吃醋,自己和平次的感情那么摇摇欲坠了,新一却还和小兰出去约会,太过鲜明的对比让人内里尖锐地刺痛。
平次耸耸肩,以空茫的深色看向和叶:“那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和叶的牙齿紧咬着嘴唇,脸上血气黯淡,平次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拽着桃红色的裙子,紧紧握成了一个拳。
“是啊。”和叶最终选择笑着回答,“平次也要去约会么?”
平次也笑了,黝黑的皮肤阳光下分外刺眼。
“等我病好了吧,现在还是专心休养的好。”
初赦一般的话语,在阳光的过滤下一字一字敲击着耳膜。和叶睁大了眼睛,眼眶里的泪如同荷叶上聚集的露水,却没有落下。她给出了一个充满“当年的和叶”的味道的笑,明丽得晃眼的笑。
“好啊,那么说定咯。”
平次看得心里一颤,这才注意到和叶穿着粉红的长裙——过膝的,裙子。平次想,那是当年那个和叶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穿的衣服。现在眼前的和叶,陪自己度过了那么多年岁的和叶,也终究变得陌生了么。
突然很想笑,然而那个适合傻笑的服部平次也还是被时光打败了,输得一败涂地,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甚至想不起前一刻自己是怎么笑的。
平次习惯性地伸手挠头,想说些诸如“裙子很漂亮啊”之类的话来消弭心中的不适,门却在这时候开了——
“英二?”
和叶从椅子上站起,心里却埋怨对方在这时候来打扰。英二温柔地笑着,把目光从和叶转移到平次身上:“我听说服部君病倒了,特意过来看一下。”
平次有些不爽地看着英二,心里鼓噪着想要把眼前的人尽快赶离,开口却是:“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放声嘲笑自己:服部平次啊服部平次,原来你也变得这么拐弯抹角了。可表面上,他仍是没有什么表情地盯着英二。
英二不以为意地笑着,将手里的水果篮放到平次床头。
“待会可能还要询问服部君一些事,有劳服部君了。”
平次想起自己刚恢复记忆回到大阪时就看到对方抱着和叶的画面,于是立马回了东京,而田中英二作为自己那件案子的调查人员却没有马上拦住自己,事后也没有派人来询问调查,可以看出对方还是有所顾虑的。
那又是为什么?
平次有理由相信英二作为一名警官能够很快判断出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即使当时他没有反应过来,事后也应该会有人到工藤宅邸来询问。
还有就是……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在医院?
皱紧了眉头的平次并没有发现自己还未回答对方的请求,倒是一旁的和叶看不下去了,催促道:“平次,你在想什么呢?”
对了,刚刚那个警官进来的时候和叶叫他什么来着——“英二”。
是名。平次暗忖,自己倒下的事应该是和叶通知那警官的,那两人的关系不薄嘛……
呵呵,都这样了,工藤你还有什么好为他们辩解呢?
平次向后仰到在床上:“可以啊。”奇怪的语调,带着像是想笑又憋住笑意的颤音,“先让我睡一会儿,待会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好了。”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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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tlime 楼主
新一努力克制着内心的不适,淡然开口道:“我想还是应该先去通知警方,你那边的话……我不是很确定那个田中英二会不会对此造成影响——但如果通知了警方,他就一定会知道警方要采取行动——如果他真的是内贼的话,就会很麻烦……所以我们这边还要单独采取行动。
“关于交易地点,志保说她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服部,你应该没有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遭到袭击吧?”
经过新一的一语提点,平次恍然击掌道:“对了!当时那件案子虽然是杀人案,起因却是受害人无意间得到了凶手遗落的**!那个该死的凶手还竟然在我揭穿他的手法后把我打昏然后带着**逃走!”
语气中不无愤怒。看着平次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新一不由笑了起来。
平次有些不爽地瞪了他一眼,随手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所以你觉得那次很可能是交货前的一次预演?这之间的时间隔得未免也太长了点,再说他们也不是笨蛋,怎么会再在同一个地方交货?”
新一摇头:“我觉得,如果真有内贼,在那边交货反而对他们有利。田中英二只不过是个怀疑对象,即使他的确是内贼,以他的职位,应该还有幕后黑手。那么那个真正的内贼应该握有警方大量的消息,如果是在那边动手,黑暗组织能够很轻易地转移并脱逃。”
“内贼不止一个。”平次淡淡回应道,“罪犯被杀,当然能够说明大阪警署有内贼,但是京都那边的爆炸案一直悬而未决,警方现在,被污染得很严重啊……”
“事实上我们这样的猜测也无济于事,”新一双手交握着搁置在腿上,神情是与以往不符的略带焦躁,“日本这么大,而我们又不知道组织交易的确切时间与地点……可恶,警方现在不可靠,我们这里人手又不够……”
“人手不够……”平次沉吟道,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自己不怎么乐见的脸,“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所以,你们就过来了?”眼前一头金发的少爷笑得纯良无比,只不过这张笑脸在平次眼中却是分外刺眼。
“白马,我知道你其实也一直在调查跟黑暗组织有关的事,所以这一次,我希望我们能合作。”新一的话语说得直截了当,甚至有些不留余地。
白马探却依旧维持着优雅的笑容,开口道:“我很乐意与你合作,事实上,我最近刚得到了一些很不得了的消息。”
新一显然是被这句话吸引去了注意力,一旁的平次却是一副几欲抓狂的神色。
什么叫“我很乐意与‘你’合作”?他到底有没有把我服部平次放在眼里
啊这
个混蛋!
额边青筋一再堆叠,就在平次将要爆发的时候,新一突然问了一句:“怎么了服部?”
语气里略带关切。
仅一句话,平次心中的火却像是被浇熄了一半。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平次狠狠瞪视着坐在对面悠闲地喝着红茶的大少爷。
“交易地点在京都。”对方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时间是,五月四日晚。”
听到这句话,平次与新一的反应却各不相同。前者是略带惊异与不甘的神色,后者则立即陷入了思考之中,嘴里喃喃道:“白马,你的消息……”
话还未完全出口,便已被打断——“来源的话,抱歉我无法奉告。不过准确度还是值得信赖的——起码好过毫无根据的瞎猜。”
说完这话,金发侦探便朝着平次微微一笑,带着点恶趣味地欣赏对方濒临暴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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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弯,两道弯,三道弯……
平次坐在认真讨论着案情的两人身边,额边不时冒出许许多多的“十字路口”。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地看不惯白马探,那种故作温和的语气,高人一等的姿态,以及浮华夸张的做派都是自己所无法忍受的。而新一却能够和对方谈得投机谈得入神,平次看着他们,看着新一低下头时阴影覆盖的侧脸,看着他在地图上游走的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只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
从很多方面来讲,白马探同工藤新一都十分相似:同样拥有着优越的家庭条件,同样充满了过人的自信,同样个性冷静不似自己那么冲动,还有就是,同样会在某些时候不着痕迹地与人拉开距离。只不过新一看似漠然,有时候却会显示出令人意外的活泼;探却礼貌而疏离,那种冷直直地透出来,不论他的外表多么柔和多么温软,平次始终感觉不到所谓的温暖。迥然的频率令他与探完全不合拍,他们的观念、个性、处事作风都相差得太多,平次甚至怀疑,新一之前脆弱的姿态,有些紊乱的逻辑,焦灼的语气是不是就是为了引自己说出“白马探”这个名字。
再抬眼时,新一仍旧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地图,挂下的刘海掩映得那片水蓝色模糊不堪。一旁的茶发侦探将下巴闲散地搁在交握的双手上,神情似笑非笑,只是偶尔点头应和两句。
平次突然想起了一些令自己不怎么愉快的场景。那些被刻意封尘的画面在某个轻微的爆鸣声后碎成了一片一片,洋洋洒洒布满了整片天空,然后跌落。流光浸润了浅色碎片,平次闭上眼睛,终于无处可逃。
“平次……”
和叶的声音。
“那么,我们回去了。”
我们。以及双双离去的身影。
出院那天和叶的一字一句,甚至转身时交错的光影,都化为记忆里鲜明的浮雕,摸上去有凹凸的纹路在指肚留下毫无温度的触感。然而后面的剧情却被冲蚀得太过平整,以至于自己都无法记清是怎么到了新一那儿,又是怎么在看到新一的第一眼就恢复神智的。那时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即使与和叶发生了这样那样的误解,但起码还有新一在,有这么一个了解自己的人在。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必多说,因为新一能够明白,他会给自己支持。然而此刻他突然发觉自己并不了解对方,看着眼前的两人他就觉得自己和新一距离遥远。内心产生了一种近似于寂寥的情绪,更加久远之前的某一幕浮现在眼前,牵连起断续的水柱。
依旧是这样明朗的午后,依旧是这样明亮的场景。那时他匆忙赶往东京,下车时游走的目光在瞥到某个身影时骤然定格。
“喂,工藤——”他挥着手大喊道,却没有答复——那道身影走向了另一个人。于是平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金发少年宠溺地笑着将手中的冰淇淋递给那道熟悉的身影。他们转身,他们双双离去。
事后他问新一为什么那时不理自己,却遭到对方的白眼。
“我什么时候去过车站那边了?你认错人了吧。”关东少年安静地翻过书页,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为此平次还郁闷了好一段时间,他不觉得作为侦探的自己会连好友都认错。现在他看着眼前与当时相似的场景,不禁又怀疑起当时那人是否就是新一。
如果是,如果是……
那又是为什么?
那又怎样?
“等一下。”新一中断了与探的交谈,起身来到平次身边。他注意了有一会儿了,总觉得平次的样子不太对,像是为了什么而苦闷着,却又故意压抑着自己。
“你怎么了,服部?”
平次抬起头,瞬间跌落眼底的光芒令他不自主地眯起眼睛。逆光下新一的面容暧昧不清,只剩那双暗蓝的眼睛依旧熠熠生辉。
喉咙口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叮咚——”
适时响起的门铃打破沉默。探突然划大了微笑,向门口走去。
“啊啊,白马你这个混蛋!说什么找我有事要我一定要来,告诉你,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我要你……”话到一半,戛然而止。来人表情扭曲地看向平次和新一,指着探的手就这么僵在空中。整个屋子忽然静默了下来,面面相觑中平次脑子里再次闪过那些过往画面,于是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起身开口的声音轻微上扬:“怎么,白马,不介绍一下的你朋友么?”
“谁是他的朋……”
“黑羽快斗,我的……嗯,好朋友。”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强调了那个“好”字,随即带着玩味的表情欣赏来人暴走的姿态。
“不过,那人和你长得还真像啊,工藤。”平次转过头想要和新一搭话,却正好撞上对方一脸沉思的神情。
“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新一沉吟道。
“镜子里?”平次很不正经地开了句玩笑。自从看到眼前这名叫做黑羽快斗的男孩后,他就确信了当时在车站看到的是他而不是新一。这种心情的转变缘由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在知道了新一并没有骗自己,他和白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样的地步后,心情就莫名地转晴了。
新一先是一愣,随后赏了他一记白眼。他想既然这人是白马探叫来的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自己只要专心思考对付黑暗组织的对策就好。刚才他已经和探商讨过关于具体交易地点的问题,可是京都那边的**不是平次那个局长老爸和探那个警视总监老爸管得着的,连警视厅的目暮警官都管不到那么远,所以如果不能先揪出那个内贼,案件的解决就会变得很复杂,但如果揪出了内贼,就有可能打草惊蛇。
“很棘手呢……”平次似乎明白了新一的顾虑,在一旁低声说道。
“我们要先找出内贼。”探回过头,略带自信地对两人说。平次和新一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自信而以及毫无顾忌地在外人面前说出计划的行为显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探却只是对着快斗微微一笑,后者立即赌气似的别开了头。
“因为,我们还有一个很有利的帮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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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
“啊啊,我知道了,那就按原计划进行吧。嗯,明晚九点,交货地点还是在……”
“基德那小子应该不会来捣乱了——警方没有收到预告函。”
单方面的对话从监听器中断断续续地传出,四人相视而笑。
“那么,接下来……”探笑眯眯地望向快斗。
“唔?”快斗不明所以地回瞪着对方,却莫名地感到脊背发凉。
探扬起嘴角凑到快斗耳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告诉对方:“怪盗基德,似乎又要出马了呢~”
普普通通的咬耳朵的方式,却因为探的刻意而显得暧昧。金黄发丝摩挲在耳边,在耀眼与沉敛的交际处划出一道模糊的边界,令人无端想起旭日与子夜。
谁泛红的耳根,谁上扬的唇角,一并消弭了冲澹的违和感。
气氛变得不同寻常。
平次看着眼前两人,心里莫名有种别扭的感受。快斗和新一太过相似的长相令他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便有种不可自制的伤痛感。
为什么?
他问自己,却无法看破那层隐逸在薄纸后的答案。
“我想,”新一干脆忽视两人间的暧昧,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我们今晚还是住在京都比较好。”
“啊,”平次也回过神,一击掌,用素来热情的语气掩盖胸中弥漫的犹豫及迷惘,“这样的话,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所以,大家都来了?”黑发少年眯起眼睛笑得一脸明朗,平次身后的三人却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对方额头上若隐若现的青筋。
“啊啊,是啊,所以拜托了啦,冲田~”平次双手合十,笑得一脸讨好。
这个笨蛋……新一无奈地将手伸向平次的后领想要把那个粗神经的笨蛋抓回来——对方这个表情显然在暗示自己不希望有人住到自己家,那个黑炭竟然连这点脸色也不会看。
“啊,来客人了么?”
诶?这个声音……
新一伸出的手止在了半空中,转过头,正好看到一个男子领着一大袋物品,似乎是刚购物回来——
“京极真?”
“工藤?”
屋内,一群人围坐在一个大房间里,气氛沉闷,绵长的静默在时间的波纹中起伏。没有人开口,相互之间却又有很多疑问。
新一思考着应该怎样向对方解释自己此行的目的,凭平次之前“我们想在京都住一天又没有地方去所以能不能先到冲田你家住一下呢”那种说辞,对方是没理由会让他们住下的,他得考虑是否该和盘托出;
平次并不认识真,所以对对方的出现多少有些意外,不过更令他意外的是,新一和真也认识。虽然不认为这种事情值得自己深究,但心口总像是有什么梗着,随着时间不断发酵不断鼓噪。他想起之前的探和快斗,以及胸口钝痛的感觉,最终选择一个人在那里闷闷不乐;
快斗一直都没开口,在一旁抱着双腿极度沮丧的样子,探则像是知道对方为什么郁闷而凑到他身旁,笑容闪闪发光;
总司合着双眼靠在真的身旁,看样子似乎已经睡着了;
最后到反是平时最为沉默的真率先开口:“呵呵,真没想到,除了工藤君外,还有人和总司长得那么像呢~”
听了这话,总司仍合眼睡着,新一表面上一脸的无所谓,心里却在默念着“那里像了啊”,而剩下那人却像是被戳到痛处般几欲抓狂。
“是啊,”探别有深意地瞅了一眼身旁马上就要爆发的小同学,火上浇油道,“不过我觉得这副长相特别有亲切感呢。”
言下之意便是,我觉得这副长相还真是大众化哪。
一旁的人倏地起身,以一种极为悲戚的面容伸手指着探大喊道:“白!马!探!”
终于爆发了呢~探笑眯眯地看着快斗,在心里默念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快斗才是真正打破沉默的那个人。被他这么一闹,一直似睡非睡的总司总算是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恼怒的样子,他只是径直走向平次,倦困的眼中毫无波澜:“打一场吧,服部,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决斗过了。”
那一刻平次竟然觉得自己在那种语气中听到了苍凉的味道,墨绿色的液体涌进胸口,细腻地渗透了每一道罅隙,于是他鬼使神差般地开了口:“好啊……”
“好啊”的后果就是自己浑身是伤万般狼狈地坐在道场边上,看总司像个没事人似的在一旁喝着矿泉水。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感觉却相差很多呢……平次在心里暗暗评价道。其实,也只不过是身边的一些人顶着一张和工藤新一一样的脸,说着一些工藤新一不会说出的话,做着一些工藤新一不会去做的事。
他想,新一果然是个特别的人。只有和新一在一起时,他才会有那种想要忘却伤痛却又被更深沉的思绪所包围的感觉。
像吸毒,欲罢不能。
“服部,”总司把玩旋转着手中的瓶盖,低低开口道,“我觉得,你似乎变了呢……”
平次有些怔愣地盯着对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长久以来被淡薄无谓覆盖的侧脸终于显露出了些许的落寞,这种感觉,就像是看透了什么般的怅惘寂寥。
“呵呵,”总司像是毫不介意般地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我也变了也说不定呢。”
“京极真?”看着对方一瞬间流露出的惊慌的神色,平次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一手钩上总司的脖子,将对方扯向自己身边,以一种开朗的语调说道:“路途艰遥啊,冲田~”
无声的支持。
心底有温暖的感觉漫溢开来,总司垂下眼柔和地笑了:“啊,我知道。”
“服部——”踏入道场的新一看到平次正在和老友叙旧,微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平次叫出去讨论——他不想让总司感觉自己有什么事要刻意隐瞒,但自己要说的确是不宜让对方知道的,再转念一想,对方又确实和黑暗组织有过交集……
陷入了说与不说的矛盾中,新一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紧锁着眉盯住平次搭在总司肩上的手。下意识的动作,纵使是身为名侦探的他,也无从察觉。
平次却被他盯得有些手掌发烫,只好干笑着挪开了自己的手。
“出去说吧。”他向总司做了个失陪的手式,便带着新一离开了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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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枝杈,在细小的空茫中失却了方向,撞落到地面反射出一片斑斓的光影。古式庭院内青绿葱茏,水流终年不断地流淌,敲击在岩壁,声声清脆。
日式庭院的古典风味在这里显露无遗,连同其中隐逸的点滴寂寥,弥散春风。进屋的时候一行人曾穿过曲折的长廊,穿过幽长的走道,穿过满目温柔的春色,现在平次的目光又一次触及这些柔软的景色,于是心里某个温暖塌陷的地方也被一并触动。他突然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说如果京极真不出现,那么冲田是不是就要在这样一座空屋里等待寂寞冷却,比如说在京极出现之前,在家人出门的时候,冲田又是怎样在这座空匣般的房屋里打发寂寞的,又比如说,现在的冲田是否还在道场面对徒然的四壁,不发一语。
很多关于空屋,关于总司,关于寂寞的思绪涌了上来,平次莫名地回想起了总司之前那道侧脸,以及在听到“京极真”时的慌乱的神色。他从眼前的草色中收回目光,转头时却发现身旁的人默立在黯然的背景中,眼中盛满了淡蓝色的阳光。而他想要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咽不回去,也无法倾吐。
“待会我们去通知警方,让他们做好部署。”新一缓缓开口,声音里波澜全无。
平次皱了眉头:“那冈部那边怎么办?”
面前苍白的少年轻轻扬起了嘴角,转头时发丝的边沿对着阳光切割出低调的光晕,一小圈一小圈,柔和了深沉的发色:“啊,不是还有一个很好用的怪盗么?”
平次会意地耸耸肩,硬是将那句“喂喂工藤你还真是腹黑啊”咽进了肚里。之前的某些画面还烙在他的脑中,连同那些灼热的温度,挥散不去。而关于新一的一切却又冰冷得如同寒潭底部最沉闷的水,终年维持着4℃不上不下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做,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再偷瞥对方一眼——依旧,是淡漠的侧脸。
晚上的时候总司为他们准备了相当丰盛的晚餐,新一不易察觉地皱起了眉看向平次,后者一脸无辜地回望,顺带着小声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告诉他啊……”
倒是总司温和地笑了,说:“这是我和阿真准备的晚餐,难得能结识这么多朋友,这就当作是见面礼吧。”
微笑后短暂的静默,随后有谁用开朗的语调划开沉寂。
“啊啊,冲田你果然是个好人啊~”平次握着筷子双手合十,笑得很是灿烂,“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开动啦~”
其他人也附和着开始享用,新一在低头的瞬间不由感叹总司的敏感,有时候有的人只要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能看出他人的不寻常。他想总司可能已经感觉出了平次的不寻常,而平次也不说破,两人就这么浅笑着一笔带过。
那是属于那两人的默契,吧。
他眨眨眼睛,碗里蒸腾出的雾气迅速在眼前凝结,氤氲成一片。身旁的嘈杂纷然隐去,新一发现自己真的多愁善感了许多——或许是变成柯南的那段时间实在太过难熬,让他对一些事物变得比以前更加在意,也让他在思考的空余突然多出了许多繁芜杂乱的念头。只是这样来来去去,让他看不清自己,却也不得不坦诚面对。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得,患得患失。
“怎么了,工藤?”平次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总是这样,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下意识想要抓紧什么的时候出现。一个侦探不该有太多无关紧要的思绪,新一却会无端想起溺水的感觉。他曾经做过一个与溺水有关的梦,梦里他沉浸在一片水域中,下面是青黑色的水,望不见底,上面有阳光浅浅地折射,能量随着水深层层削减,最后铺展在眼前成为清浅的水色。没有窒息的感觉,梦里的自己只是不断下沉,下沉,最后绝望地闭上眼睛。
没有人,这么漫无际涯的深水中,没有人。
在那片清冷的梦境中,自己可以睁眼可以呼吸,却独独无法摆脱纠缠满身的寂寞,那些庞大而深邃的寂寞。
他伸出手,以为自己会就此沉没,却有一双手紧紧抓住了自己。
谁呢?
抬眼望去,逆光下水色斑驳,光影交错间有谁模糊了面容。冰冷的水充盈眼眶,他看不清晰。
醒来后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直道眼前出现幻彩流动的错觉。掌心的纹路里蔓延出温暖,他想自己或许在等待着一场救赎,等待着某个人来给予他救赎。那么多年的孩童经历,那么多桩杀人案件,那么多次与黑暗组织的错身而过,他想,终于到了这个时刻,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这一切就要划下休止符。
只是内心的摇摆又是什么呢?为什么在犹豫呢?为了什么,在退缩呢?
一句“没事”出口得不干不脆,干涸的嗓音用力拉扯出平静的语调,却仍是摇摇晃晃找不到平稳的落脚点——“只是突然感觉,这就好像在饯行。”
这句话答得很轻,却还是被平次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怅惘。
在饯行。怕一行人,就此一去不返。
平次突然有种冲动,想要扳住新一的肩膀,让他清醒,让他振作,让他找回自己。只是那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之下,他也只能借着为新一尖菜的机会悄悄对新一说:“不要多想了,工藤,我们会成功的。”
我们会成功。不得不成功。
这样一句话就如同一道魔咒,攫住心脏遏制了疯狂的律动,那些阴暗底下的褶皱被温柔地抚平,遗漏的勇气在某个时刻再次喷薄而出,灌满心底每一个角落。死结终于被解开,一道道划拉出平整的弧线。他不用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哪些人会用怎样的语气笑问自己“以前那个自信的工藤新一呢”,于是侧过头扬起半边嘴角,出口的语气仍是那种带着跳脱意味的飞扬跋扈——
“我知道。”
一直到很多年后,服部平次还是会想起工藤新一当时的微笑。他想,那真的是他所见过的最为艳丽最为耀眼的笑了,那种自信到不可一世的神情,以及灿烂如同子夜星辰般的眼眸。而那时的自己,却只是怔愣着忘了咽下口中的饭。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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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包围了大楼,那些**跳下车,抬头仰望夜幕中伫立的高楼。他们已经按照冈部局长的指示在大楼内各处安插了便衣,就等着将黑暗组织一网打尽。
办公室内响起了电话声,冈部局长拎起话筒,里面传来了冷酷的声音。
“你出卖我。”
冈部局长勾起了嘴角,瞥了一眼身旁那被绳子绑起与自己有同样长相的人:“我没有,那些**是故意派去引人耳目的,交易继续就好,我提供给下属的资料里叫他们抓的是另一些人。”
电话里传来的只有沉默,最后那人才冷冷开口道:“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冈部。我们被抓的话你也逃不掉。”
“我知道,所以你放心好了。”
“冈部局长”撂下电话,转头看着身旁昏睡过去的人,神色语气里尽是无法掩饰的冰寒——
“你早该被抓。”
“工藤君。”新一转过身,看到来人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出口的语气是不曾改变过的温软疏离。
“怎么?”他挑起眉毛问道,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的内心充斥了莫名的焦躁。
“不。”探摇摇头,依旧笑得云淡风轻,“我只是想说,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然后呢?”新一淡淡地提问,探看进他眼里,那片深邃的湛蓝色中隐隐约约映出了些什么,一些他在快斗眼里也曾触碰过的情绪,“然后你准备怎么办?”
这一刻他突然了解到,眼前这个被人称颂的年轻侦探也有着与快斗相同的迷惘,他们用各自的方式掩盖内心空洞,却又在某个时刻不经意暴露了脆弱。于是他真正地放柔了眼神放柔了微笑,说道:“我没有想过那么远的事呢,工藤君。不过只要那个白衣怪盗还在,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追下去。”
新一轻笑着转身,仰头的姿势再次勾起了探关于某人的回忆。
“白马你还真是执着。”
身后的人但笑不语。
头顶夜空仰望不到星光,却有城市辉煌的灯火为它装点璀璨。
“喂,工藤——”安谧的氛围在那一刻被搅乱,新一笑看远处那人向自己跑近。他想也只有服部平次这样的人才能让自己毫无防备地去信赖,那些下意识的礼貌客套在这人面前变得多余,以至于长久以来不得安宁的心也被温暖得忘了疼痛。
“服部君还真是有活力啊,这么吵吵嚷嚷的路上行人都在看你了呢~”探笑眯眯地对着刚跑到两人面前的平次抛出一记毒舌。
平次颇为不爽地蹬了探一眼,又马上将头转向新一:“喂喂工藤,咖啡,刚刚去买的。”
新一想着怪不得刚才没见到这小子,伸手接过了平次递来的咖啡——温热的,是平次的热度。他闭上了眼默默地喝,掌心里蜿蜒出温暖。
那样祥和的样子牵动了平次的神经,心底隐隐作痛。他开口:“工藤……”
“轰——”
巨大的轰鸣声从楼上传来,众人诧异地抬起头,看到大楼中间一层冒出了滚滚的烟,火光刺眼。
“混蛋!”平次咒骂了一声,冲入楼内。
“服部,你等一下——”新一来不及叫住平次,对方就已冲入了陷入混乱的大楼。他咬咬牙,将手中的咖啡塞给探,便跟着冲了进去。大楼里面早已乱成一片,人们推搡着想要逃脱,新一几次前行都被人潮给挤了回去。视野所及之处只有人们慌乱的脸,那个人的身影却无处寻觅。
“服部——”新一扯着嗓子喊道,然而无人回应。他知道,那个行动派的家伙已经上楼了。
火势蔓延得很快,平次冲到爆炸楼层的时候那里已经弥漫了火光。在他上楼的过程中,大楼里又爆发出了几声轰响,似乎还有其它地方安装了炸弹。他感到不安,不是因为眼前盛大的火势,而是他想起了刚才买咖啡时听到的对话。那时他弯下腰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咖啡,有人从他身后经过,通话的语气一派轻松。
“你以为解药真的那么容易就能配置出来?雪莉那女人配的药有问题,真正的解药在我们这里。”
平次的动作僵滞了一下,等他飞快起身想要寻找那人时,对方已消隐在人海之中。
他并不确定那是不是针对APTX4869说的,但他不敢对此掉以轻心,万一那人说的是真的,新一就可能会受到药的副作用的危胁,所以他一定要将黑暗组织的人纠出来,起码要知道那药有什么问题。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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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又是一声爆炸,平次被震得撞在了身后的墙上。高温和撞击的双层痛楚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然而就是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道身影从门边闪过——是一名黑衣男子。
“站住——”平次忍着剧痛起身,冲上去追赶那人。
“服部平次?”轻笑声传来,烟雾中辨不清方向。平次努力睁大了眼想要将对方看清,却依旧徒劳。
“没想到你那么不怕死,”那人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都已经死了好多了,那些愚蠢的便衣。”
“你!”平次被那句话激怒,正欲上前,却被那人用枪口止住。
“不要轻举妄动,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平次冷哼一声,那人也不介意,说道:“宫野志保在哪里?”
平次想起新一似乎跟自己说过有关志保的事,现在她应该在阿笠博士那边,有个那么“有创意”的博士,那里也确实比较安全。于是他笑着说道:“要我回答也可以,那么你先告诉我,APTX4869现在的解药有什么问题。”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那人有些恼怒了,他扣下扳机,“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们自然有办法找到她。”
平次的额角冒下了汗。
“跟工藤扯上关系果然没什么好事……”他心想,“自己出生入死都那么多回了。”
“砰——”枪声响起,平次险险避开了子弹,大火唯一的好处就是两方都没法看得太清楚,对方的准星也差了很多。
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次想上瞥了一眼,烟雾呛得他眼睛疼痛,可他还是看出那里的吊灯快要坠落了。
起身,转身,逃跑。一连串的动作在高温度下被灼裂得不连贯。
黑衣男子几发未中,上前想要追赶,却因平次突然回身的动作而顿了一下,吊灯就在那一瞬落了下来,碎在黑衣男子的面前。平次冲了上去,脑子里混混沌沌却又有着尖锐的疼痛,他想如果这次不成功的话横竖都是死了,他不想死,他要帮新一打败黑暗组织,他还有一句话没对新一说。
他不能死。
黑衣男子被扑倒在地,混乱中平次和他厮打着,抢夺过对方的枪,将对方打晕。那男子昏了过去,平次却感觉到自己也头疼欲裂,几近昏迷。
他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将那男子从地上拉起。
不行了……
他一边靠着墙,另一边支撑着黑衣男子,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其实心里明白这一层已经没有人了,包括**和那些黑衣组织的人,他们或是在爆炸中死去,或是迅速撤离了现场。
他想,不行了。
“服部——服部——”撕破浓雾的声音从紧急通道口传来。
平次有些倦怠地朝声源方向看去,那道人影在烟幕中逐渐清晰。
真奇怪,明明在那么令人焦灼的温度中,那人却还是一身的清凉感觉。平次迷迷糊糊地想着,双眼慢慢阖上。昏沉中有人扶起自己,声音干哑地呼喊着自己名字。他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开了口,却不知道对方能否听见自己——
“生日快乐,工藤。”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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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生日快乐,工藤。”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耳边。即使在这样寂静的黑夜,即使躺在床上即将入睡,即使没有刻意去回忆,即使有那么多即使。
“生日快乐。”
新一翻过身,眼底灼热。胸口有什么在疯狂跃动,不曾平息。
他闭了眼,那些灰白分镜依旧清晰得微尘毕现。声音却失去了媒介,四处飘散,无处落脚。
狭长的空旷的走道上白光冲蚀了视野,有人在灯光下身形模糊地开口,他愣在原地,无从辩白。
关于脑震荡,关于后遗症,关于几天几夜的昏迷。
那个医生说了什么,他记不清,只有这些词汇不断盘桓脑中,勾起尖锐的疼痛以及混沌的困惑。
后来他站在平次床前,隔着半米的距离遥遥观望,黑白分明的违和感让他感到难堪。他握紧拳,担忧显得徒劳,因为自己已经失措,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平次,又或者,其实是茫于看见对方时心脏骤然收的感觉。
那之后他便不再去医院,是感觉亏欠得太多,或是其他什么的,总之他就是害怕面对服部平次。
而平次那句祝福,就这么被搁置在心底,咀嚼到辨不出滋味,却依旧鲜活。
“铃——”
电话铃声响起,新一却并不动身,直到铃声毫不倦怠地响了很久他才缓缓起身去接。
“工藤,是我。”
新一愣了愣,这才想起事情过去了好几天自己竟然都没和对方联络。
而对方似乎并不介意这头沉默的回答,继续说道:“如果方便的话,请你什么时候来博士家一趟吧。”
“好的。”新一答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现在怎么样?警方已经顺藤摸瓜抓出了一大批组织的人。”
“组织当然想马上抓到我,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自顾不暇。”
“嗯,那好,我明天——”话还没说完,房门便骤然被推开。新一诧异地望着来人,话筒直直跌落倒地上,隐去了那头志保充满疑惑与焦急的呼喊。
新一不敢眨眼,他盯着来人,眼睛就这么灼痛起来。黑暗里那人的目光也不曾平息,墨绿色火焰燃烧着,烧到灰烬尽失,烧到群山都失去起伏。
“服部……”
“和叶……”
和叶猛然睁开眼,呼吸急促间背后浸透冷汗。梦里的平次露出难过的笑,他唤自己“和叶”,然后消散在一片血泊中。和叶知道这次抓捕黑暗组织成员的行动中平次又受了重伤,这样的事情就像有某种征兆,从平次被人打伤的那一刻起便越来越强烈,最后在她父亲的话中应验。
当时和叶并没有慌张地冲去医院,也没有失神地愣在原地,她只是苦笑了一下,不是特别对着远山**或是谁在笑,而更像一种下意识的笑。她想她终归还是不得安宁,有了平次以后她就无法安宁。这样沉落的心态让她想哭,她却按下心痛,按下眼泪,穿上外套转身出门,没有看到身后远山**无奈且担忧的目光。
可是啊,可是平次你知道么,即使这样,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在一起……
泪顺着眼眶滑下,和叶凝视眼前的黑暗,不可避免地想着平次。她想起在躺在病床上的平次虚弱的样子,想起那一圈圈刺眼的白色绷带无法除去,想起自己徘徊着不敢入病房,只能在门外等待心里的疼痛平复,然后一遍遍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有什么值得你那么拼命么……
“因为我想看到的不是甲子园也不是
凡尔赛
玫瑰,而是平次破案后神采奕奕的表情。”
她又想起自己曾这么说过,在和平次还没有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愿望不曾改变,平次却一次次遭遇意外,一点点衰弱,一天天削减自己快要溃堤的心理防线。
和叶抱住枕头,记忆里平次的模样全都涌了上来,最后定格在纯白房间里不带杂质的神情。霎时间光影交错混淆了视线,英二的笑容浮现在面前,纯净得让她想起平次当年的笑。
和叶将脸埋在枕头里,泪水却更加汹涌。
这又将是征兆,只是她不曾发觉。
“那么,麻烦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好吗?”志保冷冷地看着眼前两人,直到两人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她叹了口气,目光直视新一:“我听到奇怪的声音,然后电话里就没人响应了,你说我会怎么想?”
新一有些愧疚地冲她笑了笑,解释道:“我当时也吓了一跳……”
“那么究竟有什么事要你们大半夜的跑到这儿来?”志保终于问出了重点,其实这也是新一想知道的。平次进了他的房间便要他赶快找到志保,甚至不等他回答就拉着他出了门。
“APTX4869的解药有问题,可能会有什么副作用,所以我想尽快来通知你们。”平次有些勉强地答道,从医院赶到新一家就耗费了他大半的体力,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要确保新一没事”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的话,他早已倒下。
志保陷入了沉默,她在脑中回放着关于APTX4869以及自己解药的制备,最后她抬起头,看着神色有些动摇的新一说:“我需要时间,让我仔细研修一下解药错在了哪里,然后我会研制出
正确的
解药。”
这样妥协的语气已是底线,她到这一刻也不觉得自己的解药有什么差错,可是没人知道如果有错它会给自己和新一带来怎样的后果——她必须谨慎。
新一回给她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志保需要的,其实是信任。
两人默契的温暖来不及扩散,便终止在平次轰然倒地的声响中。那一瞬间新一真的以为自己就要窒息,他还没从解药有缺陷带来的疑虑中挣脱,就又陷入了另一种更深层的恐慌——他怕平次出事,怕他再次失忆,怕他用一脸茫然的表情问出“你是谁”。
他怕所有历史如逆流的河重新淌过,自己回到童年,平次依然忘却。
2012年04月25日 14点04分 32
level 6
burntlime 楼主
断网了……先到此为止吧~
2012年04月25日 15点04分 33
level 8
[Yeah]sf呢~
2012年04月25日 23点04分 34
level 6
burntlime 楼主
哇!!楼上起得好早啊!
2012年04月26日 00点04分 35
level 6
burntlime 楼主
那我继续~
28.
坐在床边守候不像是工藤新一的风格。
志保进实验室前,也只能是这样略带感慨地评价。接下来的时日她又将陷入沉默无边的黑暗,被斑斓的化学药剂和令人头疼的数据包围,然后在黑暗里强迫自己注视试管里虚浮的泡沫或混浊的沉淀。不论这会带来多么恶心且罪恶的感觉,她都必须坚持。
这是一种近乎于宿命的悲哀。
就如同她对新一的感觉,永远只能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发酵到腐败,也不能见一见天日晒掉那些多余得发酸的喜爱。
她想起目送自己重归黑暗的新一,内心无端地感觉压抑。那个人的一切总是清冷,唯独对推理保持着不竭的热爱。可是那个冷淡的工藤新一,却在服部平次倒下后在对方床边苦苦守了一整夜。真的是……
志保打开布满机关的实验室门,纷涌而至的黑暗令她眼睛生疼,她草草环顾了四周,然后漠然地作下结论。
“真的是很不像工藤新一。”
而那个“很不像工藤新一”的人此刻正趴在平次床边,任何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能让他神经质般地起身。平次却始终没有清醒——他的神色越是安详,新一的内心就越是浮躁。芜杂的线索已经乱了他的头绪——田中英二究竟是不是内贼,毛利兰现在是否还好,APTX4869的解药到底存在什么问题……种种疑惑纠缠不清,他睁大双眼看不到汹涌的谜面下潜藏的谜底,只能任其干涸。
这样无章的思绪中唯一的抚慰便是平次那句“生日快乐,新一”。纵然他的生日已过,那句话也还是他内心坚不可摧的壁垒。如果说平次记忆恢复的时候对新一名字的呼喊是一切的转折点,那么平次这句祝福就将为后面所有故事作下铺垫。而故事的变折,是无数次微小的偶然中积淀出的深厚的必然。
好在平次上次费力抓到的人还是很有用的,警方从那人嘴里套出了许多与黑暗组织有关的事——即使只是细枝末节——再加上冈部的供词,之后的黑暗组织便如同被某一段根牵连的植株,随着泥土的剥落,出土的部分愈见清晰。新一知道谜底即将揭晓,可原本疯狂跳动的心,原本枯燥难耐的等待,竟都在某一瞬间归于平静。现在的他无暇关心这一切,脑中盘桓的疑问成了他想逃避又不得不思及的问题——尤其是小兰。她也曾在生命最危急的时刻对自己说出那句“生日快乐,新一”,一句话掀起至今无法平息的浪。
长久中断的联络给了新一深入思考的时间,他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脑海中充溢的,全是关于那个女孩的过往片断:她单纯地笑,她压抑地哭,她皱着眉生气,她愤怒地使出回旋踢,她在午夜打电话给自己,她轻柔地唤自己“新一”,最后她隐忍地转身,抛出一句透明的告别。
宠溺过剩,情感便日渐趋于一种对美好的怀念。
新一突然起身,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呼吸剧烈起伏。
怀念……么。
他苦笑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平次身上。一开始被小兰误会的时候,他并没有急着去解释。一方面,黑暗组织的事占去了他大半的思绪;另一方面,他了解小兰的个性,知道对方不是那种胡乱吃醋的女孩。然而到了现在小兰还未与自己联系,新一的思绪只能往不好的地方飘去。
是自己想太多了么?心中总是怀着惴惴的感觉,敦促自己担忧小兰的安危。
新一盯着平次,思绪愈发混乱起来。陷入沉思的他没有发现平次已睁开双眼,而对方也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目色空茫。
新一思考的时候会微微蹙起眉头,手也会不由自主地抵住下巴,这些都是平次早已发现的习惯。可也有他此时才惊觉的部分,比如新一纯蓝的眼底会有暗色的波动,比如新一在思考到一些地方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将头低下,又比如,新一苍白的皮肤在暗色光线的打磨下会使人产生如水的幻觉。
这些“比如”让平次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触碰。温热的指尖滑过新一冰凉的面颊,开出了大朵大朵浮水的火焰花。新一还没从讶异中恢复过来,平次便已将手收回。
“真是抱歉啊,工藤……”
新一皱了皱眉,脸颊仍留有平次滚烫的温度。他有些不明就里地思考着平次的抱歉究竟是针对什么而言的,平次却立即转移了话题:“我睡了多久?”
“将近一天。”新一当然也知道平次那根本就不能叫作“睡”,却也懒得纠正。现在有太多的事,如蛛丝紧绕,包裹得他透不过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凭借抽丝剥茧的细腻去冷静剖析,再看一眼平次略带疲惫的模样,原本想找对方商讨的念头也被打消。
切,傻瓜服部,居然变成这么副虚弱的样子……
“一天么……”平次喃喃道,声音也陷入混沌。脑子里的画面被扭曲成了螺旋的线条,黑白分明间铺张成网,笼罩一切清明的思绪。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将要忘却,却仍在下一刻硬生生把将要流落的记忆死死抓回——他不想,也不能忘却。
新一起身,握了握拳,然后背过身对平次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平次在他身后张了张口,终是缄默。新一却没有看到他的犹豫,径直出了房门,用一扇门坼裂了冰与火的交融。
“我说新一啊,你也不要太辛苦了啊。”刚关上门,身后就传来了阿笠博士声音。
“博士?”新一迅速调整好表情,然后向阿笠博士送出笑颜,“呵呵,放心吧,我没事。”
阿笠博士的目光多少有些不确信,他用担忧的目光望向新一,这样的目光里包含的深意似乎不止于长辈对晚辈的担心。
“有什么事么,博士?”见阿笠博士不说话,新一心中缓缓溢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浓雾上涌,带着潮湿的意味拓展黑暗。
“小兰她……”
2012年04月26日 00点04分 36
level 6
burntlime 楼主

31.
这是我在文前一定要说的话:这几天不更新是很多因素叠加的结果,但是最主要还是因为在网上看到了柯南的“官方版”结局。本来我这篇同人里就把阿笠博士设定为最终Boss,但因为怕大家不能接受所以一直没敢这么写。这两篇是我写好但是一直没发的,因为现在爆出了这种结局,不论真假,我都没办法写下去了……如果说这是假的,那么这篇同人就太不靠谱了,会让我觉得很懊恼;如果是真的,那又好像我是在迎合这样的结局,可是我的设定又跟原著里完全不同——因此我不管怎么写都不可能符合原著了(其实平新本来就是不符原著的吧……不,其实我只是想贴合原著的背景),所以我决定,不管这什么该死的黑暗组织了,下面的剧情我就一代而过了,阿里博士是不是Boss都没关系,反正这里不准备揭露,接下来直接进入感情戏——这本来就是感情戏,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毛病才会把这篇东西写得这么长还乱七八糟加了那么多内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文章删到只剩前三章,然后重写,全写感情,其他不管了!
消防人员和救护人员都赶到了现场,开始疏散微观人群。混乱中小兰与和叶打了照面,却已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地热情地笑。她们各自怀抱心事,各自欣羡,各自痛楚。
志保立刻被抬上了救护车,阿笠博士也眼疾手快地跟着跳上了车。志保带出来重要资料已被他悄悄藏在了宽大的白袍之下,新一把志保交给他的时候曾叮嘱他把资料藏好,他便利用自己的发明把那叠资料藏到衣服里面,衣服里装了点小机关,从外面看,充其量也就是阿笠博士的肚子又大了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明,没有人会过问,因为他就是个专门发明奇怪东西的无聊博士。
但也多亏了他的奇怪发明,被困在房子里的平新二人才得以脱困。在两人都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新一猛然间想起刚才博士交给自己的新发明,他从袋子里掏出那样奇怪的发明,却思考不出该如何使用——刚才因为太心急了,根本无暇听博士讲解它的用法就匆匆接过然后冲了进来。这时候他才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以往他不会这么冲动这么不谨慎,而今天一连几件事他都因为太过冲动而被拖累。
他按下按钮,那个棒槌样的东西的两端就掉了下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平次俯下身,捡起掉落的部分,新一怕他出什么意外,正准备抢过来看,就听到平次喃喃道:“微型氧气泵?”
新一惊讶地接过另一个端详了一会,心想博士这家伙果然喜欢发明奇怪的东西。他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便有东西从里面伸展出来,几番变换后固定了形态。
“变形金刚么。”平次虚弱地笑了一下。
新一厉了他一眼,然而“这种时候还有时间吐槽”这句责备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是为平次戴上氧气泵,然后打开另一个自己戴上。
天花板一再剥落,紧接而来的是令人绝望的水,他们知道消防队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也快要坍塌,不能赶快出去的话一切还是白费。情急之下新一握紧了手中留下的棒槌样物体的中段,然后,一如往常般好运地,触动了另一个开关。他一边惊讶于博士年纪越来越大发明的东西却越来越复杂了,一边看着一只气囊从里面冒出并缓缓膨胀开来。他连忙推开一旁的平次,迅速堵住膨胀的气囊,并不顾一切地用手肘撞向玻璃窗。
哐当——
被撞击的一角发出清响,玻璃如花散落一地。手肘传来尖锐的痛楚,新一知道是碎玻璃刮伤了手臂。他咬咬牙,把尚未胀大的气囊从玻璃窗的缺口处放了出去。不断膨胀的气囊把窗户挤压得变了形,抵住窗户的柱子也被挤开,里里外外都是颓丧的倒塌声。
温度已经高得令两人头脑发胀,上方有碎落的砖石不断砸下,新一突然一个激灵,满身满脸的冷汗——他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不同于房屋崩塌声的轰然声响。他拾起一片碎玻璃,看向最终被气囊向内挤开的窗户。周围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窗外传来的巨响——混杂着两种音色:沉闷的倒塌,尖锐的爆鸣。

2012年04月26日 00点04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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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rntlime 楼主
掌心蔓延出血了色,尖锐的玻璃却没有把气囊割破。新一握着玻璃片的手都在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逐渐混沌的神志。痛觉使他清醒,浓烟弥漫的景象又令他昏沉。
他几乎想要放弃。
平次的手就是在这时候覆上了新一的手背。他拿过新一手中的玻璃片,又送给对方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新一说不清那傻气的笑容里包含的究竟是信任、鼓励,还是其他的什么,他愣愣地看着平次,直到对方的掌心也渗出了血,血流顺着手臂上肌肉的纹路有条有理地淌下。想要开口呼唤对方的名字,可是有什么阻塞了声音的出口。他知道,那不是因为自己戴着的氧气泵。
噗——
气囊终于被割破,缓缓瘪了下去。与此同时,两人头顶的天花板也塌了下来。人在危急时刻的潜力果然是会爆发的,只见平次拉起新一就把人往窗外甩——新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人就已在窗外。满地的碎砾和玻璃扎得他睁不开眼也起不了身,他干脆拔去戴着的氧气泵,大吼道:“服部——”
没有回应,所有嘈杂在此刻也只能将寂静无限制地放大。
“服部——”新一顾不上满身的伤,硬是起身,一步一蹒跚地来到了窗前。一只手突然扒上窗棂,然后,平次微笑的脸缓缓浮现。新一看着那张满布鲜血却还尽力维持着笑容的狰狞面孔,疯狂地拉扯起对方的手臂。手心嵌进了玻璃渣,他无暇顾及,此刻他只想把平次拉出来。
脚步声飞快地逼近,新一回头,看到有几名消防员向两人的方向奔来。
直到这一刻,两人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平次费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出窗框,然后像是突然脱力般压在了新一身上。
火光,血色,微笑的面庞。
脆弱的记忆神经隐隐作痛,新一想到某个晚上平次也是这样对自己扯出惨淡的笑,他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工藤。
而自己也只能与那时一样,苦笑着给不出任何回应。
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新一的目光还定格在平次身上,那时他已在思考其他事,眼神却是下意识地锁定了平次。新一其实也早已支撑不下去,他飞速运转的大脑携带了太多信息,有太多的事需要与平次讨论。而那个命很硬的服部平次每次都摆脱不了涉险、遇险、脱险的模式——只要和自己在一起——总是以一种垂危的姿态试探自己崩溃的边线。
实在是,太狡猾了……
火光浓烈,明明想要继续思考下去,意识却已模糊不清。
尽管被疏散到了远处,小兰还是奋力挤到了与现场最为接近的位置。和叶看着她前进的身影,莫名其妙地感觉刺痛——她似乎在小兰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放开我!新一还在里面!”
当时她是这么对那些疏散人群的消防人员说的,因此在火势小了一点之后就立刻有消防人员冲进火灾现场进行救援。冲到前面后小兰便执拗地不愿离开,那样悲戚的面容连消防人员也不忍赶她走。和叶看向英二,英二便会意地冲她荡开微笑,说:“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不久,新一就被救护人员用担架抬了出来,小兰忍不住看向另一个担架上的人——“……服部君?”
身旁的和叶听到了这个名字,眼神也飘向那台担架。仅仅一瞬间,那双莫名空洞的眼睛就闪过一丝微光。和叶不顾旁人的阻拦跑上前,几乎是反射性地大喊道:“平次!”
朦胧中听到了熟悉而盼望的声音,平次吃力地转过头,尽管视野模糊,尽管人潮涌动,他还是看到了那个几乎是日思夜想的人——以及,那人身后神情忧悒的警员。
2012年04月26日 00点04分 40
level 6
burntlime 楼主

32.
服部平次果然是个坐不住的人。
这是新一醒来后看到明明伤得比自己重却已在自己身边活蹦乱跳的平次时作出的结论。
“我在想,那些医生、护士是怎么允许你这副样子跑到这里来的……”新一苦笑着看向自己包成了粽子的手,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呵呵,”平次露出一个应该很欠扁的笑容,大言不惭道,“当然是凭我的实力和魅力啊~”
新一心想这人给点阳光就夏天了,之后又想就那副“绷带怪人”的样子还有什么魅力可言——这个形容到也不夸张,房屋坍塌时平次为了救新一,被头顶上方的水泥块砸到,倒下的时候又被碎玻璃刮到了脸,因此几乎整张脸都裹上了绷带,总之他没有被砸成弱智或被毁容已经算很不错了。
“那么……可已经入正题了吧?”虽是疑问句,新一的语气却暴露出一种不容否定的意味。
“当然,我也正是为此而来啊。”平次也恢复了认真的表情——虽然新一看不到,“当时是突然起火的,等我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可能是因为在实验室里的缘故,宫野志保并没有发现房屋起火了,我去叫她的时候她才匆忙开始整理资料。
“我们逃到半路就有一根柱子倒了下来——这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即使是大火,房屋也不该就这么开始倒塌,甚至连梁柱都倒了,还倒了那么多根——总之我推了她一把,然后柱子倒在了我们之间,窜起的火焰就把我们隔开了。”
“那么你说的漏电……”
“我在被堵住去路后准备从另一个方向脱逃,结果发现电视机上接的电线露了出来,周围还有水迹——显然是有人动过手脚才造成了这场火灾。可是当我准备去切断电源总闸时,那里已经被火焰包围……所以根本没办法切断电源了……”说到这里,平次的语气渐渐缓了下来。他总对让新一冒险进去救自己这件事怀有歉意,然而他对阿笠博士的家并不熟,无法像新一那样迅速计划好出逃路线,因此这种无力让他倍感矛盾。看着新一被包成粽子的手,他总会想,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发现起火,如果自己能马上切断电源总闸,如果自己能顺利脱逃,新一就不必受伤了。
但是没有如果,就如他不能去想如果没有在昏迷前看到和叶和那个如影随形的警员。
“专心点。”新一垂着眼说道,语气有点凉。经历了这样的事,之前被刻意压制的情绪再次翻腾,他又害怕起来,于是处处躲着平次的目光。
平次沉默着不说话,新一也不抬眼看他,两人就这么耗着。但毕竟平次才是那个性子比较急的人,最后他按捺不住,干脆两手捧住新一的脸,强迫对方与自己正视。
“我觉得,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他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你是不是在躲我?”
新一张口,没来得及说什么,病房门就被打开了——“服部平次君,请你在康复之前不要乱跑好吗?”走进来的护士气势汹汹,要不是因为平次现在的“特征”太明显,很容易就被医院里其他病人或护士注意到,她或许以为这人就这么跑了。
“哈……哈哈……”平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开始和那护士打马虎眼。一番辩驳后,平次就被那凶悍的护士赶回了自己病房,房间里又只剩下新一一人。
“混蛋服部,”他在心里咒骂道,“我的头绪都乱了啊……”
乱了,以至于最重要的发现忘了说。
英二很少会单独去见平次,不过这一次他倒是真的不想带上和叶。他来到平次病房的时候平次还在为那位护士的事而气恼,见英二进来,态度自然不怎么好。
“有什么事么,田中警官?”
“不……我只是来探望一下你的病情。”
才不会那么简单。平次冷冷地想,自己那件案子随着黑暗组织的瓦解也算是告破了,田中英二却还这么不明不白地赖在和叶身边,结合之前的种种疑点,他觉得眼前的男子绝对有问题。
冷汗顺着分明的轮廓淌下,平次盯着英二,依旧止不住头脑的剧痛。他现在也有点庆幸自己脑袋被砸了这么多次居然还能保住那点智商了。有些话他没有对任何人讲,包括新一。脑中的疼痛其实也是火灾时自己无法及时出逃的原因之一,但是为了不让新一担心,他还是选择忽略这一细节。反复的头疼混淆了视听,当他把性命完全寄托于新一身上时,那一阵阵的痛楚既令人清醒,又让人想昏厥。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一阵沉默之后,英二重复道。
“噢?那么我现在很好,真是劳田中警官了费心了。”
纵使英二再怎么好脾气,也有些受不了平次这样的出言不逊。他摇了摇头,说:“没事就好。”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平次立刻就有些后悔了,英二单独一人见他,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同他讲,他却为了逞一时之快把对方给气跑了……只是他无法面对与和叶那样亲近的英二,他不愿表现得太在意,却也无法装作不在意。
现在怎么办呢?平次双手托着后脑勺躺在床上,总觉得疑点太多,无从破解。他揣摹着应该是黑暗组织的残余势力找到了他与志保的栖身之地,于是策划了一起火灾意图灭口。只是房子怎么会坍塌他还没想通,更重要的是纵火者是趁博士不在的时候下的手,也就是说对方应该在附近观察了好几天,早早地制定好了计划,才抓住这么个机会实行的。
想到这里,平次突然惊醒——火灾时围观群众中应该有黑暗组织的人混于其中,这样即使他们能够逃生,也会被混在人群里的组织成员消灭。这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先把志保推出去究竟是否是一种明智的选择——醒来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与火灾有关的事,后来又跑去找新一,可以说,他完全忽略了志保的安危。
他知道现在干着急也没有用,只好努力回想火灾时的景象,希望能抓住一鳞半爪的线索。只是那片留有余温的记忆也同燃烧的火焰一般,慢慢消退,无法张狂了。
工藤那边不知道怎么样……陷入昏睡前,平次的脑中朦朦胧胧地这么想着。
2012年04月26日 00点04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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