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离
少年的身板倒是白白嫩龘嫩似乎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可是不管天气如何,总会有个身影在清晨准时到校场跑上约莫十圈,待到衣衫湿透之时才悠悠地回到自己的住所。
缓缓张嘴,脸上因运动过后的潮红还未退去,他小口小口的抿进些许茶水,终是舒了口气。
起身走到床边,朝阳照进屋里,阳光丝丝缕缕地披在他的肩头,影子在房里拉得长长的。
陆飞雨才十四岁,身材就已经比同龄人高出许多,已有七尺。
他随手挥出一拳,拳头带着呼呼的劲风,即将达到门板的拳却又倏地收回,骨节分明,泛着青色。
“阿皮该来了吧。”这么想着,心情骤然的好起来,他迈开步子便出了门,来到那片和左皮相遇的林子。
八年无一日间断,每天早上左皮都会准时在林子里等他,两人一起练功,虽然枯燥,却带来了许许多多的羁绊。
到了。
看样子左皮一副早就到了的样子,正背对着他郁闷地玩着几根狗尾巴草。
“兄弟,你来的好早啊。”没事人一样地悄悄接近,陆飞雨吃笑着拍了左皮一掌,虽然没带什么里,但拍下去却像拍到一团棉花一样。
“这是什么功法?”
“为什么要告诉你!”左皮突然转过身来,手中的狗尾巴草不偏不倚地扫进了他的鼻子,语气里又急又羞。
陆飞雨小心翼翼地清除掉鼻中的异物,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起来。对于不是娘娘腔胜似娘娘腔的小白脸左皮,他早已习惯这种声音,听起来分外舒适,所以他根本就不会深究这声音是为何而来。
今天左皮穿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袍,布料宽松得过分,一头橙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样子,可这次面色有些阴沉和严肃。
陆飞雨到底是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地问了句“阿皮,怎么啦。”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他勉强笑出来“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是我从家里面偷出来的,不可示与别人,不然我爸和爷爷都不会放过你的。”
心念一动,陆飞雨隐隐猜到了一些,他给自己的东西绝不一般。
回过神来,左皮竟已脱去了长袍,嘴唇翕动着,冗杂的话语源源不断地说出,随后一柄短剑在水波荡漾中悄然出现。
“这是我十岁生辰时曾祖送给我的。我尚小时,家里人人都说小…少爷的天赋好,我知道自己其实并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是地位而带来的奉承与献媚罢了,所以我才八年间无一日间断地跑来与你一起练武,今日过后,就不可以了…”他停顿了一下,扬起眉来,瞬间看到陆飞雨的表情。
两腮已经红了,他的身体轻轻地抖着,眼也都红了。
左皮歉然地接着说下去:“我每天偷跑出来的事被家族里那些讨厌的老头发现了,他们想借此造次,一举把我和我们这一支血脉的人拉下水来。其实陆家也会有这种而虑我诈吧,只不过你的生活与他们没多大关系。我要回去,我要帮爷爷。你知道吗?阿飞?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陆飞雨大吼起来,潜意识里,他已经把这个兄弟当成最重要的东西了。
不行。这个人,这个面前的人对他吼着,说不行。
左皮怔怔地讲不出一句话来,木木然地伸出手去,握住陆飞雨的手,然后狠狠地咬了上去,咬的很重,血隐隐地没出来,滴到那柄黑色的短剑上,顿时,那把剑发出莹莹的光。
“因为你不准去,所以送给你。我们的家族,很危险的,依你现在的修为,不可能的。我知道你还有一把剑,气息上应该是月落。这把剑,我要送给你的,一样是十四剑之中的,四象剑之一的雨蛟。”
陆飞雨心里一阵凉,手上传来的疼痛似乎已经不算什么了,左皮的话在脑子里打着转,他第一次有了变强的欲望,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弱小,而且,左皮的修为已在他之上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眼里爆出冷光。
“我需要时间。等我两年,我就会去找你。”
陆飞雨猛地上前一步,给了左皮一个熊抱,而且抱的很紧,这才发现左皮的大部分衫里都是空空的,很瘦。
当然左皮的表情,很可惜,他看不到,这在多年之后,依旧是一个遗憾。
良久分开,左皮甚至没有抬起头来看陆飞雨一眼,他的身后亮起高三米的光洞,向里一跨,洞随即闭合,什么都没留下,除了那把短剑,剑上附着几个字:
“左天紊赠与左沉城。”
原来左沉城才是阿皮的真名字。他这么想着,就地开始打起坐来。
阿皮穿过光洞,眼前是熟悉的不能熟悉的左府。
他的心还因为刚刚的那一幕剧烈地波动着,无法平复。
但他只是暗忖着,幸亏穿的衣服多。
府里两派之间拔剑张弩的气氛早已被他察觉,但他只是默默地回了房间。
关上门,拉上帘子,他伸出手,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热死了。”
床头的被褥上一时间多了一大摞的衣服,只剩一件亵衣,上好的丝料,轻轻地附着在他的身上。
似乎是脱去枷锁了一般,他舒展了一下身体,顺带扯去了脑后的发带。
然后,他起身,走到木盆前,举起一瓢水,淋在脸上,一层淡淡的泛着黄的淤土终于退却,容貌不变,却又白上好几分。
姣好身材。肌肤雪白。如娇似媚。
十五岁的少女,再长大些,一定会成为祸水吧。
左沉城。先沉鱼,再倾城。
【TBC】
原来打算把左沉城的女人身份在后面自然地带出来。哎,忍不住了。再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写过。你也知道写成这样是极限了!!!OMG!不过好在傻傻的陆飞雨不知道,恩,还好。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们大些再说。
@Sherry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