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何以笙箫默》 作者:顾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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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_娃 楼主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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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玫细细地打量他的神情,却找不出蛛丝马迹,最后只得低叹一声。“走吧!”   最后一眼看向赵默笙,却发现她也正好偏过头来看到她,视线在空中相撞,默笙好像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了浅浅的笑容,朝她点头致意。   以玫慌忙回头叫:“以琛……”   “嗯?”   “她……”以玫愕然打住,再回首川流的人群中已经没有了她的的身影。   “怎么了?”   “没,没什么。”以玫低头。只是,她明明就看见他们了,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走了?而以琛,也明明看见了她……   没想到有朝一日回到这里。   主编面试的时候问她:“赵小姐,你为什么选择在A城工作?”   默笙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为什么呢?因为曾在这里念过一年多的大学?因为曾在这里认识他?因为曾在这里经受过很多很多?   她开始也不知道,回国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直到那天见到他才明白,她是想见他,虽然他已经不属于她,但是,她就是想看看他。   只看看而已。   “可能是因为不能回家吧。”默笙说,主编奇怪地打量了她良久,留下了她,成了某女性杂志的摄影记者。   然而主编过分地看重她在国外杂志工作的经历使她不安。   “那只是一个小杂志社。”默笙这样对主编说。   “哎!阿笙。”四十多岁的女主编亲热地叫着她的名字。“你是在夸奖我的博识吗?我居然连美国一个不起眼的小杂志社都一清二楚。”   默笙笑了起来,不安也一扫而空。   主编正色地说:“阿笙,我知道一个中国人在美国当一个摄影师多么的难,你必须比大多数白人优秀。他们总以为我们中国人是没有艺术细胞的。”   就这样安定下来,她仍然去那家超市购物,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们。直到有一次,超市的保安叫住了她。   “小姐,请你到保安室来一趟。”   默笙一愣,直觉没有好事,报纸上有太多的关于超市保安强行搜身甚至打人的报道。   默笙谨慎地盯着他,保安无奈地说:“小姐,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个月前有没有丢了东西。”   一个月前她刚回国,难道她丢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好奇的随他走进保安室,保安递给她一个黑色的皮夹。   默笙不用看里面就知道不是自己的,笑着摇摇头说:“你弄错了,这不是我的。”   保安出乎意料地固执。“你打开来看看。”   她接过打开,然后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保安得意地说:“小姐,这是你的照片吧,虽然和现在差别很大,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差别是很大的,因为那是刚上大学时拍的入学照。她还是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傻乎乎地笑着。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皮夹里?   默笙把皮夹还给保安。“这的确不是我的。”   保安傻傻的。“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吗?”   “是我,可是皮夹不是我的。”   “可一定是认识你的人的,小姐,说不定这个皮夹的主人暗恋你……”   哎,谁说中国人没有联想力的?   “可是……”   “你拿去吧拿去吧,一直没人来认领,放在这里我们也很难处理,交上去也是充公,还不如给你,你和皮夹的主人肯定有点关联。啊!说不定我还促成了一段美好的姻缘呢……”保安沉浸在电视连续剧似的想像里。   一个月前,大约也是她碰到何以琛何以玫的时候,会是他掉的吗?怀着这样可笑的猜测,默笙把皮夹拿回了家。   晚上洗完澡在床上仔细地研究它,简单的式样,名贵的牌子,现金不多,完全不能确定失主的身份。   而那张照片,默笙小心地取出来,上面还有钢印的痕迹,应该是从什么证件上撕下来的。无意地翻过来,她突然怔住,背后有字!那潇洒凌厉得仿佛要破纸而出的字迹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以琛的笔迹,用黑色钢笔写着——   my sunshine!   复杂城市里的生活一样可以过得很单纯,工作,吃和睡,如此而已。一段忙乱的适应期后,接下来就是麻木的重复。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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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啊,我到处找你。”   默笙刚踏入杂志社,就听到老远的有人在喊。   “老白,有什么事情?”   老白其实很年轻,是杂志社的另一个摄影师,姓李,因为老说白字所以大家戏称他老白。他哄明星很有一套,所以杂志封面人物的拍摄都由他负责。   “我老婆要生了,明天帮萧大模特拍照的事能不能麻烦你?”   萧筱?默笙有点为难。“我是没什么问题,但听说萧筱的脾气很怪,不是熟人根本不配合。”   老白也想到了这一点,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先去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再叫我。”   第二天,当默笙见到冷艳动人的萧筱时,她完全呆住了。她对国内的明星不熟,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萧筱的照片,不知道她竟然……竟然跟她大学时代的好友长得那么像。   可她的好友是那样一个纯朴而笨拙的农村姑娘,眼前的人却跷着修长的玉腿,抽烟的动作熟练而妩媚……   默笙不敢认,也许只是相像的人罢了。   可萧大模特眯着眼瞅了她一眼,踏着优雅的步伐走来,停在她面前。   “怎么,不认识我了?”   “……少梅?”   “呵!”她讽刺地轻笑一声。“可不就是我。”   “阿笙,你跟萧筱认识?真是太好了。”一起来的同事兴奋地说。   “大一的时候她是我的上铺。”   “大学里的上下铺可是最要好的。”萧筱的经纪人也凑上来说。   “不是要拍照吗?快拍吧!”萧筱不耐烦了。   她真的变了好多!默笙一边拍照一边想,镜头下的人不再是那个笨拙得可爱的少梅,那么她是谁呢?   也许谁都不是。一个好的摄影师能够摄取镜头下人的灵魂,而默笙捕捉不到萧筱的灵魂,也许是她功力不足,更也许是镜头下的人根本没有。   萧筱很空洞!一种让人无力绝望的空洞,也许正是这种空洞才使她红得发紫。   拍完一组,萧筱挥挥手。“今天就到这吧。”   “可是萧筱,下面还有……”她的经纪人急切地说。   “就到这儿。”萧筱毫无余地地说,转头对着默笙,“我们去喝杯咖啡。”      “久别重逢应该喝酒,可惜最近我的胃出了问题,只好喝咖啡了。”   “呃,喝咖啡很好,或者你应该喝点牛奶。”默笙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有太多太多的事想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身体比较重要,节食也要有尺度。”默笙找些不着边际的话说。   “我从来不节食。”萧筱似笑非笑。“我酗酒。”   “少梅!”默笙惊愕于她一副自我厌恶的神色,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她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萧筱反射地甩开她的手,默笙一愣,气氛尴尬而沉默。   “你变了很多。”半晌默笙涩涩地说。   “是的,还记得大一的时候我暗恋过一个人吗?”萧筱冷漠地叙述自己的故事。“有一天我告诉他我喜欢他,他接受了,但他不爱我,然后少梅死了,我现在是萧筱。”   三言两语,蚀骨穿心。默笙一阵心痛,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过了一会,萧筱冷讽地说:“你倒没怎么变,还是一副虚情假意的样子。怎么舍得从金光闪闪的美国回来的?”   这话多少伤了默笙,但想一想毕竟是她理亏在先。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七年杳无音讯,是她对不起她们的友情。“那时候,我是走得太匆忙了……”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萧筱打断她。“这些话你应该向何以琛说。”   何以琛?怎么会扯到他?默笙想起那日他和以玫俪影双双,“我想他并不在意……”   “不在意?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无情无义没心没肺?”萧筱的声音激动起来,“你刚失踪的那几天,他找你找得快要发疯,后来干脆整天在宿舍楼下等,可是他等来了什么?”萧筱目光冷冷地指责她。“来了几个人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了,然后告诉他告诉我们,你已经去了美国,可能永远不会回来。”   “默笙,你真狠。”萧筱顿了顿说,“我永远忘不掉他当时的样子,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绝望到了极点,叫人都不忍心看,他是那样高傲的人,居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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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茶叶,低头掩饰自己的神色,她无法像他那样无动于衷,只能藏起自己的激动。“你要喝点什么?”   “谢谢,不用。”他的目光冷峻。“我说几句话就走。”   “哦,你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停顿五秒才开口。“萧筱。我是她的律师。”   “有什么事吗?”   他口气透着寒意。“赵小姐三天前到鄙事务所时曾说会再度光临,却迟迟不见你来,我只好亲自过来拜访。”   默笙愕然,抬头迎上他灼灼的眸子。“你怎么知道……”她并没有留下名字,他怎么知道还皮夹的人是她?   “赵小姐,我恰好有正常人的推理能力。”他嘲讽地说。   也许当律师的都有这种“正常人的推理能力”,默笙盯着墙壁。“我是去还皮夹,你既然已经拿到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何以琛眸光一闪。“除了还皮夹,你没有别的事?”   她还可以有什么事吗?默笙怔怔。“没有了。”   “很好。”他眼中仿佛掠过一丝失望,移步到她面前。“可是我有事。”   他拿出那个黑色的皮夹放在她眼前。“这里面原来有一张照片,赵小姐知道下落吗?”   当然知道,默笙低头。“有吗?我没有注意。”   “哦?皮夹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赵小姐如何知道皮夹是我的?”   默笙哑口无言。差点忘了他是律师,善于找出对方言辞上的一切漏洞,想骗他先得掂掂自己的斤两。   他欠身。“赵小姐可否把照片还给我?”   默笙突然觉得莫名其妙。他是什么意思?一边摆出一副“你是陌生人”的模样,一边却又讨要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我,为什么要给你?”   “赵小姐,我劝你不要和一个律师讨论物品的所有权问题。”以琛冷冷地说。   默笙气馁,这样的以琛她不熟悉而且无法应付。“照片不在这里。”   “明天给我。”   “明天我有……”   “赵小姐!”何以琛打断她,“我想我们都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纠缠,何不早死早超生。”   早死早超生?默笙默然半晌,“你要那张照片干什么?”   “谁知道呢。”以琛目光沉沉,“也许我想把它放在我身边,时时提醒我那段愚蠢的过去。”   愚蠢……是啊,多愚蠢!她居然会有所期待。   何以琛径自做出决定。“我明天会来取,你若没空,可以请别人转交。再见,赵小姐。”   他举步离开,手刚刚握上门把,听到身后的默笙低声说:“等等……明天,我会送过去。”   “好。”以琛面无表情地回头。“谢谢你的合作,明天见。”   默笙怔怔的目送他高挺的背影离去。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重逢会是什么样子,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连说一句“好久不见”的情分都没有了。      愚蠢的过去吗?   默笙站在卧室里的镜子前,审视镜子里面与她对视的女人。   如果一头短发变长扎成马尾,如果晒黑的皮肤变白皙一些,如果还能毫无顾忌地笑得灿灿烂烂……最重要的是,如果眼睛里减掉这七年多出来的沉郁,添满张扬的天真——那么,她就变成了初上大学刚认识何以琛的赵默笙。   “何以琛何以琛……”   “何以琛何以琛……”   以琛是怎么被她缠上的她也不太清楚,以琛更是莫名其妙,反正那时候她就追着他跑。直到有一次他受不了了,板着脸问:“赵默笙,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换成现在的她大概会羞愧得无地自容吧!然而那时侯的她是那么的不知羞,睁大眼睛问:“以琛,是你笨还是我笨,哎,你那么聪明,一定是我笨了,我怎么这么失败,追了半天人家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犹记得以琛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来他提到这件事,曾好笑又好气地说,他本来是想用质问的口气让她感到羞愧的,谁料到这世上居然有脸皮这么厚的小女子,反将了他一军。   所以当时法律系的高才生迟迟反应过来后,居然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不准备在大学里找女朋友。”   她那时侯单纯的连借口都听不出,一鼓作气地问:“那我现在先排队,等你大学毕业了,可不可以有优先录取权?”   面对毫不讲章法的对手,口若悬河的最佳辩手顿失滔滔,抛下一句有课就落荒而逃。   她当然没有就此气馁,可在她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居然听到学校有人在传:法律系的那个何以琛听说有女朋友了,叫什么赵默笙,名字挺拗口的。   她一听几乎是飞快地跑到自习教室找到以琛,急忙澄清:“谣言不是我传出去的,你要相信我。”   以琛从书中抬头,目光清明地说:“我知道。”   她傻傻地问:“你怎么知道?”   以琛神色自若地回答:“因为那是我传的。”   这回终于换她瞠目结舌,耳边是他在冷静地分析。“我考虑过了,如果三年后你注定是我女朋友,我何不提早行使我的权利。”   呵!那时候啊!   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弯起,然而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已经收敛。   茫茫然走到阳台上,看那月朗星稀,明天应该是个好天。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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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教授感动地说,“同学,你对我教的刑法很有兴趣吗?”   学生又是一阵大笑,起哄叫道:“教授,人家是跟男朋友来上课的!”   老头儿思想开通得很,居然兴致勃勃地追问:“这是谁的女朋友?”口气活像失物招领。   以琛认命地站起来,丢脸死了。“我的。”   何以琛周教授自然是认识的,生性诙谐的老头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何同学,光自己念好书是不够的,家庭教育也很重要。堂堂法学院大才子的女朋友居然是法盲,我们走出去也很没面子啊。”   默笙现在还记得当时教室里爆发的笑声。   以琛轻笑了起来:“的确是印象深刻。”   默笙呆呆地望着他,他在笑吗?终于不再冷着脸,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   “唔......”她蓦地转过脸,掩藏住心中的情绪,不再看他,不太自然地说,“谁叫你见死不救!”   她还在记恨这件事?以琛心中五味杂陈,又有些好笑。他真的没听啊,她以为他冷静理智到这种地步,可以一边跟她冷战,一边专心听课?   如果他够冷静够理智,那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不会和她在一起。   以琛郁郁地吐出一口气:“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还是坐公车,回到楼下,默笙停住脚步说:“我到了。”   “嗯。”他也停住。   “那,再见。”   “再见。”   默笙走了两步回头,他还站在路灯下。“你?”   他眼睛越过她盯着远处,欲言又止,半晌才说:“昨天,我很抱歉。”   “......没事。”默笙颇不自在地说,“昨天你喝醉了。”   “是吗?”以琛顿了顿说,声音里微微带着讽刺。蓦地,他低下头,冰冷的唇碰上她的,一触就走,深沉难解的目光纠缠住她,低低地说:“默笙,我很清醒。”   一直。   很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你今天心不在焉。”讨论一个棘手的案子的时候,向恒突冒出一句。   以琛镇定地抬眼望他:“我认为我的提议还不错。”   “是不错。”岂止不错,简直是好极了,“可是你还是心不在焉。”   “好吧。”以琛扔掉手中的笔,“你想问什么?”   向恒笑起来,难得见他这么沉不住气,“我们的赵小学妹回来了?”   以琛扬眉:“你怎么知道?”他反常得这么明显吗?   “那天我在楼下看到。”向恒解开他的疑惑,“她似乎......变了不少。”   是不少。以琛不说话了。   这时老袁推门进来嚷嚷:“喂,今天联合的人请吃饭,你们一定要和我一起去。”   联合律师事务所和袁向何同为A城四大律师事务所之一,虽然难免在法庭上针锋相对,但私底下交情却还都不错。这次老袁帮了他们一点小忙,于是就在得月楼设宴请客。   说起来联合的那帮人也不安好心,谁不知道联合的霹雳玫瑰对袁向何的何以琛很有意思,把他们凑在一起,分明是要看好戏。许霹雳擅长攻击,而何以琛的防守向来滴水不漏,可以想见,今天的晚餐必定热闹有趣得紧。老袁已经开始期待了。   得月楼位于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酒过三巡。老袁和联合的几个律师都是很会耍嘴皮子的人,笑笑闹闹吵得不得了。向恒坐在窗边,耳朵里听着他们瞎侃,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窗外。   都市的夜晚灯火霓虹,宽阔的马路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交织移动。   等等,那是......   “老向,你不说话在看什么?”李律师凑过头来,顺着他的眼光看下去。对面的大街上,有一个女子手拿着相机在拍什么,不长不短的头发,套一件宽松的淡蓝色衬衫,牛仔裤,身上还挂了两三个长短不一的相机。   “这是你喜欢的类型?”李律师感兴趣地说,看不清相貌,不过感觉很像个学生。   这可不是他的类型。向恒转过头,见许大美女正锲而不舍地对以琛穷追猛打,以琛有礼地客气地应对。如果再加上她......那可好玩了!   “以琛。”向恒引起他的注意,然后指指窗外。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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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命运     她不明白,什么叫他也这么认为。   “我至今仍在怀疑,当年我的那些话,是不是正好给了你远走高飞的理由。”   以琛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重若千斤地敲在她心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居然这样说!   她清楚地记着那天的情形。她听了以玫的话,立刻去找他证实。以琛是不会骗她的,他说不是就不是,她绝对会相信他。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以玫呢,那怎么办......   去的路上她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不过是以琛告诉她他也爱以玫,绝料不到迎接她的会是他厌恶的眼神,和刀锋般凌厉的话。   “走,我不想见到你!”   “赵默笙,我但愿从来没有认识你!”   那样决绝的语气和神情,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神俱裂。可如今他居然说,她,负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默笙盯着自己的鞋子,低而清晰地问。   不断流动的人群中停伫的两人多少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以琛拉过她走到僻静的地方,松开她,点起一支烟。   要怎么告诉她?如实?   不行。   他定定地开口:“那天,你父亲来找过我。”   瞥见她骇然的神色,俊颜浮起淡淡的讽笑:“没想到?呵!我也没想到,我的女朋友竟然是市长千金。”   默笙脸色蓦地发白。市长千金!市长千金!多讽刺的一个称呼!   她和以琛来自同一个地方——Y市。当年欢天喜地地把这个当作天大的缘分和巧合,如今却是天大的难堪。   如果他知道她是赵清源的女儿,那么他必定也知道......   默笙不稳地说:“我爸爸的事,你应该知道。”   “是。”以琛点头。赵清源贪污受贿千万之巨,事迹败露于狱中自杀,举国震惊。   默笙闭眼,无所谓了。   “我爸爸,他对你说了什么?”   以琛垂眸,那天赵清源对他说的话还清晰在耳:“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小笙很喜欢你,我也不想反对。如果你愿意和小笙一起去美国,我会帮你把一切都办好,签证、房子、学校都不用你担心......”   多么诱人的条件!   半晌,以琛沉沉地说:“我一个靠打工和奖学金度日的穷学生,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默笙沉默,她了解她的父亲,没有利用价值没有背景的人他向来不屑一顾,她完全能想像出他对以琛说了多过分的话。否则,以以琛的冷静,怎么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对不起。”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长久以来的认知遭到彻底地颠覆,默笙思绪纷杂,只觉得翻江倒海一般的乱。   “你这个‘对不起’是为谁说?为你自己,还是你父亲?如果是代你父亲说,那大可不必。”以琛冷冷地说。   默笙薄弱地辩解:“我......当时并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以琛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中来的冷酷犀利:“你连问都没问就判了我的死刑,赵默笙,你猜猜我这几年有多恨你?”   恨?   默笙惊惶地后退一步,却逃不开他的掌控范围,双肩猛地被他抓紧,力道之大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被

碎。   “我从来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既然招惹了,为什么半途而废?”这样绝望而愤怒的质问语气让默笙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了,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我现在只想问你,”以琛渐渐平静,灼人的视线盯住她,“如果当时你知道这一切,你还会不会走?”   她还会不会走?默笙愣住,想不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如果是七年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会”,毕竟当时在她来说,去美国真的单纯是为了逃避感情失败的痛苦。可是现在呢?现在她已经明白七年前的一切都是爸爸早已策划好的一场逃亡,否则,签证怎么可能在几天内就办好?否则,美国的一切怎么会早已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决定,她毫不怀疑当年就算她不想去,也会被押上飞机。   默笙低下头:“对不起。”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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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琛明白了,倏地将她放开,眼中的失望和怒意简直可以将她生生凌迟。   良久他才勉强镇静地开口:“那现在呢?”   什么现在?默笙不解。   “你现在要不要回到我身边?”以琛有些僵硬地说。   外面的世界突然寂静,默笙惊愕地望着他,只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我不打算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也没有兴趣去重新认识一个人经营一段感情,所以你最适合,不是吗?”   是吗?默笙怔怔地听着,一颗心渐渐下落。   因为认识,因为合适?   可是以琛,你真的认识眼前的这个赵默笙吗?这个她,有时候她自己都会觉得好陌生好陌生......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再没有力气去追逐一颗遥远的心,再不想拥有一份随时会覆灭的感情,那种整个世界在自己周围轰然崩塌的声音,她再不能承受第二次。   所以,以琛,“对不起。”   原谅我的懦弱。只是我没料到,原来竟连你都无法给我勇气了。   她竟然这么快就拒绝他。以琛定了定说:“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你......”   他的话被默笙轻轻打断:“我结过婚了。”   话音猛然煞住,以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地问:“你说什么?”   默笙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低低地说:“我结婚了,三年前,在美国。”   以琛脸色冷冽阴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随时会伸出手把她掐死。   久久,她才听到他冰寒透顶的声音,“赵默笙,我是疯了才会这样让你践踏。”   日子一成不变地滑过去,这天默笙在杂志社的布告栏上看到国庆放假通知时,才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九月底。   整个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越接近十一,杂志社里的气氛越放松,三十号快要下班的时候小红过来问默笙:“阿笙,国庆七天你怎么安排的?”   “还没想过。”默笙正整理着桌上的照片。   “居然没想过,我从五一就开始盼着十一了。”   被她夸张的表情惹笑了一下,默笙随口问:“今年怎么放这么长时间?”   “年年都这样啊。”小红略微奇怪地说,随即了然,“哦,你在国外太久了大概不知道,七天长假实行好几年了,发展旅游业嘛。今年我打算去凤凰古城哦,你要不要一起来?”   看她一脸甜蜜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和那位医生先生一起去的,默笙侧首一笑:“要我全程随行帮你们拍情侣照吗?我收费很高的。”   “哎呀!你讨厌!”小红极卡通地掩面羞羞答答了一阵,放下手却发现刚刚还和她说笑着的默笙又陷入沉默中去了,恍恍惚惚的表情。   小红推了她一下:“阿笙,你怎么啦?最近有点怪怪的。”   “嗯?哦,没有啊。”默笙回神,“突然多出来这么多天,在想干什么。”   下班后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好。街道上明显热闹了很多,商铺都焕然一新的样子,默笙沿着漂亮的橱窗漫步,偶尔停下来买点小吃,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   直到看到熟悉的古朴校门,默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C大来了,自己也吓了一跳,从工作的地方到这里,大概半个城市都被她走过来了。   学校门口应该比平时热闹很多,到处都是背着行李的学生,脸上带着简单快乐的笑容。默笙想起自己当学生的时候,也往往因为放假开心兴奋很久,现在想来,真是恍然若梦。   双手插在衣兜里,漫步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默笙的心情没有像上次和以琛一起来时那样起伏不定,只是平静之余更觉惘然。自己的人生好像从走出这个学校就开始错了,然而事到如今,又要怎样走下去才是对的?   “你现在要不要回到我身边?”以琛低沉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默笙停住脚步,闭上眼,等心里的抽痛过去。   回到他身边,曾经想像过无数次的情景。在国外的时候,常常一个走神,就会开始幻想和以琛重逢,幻想两个人幸福地在一起。那是她漫长孤单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唯一的快乐,她所有的坚强和坚持都源于这种幸福的想像。然而,回国后,当以琛以一种理性而冰冷的态度要把她的幻想变成现实时,她却退缩了。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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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笙!”   惊讶的呼声把默笙从回忆中惊起。“黄阿姨。”   站在眼前的中年妇女是默笙家的邻居,她丈夫是父亲原来市政府的同事,和他家来往算是密切。   “小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快进来,看你淋成什么样子了。”黄阿姨一边开门一边招呼她。   用毛巾擦过以后总算舒服了很多,默笙有些不安地开口:“黄阿姨,我妈妈还住在这里吗?”   “还在这里,不然能去哪里呢,你这孩子,出去这么多年音信都没一个,留你妈妈一个人在这里。”   不是她不想给音讯啊,默笙有些黯然。七年前,她在国外刚刚得知父亲的死讯的时候,立刻打电话回家,妈妈却无比平静地对她说:“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也不要回国,你父亲毁了我半辈子,我现在终于能安静地生活,不想再见到任何有关他的东西。”   然后就挂了电话,后来拨电话,竟然已经是空号。再后来,又从父亲在美国的老同学李叔叔那儿了解到了一些她至今不敢相信的隐情......   默笙没有回答黄阿姨的埋怨:“妈妈身体好吗?”   “身体没听说什么不好的,你回来得不巧,她今天刚刚跟着我们小区组织的旅游团出去了,五天才回来。你先在黄阿姨这住下吧。”   出去旅游了?默笙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答案。看来她真的过得很好,默笙垂眸,轻轻笑了一下,站起来说:“黄阿姨,我要走了。”   “不等你妈妈回来了?”黄阿姨惊异地说。   “不等了,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然后,有一些事情想问她。”默笙顿了一顿,“现在我已经知道她过得不错,那些事情,我也突然不想问了。”   结局已经如此,原因已经不再重要了。   “黄阿姨,谢谢你。请不要说我来过了。”   临走的时候问黄阿姨要了父亲公墓的地址,金鸡山A区157座,好像住宅地址一样的牌号。   不是清明这样拜祭的时节,金鸡山上几乎没有人,默笙坐在父亲的墓碑旁,头靠在碑上,就像父亲在世的时候父女俩聊天的姿势。   默笙现在也在和爸爸聊天:“爸爸,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其实我一直不想回来......”   “我可能太懦弱了,接受不了。为什么明明我走的时候还是一个人,现在却是一块碑?”   “我老觉得,只要我不回国,你就还活着似的,我还记得我上飞机前你给我买的芝士饼干......那时候你骗我说让我去美国看看好不好,不好再回来,可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却回不来......”   公墓照片上和默笙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自始至终亲切地微笑着,默笙抓着衣袖擦了擦照片:“爸爸,这张照片还是你大学时候的吧?别以为用这么年轻的照片,就可以冒充年轻鬼。”   山间笼罩着薄薄的雨雾,四周寂静得仿佛世间再没有声音,默笙敲了敲墓碑:“爸爸你都不理我。”   沉默良久,默笙的眼睛渐渐变得像山间的雾一样朦胧。“爸爸,他说,嗯,就是何以琛,你还记得吧,他说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你觉得好吗?”   自然没人回答,过了一会,默笙低声喃喃自语:“其实我也觉得不大好,他那么优秀,一直都有很多人喜欢,他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我们分开那么多年,之间有那么多陌生,重新在一起的话,只会矛盾重重,他很快就会对我失望透顶,他以前就经常对我失望......到时候如果再分手,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现在这样子,起码我已经习惯了......”   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不知过了多久,默笙轻轻地说:“我什么都很好,你不要担心我......我要走了,爸爸。”   
下山
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在山脚回望那快要消失在夜色与薄雾中的山头,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   回到城里天已经黑了,默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看来只能明天再走了。到市区连问了几家旅舍,都回答说已经客满,最后找了家市中心价格昂贵的酒店住下来,洗好澡烘干衣服,睡觉还太早,便起身下楼。   酒店一出去就是Y市最繁华的贞观路。Y市山青水秀,也是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此时贞观路上的游客还不少,默笙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Y市见到以琛,就是在这条繁华的路上。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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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这是我同事赵默笙,是摄影师,这次采访她负责摄影部分。阿笙,这是我在C大新闻系的师姐葛丽,现在是‘法律时间’的主持人。”   “你好。”葛丽优雅地点头致意。   “你好。”默笙回礼,有想离开的冲动,这个世界真是小。   葛丽是那种典型的白领丽人,穿着时尚,举止大方,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主持人式的亲和笑容,闲聊两句进入正题:“忆静,你说你们杂志要采访何以琛?”   陶忆静点头:“是的,师姐,你能不能居中牵下线?”   “牵线?哪用我牵线,你们不是认识吗?”   “不过是几年前一起主持过一场迎新晚会而已,后来他就毕业了,现在他恐怕连我名字都不记得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默笙看着她怅怅的神色,心里一动。   “这可说不定,美人总叫人印象深刻啊。”葛丽促狭地说。   “师姐!”陶忆静嗔道,“你帮不帮?”   “帮,帮。”葛丽还是笑得暧昧,“不过何以琛还没有女朋友,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金龟婿,而且人品实在没话说,师姐打包票。”   “师姐!你别在我同事面前胡说八道!”   “好,不说了。”葛丽这才想起一边还有人在,“赵小姐别见怪,我们一直这么开玩笑的。”   “啊,没事。”默笙浅浅笑了一下,低头搅着咖啡。   “忆静,你们杂志社怎么想起做这个?”   “师姐,如果杂志上介绍一个名牌大学毕业,事业有成,外表英俊的青年才俊,你会不会买来看看?”   “买,瞒着老公买。”葛丽捧场,“不过忆静,以何以琛的性格来说,他大概不愿意出现在一本女性杂志上。你不知道,当初请他来做特邀主持,我费了多大的劲。”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一下,有点犹疑,“不过也不一定,也许......他愿意站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她不确定地说。   默笙搅拌着咖啡的手突然一顿,陶忆静看了她一眼,问葛丽:“师姐,你当初怎么说服他的?”   “当初啊......”   葛丽想起两年前她初次见到那个刚刚在律师界闯出名堂的校友,向他提出合作意向时,那个年轻律师一向冷静的表情好像有点恍惚和神不守舍,依稀仿佛听到他说:“这算不算站在了显眼的地方?”   后来又一次,让她感觉到也许这个年轻的律师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内敛而低调,那是有一次他问她收视率如何,她轻松地告诉他在同类节目中相当高的数字。   然后她听到他低声的自语:“那就是很多人看到......”   “是啊,很多人看到呢。”当时她这么重复着,现在想来,这位律师也许也喜欢公众关注吧?   “也许他会同意,我帮你说说看。”最后葛丽这么说。   吃饭的地方不能打车,要穿过一个广场。这个时候广场上的人流最多,很多厂家在广场上搭台促销。   陶忆静发现默笙越走越慢,忍不住催促:“快点走吧,快要上班了。”   “哦。”   看她眼神有点飘忽,陶忆静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啊?”像是被她惊醒,默笙的语气有点低落,“没什么,想起以前和他......一个同学在这里走散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他。我就跟他说,要是再找不到他我就要爬到展示台上去了。”   “为什么?”   “他也这么问。”默笙黯然地一笑,“我说,既然我找不到你,只好站在显眼的地方让你找到了。”   以琛在电视上露面,是希望她看到去找他吗?这次,换他站在显眼的地方?   或者,她又在自作多情了?   “你喜欢的人?”陶忆静问。   默笙没回答,良久陶忆静听到她好像说:“......很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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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离合     “何、何律师?”美婷吃惊地看着门口出现的人,“何律师,你不是在医院吗?”   “今天早上出院。美婷,等会你把ANAS公司那个案子的资料拿到我办公室来。”以琛边走边说,“这几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留言?”   “有。”美婷立刻翻出记录报告了几个重要消息,犹豫了一下又说:“何律师,《秀色》有个女记者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说要为你做一个专访,还亲自来过一次。她说是你校友,你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   听到《秀色》的时候以琛的眼眸微微一闪,随即又平静无波。“不必了,下次她若再打电话来就直接回绝掉。”   “好。”美婷点头,终于有何律师回来的感觉了,处理事情干净利落,决不拖泥带水。   向恒从检察院回来就直接推开了以琛办公室的门,看到他果然埋首文件中,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听到美婷说还不相信,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哪回事?”以琛从文件中抬头看着他,他脸色还带着一点白,目光却是清湛有神的。   “不要跟我装傻,我记得你后天才能出院吧,请问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提前出院了。”   向恒抚头,虽然自己就是律师,但是不得不承认跟律师说话就是麻烦,答了等于没答:“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事务所没有你也不会倒。”   “这倒未必。”以琛扬扬手中的文件,“我记得这方面你和老袁并不擅长。”   向恒哼了一声:“我们再不济也不会在谈判桌前倒下。”   “向恒,”以琛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地看着老友,“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正常的时候你是不会......”向恒看了看他,直截了当地问,“她去了?”   以琛眼神暗了暗,不答反问:“你找她的?”   向恒点头,看了看以琛的脸色,叹气:“看来我是弄巧成拙。”   “不,我要谢谢你。”以琛淡淡地说,“若非她给我重重的一击,我怎么会彻底的清醒。”   “你......”向恒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放心。”以琛看着他,一脸平静,“我和她已经彻底结束了。不,应该说,我的一厢情愿彻底结束了。”   晚上十一点,以琛停好车走入电梯,脑子里还在转着后天谈判的细节。这段日子他好像都没有在十点以前回来过,手头好几个案子同时进行,天天忙得天昏地暗。向恒早放弃劝他,老袁则整天乐呵呵地算着本季度收入会增加多少,笑嘻嘻地说要给他准备一副最好的棺木。   其实他何尝不是疲惫万分,只是他太需要这种忙碌。   电梯“叮”的一声,十二楼到了。以琛走出电梯,边掏钥匙准备开门。所有动作在看到门口的人的瞬间僵住。   她穿了一条薄薄的毛衣,抱膝坐在他家门口,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怔怔地盯着前方的地面。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她看起来竟然比他这个病人更加憔悴,又清瘦了些,下巴尖尖的,愈显大的眼睛在看到他的刹那闪过慌张,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某种困境而走投无路。   谁都没有出声,以琛停滞了三秒,视而未见地举步从她身边走过。   平稳地开门,走进去,然后反手关门。   关门声却始终没有响起,他的衣袖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   “以琛。”他听到她的声音,低低的小小的,仿佛小动物的呜咽一样可怜,“你还要不要我?”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以琛只能狠狠地转身瞪着她,神情仿佛见了鬼。她的声音又小又轻,可是这样寂静的夜晚他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他努力抓回一丝理智,想扯回他的袖子,她的手却顽固地拉着不放。   很熟悉的赖皮劲儿,以琛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怀念着。   “放开。”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严厉了,她的手竟然颤了一下,然后手指慢慢地慢慢地一根根地松开。   她低着头,以琛看不见她表情,脑子里却浮现出此刻她委屈而难过的样子。   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得历历在目,清晰得让他下一刻就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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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管她,以琛径直走上阳台上,寒冷的夜风使他清醒了许多。她向来都有把他弄得乱七八糟的本事,以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所以他更要冷静,不然必定溃不成军。   他走回客厅,她还瑟缩地站在门外。“进来。”声音已经恢复冷静,“你要喝点什么?我这里只有啤酒和纯净水。”他记得她最爱喝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默笙摇摇头。   以琛没有强求,在沙发坐下,完全是主人招待客人的架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默笙料不到他那样客气生疏,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今天去医院,医生说你已经出院......”   “如果你是来探望病人,那你可以回去了。”以琛打断她。   默笙说不出话来。   以琛看着她,略略讽刺地说:“如果我刚刚没听错的话,你似乎是想红杏出墙,而我很荣幸地成为你看中的......”他停住没说:可默笙完全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她脸色蓦地发白,言语能伤人到什么地步,她总算见识到了,难堪之下只能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没有什么?”以琛紧迫的视线盯着她,“难道你没有结婚?那只不过是你用来挡我的借口?”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带着九分的笃定,他的怀疑是有依据的,他知道她一直一个人住,她甚至还去相亲......   如果是这样,以琛心中浮起淡淡的苦涩,挡他的借口啊。但是,那隐隐的喜悦又不住地从心底冒出来。   然而默笙却没有给他期望的答案,局促转开的目光里流露着淡淡的......不安。   不用她说,以琛也完全明白了。什么理智,什么冷静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愤怒和难堪充塞他整个身躯。   何以琛,这个一厢情愿的
小丑
你还要当到什么时候!   “好,你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在中国的秘密情人,还是你见不得人的外遇?赵默笙,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他要努力控制自己才能不让自己的手掐上她的脖子。   “不是......我......我和他......”默笙被他的怒火吓住了,断断续续的语不成调,她和应晖的事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明白,情急之下唯一想到的是。“我离婚了。”她叫了出来,反而镇定了些,无意识地重复一遍,“我离婚了。”   离婚了?以琛的脸色更加阴寒,他怒极反笑。“你凭什么以为我何以琛会要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默笙呆住,眼神渐渐暗淡,肩膀微微地塌下去了。早料到是这样不是吗?她又何必来这一趟,让自己死掉的心再死一次吗?仅仅因为那几句诗,因为那张照片就孤注一掷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可是仍然想让他知道啊,“我和他之间并不是这样的......”默笙徒劳地想解释。   “够了!”以琛忍无可忍地喝断她,“你不必向我描述你和你前夫之间的种种,如果你想获得同情和安慰,那么你是找错人了。”   她嘴唇掀了掀,终究没有说下去。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区别的不是吗?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我走了。”默笙站起身,没有看他,声音微颤地说,“打扰你了,对不起。”   他没有拦她,仿佛陷入了某种难解的迷思。   她打开门,却听到他在身后说:“等等。”   回头,他从沙发中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默笙怔了怔,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的确可以。”以琛嘲讽地说,“然后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嫌疑犯,那时候我们真要牵扯不清了。”   律师的思维都这么缜密吗?默笙万分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麻烦你了。”   “这辈子最后一次了。”以琛冷冷地说。  默笙从来没有坐过开这么快的车,开车的人看来一脸的冷静,车速却疯狂得吓人。等车子终于停下,她已经脸色苍白手脚发软了,而以琛却神情平和得像刚刚才散过步。   “给我一个理由。”他看着前方说。   她看着他漠然的侧面,胃里难受得无法思考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告诉我,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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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耳边突然响起以琛阴沉的声音,“现在你没有机会反悔了。”   她这才回神,发现自己在签字之前愣太久了,连忙签下自己的名字交给狐疑的工作人员。   “小姐。”工作人员拿过表格,迟疑地再问了一遍,“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以琛的脸色差极了。   “当然。”默笙笑着说,“刚刚我在想,家里的窗帘选什么颜色好。”   从民政局出来,以琛扔了一把钥匙给她:“把你的东西都搬到我那里去。至于窗帘的颜色,你爱换就换好了。”他微微讽刺地说。   默笙没注意他的嘲讽,握着手中的钥匙,有些心神不定,太快了,可这是必然的不是吗?   以琛又从皮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所有的支出都从这上面支付,密码是XXXXXX,记住了?”   默笙点头又急忙摇头:“不用给我,我自己有的。”   以琛冷凝着脸说:“我不希望我们结婚第一天就因为这个而闹矛盾。”   默笙知道他固执,无奈地接过,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你呢?”她怎么感觉他完全把他自己排除在外。   “我?我要去广州出差一周。”他抬腕看表,“一个小时后的飞机。”   她大概是世界上最独立的新婚妻子了。   结婚第三天晚上,默笙在以琛家的客厅,对着一大堆从她那里搬来的东西,发呆。   这些东西放厨房,这些放书房,还有这些摄影器材,她需要一间暗房......她的衣物放哪里?主卧室?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他?她盯着电话。   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若不是铃声相差太大,她几乎要反射地接起电话了。   打开门,默笙一愣,这个一身家居打扮的女子她认识,赫然是小红嘴里的“狐狸精”小姐,她看到她也颇为讶异,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一眼,问:“以......何律师在不在?”   “他出差了。呃,你要不要进来坐坐?”默笙客气地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她走进来,自我介绍说,“我姓文,曾经是何律师的当事人,就住在楼下。”   她看着默笙,有些疑惑:“我们是不是见过?”   原来她没有认出她来,默笙点点头,提起她们都认识的人。“顾行红”,这是小红的大名。   “对了,你就是那个陪她相亲的人!”文小姐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和何律师认识,怪不得。”   默笙不解地望着她。   文小姐耸耸肩说:“我是说怪不得何大律师会亲自接我下班谈案子,原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是托你的福。”   她将手中的袋子扔给默笙:“这是我包的馄饨,有多,就拿来了。真是的,害我白白自做多情一番。”   这位小姐外表娇柔,说话却是爽快又麻利,看她和小红吵架就知道。默笙承认又不是否认又不是,颇为尴尬。   文小姐挥挥手:“就这样,我走了。”默笙送到她门口,她突然问起小红,“她还在不停地相亲?”   默笙在她眼中捕捉到一抹关心,摇头回答:“不了。她快定下来了。”   文小姐目光一闪:“不是搞游戏软件的吧?”   “不,是个外科医生。”   “那就好。”文小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总算想开了。叫她不要恨我,那个男人爱的不是我。”她说到这里又反悔,“不,现在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她走了,默笙看这手中的馄饨,略一犹豫,拎起电话,拨以琛的手机。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喂。”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喂。”默笙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急忙平心静气,“是我。”   “有什么事?”   “呃,是这样......刚刚楼下的文小姐送了一袋馄饨来,还有她说谢谢你上次帮她的忙。”默笙一说完就知道自己选了一个最差的开头,懊恼已经不及。   果然那边静默几秒,响起他嘲弄的声音:“你在怀疑什么?放心吧,就算我曾经对她有过什么想法,那也是‘未遂’。”   言下之意,她这个“已遂”的人是没资格质问他的。默笙理智地转开话题:“我想问问你那间储物间可不可以改造成暗房?”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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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若即     新一期《秀色》已经发行,封面上笑得志得意满的年轻男子是建筑届的新秀,近两年他在国际设计展上得了不少大奖,声名正隆。   “可惜啊,就是不够帅。”小红无限遗憾地评论。   “那个何律师帅啊,可惜就是有人采访不到。”阿梅大声说。   “阿梅你别这么说。”小红有些受不了她的尖刻,“忆静已经尽力了。”   默笙恰好走到她们那块,听到这些不由看向陶忆静,她正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低头安静地写着文案,并不理会别人。   默笙突然有点心虚,又有点内疚。   “阿笙阿笙。”小红突然想起什么,谄媚地摇起她的手臂,“我们朋友一场,一点儿小忙你不会不帮的吧?”   默笙立刻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问:“小红,你跟那个外科医生,嗯......有问题了?”不然怎么又要去相亲。   “讨厌!你想到哪里去了!”小红嗔叫,双手捧着脸,一副人家现在好甜蜜的样子,“是这个啦!”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大得有点夸张的纸,哗的一声在她面前抖开,“看清楚了没?”   清楚了,也晕了。纸的最上面居中写着“采购清单”四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牌子的衣服、鞋子、化妆品......还有数码摄像机?   真是五花八门,默笙看得眼花。“小红,最近物价要上涨吗?”这简直是“抢购清单”嘛!   “嘿嘿,不是决定你和陈姐她们去香港吗?别转移话题,一句话,说,带不带?”   消息传得真快,默笙叹了口气:“有什么好处?”   下班后,小红的那位程医生请客吃饭,饭桌上小红不断地提醒她:“阿笙,你知道什么叫吃人的嘴短的哦?”   默笙哭笑不得:“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拿东西拿到‘手软’的。不过,小红......”默笙凑到她耳边,悄悄地说,“你不要保持淑女形象了吗?”   哎呀!她又忘记了!小红反射地挺腰坐直,收起一副讨债的嘴脸,扯出弧度完美的微笑。默笙看见那位举止优雅的程医生眸子里笑意不停闪动,他分明是早已发现,而且乐在其中。   不由也一笑,小红终究与过去挥别。   饭后独自回家,上了公车才发现自己搭错了车,这路车是开往她原来住的地方的,赶紧在下一站下车,看看表,七点都没到,也不急着回去了。   逛了许久的超市,九点多才到家,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走进厨房,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味精、色拉油、盐、酱油......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以琛平时究竟是吃什么的?   卧室里还有些衣服没有收拾好。打开衣柜,里面整齐地挂着以琛的西装衬衫,单调而冷清。他似乎偏爱灰色调,默笙把自己的衣服挂在他的旁边,然后傻傻地看着,突然就想微笑。   却又心痛。   以琛......   以琛。   脱了鞋子躺在床上。这两天她一直都睡客房,现在却突然不想离开。一种莫名其妙自己也难以说清的心情在胸臆间泛滥,或许因为明天。   明天,周五,以琛就要回来了。   迷迷糊糊的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她翻了一个身,好半晌醒过来,屋里一片漆黑。   再次醒来已经是天亮,掀开被子起床......被子?默笙愣了愣,嗯,大概是晚上冷了自己扯过来盖的。   快速地刷牙洗脸,镜子里她的头发有点长了,不断落到眼睛上,要找个时间去剪剪。拿好东西出门,门一开,愣住。   一身西装笔挺的以琛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钥匙,像正准备开门。   默笙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以琛?”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晚上回来的吗?   “嗯。”以琛收起钥匙,草草地应了一声,经过她走进客房。   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份文件,看到她还在门口傻傻地杵着,他皱起英气的眉。   “你不去上班?”   “呃,就去了。”   不知怎么的,默笙有些局促。第一次真实地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同了,而以后,都要这样,每天早晨,第一个看到的都是他......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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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过去。”   默笙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事务所和杂志社,一南一北两个方向。   以琛按下地下一楼停车场的按钮,淡淡地说:“我去X区法院,正好顺路。”   “哦,那好。”原来是这样。   车上,默笙想起问他:“你......昨天晚上回来的?”不然怎么会有文件掉在客房。   “对。”以琛简略地回答,注意力都放在路况上。   默笙抿唇:“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叫我?”   “十一点多。”他微微不耐地回答,顿了一顿又说,“没有必要。”   默笙眸光微微黯淡,转向车窗外的世界。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路上堵得一塌糊涂......他们,也要这样一直堵下去吗?   “以琛,中午你在X区的话,我们能不能一起吃饭?”   以琛蓦地一动,转首,默笙正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对着谁说?   他转回视线,漠漠然的声音:“中午我应该不在。”   事实上,早晨也不在。   “以琛?”老袁铜铃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推门走进事务所的人,学小女生用手把眼睛擦了又擦,“难道我的眼睛有问题,出现了幻觉?”   “我看有问题的不止是眼睛。”以琛瞥了他一眼,走进办公室。   大块头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进来坐下:“昨天下午七点多跟你联系的时候你还在广州,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那时我正在机场。”以琛坐下翻开文件说。   “事情都办好了?”   “差不多。”   他说差不多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老袁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这个师弟,广州的事情要在一星期之内解决本来就嫌紧凑,现在他居然能提前一天完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昨天到家很晚了吧?干吗这么急,你今天再回来也不迟。”老袁嘀咕着说,“要不是知道你跟我一样是孤家寡人,我都要怀疑你是赶着回来陪老婆了。”   本来在文件上匀速书写着的钢笔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重重的一道痕迹。   以琛从文件中抬头,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老袁,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早上你要出庭。”   美婷看到以琛从会议室出来,立刻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何律师,你要的资料我已经打印出来了。”   “还有这个是C大百年校庆的邀请函,和向律师袁律师他们的一起寄来的,我帮你单独拿过来了。”   “谢谢。”以琛颔首接过,翻开印着C大标志性建筑的精美邀请函,上面写着十一月十五日C大百年校庆。   美婷抬头看看墙上的钟,五点四十。“何律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下班了。”   “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那我先走了。”美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突然想起,“何律师,刚刚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见当事人的时候没把手机带着,里面有两通未接电话。一通是另一个当事人打来,以琛立刻打回去,谈了几分钟,挂断。还有一通......手指按下绿色按钮。   对方立刻接起。“以琛。”   “什么事?”他的声音又稍嫌冷淡。   “唔。”对方似乎被他的冷淡所阻,顿了顿才说,“以琛,我的钥匙找不到了。”   她在马路对面等他,包搭在肩膀上,穿着大领子毛衣,低着头数着地上的格子。   红灯。他停住脚步,远远地看着她。   有很多东西没变。她还是喜欢穿毛衣,二十六七的人了仍然穿得像个学生。她等人的时候还是喜欢边等边数地上的砖格。   那时候他就老是要让她等。   有一次她等久了朝他发脾气:“我都数到九百九十九了,你才来!下次要是让我数到一千我就再也不理你!”   结果又一次,他被系里临时抓去开会,冗长的会议终于完了后他跑去,她居然还在,这次她等的脾气都没了,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他说:“以琛,我都数了好几个九百九十九了。”   而这七年来,他又多少次数到九百九十九?   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始终没办法数到一千。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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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什么?以琛闭了闭眼睛。   第二次。   第二次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定了定神,以琛倾身,拿过她手中的纸巾:“我来。”   等默笙回神,手中的纸巾已经易主,他低着头,专注而仔细的擦着她毛衣上的污迹,修长的手指坚定而有力,透过发丝的缝隙,可以看到他坚毅的眉......   以琛,很近很近。   那么遥远的,究竟是什么?   “下午我不去事务所了。”默笙低低的语调。   以琛停下手,看着她,深黑的眼眸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我去逛街,要买点东西。”默笙低声说,“反正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其实根本没东西要买。   无目的地踱在人群拥挤的街头,默笙情绪有些低落。也许选择逛街是错误的,这么热闹的环境,只会让落寞的人更加落寞而已。   这一个月,过得像做梦一样。   本来快要陌路的两人,突然就有了最亲密的婚姻关系。没有缓冲,跳掉了所有的过程,却跳不掉分离多年造成的生疏和难解的心结。   她的父亲。   她以前的婚姻。   好像问题都出在她身上呢。默笙苦笑。   逛了几家店,试了两件毛衣,看着穿衣镜里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合适。   大概相由心生。   倒是记起要剪头发。   城市里最好找的就是理发店,出了服饰店,抬眼就看见。   艺术理发师?   好熟悉的名字,默笙在脑中搜寻一遍,终于想起这是小红强烈推荐过的一个店。小红的品位一向可怕,不过里面等的人那么多,不至于人人都像小红吧。   推开门坐下,一个多小时后才轮到她。   “小姐要怎么剪?”理发师问。   “短点就行了。”   “就这样?”   “嗯。”   “太好了。”理发师先生高兴得有些诡异,“我最喜欢自由发挥了。”后面一句话接近自言自语,默笙也没太在意,等到又一个多小时后......   默笙瞪着镜子里的人,怎么会?   “怎么这个样子?”参差不齐的像被什么动物啃过。   “你觉得不好看?”理发师气势汹汹地瞪着她,右手剪刀寒光凛凛,左手吹风机呼呼助威。   “呃......不是。”默笙立刻威武能屈,“其实,仔细看看......很不错。”   “真的?”理发师先生怀疑地望着一脸真诚的默笙,“你觉得哪里好?”   哪里好?梳和不梳效果一样算不算好?   “嗯......那个,很......艺术,对,很艺术。”想起店名,默笙很肯定地点头强调。   “真的?”这个“真的”可是完全不同的语调了,理发师先生得意得连头发都要飞起来了。   大手一挥,职业凶器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你的头不要钱了。”   她的头不要钱?听起来怎么这么血腥,默笙小心翼翼地确定:“你是说我不用付钱?”   “对,免费。”   “为什么?”默笙愕然。若不是理发师先生的表情太过不可一世,默笙几乎要怀疑他是剪坏了不敢收钱了。   理发师摇头,一副没人理解的落寞:“你难道不知道艺术是无价的?所以在我店里,只有剪坏的头才要收钱,因为那是失败的作品而不是艺术......”   很艺术的逻辑,因为听的人完全不懂。   在被理发师先生成功洗脑前逃出来,默笙很自觉地靠边走,一路上忍不住频频往路边商店的橱窗里看,橱窗里的人也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愁眉苦脸地望着她。   瞪着玻璃,越想越好笑,默笙忍不住笑出声。   路过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很难想像有人顶着这样一头头发还这么开心。   “小姐,你要不要进店里看看?”   店员小姐热情的招呼声响起,默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橱窗里的模特看很久了。她发呆的时候喜欢盯着一个东西眼珠一动不动,以前以琛就经常被她盯得毛骨悚然。   “好啊。”默笙有点不好意思地在店员殷勤的笑容下走进店里。   店里卖的是一个知名品牌男装,默笙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却在一件风衣前停住脚步。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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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的款式,以琛喜欢的颜色......手不由自主的摸上领子,想像要是以琛穿着,一定很好看。   “小姐帮男朋友买衣服哦?这是今年的最新款哦,现在打八折,只要三千二。”   默笙听得一愣,好贵,几乎是她一个月的薪水了,她身上哪里带了这么多钱。向店员小姐抱歉地摇头,店员小姐和善地笑笑。   走到店门口,还是觉得舍不得,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他。默笙忽然想到了以琛曾给她的卡。   快步走回去:“这里可以刷卡吗?”   “唰唰”的声音停止。“小姐,请在这里签字。”   拿起笔差点习惯性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幸好及时想起这是以琛的卡,应该签“何以琛”。   何以琛......写过很多次的名字。   有次她跟以琛赌什么气呢?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一个人上自习,带的是高等数学,做着题,明明是开草稿的,等她回神,纸上已经满满地写着“何以琛”。   然后身后突然响起以琛的声音:“默笙,你写错了。”他看着她,眼睛在笑。   “哪有?”被抓到的羞愧立刻没了,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写给他看,“何以琛”,哪错了?   “笔画顺序错了,‘何’右边的‘可’应该先写里面的‘口’,最后才是竖勾......来,再写一遍。”   她一定被他的一本正经唬傻了,居然真的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准备再写一遍。直到写完了一个“何”才反应过来:“何以琛,我为什么要写你的名字!”   默笙将签好的单子递给店员,店员微笑着把袋子给她:“欢迎下次光临哦。”   往事的回忆让刚刚好点的心情又开始回落,走出店门,默笙茫然而立。   昔日的甜蜜已经遥不可及,现实的悲哀却寸步不离,什么时候他们才能重拾昔日的幸福?而这样反反复复的心绪,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想着以琛不会这么早回去,默笙在街上解决了晚餐,八点多才到家。   打开门,屋里果然一片漆黑。   摸索电灯开关的时候,低沉的男声响起。   “回来了?”   “以琛?”没有心里准备的默笙被吓了一跳。   声音是从阳台上传来的,以琛高挺的身躯背对着她,没有转身。   弥漫在他们之间的空气有些压抑。   “为什么不接电话?”以琛沉沉地问,指间燃着一点红亮。   什么电话?手机?默笙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发现早关机了。“手机没电了。”   没电了?是这样。以琛好像突然放松了下来,声音顿时带了点疲倦。   “你早点去睡觉吧。”   “嗯。”默笙应了一声,想了想,下定决心似地说:“以琛,我有话和你说。”   “说什么?”   默笙咬下唇说:“我觉得我们这样子不像夫妻,我们......”   “是吗?”以琛微带嘲弄地说,“那夫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有经验得多。”   身后良久没有声音,以琛熄灭烟,回头,三四米远的地方默笙提着袋子站在那儿,唇抿得紧紧的,脸色苍白。   “我帮你买了衣服。”默笙盯着地板,轻轻地说,“不过是拿你的卡刷的,你要不要试试?”   猛然袭上心头的刺痛让以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那么多日子,他所幻想的也不过是有一天默笙能重新站在他面前,伸手可触摸,不再是幻觉。如今她已经真真实实地站在他面前了,他还奢求些什么?   “你......”以琛缓下语气,话音又倏地顿住,脸色铁青地瞪着她的头发。   意识到他强烈不容忽视的目光,默笙抬头。他在看她的头发?她登时有点尴尬。“......我剪了头发。”   “我有眼睛看到。”硬邦邦的语调,以琛的眼睛里有什么在凝聚,最后还是克制地回头,似乎多看她一眼都受不了。   他又快速地点燃一支烟,良久,才用一种极其压抑的声音说:“你去睡觉。”   “可是......”   “现在不要和我说话。”他粗暴地打断她。   虽然逛得那么累,默笙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躺在床上听他的脚步声从阳台到书房,过了许久,又从书房到客房,然后是一声关门声,终于一片寂静。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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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_娃 楼主
 怎么会不知道呢?   默笙垂下眸子,举起手指在他心口划字。   一笔,两笔,三笔......她在写......   以琛一震,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包含了太多情绪的眼眸盯着她。   “默笙,你怎么会这么折磨我?”   她划上他心口的刹那,悲喜已经不分,侵袭上她的唇,想证明她此刻的真实。   等到他终于肯放开她,默笙已经气喘吁吁,软软地倚在他胸前。   这样的沉默好暧昧,默笙不自在地想找点话说。   “以琛,我感冒了。”他不怕被传染吗?   “我知道,我不会趁现在欺负你。”   以琛拥着她,无奈且认命。   呃?默笙有点呆。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可是......难道要她说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才不要!那样好像她巴不得他“欺负”她一样,以后一定会被他笑。   “其实,可以......欺负的。”   呃!谁在说话?一定不是她!默笙懊恼极了。   以琛沉默着,他没有听到吗?默笙刚刚有些放心,却发现胸前的扣子被人悄悄解开了......柔白的双肩逐渐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细腻的肌肤上布满了他方才肆虐的吻痕,很深很清晰,可见刚刚他是多么的用力,可是,他现在只想再欺负一遍......   炽热的唇再次贴上她的肌肤,熨烫着上次留下的痕迹......   “默笙,我有没有听错?”以琛的声音沙哑透了。   默笙说不出话来,他都已经执行得那么彻底了,还问这种话!   强制熄灭的热情如此容易重燃,以琛突然抱起她走到卧室,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   “还是在这里。”   有什么不同吗?默笙不明白,可是她已经没力气问了,以琛男性滚烫的身躯覆在她身上,火热的唇舌霸道地占有着她的一切,引她在那个从未领略过的世界里辗转起伏,直至激情退却......   默笙迷迷糊糊地睡着,然而终究睡得不安稳,半夜不知几点醒来,身边是空的,眼睛在房内找了一圈,发现以琛站在窗前。   或许是黑夜的缘故,默笙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如此沉重,逼得人透不过气来。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暗沉的夜色里看不清他眼眸里蕴藏的东西。   他摁灭烟,走过来,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静静地抱住她。   默笙安静了半晌,忍不住开口:“以琛,你在想什么?”   声音中有着不安。   “没什么,想通一些事情。”   想通了什么?默笙还想问,却被他吻住。   “默笙,把头发留长。”   “呃?”虽然不明白怎么说到这个,可是默笙的注意力还是被转移了,很担心地问他,“我的头发是不是很丑?”   以琛扬起嘴角。   不是。   因为,那样......   你就更多了一点。   他吻上她的发丝,打击她已经很脆弱的信心:“默笙,真的很丑。”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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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_娃 楼主
第九章 恒温     第二天早上会来不及简直是天经地义。   还是被以琛叫醒的,他不知何时起的床,已经一身清爽,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你的电话。”   “哦。”默笙困难地睁开眼睛,伸手去拿,一接起来就被同去香港的陈姐狂飙,“赵阿笙,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们都在机场等你一个人,你给我快点,要是敢给我学乌龟慢慢吞吞,我就一脚踩烂,一锤锤死你,再把你的头盖骨卸下来当挂件......”一连串有陈姐特色的威胁。   这下默笙完全清醒了,一看手机上的时间,连忙跳起来。   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收拾行李,以琛看不过去她的毫无章法,一把抓住她:“你能不能有条理点,扣子扣错了。”   “啊?”默笙低下头,看以琛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帮她重新扣上外衣的扣子。原本因为焦急而暂时忽略的尴尬和羞涩登时浮上心头,默笙的脸渐渐红起来。   “好了。”察觉到空气中的暧昧,以琛心神微微一荡,随即松开手,收起满脑的遐思,拿起车钥匙,“快一点,收好东西我送你去机场。”   到机场的时候离登机只剩二十分钟了,默笙迫不及待地下车,却被以琛拉住。   “我来不及了。”声音突然顿住,默笙愣愣地看着左手无名指上多出来的东西。   一枚很朴素的铂金戒指,简单之极的设计,没什么华丽的花样,只有其一圈细小的钻石镶嵌在戒身细腻的纹路中,看起来却出乎意料的优雅大方。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不记得了。”时间太长了,“昨天晚上找出来的。”   “哦......”默笙平举着手,傻傻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你还有不到十分钟。”以琛嘴角含笑,提醒她。   十分钟?默笙脑中立刻冒出陈姐拿着铁锤的画面......死定!   连再见都省了,默笙拿着行李转身就跑,奔跑中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低头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胸臆中满满的幸福好像装不住,快要溢出来。   中国香港。   这次杂志社派员赴港主要是和香港一家杂志社谈合作事宜,本来不关默笙的事,但因为默笙英语流利,所以也被带来充当翻译。   因为事先准备充足,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三天后合约签完,一行人就空下来了,当晚就出去shopping。   “Oh My God!为什么这里的化妆品这么便宜,要死了,这个款式的项链我刚买的比这里贵了一千块......”陈姐在商场杀得满眼血红。   本来她是陪默笙采购的,结果后来却比默笙还疯狂,在不夜的香港shopping了一个晚上,简直比前几天高密度的会议加起来还累。   晚上回到宾馆,陈姐就挂了,呈死尸状躺在床上。   默笙看着桌上的电话,犹豫要不要打个给以琛。   “要打快打,公费报销。”默笙吓了一跳,回头看陈姐,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不会是在说梦话吧?   拎起电话,按下烂熟于心的号码。   很快响起以琛沉稳的声音:“默笙。”   默笙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我?”心有灵犀?   “来电显示。”   这样啊,“哦,那你下班了没有?”   “......你打的是家里的电话。”   “......”默笙对自己无言了。   那边也静默了一会,默笙都能感觉到以琛在叹气:“你去香港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哦......”默笙立刻开始报告行踪,没话说的时候以琛总会不经意地提起另一个话题,一个电话居然打了将近一小时,挂了电话,默笙还沉浸在刚刚的电话中。   而那边的以琛挂了电话,拿起钢笔,却迟迟没有写一个字。   说了那么久都没有咳嗽,她的感冒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事务所最近连战告捷,每周的例行会议后,大家都笑嘻嘻的不肯散会,摆明了要敲三位大律师一顿。碰上老袁这种老板又是顶爱热闹,豪迈地大手一挥,大方地说:“行行行,要去哪里庆祝随便你们说,一切费用你们何律师全包了。”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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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_娃 楼主
“证婚人好。”老袁乐了,“只要能省红包,当什么都好。”   正说着又有电话打进来,老袁喜滋滋地摇摇手出去了。   电话是《秀色》的女编辑打来的,关于采访的事情。葛丽第一次和他提起这事以琛就回绝了,当时因为想起这是默笙的工作单位,恐怕语气还有点僵硬,葛丽也就没再提。   现在以琛仍是婉拒:“对不起,陶小姐,我想我不太适合当作封面人物出现在女性杂志上。”   “何律师是因为职业形象问题?其实我们杂志社要打造的是都市单身精英系列,对你的职业会有客观公正的评价,我相信绝对不会损害你的职业形象,这方面何律师可以看看我们杂志社上一期关于康加年先生的报道。”陶忆静不放弃地劝说。   单身?以琛抓住关键词,温和地说:“陶小姐,我想我大概不符合贵社单身的要求,前不久我已经结婚。”   趁着对方明显的呆愣,以琛客套几句就挂了电话。定神看了一会资料,手机滴滴的响起来,有短消息,来自默笙。   ——“以琛,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以琛很少发短信。   他念大学的时候,手机还是个高档消费品,他一个穷学生当然买不起,因此也错过了发短信的黄金时期。等工作后买了手机,却习惯打电话,清晰、明白、快捷。偶尔以玫发个短消息过来,他没那么多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打,通常直接回个电话过去,问她有什么事,渐渐以玫的短消息也少了。   此刻却拿着手机,很有耐心地一字一字输入——“你想吃什么?”   发完看了看时间,三点半还没到。果然是赵默笙的风格,以前一起吃午饭,走出食堂她就拉着他商量:“以琛我们晚上吃什么?”   很快回复过来:“在家里吃好不好?”   “你做?”   “YES!!”打了好几个感叹号。以琛还没来得及回,心虚无比的下一条短信就发到他手机上,“......不过据说不怎么好吃。”   谁说不好吃?那个人?   以琛看着手机上短短的一句话,却免不了心潮起伏,手指顿了一下,半晌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好。”   虽然默笙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但经验告诉以琛,还是不要太期待的好。   所以,下班回到家,看到厨房里默笙以无比拙劣的姿势切着土豆丝,以琛真的一点失望的感觉都没有,在看到餐桌上开着她的笔记本,网页上大大的红色标题:“糖醋排骨的做法”时,忍不住摇头叹息兼好笑。   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菜刀,熟练地切着土豆丝。默笙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大受打击。   “以琛,为什么你连菜都会做?”还给不给她一条活路了。   “我十岁就开始帮阿姨做饭。”   “哦。”这么熟练的刀法肯定是做了很久才会有的吧。默笙突然有点心酸,自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的时候,以琛却孤零零地寄人篱下......   “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手臂伸出去,从背后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以琛你教我,以后我煮给你吃。”   温热的拥抱,好像要把他心底最后的那一点涩意都蒸发。   就这样吧,以琛想。   过去的就让它永远过去,再也不去在意。   因为他已经是如此的累。   如此的,迫不及待想要幸福。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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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_娃 楼主
第十章 不避     新婚的何以琛律师,忙碌程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前面接的案子还没结束,最近碍于人情又接了一宗棘手的,几个案子齐头并进,每天都要忙到深夜,往往默笙睡着了,以琛书房的灯还亮着。   可是即使这样,默笙也觉得很快乐,以琛忙他的,她就自己找事情做,东摸摸西弄弄,偶尔去书房探一探头,以琛总是毫无例外的埋首工作。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默笙才真正体会到以琛有多勤勉。外人看到的何以琛既年轻又成功,让人羡慕不已,却不知道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花了多少心力。没有背景的他,要奋斗到今天的局面,肯定很艰难吧,可是他最艰难的时候,她却不在他身边......   以琛端着空茶杯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默笙抱膝坐在沙发上,抱着食谱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现在时间是周日下午一点多,以琛在书房忙了一上午,草草吃了午饭,又专注于工作。   默笙看到他,立刻扔下手里的书从沙发上跳起来,“我来泡。”快快乐乐地抢走他的杯子,跑去厨房。   以琛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突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似乎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念大学的时候,他忙学业、打工、学生会工作,默笙就在他忙碌的缝隙插进来。看似好像默笙缠得他很紧,其实自己根本没分她多少时间。   现在,好像故态复萌。   以琛折回书房,日历上今天是十一月十五日,C大百年校庆的日子。事务所这次对C大法学系有一定的捐献,老袁要出席捐献仪式,因此一直鼓动以琛和向恒也去玩玩。以琛并不怎么热衷凑热闹,毕竟他手头一大把工作,可是现在却有点不确定。   默笙端着热茶来到书房,以琛拉过她:“下午有事吗?”   “干什么?我们要出去吗?”默笙眼睛一亮,雀跃地说。   期待的眼神让以琛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以琛关掉电脑:“嗯,学校百年校庆,要不要去逛逛?”   校庆这么热闹的事情,默笙当然要去。   以琛和默笙到学校的时候,人多得车子根本没法开进去了,以琛把车停在老远的一个停车场,然后和默笙步行过去。   “等等。”走到半路,默笙停住,指指路边摊子上卖的印有“XX大学”字样的T恤衫,“以琛,我们也换上这个好不好?”   以琛蹙眉,实在觉得穿这个很怪,然而默笙拽着他的手不走,只好无奈道:“你去买吧。”   默笙早上匆忙出门没带钱包,在以琛皮夹里掏了几十块钱挤进去了,一会就胜利地从人群中拎了两件出来。   今天两人都穿的休闲毛衣,默笙把T恤穿在本来就是宽松型的毛衣外面,看起来胖鼓鼓,样子怪怪的。反观以琛,同样的穿法,却依然显得清俊挺拔,英气逼人,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注目。   以前好像就这样,走在校园里,以琛总是众人注目的焦点,而他却总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好像对那些目光一点感觉都没有,默笙扯了下他的袖子:“以琛,你不觉得有人在看你吗?”   以琛看了她一眼:“走路的时候别东张西望。”   “......”   默笙闭嘴。不解风情者,大概以此人为最。   顺着人流走到校门口,以琛接到向恒的电话:“你在家还是事务所?出来一趟吧,今天来了不少同学,苏敏说你不来要杀到你家去了。”   苏敏是以琛之前一任的法学院学生会主席,毕业后留校任教,以前在学校以琛和她在工作上接触还是比较频繁的。   “我在北门,你们在哪里?”   “噢,你来了?那最好了,我们在新楼,你快点过来吧。”   以琛收了手机,和默笙说:“你先和我到我们系转一圈,然后到你们系那边去看看。”   “啊?你们系......我不去了。”默笙迟疑了一下说。   “为什么?”以琛立刻警惕起来。差点忘了眼前的人多么会出点状况了,这么多年过去,以琛发现自己竟然还保留着条件反射。   “你们系这么多人......”默笙闷闷地说。以琛以前就是法学院的风云人物,认识他的人不少,当年他们的分分合合估计也广为人知,默笙实在不想对着那些探究的目光。 
2006年12月01日 14点12分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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