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谈对葫芦文化的调查研究王 世 襄 1996年6月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发起主办以葫芦文化为专题的“民俗文化国际研讨会”是一个非常有意义、举办得又很及时的学术会议。会期为时一周，几十位专家学者宣读了论文，参观了葫芦展览及故宫博物院的珍藏，还去山东调查访问。不仅使一般葫芦爱好者大开眼界，惊讶地承认这是一门大学问；就是致力于此多年的研究者也提高了认识，感到应该做的工作很多、很重要，有迫切感。,大体说来，对葫芦文化应该做的调查研究有以下三方面:1、民俗学方面的调查研究 与会者宣读的论文有不少篇是从民俗学的角度研究葫芦文化的。出乎本人意料的是竟有如此众多的民族其始祖起源、图腾崇拜、神话传说都和葫芦有关。它们有的十分相似，有的颇有差异，都有力地说明了葫芦和我们的先民的密切关系。如果进而对全国各民族进行广泛的调查，作必要的记录，一定会收获到丰硕的成果。将为我们研究各民族的人文历史、地理气候、起源分布、迁徒交流等，提供有价值的参考资料。2、实用价值方面的调查研究, 葫芦可以佐餐，历史悠久。南方叫“夜开花”，北方曰“瓠子”，既是家常蔬菜，亦可登筵席。其他食用的方法尚多，如腌渍、蜜饯等。古代食谱有的今已罕为人知，凾待发掘，我们也可以创造出适宜现代生活的新的食用方法。葫芦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本草纲目》就说它主治消渴、恶疮、利水道、消热、除烦、消心热、利小肠、润心肺等等。总之，葫芦的用途甚广，由于本人在这方面缺少研究，而与会者又有好几篇论文详述其实用价值，故兹从略。3、工艺品制作方面的调查研究 用葫芦作原料，可以制成多种多样的工艺美术品。其造型大小不同，形态各异。只有找到符合要求、适宜使用的原料，才能得心应手创造出完美的工艺品来。因此通过采访调查，广泛地搜集葫芦品种，不仅是全国的，还应包括世界各地的，经过培育，了解并稳定其特性，有选择地保存它、发展它，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试举例以明之:我到冯其庸先生家，看到其案头陈设，才知道新疆喀什有高逾二尺的大亚腰葫芦。用它制作大件工艺品是适合的。打结的葫芦多为长柄，现在许多地方已不种植。寻找培育长柄葫芦，已是当务之急。迟兴蔼女士用一种细而长的葫芦范制佛像人形，成品受其限制，显得有些单调。为此，曾建议不妨范制鱼或船等长形器物，但这仍等于削足适履。要范制出不同形体的器物，只有使用形体和它相近的葫芦才能获得创作自由。乌拉圭的朋友送我一个用天然葫芦截成的饮料杯，其特点是壁厚质坚。我意识到这一特点一定也可以为我所用。用它做乐器音箱或许比用胎骨松软的葫芦更合适。总之，只有搜集到大量的不同葫芦品种，才可供我们选用，制造出千姿百态的工艺美术品来。 拙作《说葫芦》1993年出版，上卷天然葫芦居首，以下依勒扎、范制、火画、押花、针划、刀刻等不同装饰方法分章节。当然上面只限于本人所知，主要是京津地区的工艺技法。广泛地调查、搜集不同的装饰技法，并加以研究改进，又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针对当前葫芦工艺品的生产情况，下面提出一些改进、提高的建议：l·天然葫芦 保留葫芦的天生形态，或裁截成器，但不施雕饰，均被称为天然葫芦。它在葫芦器中是品格最高的。可惜现在尚未发现有人从事这一类器物的制作。天然葫芦的造型以端正或奇妙见胜。更要求其肌肤光洁润滑、色泽优雅静穆，这正是葫芦的本质美。它和珠、玉、象牙、紫檀、竹材一样，质色美乃自然赋与，可谓得天独厚。我们只要看古代文人墨客对葫芦的赞美，无不从质色著笔，便可知保留并突出其天然美是最最重要的。治匏名家如明代巢鸣盛、清代王应芳、周廉夫等，所制都以形态美、质色美为人所珍。对比之下，山东及其他地区的商贩，在葫芦上涂刷清漆，或胡乱画上几笔，有的葫芦甚至被色漆全部涂没，实在是庸俗不堪，难以人目。必须说明的是我并不反对将大量长得一般

葫芦是人文瓜果钟 敬 文 葫芦文化，是中华民俗文化中具有一定意义的组成部分。 中国的好些民族都有起源于葫芦的神话，葫芦被当作祖先的来源看待。从文献上看，我国古代民间就有以葫芦等为多子象征的信仰。后来道教兴起，葫芦被纳人其宗教体系，增加了非常丰富的文化内涵。佛教的传人和流布，也给葫芦增添了新的花叶。现在民间传承的故事中，葫芦成为一种“灵物”。例如广泛流布的“宝葫芦”故事就说故事的主人翁拥有了宝葫芦，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这表现了过去贫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那使他们欲望得到满足的手段就是得到宝葫芦。 葫芦是中华文化中有丰富内涵的果实，它是一种人文瓜果，而不仅仅是一种自然瓜果！ 关于葫芦，中国从先秦到近代的文献都有涉及，现在民间还有相关的风俗、神话、传说等在流传，材料十分丰富。早在半个世纪以前，三四十年代，就有一些学者，如闻一多等人，为了研究神话和古文化，接触到了葫芦文化现象。改革开放以来，学界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民俗文化得到重视。许多学者，特别是地方的学者，在民族、民俗研究中再度开展了这项活动，并取得了新的成绩。而且这项研究现在已远远地超出了狭隘的国界，渐渐成为世界性的文化主题。 从整体来看，葫芦文化在中国民俗文化中虽然不是一个最重要的部分，但也是一种值得注意的文化现象。因此，对它进行认真的研究，也正是中华文化研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怀着热烈的心情，预祝会议得到预期的效果，为我国的葫芦文化研究踏出一条新路来。这个会议是我国第一个有关此项研究的国际学术会议，它对于此项学术的进一步发展将有大力促进的作用(本文据作者在民俗文化国际研讨会上的讲话整理而成，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中国民俗学会理事长)(曾祥委整理)

腰舟考宋 兆 磷 葫芦是自然界最古老的物种之一，由于它具有得天独厚的性质和功能，在人类发展史上曾有过辉煌的一页。几年前，作者曾以《葫芦的功能与栽培技艺》为题，作过初步研究。最近为迎接"葫芦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的召开，又草拟《腰舟考》一文，奉献给大会，就教于各位学者。一文献中的腰舟 洪水传说是世界性的神话题材，不管其母题如何划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在洪水中求生的人们，总是借助于某种漂浮工具而达到生存的彼岸的。在诸多救生工具中，又以葫芦为大宗。 闻一多先生对49个洪水故事进行分析，认为当时的救生工具有葫芦、瓜、臼、木桶、床、鼓、舟等，其中自然物最多，占57.2%。在七种工具总数的35件中，葫芦占17件;居救生工具之首。(2)其实，还有两种因素应该考虑进去:一，瓜在东南亚地区与葫芦同义，因此葫芦在救生工具中的比例还要大得多;二，在上述救生工具中的臼、木桶、床、舟，都是晚起的工具和用具，洪水传说时代尚不存在，这是应该排除在外的。由此可知，洪水传说时代的救生工具，主要是葫芦、瓜。 为了探索葫芦在洪水时代所起的作用，有必要在文献中找到支持。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有不少关于葫芦的记录。葫芦古称匏、瓠、壶，后来又称壶卢、藤姑、浦卢、扁浦、瓠 等。葫芦不仅是食物，成熟后可制作容器，由于它体积大重量轻、防湿性`强、浮力大，因此从远古的时候起就作为人类飘洋过海的水上交 通工具---- 浮具。《物原》:"燧人以匏济水。"燧人是发明人工取 火的英雄，按历史发展脉络推断，他生存于渔猎时代，农耕在当时尚未发明。当时隧人采集野生葫芦为济水工具，完全是合乎逻辑的。 从文献上看，葫芦在先秦时期首先是重要的水上工具。《诗·匏有苦叶》："匏有苦叶，济有深涉。 《国语·晋语》："夫苦匏不材，于人共济而已。" 《庄子·道遥游》"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 乎江湖。"释文引司马:"樽如酒器，缚之于身，浮于江湖，可以自 渡。" 《 冠子·学问篇》 冠子日:"中河失船，一壶千金，贵贱无常，时使物然。"陆佃注日:"壶，瓢也，佩之可以济涉，南人谓之腰舟。" 《通雅，杂用》:"若今所谓腰舟。" 陈世俊《番俗图》有一幅渡溪图场面，有人拉着牛尾巴过河，有人挟着一个大葫芦过河，配以诗文:"腰掖葫芦浮水，挽竹筏冲流竞渡如驰。"这是台湾土著民族以葫芦为舟的情形。 在《琼州海黎图》上也有一个以葫芦为舟过河的场面，说明海南省黎族也使用腰舟。 从上述事实看出，在我国辽阔的地区曾流行一种轻巧的葫芦船，又称腰舟。可见葫芦是古代较流行的交通工具，洪水传说中以葫芦为救生工具是可信的，有大量的文献、图像为证。 有一种说法认为葫芦船是由葫芦生人信仰衍生出来的，葫芦并不能载人。其实不然，正如文献所述，葫芦虽然不能大如船，里边不能坐人，但是如果人能抱一个大葫芦，或者腰部拴一串小葫芦，同样能增加人的浮力，帮助人战胜江河险阻。葫芦的这种实用性，是最早被人类发现的，以其为食物，以其为用具，以其为浮具，在长期应用的过程中，才发现葫芦多子，寓意生殖，于是产生葫芦生人信仰，这种信仰应该是晚起的，对葫芦的实用早于对葫芦的信仰.二、腰舟的"活化石" 葫芦船是什么样的?又是怎么制作和驾驶的?文献并没有具体说明。礼失求诸于野。那么，民间是否还使用葫芦船呢?这是我一直关注的问题。 1992年至1995年期间，我在海南省五指山从事一个热带雨林与黎族文化的课题，顺便对黎族以葫芦为浮具作了详细调查。 黎族是一个海岛民族，尽管其主体来自大陆的越人，但也从周围迁来其他岛屿的居民，久而久之融合在黎族之中了。所以黎族同海洋打交道，同时，海南岛内江河纵横，黎族在捕捞、狩猎、农耕等生产活动中，也常常遇到江河的阻隔。因此，该族从古代起就利用各种水上交通工具，战胜江河，谋取生存。他们所用的水上交通工具起初就是葫芦，后来才有独木舟、竹筏和木板船。

腰舟考宋 兆 磷 葫芦是自然界最古老的物种之一，由于它具有得天独厚的性质和功能，在人类发展史上曾有过辉煌的一页。几年前，作者曾以《葫芦的功能与栽培技艺》为题，作过初步研究。最近为迎接"葫芦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的召开，又草拟《腰舟考》一文，奉献给大会，就教于各位学者。一文献中的腰舟 洪水传说是世界性的神话题材，不管其母题如何划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在洪水中求生的人们，总是借助于某种漂浮工具而达到生存的彼岸的。在诸多救生工具中，又以葫芦为大宗。 闻一多先生对49个洪水故事进行分析，认为当时的救生工具有葫芦、瓜、臼、木桶、床、鼓、舟等，其中自然物最多，占57.2%。在七种工具总数的35件中，葫芦占17件;居救生工具之首。(2)其实，还有两种因素应该考虑进去:一，瓜在东南亚地区与葫芦同义，因此葫芦在救生工具中的比例还要大得多;二，在上述救生工具中的臼、木桶、床、舟，都是晚起的工具和用具，洪水传说时代尚不存在，这是应该排除在外的。由此可知，洪水传说时代的救生工具，主要是葫芦、瓜。 为了探索葫芦在洪水时代所起的作用，有必要在文献中找到支持。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有不少关于葫芦的记录。葫芦古称匏、瓠、壶，后来又称壶卢、藤姑、浦卢、扁浦、瓠 等。葫芦不仅是食物，成熟后可制作容器，由于它体积大重量轻、防湿性`强、浮力大，因此从远古的时候起就作为人类飘洋过海的水上交 通工具---- 浮具。《物原》:"燧人以匏济水。"燧人是发明人工取 火的英雄，按历史发展脉络推断，他生存于渔猎时代，农耕在当时尚未发明。当时隧人采集野生葫芦为济水工具，完全是合乎逻辑的。 从文献上看，葫芦在先秦时期首先是重要的水上工具。《诗·匏有苦叶》："匏有苦叶，济有深涉。 《国语·晋语》："夫苦匏不材，于人共济而已。" 《庄子·道遥游》"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 乎江湖。"释文引司马:"樽如酒器，缚之于身，浮于江湖，可以自 渡。" 《 冠子·学问篇》 冠子日:"中河失船，一壶千金，贵贱无常，时使物然。"陆佃注日:"壶，瓢也，佩之可以济涉，南人谓之腰舟。" 《通雅，杂用》:"若今所谓腰舟。" 陈世俊《番俗图》有一幅渡溪图场面，有人拉着牛尾巴过河，有人挟着一个大葫芦过河，配以诗文:"腰掖葫芦浮水，挽竹筏冲流竞渡如驰。"这是台湾土著民族以葫芦为舟的情形。 在《琼州海黎图》上也有一个以葫芦为舟过河的场面，说明海南省黎族也使用腰舟。 从上述事实看出，在我国辽阔的地区曾流行一种轻巧的葫芦船，又称腰舟。可见葫芦是古代较流行的交通工具，洪水传说中以葫芦为救生工具是可信的，有大量的文献、图像为证。 有一种说法认为葫芦船是由葫芦生人信仰衍生出来的，葫芦并不能载人。其实不然，正如文献所述，葫芦虽然不能大如船，里边不能坐人，但是如果人能抱一个大葫芦，或者腰部拴一串小葫芦，同样能增加人的浮力，帮助人战胜江河险阻。葫芦的这种实用性，是最早被人类发现的，以其为食物，以其为用具，以其为浮具，在长期应用的过程中，才发现葫芦多子，寓意生殖，于是产生葫芦生人信仰，这种信仰应该是晚起的，对葫芦的实用早于对葫芦的信仰.二、腰舟的"活化石" 葫芦船是什么样的?又是怎么制作和驾驶的?文献并没有具体说明。礼失求诸于野。那么，民间是否还使用葫芦船呢?这是我一直关注的问题。 1992年至1995年期间，我在海南省五指山从事一个热带雨林与黎族文化的课题，顺便对黎族以葫芦为浮具作了详细调查。 黎族是一个海岛民族，尽管其主体来自大陆的越人，但也从周围迁来其他岛屿的居民，久而久之融合在黎族之中了。所以黎族同海洋打交道，同时，海南岛内江河纵横，黎族在捕捞、狩猎、农耕等生产活动中，也常常遇到江河的阻隔。因此，该族从古代起就利用各种水上交通工具，战胜江河，谋取生存。他们所用的水上交通工具起初就是葫芦，后来才有独木舟、竹筏和木板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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