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同人】卡夫卡 <kavka> —— BY发条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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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你十六岁或者二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愤世嫉俗亦或神采飞扬,叛逆不羁亦或中规中举? 谈恋爱了吗? 那时的恋人,是否是你现在身边的那个人呢? 倘若你们分开了,原因是什么呢?倘若你选择了逃离,是因为无爱的恐慌,还是不得不的无奈呢? 我要讲一个故事。 一个童话故事。 故事里有每个人的青春。往事。或伤或痛,或不知所措或无所谓。 故事关于两个人或者更多人。 故事的名字叫,卡夫卡。 
2006年12月02日 12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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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衔主演:黄雅莉、周笔畅 联合主演:张靓颖、李宇春、冯家妹、谢雅雯、何洁。等。
2006年12月02日 12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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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十六岁。 遇见命定的那个人。 像无人的山路上静静开放的山茶,吸引迷途的旅人。她来,带着她滚烫灼热的寂寞,焚烧了两个人的灵魂。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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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背影诠释着某种特定的人才知的孤独。 这样的背影,任凭怎样的抚摸也不会温暖起来。 爱是救赎么? 那又为什么有人会说,爱比死更冷??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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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意外闯入她们的世界的人。 遇到一个人。 在那个雪夜,那副少了半边的耳环。凉意倏忽就不见了,可是心里动容。 一个人说喜欢。可那喜欢就是爱么?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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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下的她轻笑着说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么? 那人没有回头,难得孩子气地说当然。 她说那你知道我喜欢你么? 或许那是她不该有的天真,但是在她的眼里,爱情其实并无别事。 只要找到那个对的人。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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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见卡夫卡 高三那年,我遇到了卡夫卡。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临开学前的暑假的某一天黄昏。我家。 她戴胶框的黑边眼镜,穿很本分的格子衬衫。头发短短的,有些凌乱。表情看上去很呆。 我当时在心里就给了她一个及格线下的分数。 她是我妈给我找的家教。据说是广州一所名校的物理系高才生,假期来湖南的亲戚家玩的。可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明明我的成绩也不算差,根本用不着找家教。都是老妈过度担心,于是强迫症发作。我成了受害者。 老妈在给我们互相介绍的时候颇有点尴尬。因为那天我正窝在沙发里捧着半个西瓜一边看着球赛一边毫无淑女形象地大喊,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耳朵上的六个耳洞稍嫌刺眼。 “雅莉,这位是老师。” 我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鼻腔里哼哼一声算是回答。 老妈刚要发作,就被她在一旁制止住了。她上前一步,微微弯腰,“你好。我是周笔畅。” 好吧。我承认她有个名字叫“周笔畅”。不过,在我这里,她的名字是“卡夫卡”。 别问我为什么叫她卡夫卡。大概是因为她让我觉得滑稽——阴郁,孤僻。就像那个卡夫卡一样。 挖西瓜的勺子还在我嘴里,我这回定定地注视着她——小眼睛小鼻子,没什么特别。笑容还算亲切,不是特别讨厌。于是我说,“黄雅莉。多指教。”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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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逃夜 于是背着母亲,我们有了协议。 大致内容就是——我不会向父母告密保证她赚外快,而她则负责在我想出门的时候做挡箭牌帮我出去。 不过不能太多次——她说。因为如果我成绩上不去的话她会“良心不安”。我吐了吐舌头。鬼才相信。 不过想到就算我去告密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换个“真材实料”的家教让自己更惨,我还是决定和她达成这个协议。反正无论怎样我也不算吃亏。 那一天特别的热。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看着窗口的那颗大太阳觉得它奄奄一息的——就像我一样。 周笔畅在旁边看我做的题目。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上下嘴唇抿在一起。 我趴在写字台上就这么一边看看她一边弄弄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有短信。 我一看。是静宜。 “雅莉,好久没见大家都很想你。今晚有空出来不?老地方,kavka不见不散。” 我浑身的精力不知从哪儿全都钻出来了,于是我叽里咕噜地转着眼珠子想该怎么和周笔畅说。 “有什么话就说。”一道冷冷的声音穿过耳膜。心里有鬼的我吓了一跳。 “什么什么啊?”我莫名其妙地嚷嚷,自己都百思不得其所。 她看人的眼神过分深邃透彻,我觉得自己那点儿鬼心思此刻全部现行,于是不由得面上一红。 “那个......今晚......我想出去。”鼓了鼓勇气,我把话以最简洁的方式说了出来。然后我又想,干吗跟作贼似的?我跟她之前不是协议好了吗?想通之后我就理直气壮挺起腰杆等她回答。 “今晚?”她眉毛向上一挑。“你妈会让你晚上出门?” “罗嗦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想出门的时候你负责。难道你想说你做不到?”我一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心里有扳回一城的快感。 镜片后的眼睛不动声色,她放下书本双手一摊。 模样潇洒得我有些嫉妒。 结果。 “阿姨,雅莉说还有很多问题要向我请教所以今晚想跟我回家继续温习。” 我下巴都要掉下来——这个周笔畅,说起谎来草稿都不用打,温文尔雅的样子别说我妈,就连我都是如果不知道她的本来面目也肯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果然。 我妈露出惊讶又欣慰的神色,连连点头说好然后一边嘱咐我不要麻烦人家一边跟她道谢抱歉说麻烦你了。 我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装乖巧做鹌鹑状温顺地跟在周笔畅身旁一面回头说妈你不要送了,一面听她说阿姨你放心,还要一面忍受她把爪子放在我肩头像拍孙子一样拍我的头。 终于走出巷口我才如释重负一般大喊了一声“耶!” 完了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孩子气。果然!我瞥到周笔畅那个在我面前才会有的标志性坏笑。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只是有点担心,刚才我有没有得意忘形地跳起来? “哎,去哪儿?”她突然问道。 我回头。“问那么多干吗?” 她说,“我总得知道呆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吧。”还特别强调了“我们”两个字。 “你要跟我一起去?!”我惊讶。 “当然了。”她语调轻松,不大的眼睛迷起来,露出危险的光,“出来了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万一回去之后少胳膊少腿儿的难保你妈不会找我偿命了。” “你坚持?”我做最后的挣扎。 她耷拉了一下眼皮算作回答。于是我认命。 不过,“你得装着不认识我。”我说。 “恩?” “一会儿我要去kavka。” *** 当我出现在kavka的时候,满街的霓虹已经全部点亮。夜色流离璀璨。正是妖魔狂欢的时候。而kavka是这座城市有名的一家Pub,各色人等频繁聚会的场所。名副其实的妖魔老窝。 不过我和我那几个狐朋狗友够不上“妖魔”的档次,顶多就算几个赶时髦的小P孩。虽然我们从没承认过。 “HI,雅莉!”夏颖眼尖,第一个认出我喊了出来。 我有点心不在焉,恍惚了两下之后跑了过去。 一边接受这帮妖女的“问候”一边还担心着周笔畅那个家伙什么时候会出现。 因为刚才到她家我换好一身叮叮当当的“装备”之后曾经再三警告她来可以,但是不能说她认识我。就她那身老土的打扮,我怕她到时候说是“我姐”害我被曼妮、静宜这帮妖女嘲笑。 她笑呵呵地答应了,可我还是担心。 DJ暂停了喧嚣的跳舞音乐。有歌手上台。 短发在头顶略显凌乱,左耳的黑色耳钉一闪一闪在暗色灯光下格外魅惑。一身黑衣的打扮难辩性别,只有通过紧身背心胸前的隆起让人知道此时台上唱歌的是个女孩。左手镂空的黑皮手套,右手—— 单翼文身!!! 我嘴里的一口饮料全数喷了出来,引得曼妮和夏颖对我抱怨连连。 再抬头。台上那个人一边唱一边挑起右边嘴角笑得狡黠。我仿佛看见她冲我眨了眨眼。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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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放纵自己的理由 我让静宜帮我圆了个谎之后,满街霓虹初上之时,我鬼使神差地跑到kavka。 那帮妖女本来要来的,但是无奈各个都有门禁。由于昨晚玩到很晚才回家,今天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出来了。 其实我当着她们的面说的是我肯定不会来的!凭什么她让我来我就来啊?当时她们无不一脸惋惜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可结果就是——我还是来了。 心里自欺欺人说,反正她们又不会知道有什么要紧,却忘了,这根本不是事情的重点。 *** 一进门之后我就直奔吧台拣了一张凳子坐下,头低低的。 Bartender问我要什么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今天当班的不是Chris,而是一个红头发的女孩。个子不高。看起来很辣。仔细看看,噫,还带鼻钉!好酷! 我说我要果汁,在看到她嘴角不屑的笑容后立刻改口,“要像果汁一样漂亮的酒!” 她愣住了,像是在消化我话里的意思。片刻之后,自信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好啊。”她语气轻巧,眼底有光一闪。快到我还来不及想想自己要不要改变主意。 我看着她摆弄着面前的各种容器玩着各式勾兑抛接花样,心想呆会儿不要拿出什么化学反应后的产物让我喝就好。 谁知她最后调出来的那杯东西却出人意料的好看。 三层各异的颜色厚重地堆砌着,却不让人觉得凝重——就好像油画布上的颜料,无论怎样堆砌都始终色彩明晰不彼此掩盖。最奇妙的是,当她把酒杯放到我面前之后立刻点了火。宝蓝色的火苗幽微浓郁,在昏暗的室内像魔法一样暧昧。 “会喝么?”她语气中有淡淡的嘲讽意味,我故意忽略掉。 “哎?这些是什么?好漂亮!” 她对于我的答非所问有些气闷,想说什么却在我的持续闪亮注视下化成二氧化碳。于是颇有几分无奈地,“B52。咖啡甜酒、奶酒和伏特加。很简单的一种鸡尾酒。” B52——呃,这名字有点耳熟。什么时候听过来着? “喂,我倒是说你,会喝吗?”她很彪悍地大声问我。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拿出一根吸管给我,然后说,“用这个,从底部一饮而尽。要快!否则吸管会烧坏哦!”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感觉紧张。总觉得这种来不及细细品味味道的喝法,好可惜,好绝望。 她见我似有犹豫,“怕了?” “怎么可能?!”我一把接过她手中的吸管,盯着一盎司酒盅里幽蓝的火苗心里鼓起勇气—— 咖啡的味道,甜甜的;炼奶的味道,滑滑的;酒精的味道,辣辣的。我感觉一道混杂了三种或者更多味道的一股液体冲进喉口——像火一样。 先甜后苦。就是这么恣意的青春可以如此放肆。 我瞬间感觉晕眩,心里没来由的酸涩。好难过。 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内心的压抑没有出口。谁能带我走? “何洁你给她喝了什么?!” “没什么啊,不过B52而已......” “......” 他们在说什么?好模糊。我听不清。 是谁抱住了我?滚烫的手心熨贴着我微微汗湿的脸颊,过分炽热的温度却让人莫名心安呵。 迷蒙着眼睛我看到了一个人——圆脸上有一个尖下巴,眼神伶俐嘴角邪气。 周笔畅。不是周笔畅么? “呵呵,你的脸好搞笑啊,像蛋蛋一样。”我的手指不听使唤在她脸上胡乱摸索着。 她边躲避边扶住我,“黄雅莉,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说着我大喊一声,刚挺起的身子很快又贴着她的身体下滑。 “笔笔,我们来帮忙吧。你一个人弄不住她。”很耳熟的声音——哦,不是Chris么? “呵呵,Chris你少插手!我......不要你们管我!我只要,只要,周笔畅。周笔畅呢?” “我看她是醉了。宇春,我先带她走好了。”是周笔畅的声音。 我抬头努力寻找声音来源——一张一合的,红润饱满的......好温暖。 于是在众人的抽气声中,我,黄雅莉,16岁。做了一件足以名列我此生后悔榜单上三甲位置的事—— 那一天,不大的吧台周围的空间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看见,我,强吻了周笔畅。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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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失控的我 她说“笔笔,怎么不听靓颖唱了?”而她没有回头,一直看着我。 我别过头不想看她的脸。心里不舒服。 周笔畅转而看向Chris,后者噙着浅笑回望,眼底少见的认真。 “你跟她说什么了?”周笔畅开口,声音冷冷的。 “没说什么,”Chris一摊手,“一些,事实而已。” 两人对视,眼中不输彼此的倔强。 “我要走了。”我对静宜曼妮她们说。 “黄雅莉!”她在身后喊我。很大的一声。 我没忍住,还是,回头了。 灯光细碎地撒在她短短的头发上。她看着我,好像会永远看着我一样。然后她说,“黄雅莉,回来。” 一只手伸出来。虎口处的单翼文身,想飞。 我看着那只手感觉心酸。她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可我最终还是臣服了。于是我拉住了那只手——干燥。温热。带着莫名强韧的力量摧枯拉朽般攻陷人意志力最薄弱的领域。 她微微用力把我拉了回去,另一只手轻轻顺着我的发丝。我却感觉到自己的软弱,靠在她肩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有一种人,带着孤独的秉性。人不知不觉会被吸引,而后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就像黑暗中打开的花,令人触目心惊。 四周的人群有几秒钟尴尬的沉默。 “笔笔......”酒红色头发的美女站在一旁忍不住出声。 “一茜。”有人叫住了她——是谁,我不知道。我现在只知道周笔畅。 “笔畅,带她走吧。”那个声音继续,“人都在看着呢。” 周笔畅点点头,拍了拍我示意我起身。 我跟着她离开,看到那个人不动声色的侧影——好像,是那个叫张靓颖的歌手。 *** 她没有叫车。就这么拖着我的手在凌晨的大街上疾步行走。 我数着路灯一盏又一盏。树影在地上婆娑斑驳。心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静下来。不禁怀疑刚才的自己是怎么了。 “喂......”我叫她。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累了......”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脚步太快了,于是微微低下头松开了我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呆呆的。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路边有一个小型街心公园。她走进去,于是我跟着她一起进去。 凌乱的一张长凳,一个跷跷板,还有一只秋千。 我眼睛一亮,冲过去一屁股坐在秋千上。秋千吱呀吱呀,声音在空旷的场所内回荡。远得像梦一样。 她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 我晃荡着裸露的小腿,看月光在她身上几何形状的投影。 “说吧。” “什么?” “你的事。你想告诉我的事。” “那你想知道什么事?” 我想了想,然后说,“第一,你为什么要当家教?” 她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只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之后才缓缓开口,“好奇。” “就这么简单?” 她点点头。 我姑且认可。“没了。” “没了?!”她有点惊讶。 “恩。”我点点头。“我只想知道跟我有关的。”你不想说的,我不想问。后半句,我没说。 她的眼神在薄薄的烟雾后有些缥缈,然后她笑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吻你?”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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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几公分的距离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吻你?”她从镜片后抬起眼皮暧昧地瞟了我一眼。 我大窘。“什么跟什么啊?!” “呵呵,”她走到长凳边,坐下,“我不知道宇春跟你说了多少,虽然我想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没有多少。”她说着的功夫,一根烟抽完了。然后,拿出第二根,点燃。 “你很了解她?”我问。很感谢她自动转换话题。 她点头,“大学在广州认识的。那时候她在一家酒吧调酒,我在那里唱歌。一起的还有何洁。她们两个认识得很早,比我早。” “后来我休学的时候说要回家,她们说要陪我一起,然后就一起回来了。我开了kavka,她们帮忙。就这样。” 我疑惑,“你是湖南人?”口音不像。 她说,“小学去了深圳,不过老家在这里。” “哦”,然后想到了,“酒吧说开就开了?” 她被我一问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有点阴沉。抿了抿嘴唇,说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我老实地点头。 她自嘲地一笑,“同样是不喜欢学校的教条,我可以保留学籍回家开酒吧不务正业,而宇春和何洁她们只能边打工边找机会。知道差别在哪里么?” 她看着我,眼神像虔诚的亡命徒一样决绝。“差别就是钱。” 我霎时动容。 “从小就是这样。他们很少在家,但是我从不缺玩具和新衣服。想要什么,不用开口就有什么。”说着又用力地吸了一口烟——那姿态,毫无理由的让人感觉绝望。 “周笔畅......”我从秋千上下来,靠近她。秋千在身后吱呀,像古老的胡琴千年不变的一曲。 手停在她肩膀上,隔着一段距离,却怎样,都放不下。 因为她说,“我不需要同情。” 我的手指在空气中蜷曲,空成一个寂寞的姿势。但是,周笔畅,你是不是,比这手势,还要寂寞得多? 看着她头顶的发旋,我伸出食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笨蛋。” 她抬头。一定看得见我冲着她轻轻地笑。 “有钱又不是坏事,我不同情你,我羡慕你。”我浅笑,弯下腰和她平视。 她楞楞地看着我,我说,“怎么了?被我打傻了?”说罢起身。 却被她突如其来地拉住手臂。然后。跌坐进她怀里。 我稳住身体抬头正对上她的眼睛。她一只手捧起我的脸,拇指细细扫过我的眉。佛珠贴在脸上,褪不去的凉。 “你的眼睛真亮。”她语气似是欣赏。 我定定地回望她,忘记了怎样移动。 然后她的手指来到我的唇。拇指轻轻地,掠过下唇。她看着手指扫过的地方,声音微微干涩地问,“我可以吻你么?” 我想我没有回答,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于是我想,她是吻我了。 小心翼翼的轻触,变换角度的浅尝。 我睫毛轻颤,手指不知不觉地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因为承受不住她愈发强烈的攻势,窜进的舌尖迷乱的气息,我有种溺毙的错觉。 口腔内都是烟草的味道。薄荷的清香,烟丝的灼热。呼吸着另一个人的呼吸,接吻的味道。 “雅莉......” 我听见她叫我,于是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眼神执著。好像有一团火,烧得我浑身发热。 然后她伸手仔细拭干我嘴角被她吻过的痕迹,眼底不露痕迹的疼惜,“雅莉,你是个好孩子。”她说。 我却因为她那一句‘孩子’而耿耿于怀。总觉得,这一句,好像一道屏障。隔开彼此。泾渭分明。 虽然的确,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只身高的几公分。除了年龄之外,还有更多。 我推开她,坐到另一边。手抬起,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唇。 她在我身后说,“谢谢你。” 月亮不见了。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我盯着那一点光亮,“我没有同情你。” 沉默。而后—— “我知道。”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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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所有权 我半张着嘴的模样一定很傻,否则她也不会看着我略微无奈地微笑。 可我觉得她还不如不笑。因为第一次,我觉得很适合笑的Chris的笑,是苦笑。 她缓缓举目,眼神悠远看向舞台,“觉得她们怎么样?” 我再次看回舞台的方向——她们已经下去了,靠在一边话不多,偶尔交头接耳。靓颖姐在喝自备的瓶装矿泉水。 “很棒。”我说,努力组织语言,“有一种被感动的感觉。” 她点点头。“你觉得周笔畅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懵住了,细细想到那张脸,却发现自己只了解那个偶尔嬉皮笑脸偶尔严肃认真的她。刚才那么认真地弹着钢琴的她,我不熟悉。 Chris说,“很难懂对吧?” 我如实点点头。 于是她笑了,突然俯下身。 我一惊身体靠在背后的墙上。她一只手抬起来拈着我耳畔一绺碎发,另一只手横支在我背后的墙上。 “譬如说你......我就不懂......”不懂她对你,到底是单纯的自私,还是保护欲旺盛。 她身上淡淡撩人的青草味道喷在我脸上,我下意识地躲避着“你说什么啊?” “呐,”她噙着嘴边若有若无的浅笑趴在我耳畔轻声说,“知道她为什么要吻你么?” 我一听,背脊立刻僵直着站在那里。 “是,宣布所有权哦!”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暧昧的柔软。 “我、我不懂......” “呵呵,”她一笑,热气均匀喷在我呼吸的空气里。“你果然,很可爱。让人,忍不住呢......” 我死死闭上眼睛,用不看来逃避。为什么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李宇春,你干什么?!”一道声音冷冷地传过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是周笔畅! Chris很快放开我。我却来不及深呼吸送口气,便被另一个人拉到身后。 “看好你的宠物哦,”Chris边往吧台走去边说,“太可爱了也是一种犯罪。” 周笔畅浑身散发着一种很可怕的氛围盯着她的背影,我站在她身后不敢出声。 终于她想到了还有我在。 “你怎么出来了?”声音冷冷的。 我突然感觉委屈。你跟我这么凶干吗?! “就是出来上厕所然后,然后......”迷路的事太丢脸了,卡在喉咙口我说不出来。 她倒也没问,只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便拉着我走。 我乖乖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回去的路不长,但是弯弯曲曲。 我暗想这是什么鬼地方,谁能认得路啊?!果然是地方有主人的风格。 看到包厢口的‘变形记’三个字,我总算认得了——这就是我们在玩的那一间。 她把不多的几间包厢全部用卡夫卡的作品名字命名。果然很变态。我想着,不自觉地噘起嘴来。刚要转动门把手—— “等等!”她喊了一声,然后把我拉进走廊边上的阴影里。 “你干吗?”我没好气地问,却在瞥见她的眼神之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她的眼神凌厉,就像看着梅花鹿的狮子一样。我心想我应该没得罪她吧?这又是干吗? “她刚才碰你哪里了?”她问。声音很冷静。 “什么?”我觉得自己幻听。 “我问她刚才碰你哪里了?”她不耐烦地重复一遍。 我别过头不理她。对我那么凶!哼哼,周笔畅你好样的! 她的左手突然抬起来,拈起我耳畔的碎发,“这里......”她喃喃着,嘴唇贴在我发上。 我惊讶地转过头。 她睁开眼睛定定地看向我。“还有哪里?”她问。 我傻在那里说不出话。 她的唇来到我的脸颊,“这里?” 混杂着好闻的体味和烟草味道的气息充斥着我的鼻息。这是,周笔畅的味道。 我逃避似的闭上眼睛,感觉到她的嘴唇像魔法一样在我脸上游走。 她轻轻用力,把我压在墙上。然后,来到我的嘴唇。 我一惊,睁开眼睛手推拒在胸前。“这里没有!” 她不答,却用嘴唇将我的话全体封缄。 “我的东西,”交换气息的空档,她说道,“别人不能碰。”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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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我的夏天尚未结束 我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 “你骗谁呢?” 她呵呵一笑——伪装的憨厚。 “黄雅莉同学,”她喜欢连名带姓地叫我,“大包小包的,这是要到哪儿去?”边说边眯着眼睛看着我手里的东西。 “周笔畅老师,”我也喜欢连名带姓地叫她,“看也知道我现在是住校生要回学校了。”我白了她一眼,一面望望车站那头——唉,明知道短时间内车是不会来的却忍不住做无用功。 “要不要......”我已经累到要向魔鬼投降的时候,她状似无意地说道,“我帮忙?” 我疑惑地回头看向她,“你确定?” 她微笑着点头——模样很绅士。 我也甜甜一笑,抬起胳膊把满手的东西一递,“谢谢。” 她却出乎我意料的,没有像我想像中一样‘原形毕露’,而是维持着那份风度二话不说把东西接过来。 这回轮到我不习惯了。 “周笔畅,你想干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习惯了。 “干吗?”她侧过头看向我,“帮你啊。” 大概是她的笑容太纯真,我竟然回不了狠话噎她。唉,这也是我的致命弱点——心软。 那天不过八月末。湖南的天气还是很热。 车站空旷。 我和她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站在不是很密的树荫下,听知了在树上不停地叫,就好像永远不会疲倦一样。 永远...... 心里倏忽心惊。 怎么突然想到‘永远’两个字就觉得,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了。 我抬头。从大树枝叶的间隙间看见一小块一小块的蓝天。 一阵裹着焦躁味道的风吹来。身上的汗水缓慢挥发。 就在那一刻我偏过头看到她双手拎着无数大小材质各异的包裹,被重物勒得紫红,嘴角却呈现一种委婉的角度微微上扬,笑容干净简单。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于是亦转过头来看我,“你怎么了?” 我些微恍神,而后张了张嘴,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事情,“重不重?” 她低头看了看两只手,然后抬头的时候挤了挤眼睛,“好像,是蛮重的。” 我不由自主地噗嗤一声笑了,走过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早不要逞强不就好了。” 她双手拎着东西闪避了一下,“不要!” 我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干吗?逞强? 她突然贴在我脸颊旁,“你刚才已经一个人重了那么久了,我才刚拎一会儿。” 我有点疑惑地看着她。 她诡异地坏笑,“你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我反应了一下,想明白之后狠狠地瞪她。 好啊!感情上你刚才一直见死不救看我笑话来着! 她一直在笑,虽然不大声但是看得出她真的已经笑到内伤。我气鼓鼓地立在一旁不理她——决定让她多拎一会儿以示报复。 她却边笑边说,“你真的好可爱。” 大概是天真的太热了。 否则,我为什么会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不小心,脸红了呢? 路边有车呼啸而过。 现在还是,夏天。 *** 等到车来的时候我很奇怪她会跟我一起挤上人群拥挤气味不堪的公交车。 毕竟,这真的不符合周笔畅这个人给人的整体感觉。 她却没等我怀疑便推着我上车了。 赶这班车去我所在的学校的人真的很多。再加上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不少家长都跟着来了。如果我妈今天身体不是不舒服去医院的话肯定也会跟着来的。所以可想而知此时车厢内的拥挤程度。 几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歪歪扭扭像幢危房一样站在车上,伸手还够不到扶手——离我太远了。真是郁闷!所以我最讨厌每次开学回学校。 她却气定神闲地开口,“帮我拿一下。” 我心想周笔畅你丫真没人性,但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 她两手一空之后很快抬起一只手拉住扶手,另一只则十分自然地环在我腰上。 我心下一惊,“你干吗?!” 她正面看着我,说道,“扶着你啊。”然后突然贴近,“你想我干吗?” 她说话间的气息喷在我脸上,连着那句暧昧不明的问话,让我很快脸颊升温。只来得及匆匆别过头去,却没来得及看见她眼中狡黠的光。 唉,我心里悲哀地想到——这一路还很长啊!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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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所谓水,所谓泪 去学校的公车从市区一路开到郊区。我们学校就在市郊,但却不是终点。终点貌似还有一段距离,据说是一片荒芜的田地,附近有座精神病院。 但只是据说罢了。因为至今仍没有人真的坐到终点去看过。 正因如此,所以可以想像我得一路维持着扭曲人性的姿势站多久才能到站。这大概不是每个学生族能都能体验到的经历。尤其是,你和另一个人以如此暧昧的姿态贴在一起时—— 如果是别人大概我也不会这么别扭。但谁让现在的这个人是周笔畅呢?她可是个有前科的人! 第一次是我主动的就算了(我可是喝醉了==+)。 第二次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我!你以为你是在表演吗?还是现场教学?! 好、好,这笔帐我不算,第三次貌似我也没有拒绝也不提了——那第四次呢?! 这家伙一句什么‘我的东西别人不能碰’就把我压在墙上开始吻我!吻一下就算了,她竟然吻那么久!害得后来我回去包厢之后被静怡她们问为什么嘴唇又红又肿的。 我曾经在那天之后发誓绝不再靠近周笔畅身边方圆半米之内的,可现在这种状况下我的脸离她连半分米都不到了。天呐~~~~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除了把一只手放在我腰上扶着我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动作。 我偷偷瞄了她一眼—— 她正侧着头神色淡定地看着路边风景。哪怕挤在如此混杂着难闻的体味和汽油味的环境中,看起来依然泰然自若。 那是经历颇多的人才能有的处变不惊。或者说,不得不接受的随遇而安。周笔畅,哪一个才是真的你?你的外表,是不是你自我保护的面具? “很帅吧?看傻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正在我眼前三十公分的地方一脸调笑地看着我。 “神经病。”我给了她一句,低下头暗骂自己是猪头——竟然会看周笔畅那个家伙看傻了。“我还晕了呢,晕车了。”白了她一眼,然后别过头。 “晕车的话靠一下就好了吧。”她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地突然伸手把我的头压到她肩上。 兜头而来的她的味道,让我愣了楞,也就失去了第一时间拒绝的能力。 车厢闷热。 脸颊贴在她脖子的地方微微汗湿。不过,不讨厌。 人声在耳边嗡嗡着就像电影蒙太奇。我奇怪,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晕了。 她的心跳异常清晰地回荡在耳畔——一声、两声,一下、两下——维持着躯体的温热和生命。这是,实实在在的人。真正的,周笔畅。 莫名想起黑暗里她注视我的眼神,手的力度,唇舌的温度...... 我突然开始紧张。心跳声和着她的,一声、两声,一下、两下...... 一定是天太热了,车厢里太挤了。否则,我怎么会越来越难过了呢? 呼吸,好困难。 *** 好不容易到站了才能呼吸一口市郊的新鲜空气,我却有些怅然若失的。 她送我到寝室楼下,露出八颗牙齿给了我一个标准的空姐笑容然后说,“我走了。” 我失常地说“等等”,却在她回过头来之后,不知应该如何继续了。 她双手插在裤兜儿里泰然地站在原地等我继续。 我一急说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来干吗?” “我?”她语气似是觉得我的问题很突兀——虽然的确很突兀。“来送你啊。” 她笑容噙在嘴角,几分轻佻。 我是真的,糊涂了。 周笔畅,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半句实话呢?还是说,我在你眼里真的只是一个孩子不值一提。或者说,一个宠物——偶尔你有心情就可以来找我,逗我,看我生气看我焦急。一句半句软言轻语是你哄我的工具,偶尔一个霸道的吻是你宣告所有权的方式。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眼眶热热的。 我拎着几大包东西转身就跑上楼去。用力地跑。 听得见心脏因为剧烈运动而发出的巨大的声音,却也看见了,她在那里留下的指纹。 我‘砰’地一下推开寝室大门。 静怡看着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雅莉,”她说,“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么? 可是一摸脸上,都是未干的水。
2006年12月02日 13点12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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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要永远记得 她嘴角上挑,笑得很温柔。“那天......” “哪天?”我定定地看着她问了一句。 她又恢复了我刚认识她的时候那副温吞的样子,推了推塑胶镜框,“送你回学校那天,你不是生我的气了么?” 我楞了楞,半天说不出话。 等了一会儿她又说道,“还没原谅我?” 我低下头不说话。想到那天后来自己跑上楼后怎么样都止不住的眼泪,心里莫名烦躁。 “你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你敢!”条件反射地回话之后发现她正一脸得逞的坏笑看着我。 我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 好像每次我都会输给她。不就是比我大了那么四岁么?为什么每次我都斗不过她?!真是不甘心!想着想着上齿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别咬了。”她说着,右手拇指抚上我的嘴唇。指腹微微粗糙——是常年练习钢琴的结果。 “咬破了我会心疼的。”她的手指轻轻地在我的下唇游移,语气淡淡的,就像她抽的烟。 我不屑地轻笑一声拍开她的手,“这话你都对多少人说过了?别跟我来这套。” 避开不看她的眼睛,我知道自己的心又开始不听使唤了,没事干吗跳那么快?!可表面却伪装的很好。 她倒也没有顺着我的话讲下去。我很奇怪的,有些失落。 “那现在,就算原谅我了?”她说着,又抽出一根烟,点燃。 我皱眉,“要我原谅你,以后别这么抽烟了,又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停下来很是诧异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干吗?” “呵呵,”她轻轻一笑,把烟扔了。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周笔畅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你没病吧?”我凑上去摸她的额头。 她一把把我的手拉下来,眼神看起来过分的认真了,“黄雅莉。”她叫我的名字。我有多久没听过她叫我的名字了? 这种连名带姓的叫法——只有周笔畅会这么叫我。 “干吗?”瞟了她一眼,心律又开始加速——这是,最近没多久的事。只要一靠近她身边,就避免不了的客观事实。 她的眼睛透过镜片好像打算看穿我。就那么静静地盯着我看,瞳孔中凝着我不懂的复杂。她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周笔畅......”仿佛一瞬间看到了她掩藏在平和与不羁交织的外表下,不经意的孤独。 她把唇抿成一条线低下头,松开我的手,“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手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着淡淡的夜风,却怎么样也吹不散的...... “回去吧。”她又说了一遍。 我回过神,执意地,“你先走!” 她推了推镜框,“不要。” 这个人说倔起来也真不是一般的倔。 “那我数一、二、三一起回头,怎么样?”我眨了眨眼,给出我的提议。 她楞了一下,然后面上漾起微笑,“好啊。” “一、二、三!” 数完之后利落地转身。做事不婆妈也是我的风格。 真的是秋天了,一到晚上就会起风。 裙子下摆被吹起来,拍打在小腿上。就像定不了的心绪,一片连着一片的微澜阵阵。 路灯晕黄了一个夏天的烦躁浮嚣,却模糊不了我越来越突兀的预感。 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一步、两步,影子在身前被拉得好长。 三步、四步,夜风从身后把头发吹乱了。 五步、六步,心脏因为某种通灵的预感剧烈跳动。 我突然回头—— 她站在灯火阑珊的原地看着我,一直微笑。 有些事情发生了,往往不过一瞬间。 “周笔畅,你不守信用!”我说着,跑了回去。到了她面前,才发现,自己真的是跑得太快了——快到心脏都超负荷运转了。 “原谅我了么?”她浅笑,左边脸颊上的酒窝盛着月色。 “你怎么还在想这事儿啊?!”我颇有几分无奈地。这个人还真是...... “答案呢?”她继续,表现她的坚韧考验我的耐心。 “我忘了。”我别过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生你的气了?” 她两手一摊,耸肩道,“应该是吧。猜的啊。” 我晕倒。 白了她一眼,我绝对说不出话了。 “喂......”她用指头戳了戳我的胳膊。就像小孩儿经常有的那种动作——这种认知弄得我差点笑场。 “我说忘了就是忘了!” 她缓慢地抬起手,轻轻地摘掉眼镜,“那就让你永远记得我。” 俯身。 落在我唇上的,一个吻。不带任何适应的直接深入。口液、体味,强烈的气息......攻陷的距离,直达心底。 永远......记得。 周笔畅,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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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冯家妹 每逢周末,靓颖总能在kavka多呆上一会儿。 虽然酒吧里的声色喧嚣一向与她无关,不过因为在这里也认识了不少朋友,所以她对于kavka的感觉自然和其他地方不同。 今天唱歌的时候,她注意到李宇春身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围绕着一圈花枝招展的女孩儿们。心下也很奇怪,前两天看到的那个天使一样漂亮的女孩已经很多天没来了。 匆匆露面。好像真的是天使一样。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于是抿嘴一笑。 “笑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边上传来。在她溜号的时候宇春悄悄走到她旁边。 靓颖面上一冷,“没笑什么。” “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啊?”宇春单手支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后倾,歪着头抬起眼皮看向她。 靓颖最看不得她这副没正经的样子,这和她从小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相差太多。于是她很快别过头,“你多心了。” 宇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眼神微微黯淡。 靓颖看向门口,不小心看见笔畅往这边来,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笔笔。” 笔畅淡淡一笑,走了过来。 “不久后电视台有个唱歌比赛,你去么?”靓颖见她在吧凳上坐定了,于是开口。 笔畅推了推镜框,“没想过。” “其实我觉得,”靓颖斟酌了一下,“你应该去试一试。” 笔畅抬头,“那你呢?” “我?”靓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恩。你去么?”笔畅从镜片后抬起眼睛认真地看向她。 “我又不是专业的。”靓颖说着,摇摇头淡淡地笑了。 “可是专业的,也没有几个能唱出咽音的啊。”笔畅很坚持。 宇春在一旁听着她们聊着,不露声色地退到一边。 “春哥......” 宇春回头。是何洁。 “春哥,这不像你。”何洁抬头,敛起一贯的调皮。 宇春一脸的似笑非笑,“那怎样才像我?” 何洁忍住发彪的冲动,一摊手,“随便你了!我不管了。” 那边的笔畅突然转过头来,“宇春何洁,你们觉得靓颖去参加电视台的比赛怎么样?” 何洁语调怪异地回答,“很好啊!你们两个一起去就更好了。” 宇春拉了一下何洁,然后转过头说,“靓颖唱得很棒。你去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靓颖心里塞满了疑问,疑惑地看着她们两个。很久之后,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谢谢你。” 笔畅抿了一口放在手边的汽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两个之间,莫名微妙的气氛。 正想着,有人在旁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笔畅回头。一口饮料在嘴里差点喷出来。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来人笑着,然后原地转了个圈,“我今天打扮不过分哦!” 有碎花的水粉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羊毛衫,清汤挂面一样的长头发用一只水钻发夹简单地拢在脑后。脸上薄薄的淡妆,没有擦粉。只有唇上看得出上了和连衣裙同色系的唇彩。 一双大眼睛带笑,亮亮的。 张靓颖认出这是那天那个天使一样的漂亮女孩。果然这么一打扮就更像天使了。 笔畅头疼地捂着额头,不得不妥协,“下次要来,跟我说一声。” 呃?貌似这女孩和笔笔也认识? 靓颖心下疑惑,于是难免的又看了她一眼。没想到那女孩也在看她,眼神交汇之际,那女孩冲着她甜甜地笑了。靓颖惯性作用也抱以一记温和的笑容。 谁知那女孩走到她身边,“你唱的真的很好。” 靓颖没经历过人家这样当面夸她,脸一红,微微低下头,“谢谢。” “上次你都不理我!” 靓颖听得抱怨,惊讶地抬头。 “不过,宇春说你怕生。”说着女孩跑到宇春身边,一把挽起她的胳膊,“对不对?” 这下靓颖彻底犯糊涂了。因为看何洁的表情,似乎也跟她认识。 笔畅从一旁适时发话,“我来介绍。” 她走到正站在宇春身边的女孩身边,“冯家妹。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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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深夜,你在为谁开着手机? 周末学校里人不多,平时就很冷清的校园里此时更显寂静。 白天在图书馆看书做题,晚上回到寝室里因为没有几个人所以很早的,也就睡了。 躺在床上开了手电筒,晕黄的灯光照着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单词——不知道能记住几个,同学中间却盛行着熄灯后用手电照亮背单词的传统。 我看了几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索性也就把本子放下,关了手电。 手机在枕旁突然亮了,我睁开眼睛迅速地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没电的提醒。 暗笑自己的神经质,我随手一扔,手机碰到墙壁发出‘砰’的一声。 用被子包住头,我催促自己快快入睡好结束这般的胡思乱想。 隐约中似乎听到了耳畔有音乐声,直到寝室里的姐妹抗议地喊我了,才意识到原来是我的手机在响。 我一边说抱歉一边把手机掏出来——上面三个字让我心惊肉跳。 我披了一件衣服跑到阳台上。 “喂?” “是我。”电话那头懒懒的一声。 我止不住心突突跳着。 “我知道是你。你干吗半夜打我电话啊?!” “谁让你半夜也开机啊?!”她吼得比我还大声。 “我开不开机关你什么事?!”我再吼回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空气让我莫名心慌着。 然后—— “有点想你......” 穿着一层单睡裤的两条大腿露在有点干冷的空气里,我瑟瑟地蹲下,声音也禁不住的瑟瑟发抖,“笨、笨蛋......” 电话那头再度沉默。我仿佛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如是这般,竟也觉得温暖。 我努力地抬头——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好像也在笑我的神经质。 我真的好奇怪。脸上凉凉的东西是什么? 没有拿着电话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抹了两下脸。妈的!黄雅莉你哭什么哭?!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听起来莫名柔和的。 我却说不出话,一个人哽咽着,又得努力把眼泪压回去不让她听出来。 “明天有空么?”她又问。 我不答。不是不答,是不能答。 她见我不出声,便叹了口气,“抱歉打扰你了。再见。” 电话清脆地挂断。我听着断线之后听筒里发出的‘嘟嘟’声,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怎么都忍不住。 “怎么办......”抱着头蹲在阳台上,我恨自己的莫名其妙。 突然想到以前在杂志上看到的文章——深夜里,你在为谁开着手机? 每天的等待熬成一种生命里的习以为常,一日复一日的习惯累积成一种朴实无华的偏执。 怎么办? 周笔畅,我好像—— 喜欢上你了。 *** 星期天好不容易天放晴了。 下午我一个人在图书馆看小说打发时间,突然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我一看——是周笔畅的号。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却在看到的时候又落回了原处。短信上写着—— 雅莉,我是雅雯。今天东西带多了,你能来帮我拿一下吗? 我迅速地回了一条“好,我马上来。”便收拾了东西往大门赶。 秋天的阳光暖暖的。 我一路连走带跑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辆白色本田停在正门边上。 雅雯冲我摆摆手,笑逐颜开。 周笔畅戴了副墨镜站在一旁,看不出表情。 “不好意思。”雅雯边说话边点头。 我咧开嘴一笑,“没什么,我又没事。” 然后才注意到,原来她之所以说东西多是因为她大包小包带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过来。 “嘿嘿,要不是学校不让外人进,我姐姐就会帮我拿了。” 我瞥了一眼周笔畅,很快转过头来,“都说了没关系了。不过......”我指着那一堆大包小包,“你带什么来了?” “被子和厚衣服啊!” 我奇怪。这天还没冷到要加被子穿厚衣服吧? “下周要降温,你不知道吗?” 我愣住了。 没看天气预报,我哪会知道? “你不会不知道吧?”雅雯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老实地点点头。 怎么办?我妈现在那个状况是不可能给我送东西来了。老爸貌似又出差了...... “我送你回去。” 正当我在烦恼的时候,周笔畅终于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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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一副耳环 白天逛街的时候,靓颖正在挑耳环。突然旁边有人拍了她一下。 她回头——是冯家妹。 再看,冯家妹旁边的那人笑得灿烂,是李宇春。 靓颖楞楞地跟她们点了点头。 然后家妹说,“你一个人?” 靓颖再度点了点头。 “那和我们一起吧。”家妹又说。 靓颖抬头瞥了一眼宇春。 和她们一起——方便么? 宇春笑得有些尴尬。于是靓颖说,“不用了,我也要回学校上课了。”说罢便放下手中的耳环,转身离开了。 小店门口上方的风铃尽责地‘叮铃’了一声。 家妹做了个遗憾的表情,转身看到台子上放着的耳环。 她拿了起来,“好漂亮!” 是一只细长的银勾耳环。别致而不张扬,灯下看透着淡淡的哑光。难得在这种便宜的小店也能看到的,好式样。 家妹想起靓颖唱歌时专注的侧脸,不禁说道,“带在她耳朵上,一定很漂亮。” 宇春笑笑,“你又知道?” 她侧过脸来也笑,“当然了,别忘了我是学设计的。” “还说呢。你,什么时候回深圳?” 家妹抬眼想了想,“快了吧。毕竟学校的课也不能太耽误。要不是陪雯雯过来,我应该是不会来的。” 宇春听她说,想到了什么,“那个妹妹,和你这个妹妹的待遇怎么差这么多?” 家妹白了她一眼,然后幽幽地说,“不一样的。雯雯对于笔笔的意义太重。小的时候,如果没有雯雯......”突然自己梗住,她偏过头来看着宇春,“总之就是差别待遇啊!呵呵。” 宇春知道她不想说,便不坚持问,只跟她一起打哈哈,“呵呵,所以我才说笔笔对那个妹妹保护欲过度,连见都不让我们见的。” 家妹想到从小到大笔畅对雅雯的关心和保护都是近乎变态的那种,也不禁会心一笑。 “这样的话,替代品或许也不需要了吧......”宇春喃喃道。 家妹听得,心下不解,“什么?” “没什么。”宇春挑起嘴角灿然一笑,“我自言自语。” 虽然疑惑,家妹也没有再纠缠下去,只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手心的耳环。 宇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半副耳环,放在眼前细细地看,“很漂亮......”触感在手心,泛滥着密密的感慨和疼痛却在心里。 家妹拿起饰品篮里的另一只,弄不清她说的漂亮,是指这耳环,还是,张靓颖。 于是她边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这一只,边碎碎念道,“今年流行单边耳环,带两只,有点多余了。” “她只有一个耳洞。”她却突然接上来。 “哎?”家妹一挑眉毛,“你很清楚么。” 宇春不答。 “那正好,”家妹不慌不忙地说道,“买下来,一只给靓颖,一只给笔笔——笔笔似乎也只有一个耳洞的。” 那一刻宇春面上表情有一瞬间微妙的变化。家妹看在眼里。 “她不适合这种。” “谁?” “周笔畅。” 哗,连名带姓地叫。貌似真的生气了。家妹暗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过火了? “那好吧。”她说着,把耳环扔回原地。“那就不要买了。” “接下来去哪儿?” “接下来去吃饭吧。我等下要去工作了。”宇春回答。 家妹往前走突然回头,“她知道你白天的工作么?” “谁?” “张靓颖。” 宇春心里顿了一下。撇撇嘴角,似是苦笑,“她,不会关心这些事的。” 家妹定定地望着这个人,发现她清秀的眉目间,另一种面貌。 自己从两年前认识她起就知道的吧——李宇春,其实远不像她偶尔表现出来的那样,没个正经。可是她知道,不代表别人也知道。 感情的事,就是两个人猜心。猜来猜去平白耽误了好时光。真是一种,甜蜜的浪费。 不想也罢。 家妹抿起嘴角笑笑,转身推开店门。 宇春跟在她身后,临走时,贪恋地回头看了一眼放在原处的,那副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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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姐妹 “姐,什么事?”雅雯看周笔畅走了,便转向冯家妹道。 “哦。”冯家妹想起来了自己过来叫住妹妹的原因,“给你手套。刚才匆匆忙忙忘了吧?” 雅雯吐了吐舌头,把手套接下来。 “那我们走了哦!”雅雯一边带手套一边拉着我走。 “你叫什么名字?”冯家妹在我们身后喊道。 “黄雅莉!”我大声地告诉她。只来得及看见她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便被雅雯拉着走过了转角。 那天后来我带着雅雯跑遍了小城里有小吃的地方。 她不吃辣,我劝她尝尝。她只用舌尖沾了一点,便到处要水喝。我看着她的样子哈哈大笑,她却没功夫指责我。 我喜欢吃辣。所以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但是看不能吃辣的人被辣,我也很喜欢。
下次一定
要让周笔畅试试。 呵呵,一想到那副万年拽的面孔在我面前瘫痪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好期待。 啊,不小心又想到了她。 真没出息啊,黄雅莉。 我一个人念念叨叨的,让对面的雅雯很不解。 “你怎么了?”她问。 “啊?哦,没什么。”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然后突然想到,“雅雯,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姐姐的?” 她听我一说,便放下筷子。 我看她抿了抿嘴唇,便知道她是要讲下去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和畅姐的爸爸不是同一个爸爸的事吧?” 我如实地点点头。 “我和姐姐的妈妈不是同一个妈妈。” “姐姐?” “恩。今天你见到的那个。” 我恍然。 “呵呵,”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很奇怪对吧?这样的家庭关系......” 我使劲地摇了摇头,“哪有?”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大眼睛里依稀可见的晶莹。“我是第一次,跟别人说......” 我起身过去抱住她,她也顺势搂住我的腰。“雅莉,你真好。”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说,“我没什么好的,雅雯真的好。” 她似是放心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她说,“雅莉,我喜欢你。” 我笑了。缓慢地点了点头,“我也是。” 那一天,虽然冷但是天很蓝——我最喜欢的蓝色。 很快乐。 *** “呦,周笔畅同学。” 笔畅靠在窗框上没有回话,定定地看着窗外。 家妹走过来,瞥见窗外两个女孩离开的身影。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小女孩有兴趣了?” 笔畅听到,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 家妹也靠在窗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刚才看到了......雯雯下去之前。” 语焉未详,笔畅却也听懂了。 “你啊......”家妹无奈地摇头叹气,“从小就是这样。自己喜欢的东西从不让别人看到。” “所以刚才我跟她搭话你才会生气对不对?” 笔畅还是不说话。单手抱肩靠在窗子上的样子,让家妹想到自己五岁时第一次见到她,似乎当时六岁的她,也是这样一个人靠在房间的窗户上,眼神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么小的年纪,有些人已经和别人不一样。 家妹就是那个时候,了解了,这么一个道理。 那个时候的自己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父母再婚,周笔畅的反映会和自己相差那么多,还一度嘲笑她的幼稚。直到后来了解了某些事实,她才恍然自己当初有多么的自以为是。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那孩子还小,她玩不起你的游戏。” 笔畅终于出声,“我知道。” 家妹看着她的侧脸,猜不出她的心思。 其实无论怎样也好。她只希望她能够,快乐。 周笔畅—— 虽然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我却禁不住有些羡慕雅雯了。 至少她能够走进,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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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终于说出口的...... 在路上耽搁了一下,所以天色有点晚了。 我们上车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人。 车厢空旷而昏暗。 她拉着我的手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两个位子挨着坐下。 车子发动起来,颠簸得厉害。于是我笑笑说你干吗来跟我受罪啊? 她不答。只抿了抿嘴唇淡淡地一笑。 我也转过头来看着车厢前面。听着发动机单一的轰鸣声响,心里说不上的感觉——只是觉得,小小的开心,就像捧着个小太阳。 眼角的余光看得见她藏青色的羊绒大衣,我想摸上去的感觉一定很好吧。茸茸的,暖暖的。 这么想着,一点一点靠上去。 就像心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进。数着节拍,一下、两下。 终于靠上了! 心里却好像刚刚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我想她应该是听不到的吧。毕竟汽车发动的声响是那样的大。可是又想让她听到。为什么这么矛盾呢? 然后她说,“雅雯从小身体就不好。她每次一生病我就很烦躁。所以......” “所以?” 她顿了顿,然后,“所以我不是有意对你,恩......” “抱歉我不太会说话。” 我想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没人会说话了。不知道是谁每次两句话就让我哑口无言的。 但是我想她的话,我听懂了。 “我说过我没事的。”靠在她肩上,我闷闷地挤出一句话。 她偏过头来看我。但一定是看不到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觉得你伤害到我了?”起身,正视她的眼睛,“你太自以为是了,周笔畅。” 她似是没有意识到我会这么说,镜片后的眼睛有点迷茫地看着我。 我想你还是不知道吧。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有多伟大。 这么想来,我甚至有点同情你了。 周笔畅。你很,可怜。 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有告诉她。告诉她说,其实我喜欢她。 她眼神悠远地看着我,嘴唇翕动着。有那么一些时候,我几乎以为她下一句就要跟我说一些惊天动地的话了。 谁知道她突然表情一变,伸手

了捏我的鼻子。 “你干吗啊?!”我边躲边吼到。 “小丫头。”她一脸坏笑,“还没发育完全就敢教训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发育完全?!”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因为她镜片后的眼睛促狭地迷起来,一只手伸到我耳朵后面,身体凑近了说道,“摸都摸过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血液一下子齐齐涌到头顶。我想我肯定是连脖子都红了的。 然后她的手移到我的脖颈,轻轻地磨挲着。 “不见了。”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慢慢地,点了点头。 因为方才的玩笑话,我们都想到了那个晚上。 然后她的脸靠近,俯在我颈侧。嘴唇的接触带来一阵让人晕眩的热气。她微微用力,我感觉到一道轻微的刺痛。 然后她起身,眼光焦灼在方才那一小块皮肤,拇指缓慢地移动,温柔地碰触。“好了。”她说。 “什么?”我问。 “不告诉你。”她说着,做了一个无赖的表情,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又被她—— 算计了。 下车之后一路踱到校门口。 几次想说‘你先回去吧’,可每每到最后都还是因为舍不得而没有开口。 最后我突然想了起来,于是停下脚步把行李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来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起身的时候我往前一递,“喏,你的。” 她接过来,然后一下子套在我脖子上。“给你了。” “我有围巾!”我倔强地说道。 “从没看你带过。”她不动声色地四两拨千斤。 沉默。 “别拒绝我......”她声音几分楚楚,我听在耳里霎那间有轻微的回响。 我眼睛盯着地面莫名其妙的一点,知道自己是默然接受了。 然后她说,“我想抽烟了。” 我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她嘴角噙着招牌笑容欺近。 我突然捂住嘴拼命地摇头,我说“周笔畅,算我求你了,别再这样了。” 她神情几分不解。 我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说,“我喜欢你。” 她瞳孔微微睁大,是她的惊讶。 我的眼泪姗姗流下,是我的难耐。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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