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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为霜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经》一 白露过后是霜降。 那年的秋末已经很冷了。土坯屋外的天刚放出青白的光,俺就醒了。夜的寒潮将窗纸洇湿了,软塌了,突兀着硬朗的窗棂。院子里响起说话的声音,俺光着腚爬起来,投破窗纸向外看,是俺的娘在和俺的堂哥站在院子里。俺的堂哥身后不远还站着俺的堂嫂,堂嫂细高的个子,笑吟吟地看着俺娘。俺娘扔了脱坯的木模子,搓着两手泥说,你说好不,侄媳妇过门没几天就给你添麻烦。堂哥说,那有嘛,婶子盖屋不容易,一载盖屋,十年积木,咱不出力谁出力。俺二兄弟呢?起了没?早走好多干活。俺娘突然醒悟似的,自言自语地说,一忙就忘了喊小二起来了。转过头就粗鲁地向屋内喊,二孩!二孩!俺光着身子蹦到了门外,高喊,报告司令官,没有裤子穿。堂哥看了就笑,堂嫂则羞了,将脸扭到了一边。俺娘恼怒地用冰凉而粗糙的手将俺提搂到屋里,几下就给俺套上夹衣夹裤,又将俺提搂到外面,交给堂哥说,小熊孩在家光捣蛋,领他出去一趟吧。堂嫂过来帮俺重新周正俺娘系错了的扣子。堂嫂的手温温的,柔柔的,俺觉得麻酥酥的。俺娘跑到厨房里,捞出几个滚热的鸡蛋塞到堂嫂口袋里,说,大清早地,都空着肚子,路上吃吧。俺说,娘,俺也要吃鸡蛋。堂嫂拿出两个,递给了俺。俺娘见了,讪讪地笑了,说,小熊孩,嘴谗,不懂事哩,家里就这四个了,你说好不。俺们就上路了。俺们要去的地方是南阳湖。俺们要到南阳湖去割苇子。割了苇子编成箔盖屋用。俺家的高粱秸都快用完了,还差不少,不够的要用苇子来代替了。堂嫂的娘家是湖里的,她说那里的苇子多,割多少都有。南阳湖离俺村有20多里路,听说鱼虾成群,俺很想去看看。天已大亮了,堂哥在前拉着地排车,堂嫂跟在后面。俺坐在车上,背靠着一个鼓鼓的粮袋。地排车吱吱呀呀地叫着,搅闹着冷清地街巷。村里社员的门都还关着,有狗在里面机警地轻吠,杨树的叶子在静静地飘落。路上少有行人,偶尔有拾粪的老头背着粪箕子低头走过。出了村,便觉得天地猛一空阔,也冷了一些。地里的麦子和路旁的枯草顶着重重的霜花,白白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有薄薄的雾气,显得十分地寂寥。俺看到村外的俺们的小学校墙上的大幅标语,是毛主席语录:学工、学农、学军。今天是星期天,没有上学的,学校的大门紧闭着。透过校门的铁棂子,俺还看到了俺的一年级的教室。过了学校,前面便是俺未曾逾越的远方。远方是什么样子,南阳湖是什么样子,俺觉得一切是那么地新鲜,又那么地让人期待。堂嫂看俺吃完两个鸡蛋,问,还吃不?俺因为吃得急,有点犯咽,就说,一会儿再吃。堂嫂就笑,露出白白的牙。我想,堂嫂对我还不孬哩,是不是我给他们压床了。俺堂哥是半个月天前娶的堂嫂,按风俗结婚头天需要童男压新床,俺娘就把俺抱了去。结果俺不争气,把他们的床给尿了。俺还知道,俺的堂嫂是湖里的人,俺这里对湖里的人看不大起,因为湖里的人居无定所,成天在船上四处漂泊,不认字,还穷。涯上的人没办法了才讨湖里的女人做老婆。但涯上的闺女再憨也不会嫁给湖里人的。俺还听说湖里的女人腚还大,是常年累月坐船帮坐大的。俺就看堂嫂,屁股确实不小,腰却细,走起路来感觉老是在扭呀扭的。上了大路,堂哥转头说,菱角,累了不,上车坐去吧。俺这才知道堂嫂叫菱角。堂嫂说,才走几步地,不累的。堂哥说,有车子还能叫你走着,坐上去吧。堂嫂说,俺上去,你不累?堂哥说,累俺也愿意。堂嫂说,贱。堂哥说,就贱。说着就停了车。走了几里路,堂哥头上出了汗,冒了热气,堂嫂掏出小花手绢就去给堂哥去擦,冷不防堂哥把堂嫂抱了起来,堂嫂惊叫着,挣扎着,堂哥就势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轻轻地放在车上。堂嫂羞红了脸,嗔怪道,你看你,上了蛮劲了,叫咱兄弟看见多不好。俺憨憨地说,就是就是,俺嫂又不是小孩,还用着你抱。待堂嫂坐稳了,堂哥拉起车子撒欢疯跑,他借着疾奔的车力,把半个屁股坐在车把上,单腿着地,把车子一撅一撅地朝前冲。堂嫂抱紧了我,生怕我被颠了下去。我的头触到了堂嫂胸前柔柔的东西,俺忽然觉得那是个温暖无比的窝,偎在那里什么也不怕。堂哥车子拉得更快了,他把夹衣脱了甩给了堂嫂,只穿了个红色的印有5字的球衣——那是堂哥上高中时打篮球发的。堂哥肩上肌肉鼓突着,随着他的用力,那肌肉骨碌着。车子起伏得得更厉害了,路旁的树木、砖窑、沟渠纷纷向后倒着,俺在这激烈地颠簸中兴奋地呼叫着——驾——喔,——驾——喔。堂嫂出神地看着健硕的堂哥,轻声对俺说,你看你哥象个啥,俺答到,还用说,骡子呗。堂嫂捂了俺的嘴,胡说,你哥是骡子,你嫂成啥了
2006年12月06日 07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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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在路旁游荡的狗被疾奔的车子吓住了,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二日上三竿,我们已靠近了湖岸。这里河汊多了起来,空气里能闻到淡淡的鱼醒味。路上多了挑着鱼篓子的人。这是赶完早市的渔家。俺村就有一个鱼市,叫“鱼猫子”市,鱼猫子是涯上人对渔民的不大尊重的称呼。猫子市天不明就开始,天一亮就结束,匆匆忙忙的,所以俺这里还有一句歇后语,叫做猫子市——见不得光。原来湖里的渔民捕到鱼后,要赶早挑到陆上卖的,有的还要走几十里路。赶早主要图得是空气潮凉,鱼能活着保鲜。俺见过猫子市,黑咕隆咚的天色里,马灯乱晃,影影绰绰的人们在交易,有的用现钱,有的则用粮食。猫子们很乐意用粮食来交易,因为他们卖鱼得了现钱,还是要用它买粮的。鱼就是他们的粮食。交易进行得很快,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过秤,交鱼,付钱或者给粮。有时还没看清对方的脸,交易就完成了。街道里充斥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扁担的吱呀声,这些声音来来往往,所承载的是鱼或者粮食。猫子不管鱼是否卖完,天明时必须得散,篓底剩余的小鱼小虾是不会带回去的,他们倒在路边,任人拣拾,算是对所叨扰的村庄的点滴回报。俺就没少占了这种便宜,吃了许多猫子们留下的小鱼小虾。天暖了一些,堂哥也好象累了,脚步放慢了。堂嫂把手中的夹衣递给堂哥,说汗消了,快穿上,晾着了可了不得。夹衣是堂哥结婚是时的新衣,胸前的兜里还插着一只钢笔。堂哥下地出工时也要插着钢笔,这是他和其他社员最大的区别。堂哥说,菱角,快到湖里了,你饿了吧,咱停下点心点心。堂嫂说,还真的是哩,车子光疯跑了,颠得都眼晕了。前头不远有供销社饭店,在那里停歇吧。供销社饭店的门口有不少歇脚的人在吃饭,其中就有不少搁下的鱼篓子。饭店盛辣汤的大缸就在门边,还冒着热气,新榨的油条黄灿灿的。堂嫂要了三碗辣汤,从随身所带的小包里拿出一毛五分钱付了帐。堂哥说,菱角,不来几根油条尝尝。堂嫂说,看谗的,那东西多贵,还得花粮票,还是学咱兄弟家样吧,攒钱盖新屋。堂嫂说着从小包里拿出几个煎饼,架在辣汤碗上。自己则清了清包底,把散碎的煎饼送到嘴里。俺因肚里盛了两个鸡蛋,已对饭食不感兴趣,便看旁边鱼篓的鱼,这些鱼都还没死,微微地翘着尾巴,鱼的腮壳上还覆盖着白菜叶。堂嫂喊我喝辣汤,说润润嗓子,俺坐在她身边,问盖鱼的白菜叶是怎么回事,堂嫂笑着说,那是给鱼润嗓子的,还防太阳晒,别看这片菜叶子,鱼盖上它离水半天都能活哩。吃完饭,走不多远,俺们已来到湖沿上,脚底下就是南阳湖了。这湖真大呀,放眼望去,浩浩淼淼,水天一色,有水鸟在远处飞。岸上的老柳树歪歪斜斜地倾向湖里,裸露的根扭曲着扎入水里。波浪一拨一拨地涌来,荡漾着水里的水草。俺问堂嫂,这么大的湖,没边没沿的,咱上哪里去割苇子,咱改逮鱼吧。堂嫂说,光有玩心了,苇子现在还看不见,还得走几里水路,得撑船去。俺问,船呢?堂嫂说,俺爹一会就撑来,几天前就给他捎信了,叫他到老柳树这儿来接咱。堂嫂就在眉前手搭凉棚眺望,俺看到堂嫂的衣角挑了上去,露出丰满的臀,俺说,是不小,堂嫂转过头诧异地望着俺,俺忙看湖,说,湖真不小。几只水鸟呕啊地叫着掠过水面,堂嫂忽然惊喜地说,来了,俺爹来了,看到了没,前边的就是。堂嫂就使劲地朝船挥手。俺和堂哥就向湖里望,一艘小船正向湖边划来。堂哥说,这么远,怎么肯定就是咱老的,别认错了。堂嫂说,尽瞎说,自己的爹娘能不认得?小船上的人看到了这边,也挥着手。船越来越近了,木桨哗哗地拨着水。堂嫂喊着,爹,爹,又回头让堂哥喊,堂哥小声而拘谨地也喊爹,声音就如蚊子在呻吟。船到了,堂嫂的爹扔过一根绳子,堂嫂接了,缠到柳树上。堂嫂的爹上了岸,搓着手笑着,说,妮子来了,他姐夫来了,堂嫂指着俺说,这是俺堂兄弟。堂嫂的爹说,他兄弟也来了。今儿个天不孬,快去吧,干完活到家里吃饭。堂哥指着排车上的那袋粮食说,爹,秋收了,没带什么,就百十斤棒子拉家里去吧。堂嫂的爹说,你说好不,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堂嫂说,爹,那俺就去了。堂嫂解开绳,扔到船上,叫俺和堂哥坐在船上,她抄起船上的竹篙,将船送到水中,她则在岸上轻轻一点竹篙,整个人就在水中划了个半弧,落在船头。这种情景俺在电影《渡江侦察记》中看过,不想堂嫂也精于此技。
2006年12月06日 07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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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婆家的时候,这妮子非要找有文化的,湖里是没有这样的后生了,就到涯上去•••堂哥说,爹,别说了,菱角好,心眼好,干活麻利,四邻都夸,俺也不会干农活,光上学了,俺的爹娘死的早,要不是大队、婶子、大娘地帮着,俺高中是上不完的•••堂哥说着,哽咽着哭了。堂嫂正好端着一个地锅上来,见堂哥哭得跟水蛙子似的,就说,你看爷俩又啦投机了了,说到什么伤心事了。堂哥一把抓住堂嫂的手,说,菱角,俺这辈子对你一定好好的,不叫你吃亏。堂嫂抽出手,红了脸,埋怨说,看看,喝二两就浑了,越说越上劲了。堂嫂将铁锅直接放在在桌上,说“老鳖靠河沿”来了,快趁热吃吧,老鳖靠河沿是一道菜。其实锅里并没有老鳖,所谓老鳖是面饽饽。原来饽饽下锅时是贴在锅沿上,用文火和小鱼慢慢地熬,几个时辰水熬下去时,饽饽熟了,鱼的鲜美也被“老鳖”喝进了肚里。俺叨了一个放在嘴里,呀,筋筋道道的,好香。堂哥和堂嫂的爹慢慢地咂着酒,又盘算起将来的生活,堂嫂的爹打算入了冬下微山,那里鱼多。堂哥则计划着春里备些料准备盖屋。湖上有野鸭子飞过,太阳快要落山了。吃罢饭,堂哥和堂嫂将小船上的苇子装在地排车上。地排车被苇子都包围了,只露了车把。堂嫂把俺举到苇子垛上,苇子垛上有个凹处,正好可以半躺在里面,毛绒绒的苇子穗在身下,既柔软又温暖。堂哥肩上袢带,堂嫂在旁拉偏绠,俺们又上路了。俺抬头向西望去,落日的余辉将南阳湖染得红彤彤的,影影绰绰的船只在黄昏的湖里游弋,已分不清哪条船是堂嫂家的。今晚堂嫂的爹娘不知又将泊向何处。五俺家的新屋在霜色浓重的晚秋里动工了。堂嫂和堂哥天天来帮工。堂嫂是编箔的好手,俺家盖屋的箔全是她给编了。堂嫂将一根木棍横系在两棵相邻的树上,用麻线分好左中右几条经线,每两股经线中间压高粱或苇子杆,麻线的头上坠着砖头,用以压紧。箔堂嫂编的箔细密、匀称、结实,编好的箔堂嫂再用刀扫边切齐,放到屋上,正好,泥水匠们都夸,说没想到湖里女人的手这么巧。堂嫂说,编箔是俺的粗活,编席才是俺的细活哩。堂嫂的话俺信,因为她们床上铺的苇席就是她遍的,光滑鲜亮,中间还用红的高粱蔑子编了一对戏水的鸳鸯。堂嫂的手细长,长着这种手的女人心地是灵秀的。在编苇箔时,苇子穗子被割去了,积了很多,俺娘拿去要烧锅,堂嫂见了,忙抢下,放到自家去了。有一回,堂嫂把俺喊住,把俺的鞋脱了,用手柞量俺的脚,俺问,量俺的脚干吗,是想给俺做鞋。堂嫂说,是,冬天到了,给你做双鞋。俺听了很高兴,俺娘光顾盖屋了,俺的的鞋都让脚趾头顶出洞来了也不管。同学说俺的鞋是张嘴鞋,想喝水哩。弄得俺很没面子。人前人后,俺总是把脚往后缩,恐怕被人发现了破绽。有了堂嫂的承诺,俺有空就望她家跑,看她给俺做了没有。堂嫂家不象其他农户,鸡鸭乱跑,到处堆柴禾,她的家总是扫得干干净净的,屋里的土坯窗上,还齐齐地码放着堂哥上学时的书本。每次去,堂嫂的手上总不闲着,不是扎笤帚,就是在用苇子穗在编什么,可看不出她做鞋的样子。俺沉不住气了,俺斜依在门框上,把脚夸张地伸着,黑黑的脚趾头拱了出来,堂嫂明白俺的意思,说,慌什么,过几天就让你穿上。堂嫂说的时候,忽然停下活,到一旁干呕起来,俺害怕起来,俺想,堂嫂病了,还不轻来。俺回家把堂嫂的病给俺娘说了,俺娘只是笑,说,小熊孩,懂什么,你堂嫂没病的。过了几天,俺再到堂嫂家去,堂嫂的病好象还不见轻,还冷不丁地呕吐,俺说堂嫂,有病怎地不看去,堂嫂说,谁得病了,尽瞎说。俺忽然觉得女人很怪,得了病不让说,脸上还笑嘻嘻的。堂嫂忽地从屋里拿出一双鞋来,说,兄弟,来,试试。俺低头一看,是一双苇子穗编的毛屋子鞋。这种鞋俺同学有不少穿的,冬天踩雪窝,上大冻都觉不到寒,俺以前总想有一双。俺把脚伸进去,毛烘烘的,暖融融的。俺立刻穿上,跑到了街上,哪里人多就到哪里去。俺想,天呀,快下雪吧,俺有毛屋子鞋了。
2006年12月06日 07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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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嫂家的日子好象好了许多,因为堂哥每月都能到供销社卖几领席,那是堂嫂编的。堂嫂没事时总会取出小布包,用铅笔在里面记呀记的,那是在算她家的积存,堂嫂计划着盖屋的开销。堂哥也精神了,他除了在外干活,没事就在家待着。堂嫂经常赶“猫子市”,她既不买,也不卖,而是在市里来回地寻,她在寻南阳湖的渔家,打听或者捎去爹娘和她的信息。堂嫂的肚子一天天大了,俺才知道堂嫂当初害病还笑的原因。堂嫂更加喜欢小孩了,俺喜欢上她家去。堂嫂家经常有湖里的亲戚给她梢来的吃食,俺在堂嫂家见过一种稀罕的东西,多棱的角,上面还有嫩刺,就如小姜疙瘩,俺问,这是啥,堂嫂笑着说,你猜。俺猜不出,就问,是吃的东西吧,堂嫂点点头。俺问,叫啥名?堂嫂避而不答,反问,兄弟,俺叫嘛名来?俺不好意思地说,菱角呀。堂嫂指着那东西说,这就是菱角。俺娘是在秋里采菱角的时候生的俺,就给俺取了菱角这个名字。堂嫂剥了几个菱角给俺吃,里面一包面,还有清香的味道。俺想起割苇子时在湖里的香美的饭,还有老鳖靠河沿,就问,堂嫂,咱多咱再去湖里。堂嫂说,等抱上小孩吧……转眼间,一年又到霜降了,堂嫂快生了。堂嫂去猫子市的次数更多了,只不过,都是堂哥陪着,每次去,湖里总会给她捎些什么。她也托人捎信,叫娘家别盼等等。俺也盼着堂嫂快生,好随着小宝宝去湖里。一天夜里,俺在沉睡中,突然,俺家的窗户被急促地敲响了,是堂哥在叫,嫂子,嫂子,快起来,菱角快生了,有点麻烦,你快去看看。俺娘麻利地披衣下床,奔了出去。没多会儿,又听见一片嘈杂声,堂哥在找地排车。接着,后街一阵忙乱,车子在响,还有奔跑的声音。静夜中,堂哥在吼,菱角,挺着,你挺着,一会儿就到。人声和车子的轱辘声向公社的方向去了。街上片刻又恢复了静谧。俺娘没回家。这夜好怕人。天明时,俺娘回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俺问,堂嫂生了吧?俺娘呆了一会儿,忽然放声大哭,你堂嫂没了,孩子也没了,难产,娘俩都没了,公社医院也没救回来,老天爷呀,这么好的人怎么走了呀。堂哥中午才回来,有许多人在拉着劝着。堂哥发疯似的乱撞头,他在叫,菱角,俺的菱角呀!俺在一旁,想,堂嫂不是说带着俺和小宝宝去湖里吗,怎么走了呢,是提前去湖里了吧,可能还会回来的。堂哥没几日就不见了,有人说他去湖里了,有人说他上东北了,从此谁也没见过他。又下霜了,天地白白的,冷冷的。在这样的天气里,俺和堂哥堂嫂曾经去过南阳湖。蒹葭可好,白露为霜。
2006年12月06日 07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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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的文章[报告司令官,没有裤子穿]这句笑死俺了[嫂子,嫂子]快起来,菱角快生了,--嫂子应该是婶子吧?怎么结局是这样呢,不该让菱角死呀!!!!!!!!
2006年12月06日 08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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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江南先生怎么多日不见了,这一下子就出了个长的,有万把字吧.挺好的.既有微山湖的美妙风情,又有凄美的故事.感人.这篇文章,适宜听着悠长的萨克斯,在淋雨中看.
2006年12月06日 08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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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最后,心情沉重!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堂嫂的音容笑貌跃然纸上,生动秀美.这样的一个好女人,怎么就没有了呢?天妒红颜啊!
2006年12月06日 17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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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提醒的是:嫂子的确应是婶子.这该是先生的原稿,没有来得及细审吧?不过,我们读懂了,无关大局.再顶!
2006年12月06日 17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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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有如孙犁的<<荷花淀>>,在纯美的意境中将故事叙说
2006年12月06日 23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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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一遍.俺哭了!堂嫂这个美丽善良的女人,已经深深的打动了我的心.先生创作一部作品,人物肯定都是有原型的.借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仁厚黑暗的地母啊,愿在您怀里永安这母子俩的魂灵!
2006年12月07日 04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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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写得不错,结局不好。好人应该有好报的,不要光为了让人伤感。
2006年12月07日 12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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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段看来,轻松淳朴,结尾却让人的心一下子湿冷下来;就像江南先生在面前和你讲这个故事,故事讲完了,指间的烟还没灭,人和烟一起沉默....轻烟缭绕,忧伤里浮现堂嫂美丽的面容灵巧的双手,记忆中温暖的毛屋子鞋一直暖在心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
2006年12月07日 13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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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段的文字,很优美,最后的结局却嘎然而止,给人以极大的冲击力,让人不禁扼腕叹息,也许,这就是文学的魅力所在吧.泪眼模糊.顶.前世江南,你赚取了我们太多的眼泪了.顶!
2006年12月07日 14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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