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
01.
X的电话来得很微妙。缪还在抽泣,看著那个完整了却不完美的木偶娃娃,想起每个跟楝一起的画面,心里好痛好痛。於是他按掉了手机,以为那样X就会懂得不再打来。
偏偏X就是再打来了。看著在床上一直震动的手机,缪不禁想到底是有什麼急事。X那个笨蛋,应该是很无聊的事吧。於是他再次按掉来电。躺在床上放空,他这才发现自己没流泪了,只是感觉胸口被掏空了。
然后,X第三次来电。这次来电却响了五次就停住。缪猜想,X终於放弃了吧。就在这想法蹦出来的同时,X的简讯蹦了出来。
『没事吧?怎麼不接我电话』
这个笨蛋竟然会关心别人。缪不知道该说什麼,不知道该不该说给他听,他跟楝之间的事。X会笑自己是同性恋吗?会拿他开玩笑吗?
想当初,那个玩笑他还记得。那个CPR练习,别说伸舌头了,他连嘴唇碰上也觉得不舒服。只有楝,他才愿意亲吻。
『没事吧???简讯回一下不会死人吧。』
『喂你没死吧别吓我』
『缪缪缪缪缪』
终於耐不住X的缠人技俩,缪擦了擦眼睛,清了清喉咙,拨了电话给他。
「你终於打来了吗!你没事吧我吓死了!」X似乎真的很担心,一说话就没停下来,还有点喘气,「我在你楼下,开门给我。」「X你怎麼跑来了…」缪有点头痛。
「我担心你啊!你跟那个帅哥不是怎麼了吗?」没想到神经这麼粗的X也会特别关心一个人,而那人还是自己。「…你不是总爱笑我的吗?」
「唉,你还在气啊!我这不是诚意满满的来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多远,现在要我回家去吗?」一口气说了这麼多话却一点也不喘,缪没好气的下了楼,听著话筒里愈来愈急的X,实在禁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缪还真不是好惹的,X心想。不是说他气量小,自己之前的确很过份,只是他的沈默而对足够让人内疚得要跪地求饶。
「这不就来给你开门了?」缪云淡风轻的说著,开了门让X进来,「你声量小一点,邻居会投诉。」
「你眼睛红红的啊,哭过了?」X就是不懂气氛,明知故问。缪一拳打过去,转身就上楼,X一边叫著痛一边尾随上楼,像被主人训了一顿的小狗,垂著头尾的。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来能做什麼,」X抓抓头,看著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缪,「就…就觉得来了再说。」
缪脸埋在枕头里,看不到X的表情。可是不难想像X苦恼的一手抓著头,一手不自然的插著袋,重心脚换来换去的模样。他没有要X罚站的意思,但也没有开口叫他坐的意思。於是很呆的X就一直站在那,偶尔走到角落,又走到窗边。
缪不说话,X感觉很不自在,但他以非凡的适应力无视了一切的不自然,靠在窗边,凭窗寄望。大家都睡了,除了缪的房间亮著工作桌的小灯,街上都黑了。
X从来不会唱歌,可是那一刻他心血来潮,靠在窗沿,带著有点痞的笑看向缪:「如果我说,这歌是给你的,你会信吗?」X的表情丰富,可趴在床上的缪看不到,不然一定骂他大男生一副骚样。
对啊,缪会那样骂我的。在楝出现之前,他们才是形影不离的一对啊。
一直唱著缪写的情歌,声量还愈来愈大,X显然是控制不了自己,兴奋起来了。原本缪还能忍耐X那一会儿跑调一会儿掉拍子的歌声,可是吵到邻居的话,那可不好玩。
「够了,你不知道自己很没天份吗!」丢过去的枕头被一手接住,X笑起来整排牙齿都露出来。那模样迷倒过不少无知少女,缪则是不懂,那陆军头浓眉大眼的蠢家伙有什麼吸引的。
「我唱给你听的啊,看我多深情!」抱著枕头挤上床去,不理缪的意愿就把他揽进怀里,嬉皮笑脸的。
「这歌给你唱都变搞笑了。」没什麼力气挣脱,也没什麼意欲反抗,缪就让这个傻头傻脑的结他手抱住他。
这歌是写给楝的。看著楝的眼睛,一切都好像没关系了。小木偶还在,他也相信楝是真的爱他的。可是为什麼呢?为什麼不能在一起呢?
为什麼阿姨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有争取跟你一起的机会呢?为什麼那天晚上,你在楼下喊我名字的时候,我装作没有听见呢?为什麼我敢写歌向你示爱,就是不敢跟你冒险一次呢?
为什麼到了最后,你说爱我却不跟我在一起呢?
「喂…缪,别哭啊。」想著跟楝一起的各种画面,缪就在X的怀里哭起来了。X慌忙的想帮缪擦眼泪,最后发现让缪用自己上衣擦眼泪似乎是最方便的,就把缪的脸往自己肩膀按。
「哭吧哭吧,想哭就哭吧。你还有我啊!怕什麼,我不会离开你的!」X原本想用轻松玩笑的语气说的,却又怕反而让缪生气;认真说出口之后,却又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啊啊,管什麼的,本大爷就是一诺千金了。缪就是我罩的!X下定决心,没有察觉到自己异样的悸动,更莫论知道背后的原因。
就像大多心碎的人一样,哭著哭著就累了。又,心碎的时候特别容易依赖身边的人。最后,缪只记得X在他身边一直说著傻话,并且答应了不会离开他。
原本应该一句呛回去说不稀罕的,可是那晚他还是紧紧抱住X,什麼也不再想。
至少还有人在。
---待续---
2012年04月16日 13点04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