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天雪藏在黑纱下,隔着窗格,默默注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他飞扬的短发已收拢在脑后,清瘦沉静的侧面异常地显出几分凄恻。乌飞鸟走,星转斗移,可我还没有来,你不可以独自黯然老去。如果我来得晚,记忆已和岁月逆流而行,那记得能让我一眼辨认出你。 原本以为我们能并肩走向花深如海的原野,现如今,你的守望落地生根,日夜滋长,已经密密匝匝,蔚然成林,而我只能在彼岸用眼光穿行在那莽莽竹海中。 姹紫嫣红总被雨打风吹去,二分付诸尘土,一分付诸流水。不过,你知道么,往日的年少轻狂和锐气燃烧殆尽,所留下来的并不是无尽的苍白,我是怎样的欣慰和欢愉,当年青葱岁月的羞涩和热烈,今日静水深渊般的宁静和坚忍,就如绚烂之于夏花、静美之于秋叶,你总是在最当时留给我最美丽。五年谷底痛楚挣扎换得今日刹那凝望,即便是隔岸的无语凝望,即便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而我真的再无遗憾。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一心要嫁进朱门。童话世界鄙夷“攀龙附凤”之类的字眼,但婚姻中多了几分待价而沽并没有太多不堪,她不是头一个也不是最后的那个,更何况眉目如画,冰雪聪颖,跟着养父靠着骗术行走江湖,真真委屈了那桃李艳质。 她也做过爱情的美梦。扶着童博跌倒在床沿那刻,眼睛只能直直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又羞又急之间突兀冒出“他怎么能生得那么好看”。她全心全意,委曲求全。即便重伤在床,他也不过远远站着,恂恂而淡定地问候,就给那么点小小念想,她都欣欣欢喜。可是,最后还是铩羽而归,连带她的骄傲,她的自尊散落一地,无可收拾。 她是不再爱他,但由曾经爱慕之中衍生出的不甘狂野滋生。夫君门庭显赫,体贴温柔,年轻俊美,正是当初想要的那种幸福。可她嫌弃他容貌少了几分刚毅,尤其憎恶生性优柔,胸无大志,总是不能和那个人相比的。 她越发颐气指使,连带那嚣张的戾气直直扫在天奇脸上,而他不过嘴角扯扯,欲言又止或是甩手而去,鲜有动怒,更不要说动过自己一个指头,她气愤尤甚,连这点他都不如童博么。其实日后,她还是见过童博。那个消匿五载的旧人站在自己面前,居然心中再无涟漪。她惊讶童博已不记得自己,不过自己也不是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么。 满腔情绪无处宣泄,也找不到敌手对峙,就演变成一种绵长的消耗,把原本甘心为君描眉的款款柔情全部消磨殆尽。天奇得知真相后的冷漠和疏远,恰时地让她找到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若夫君尚值得依靠,哪个女子不想着红罗帐,茜纱窗中共余生。所以,连你也欠了我。 听得自己许诺她做二夫人,那个天凤喜不自禁,真是自己当年的傻模样,以为爱情可以不变,人心可以不移,婚嫁足以傍身;想起司徒队长不敢直视自己的窘迫,她对着花镜,笑吟吟地插上玉钗。天奇不知道,这样的紫色玉钗要斜斜插进,象凤凰的扇开尾翼,那才好看呢。美色是最好资本和诱饵,她可以再做一次,这次她要做这个宅院真正主人。 只是,魂魄飞散九霄时,她会不会知道,司徒饮尽剩下的毒酒颓然倒在她身边,叫着她“小云”,天奇倔强地支撑自己立在门口,方才侥幸逃脱暗算,那泪水还是为她流下来
2006年12月16日 08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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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水月》的情节,往好处说叫做轻柔舒缓,往坏处说就是单薄拖沓,《灵境》荒诞怪异之余,把轻柔舒缓的氛围破坏殆尽,把单薄拖沓的风格进一步发扬光大,屡屡把前尘往事的片段拿过来凑故事。不过,我还能忍耐,就因为那个单薄忧郁,遗世独立的身影。 曾经,我以为你会上穷碧落下黄泉,不屈不折寻回爱人,可你没有,怕的是会弃身上责任不顾;我想你会如以前那般热烈,守在她的门前窗下,可你没有。对着天雪的疏远,你牵扯眉头,只是说可以放手,绝不勉强。我们没有猜中结果,但都在欣欣微笑。 灵境那记乾坤大挪移,我鄙夷加唾弃,但是真正成全所有美丽和哀愁的,却也是它。如果没有那个清瘦沉静如水的男子,当初那个飞扬跳脱如火的少年很快就会湮没在记忆深处。他的改变,与天雪是慰籍,与月芽是惊喜,与我则是感动。在和命运对峙,徒劳而返之时,看到那单薄身影依旧倔强,有着悲狂却不见眼泪。那刻觉得,自己还可以做到有所选择和坚持的吧。 生不逢时,身不适处,大致有两种情况,一者是绝世才情而生在薄祚寒门,明珠暗置,狂歌当哭,还有一种志不在此而被命运死死摁在荣光炫耀之处,那就要叹息都生生咽回去,在那么多艳羡的眼神之下,你再不知道好歹,光铺天盖地的唾沫都能杀人。 让位大典上,道喜的客人熙熙攘攘,整个山庄忙得人仰马翻,最重要的主角却置身事外,饶有兴趣地看着热闹。从父亲手里接过血如意,他口气轻松而散懒,如同上课走神的学生,被猝然点名起来背诵课文。 天奇善良敏感,优柔寡断,实在不合适在这个云波诡密的江湖生涯。他努力过,别人自不多说,他也感觉到老管家、铁风队长目光中的隐晦叹息。他想过想做回自己。童博拉住他——做郭秀才一样的教书先生,那你有功名么,象王铁匠靠着体力讨生活,你能忍受么。他发狠道,我总还可以去走镖,不信不能一技傍身。童搏口不留情,想必不少人会饶有兴趣前来挑战。这个御剑山庄庄主名头你拿不起,也放不下啊。这番出走,本以闲云散鹤为己愿,现在无疑提醒自己根本就是落荒而逃。文不成武不得,高不成低不就,说者好意,听者何堪,仿佛就是面雪亮的镜子,以纯粹好意森森然映照出自身的懦弱和无能。其后他再也不提出走,更加努力地学着做事,受伤的自信如鸵鸟的头埋在沙堆,敏感脆弱的自尊却奇异和尴尬地高高崛起。 数年以后,童战和天奇再度见面。曾经同样的年少轻狂冲动,现今两人两个气质泾渭分明,他似乎连在灾难和失败中汲取教训,学会成长的本能都丧失了。对面曾经的昔日好友,他少言寡语,在赵云拙劣的挑拨之下便率众拿人,两语不合,大打出手。对着他,我轻轻叹口气,当年那场对话在心头划下的是如此明亮的伤口,经年不能愈合。
2006年12月16日 09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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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善良在荧屏上泛滥成灾,廉价到无须条件,无须回报,唉,如果这份善良不幸落在立在风口浪尖上的重要人物身上,那真是万劫不复,非拉上几个无辜者作为垫背的,似乎不如此极端就不足以弥补在现实社会中的稀缺。 童搏再世为人,与前世宿敌出奇地投缘,不肯与阔别五年的兄弟同住,反而要挤在门家狭小的宅院里。第一次,他要求对尹仲援手,押上童氏一族的安危挽救可能再堕魔道的生命,过于冒险,顾及可能的危险而对岌岌生命束手不管,又太过残忍。这次,童搏的善良,童战的决定大概还是对的吧。第二次,对着杀气腾腾的尹仲,豆豆的骂,小刀的死,都不足撼动童搏的执拗,他反而死死拉住复仇的童心。由于他的坚持和拖延,尹仲的魔性如火燎原,整个欢乐家园燃起腾腾大火。最终,是剑秋的慈悲而非童搏的善良救赎了众人。 尹仲跪在爱人的墓碑前忏悔不已。但怎么能全怪他,当他堕落魔道,无力自救之时,可以救赎他的人口中念佛不止,不肯举起法器,直到陪上若干无辜性命,做实了罪名,他才肯拔剑出鞘。唉,善良太廉价了,反而成为滋生罪孽的沃土。
2006年12月16日 09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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