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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李福才催促道。
我脑袋空白一片,他一催,心里更是慌的厉害。看那尸体连续抖动,纸符几乎要飘落下来的样子,我几乎不敢抬头看李福才。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异状,李福才回过头冲我瞪着眼睛喊:你等什么呢!赶快把剑给我!
小木剑……丢了……我说完这句话,脸都要埋胸口下面去了。
丢了!?李福才喃喃地重复一遍,正在这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李福才一闻到这香气,立刻叫了句:你快去找!不然的话,等他来了,我们都要完蛋!
谁要来?我连忙问。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让你找就赶快找!李福才大叫着。
我听得出,他语气中充满了怒气,显然,我三番五次的惹出麻烦,已经彻底让这位赶尸人暴怒了。看他这样子,我不敢再多说,连忙转头向山谷外跑。
刚迈出步子,我又想起那鬼蛊,连忙停下来转身问他:鬼蛊都进来了,我怎么出去?李福才说:你喝了阴水,身上有些阴气,可以迷惑鬼蛊。如果它们咬你,你就咬破手指,滴出一滴血在地上,这样就可以出去了。
那你呢?我还是不太放心,万一鬼蛊一拥而上把他咬死了,那我就算赶回来,也没用啊。
李福才似乎被我气的不行,破口大骂:赶快滚蛋,少在这给我添乱!我有司刀护身,劳不上你替我费心!
我哪还敢再呆下去,连忙转身跑开。身后传来沉闷的铃声,李福才似乎在念着什么,不过我心里太乱,一个字也没听清。
山坡与谷外相距只有几百米,不过鬼蛊已经进入谷中,我就算跑的再快,也得和他们碰上。一想起那黑压压一片的鬼虫子,我就浑身发麻,心里忐忑不安,总想着万一李福才交代的方法不灵,那该怎么办。
更关键的是,这小木剑到底丢哪去了?这么大一个山,我们一晚走过的地方,少说也有几里路。而且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就算顺着原路也不一定能找到。
正想着小木剑可能掉落的地方时,前面逐渐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行声。我抬头一看,果见一片黑雾从地面朝这边涌来。
一见这些鬼蛊爬过来,我脑子顿时就慌了,记起李福才说,滴一滴血就可以保命。我也不敢试阴气能不能保住自己,直接一口咬在手指上。这一口,直接让我痛叫出声,从没想过,咬自己手指会这么疼。
血顺着手指流下来,我害怕作用不大,连忙在周边的地上都甩几下,连自己身上也给抹了一些。
随后,我咬咬牙,冲着鬼蛊跑过去。
山谷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弯弯曲曲,时窄时宽的那种。等我两三步跑到鬼蛊面前时,路已经只有米把宽了。
看着已经被鬼蛊完全占据的道路,我不由暗念几句阿弥陀佛,随后闷着头往前跑。
第一脚踏进鬼蛊群的时候,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脚下传来“哧哧”的声响,估计是一些鬼蛊被我一脚踩死了。不过虫子被踩死应该是“啪”或者“叽”的声音,这鬼蛊怎么会发出“哧”声呢?难道说,它们体内是空的?
我没有多想,见鬼蛊并没有顺势爬到我身上,连忙迈开步子大步狂奔。
没过多久,脚下就再没传来“哧哧”的声音。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再瞅瞅四周,这里仍然属于山谷内,离谷口还有些距离。
看着身边不远处明亮的溪水,我突然想到,如果是正常行路的话,小木剑应该不会掉落。如果掉,就只有口袋朝下或者平着地方。
这种情况有两次,一次是我跌到水里,另一次是李福才见到鬼蛊,一把把我按到地上的时候。如果小木剑要掉下来,很有可能就在这两个地方。
我记得,跌进水里是因为被可能是猴子的东西吓到了,而那个地方,距离谷口并不是很远。
我连忙往回跑两步,直接踏进水里,双手拼命摸索起来。
被吓到的时候,根本没心思注意什么,现在心神全部放在水里才发现,这水太凉了,让我骨子里头都发寒。
一路摸到谷口,都没有发现小木剑,溪水下空无一物,连块能拿起来的小石块都少见。我不由地有些失望,又有些担心。小木剑是木头做的,万一再顺着水流到山下,那我上哪找去?就算找到了,恐怕黄花菜也凉半天了。
正在我苦恼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一回头看,顿时退都软了。那些鬼蛊,竟然又倒过头,向我爬来了。
2012年04月15日 0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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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李福才不是说只要滴血在地上,就没事了吗?我明明滴了啊,怎么这些鬼东西还跑过来?
我暗骂一声李福才个混蛋玩意,这不摆明了要害我吗。看着鬼蛊迅速涌来,我连忙迈开步子,慌张地朝山下跑。
所谓上山容易
下山
难,我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别说晚上了,就算是大白天的,从山上往山下跑也不是什么好活。更何况,身后一堆鬼虫子追着,我根本就是慌不择路。一路上,不知被那枝条甩过多少次,只感觉浑身都疼的厉害。
更让我一肚子闷气的,还是李福才。他明明说滴血可以避虫,现在可倒好,虫子似乎认定我了,一路直行追着我。我不由地纳闷,李福才要是想害我,早就可以下手了。就他那身手,两个我叠一块也不是对手啊。
可是,他这次为什么要骗我呢?
正想着,一个没留神,感觉脚趾一疼,似乎是踢到石头上了。而且这都是下坡,身子往前一冲,立刻如滚葫芦一般滚下去。
那山上的石头树枝,一个个都跟铁刀子一样,刮的浑身都麻了。
好不容易抓住一棵树停了下来,迷迷糊糊刚扶着身子起来,就听到身边传来虫子爬动的声音。
再回头看,那鬼蛊竟然已经追到我脚下了。而且,还有几只已经顺着腿正往上爬。
我心里一颤,连忙用手去拍。可是刚拍上去,我就感觉手掌跟被刺穿一样,疼痛无比。
那鬼蛊身上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拍上去就跟拍刺猬差不多。我不敢再用手,随手折了根枝条在身上打。
这鬼蛊看似可怕,但是打起来却脆弱无比,随便抽一下就掉下去了。
可是,我越抽越觉得身子重。低头仔细一看,不由大骇,两条腿,都已经被鬼蛊爬满了。
看着这些虫子顺着衣服爬上来,我几乎要哭出来,这要是被他们爬满一身,还不死无完尸?
鬼蛊爬动的速度很快,眨眨眼的功夫,就跑到我上半身了。我心里一乱,连忙扯开衣扣,直接把上衣脱下来在身上甩打。
打着打着,我就发现不对劲,这上衣怎么越来越重?
仔细一看,脸都青了。这些虫子,竟然都爬到衣服上了。我一阵恶心,连忙把衣服丢开。
说起来也奇怪,衣服一丢开,那些鬼蛊就蜂拥而至,密密麻麻地把整件衣服都埋没了。就连我身上的,也自动爬下去,转而向冲群扑去。
这也太奇怪了,它们不是来咬我的吗?怎么衣服一丢,全都跑了?忽然间,我脑中灵光一闪,我想起在谷里滴血的时候,怕作用不大,不仅在地上滴了,就连衣服上也抹了些。
我一直都以为李福才让我滴血,是因为血可以驱赶鬼蛊。现在看来,这些血似乎只是当做鬼蛊的食物来迷惑他们的。所以,鬼蛊在吃掉地上的血之后,才会跟着我跑,因为它们知道,在我衣服上也有血。
我不禁暗自恼怒,为什么早一点没想到,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狼狈,搞的要光着上半身。这要是等下山回去,还不丢死人。
看着已经被彻底淹没的衣服,我浑身一哆嗦,连忙逃离这里。虽说鬼蛊被衣服上的血迷惑住了,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吃完血再过来吃我,还是走为上策。更何况,李福才还在山谷里等着我送木剑呢。
2012年04月15日 0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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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鬼蛊的追赶,我走起路来都稳当许多。虽然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但念着李福才在谷中等我去救命,我步子也快了起来。
被李福才按倒在地的,是一处水洼旁。我还记得当时鬼蛊爬成个人形,把我吓了一跳。虽然知道地方,但要想在山里找到准确地点,却不是那么容易。
足足用了两刻钟的时间,我才找到那片水洼。看溪水流淌入洼地,我的心都欢喜起来。我连忙紧走两步,跑到可能掉落小木剑的地方。
这块地并不大,而且我趴下的时候压倒了许多草木,倒也明显。在地上摸了半天,我的手,终于摸到一块有些硬又有些滑的东西。拿起来一看,的确是小木剑。
我心里一喜,连忙抓在手里死死握着,转身就向山上跑。
为了不再遇上鬼蛊,我特意从旁边绕了个大圈。这样虽然耽误了时间,却可以让我安全上山。
山林之中,多谷多崖,而我所绕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大滑坡。要不是有树供我抓住,累死也爬不上去。
爬到半途,我突然听到有怪声。
我心里一紧,该不会是鬼蛊又追来了吧?
连忙抓住树干,站在那四处看。周边并没有鬼蛊涌来的大片黑雾,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荒山野地,又是大半夜,人肯定不会乱叫。那这声音,除了野兽,就是不干净的东西了。而且,李福才曾说,这山上有东西,骇住了野兽,使得它们不敢出声。难道说,这声音真是山上的什么鬼物?我竖起耳朵仔细听,越听越觉得奇怪,这声音,怎么好像女子在唱歌呢?只不过,歌声太过哀怨,听起来跟哭丧差不多。
我不敢再听下去,不然非得把自己吓死不可。手忙脚乱地抓住树枝,用尽全身力气往山上跑。
2012年04月15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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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山谷没多久,我就看到了李福才,让我惊讶的是,李福才正被尸体死死握住喉咙,那把刀,也丢在了一边。
连他也斗不过这具尸体?我心里慌乱,连忙跑过去喊:我把小木剑找到了!
李福才似乎被卡的很死,他艰难地转了一点点头,右手冲我招了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没有迟疑,立刻上前把小木剑递给他。
李福才接过木剑握在手里,双手一搓,凭空冒出一朵火苗来。他右手抓住小木剑一抖,那片叶子凌空飞起。接着,李福才手迅疾地往前一递,连同那片燃着火苗的叶子,一同刺进了尸体的额头。
区区一把木剑,竟然能够扎进人的脑袋里!李福才的这番动作,比当时空手燃符更让我震撼。如果那是带有某种迷惑技巧性的话,那这次,可就是真才实料了。
尸体额头被刺中,双手顿时放开,再次跌入坑中。李福才也跟着落在地上,他似乎是受了什么伤,刚落下就跌倒了。
我连忙跑到他跟前,再看看坑里,那具尸体头上插着木剑,安静地躺在那。再回头看李福才,他喘息的很厉害,全身都在发抖。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我忙问他。
李福才左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右手突然抓住我:还记得进谷后我说要救你,必须要做一件事吗。
我记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怎……
我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因为我看到李福才捂着肚子的左手,早已变了颜色。虽然夜黑看不清,可那股浓厚的血腥味告诉我,他受了重伤。
要救你,只有一个方法。李福才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突然咳嗽两声,声音顿住了。
我连忙扶着他的头,说:你现在别讲话了,你快说,受的伤怎么样了?怎么治啊?
我心里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从生下来到现在,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对于救人,我是一窍不通,而且,李福才受的伤不是人为的,而是和尸体有关。
李福才摇摇头,说:你先听我说,要救你,只能用本门独有的法子。咳咳……这种法子,这种法子不能随意教授他人。所以,你得先拜我为师。
什么玩意?我愣住了。
拜他为师?拜一个赶尸人为师?
这对我来说,根本就难以接受。首先,我从没想过自己要拜一个师傅,更何况,这个师傅还是赶尸的。另外,我这次下来是为了开展科普工作,要是工作还没开展,反而自己也参与到迷信群众里,那不等于辜负党和领导对我的信任了吗。
所以,我虽然不忍心拒绝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对不起,我不能拜你为师。其实,你把法子告诉我,我不说出去就是了。
李福才抓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他瞪圆了眼睛,大声喊:你害我这样,竟然还不愿拜我!?要不是你,我能,咳咳……
他咳的越来越厉害,突然张口一吐,我看到一大滩东西被他吐出来,可能是血。
李福才一边咳,一边浑身颤抖地说:你要是不拜我,我就不救你。你要让本门绝了户,我就跟你一起死。
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吧。虽说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在我,可是就算我把你害成这样,也不能硬逼着我拜师啊。更何况,不拜就不救?哪有这样的理啊。
我虽然来气,但李福才刚才那一口吐的,加上左手捂着的伤口,再看看他浑身发抖的惨样,我真不忍心再拒绝他。
虽然我没拜过师,但也听说过,许多人都把门业传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你要害的他们传不下去,那拼命都算不了什么。
赶尸这个行业我也听人说过,据说是一代单传,除了师父和徒弟,就没第三个人了。李福才一路走来,也就一个人,估计是没徒弟,不然他不会逼着我拜师。
看的出来,要是他这一门从此消失,他肯定死都不瞑目。而且,中国有句老话叫死者尊大。虽然李福才还没死,但这也相当于他临终的嘱托了。要是我始终不愿意,他也真死了,我下辈子良心还能安稳吗?话说回来,如果我不拜师,他要真不救我,那按照他的说法,我肯定也得死。要是连人都死了,还讲那么多做什么。倒不如先答应他,起码他要是走,也能走的安心,而我,也能活下来。顶多等他死了,我再退出就是了。
想到这,再看看李福才的样子,我不禁心软了下来:是不是只要我拜师,你就救我?你答应了?李福才问。
我点点头,无奈地说:我不答应就得死,你说该怎么办。
答应了好,答应了好。李福才连连点头,精神劲都大了许多。我不禁有些哀伤,他这样子,不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吗。
把我扶起来。李福才说。
你现在还能站吗?躺着休息一下吧。我担心地说。
李福才摇摇头:拜师是大事,不可不正,你扶我起来。
2012年04月15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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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态度这么坚决,我也只能照办。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后,李福才非要坐在尸体旁边,还说一会拜师的时候用得着。
等我把他扶到尸体旁边坐在地上后,他突然大喝一声:报姓名!
这一声,差点把我吓得跌倒在地,我连忙说:杨建强!
籍贯!
安徽。
李福才指着我说:入我门下,既为我弟子,你过来。
我依言走到他身旁,李福才把掉在地上的刀拿在手里,说:入门先要尊剖尤,对此刀磕头!
听说过对天磕头的,对地磕头的,对人磕头的,可是对一把刀磕头,却是第一次经历。我连忙跪下来,对着刀砰砰砰三个响头,反正李福才也没说要磕几个。
磕过头后,李福才冲我招招手。等我走到他身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抖抖索索地打开后,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我:此书名为鬼书,上面记载了奇形妙术百余,你可闲来无事翻看。切记,不可无端尝试。
我接过“鬼书”看了一下,这是一本由几页纸穿起来的薄本子,封皮上画着一道符,我看不清也看不懂。
正准备翻看时,李福才又说:入我门,便是与喜神同行同吃同住,你需予他磕三个头。
还要对死人磕头?
我看看李福才,他正襟危坐,一幅庄严肃穆的样子。我只好对着尸体再磕三个头,不过心里,却是把这不知姓名的尸体骂翻了天。这辈子除了过年给家里老人磕头外,还没给外人磕过,今天算是破例了,破的还厉害。
这次磕完后,李福才没有让我再做什么,只说:你入门尚晚,诸事不通,要好学莫好动,否则,迟早会惹出大祸。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赶紧躲远一点。
接着,李福才说:你现在对我拜上三拜,就算礼成了。
真够麻烦的,我拿着鬼书,冲他弯腰拜三下。刚拜完,就听噗通一声,抬头一看,李福才已经倒地。
死了?我连忙上前查看。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看来不是死了,而是晕过去了。
这下可好,他晕了,我怎么办?首先要做的,肯定是尽快把他运下山去救治,可是,这尸体呢?
背着一个人下山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要再加上一具尸体,那我可真没办法了。而且,想着自己要一边背着李福才,一边拉着尸体,我就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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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烦恼的是,万一李福才真死了,那死尸客店的尸体怎么办?我可没这本事让他们自己走,更没本事背着五具尸体行路。而且,李福才跟我一起上山的时候,虽然没遇到什么人,但肯定有人能看见。
要是我们俩活着上去,下来却死了一个,别人还不怀疑是我杀的吗。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这李福才还没说怎么消除我体内的阴气呢。他要死了,我不也得跟着陪葬吗。
想到这一点,我顿觉脑袋两个大,在这一刻,我真希望李福才能继续活下去,千万别死。
在那琢磨半晌,我还是决定连尸体一块带下去,反正是下山,还算方便一点。
把尸体从坑里拖出来后,我背起李福才,两手硬拖着尸体倒退着走。没干过这活的,恐怕很难体会到背着一个人再拖着一具尸体是多么累。而且,在之前我还连夜赶路,又上山又下山的,这会走了一段,几乎要累的昏死过去。
加上李福才现在晕倒,我得慢点才能不让他从背上摔下去。走走停停,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谷外。
到了谷外,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冲尸体念叨了一句莫怪,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山。看着尸体从山坡上滑下去,我托了托李福才,也跟着慢慢走下去。
下山可不是什么轻巧活,一个人下去都很累,更何况我还背着人。没下多远,我就累的喘不过来气。正在这时,感觉头猛地一晕,眼都花了。我连忙把李福才放下来,自己也坐在地上休息。
两只手和两条腿,都抖个不停,我感觉头晕脑胀的,就跟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转悠一样。
足足过了一刻钟的事件,这种感觉才消失。我只当自己是累坏了,并没有在意,继续背着李福才下山。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我还没能下到山底。幸好中途遇到一位来山上砍柴的小伙子,他见李福才一脸惨白的躺在我背上,赶紧帮忙把他送了下去。
我跟着他小跑一路,又想起那具被踢下山的尸体。现在天都亮了,要是运个尸体回去,恐怕会吓到不少人。而且,我也着实累坏了,一点都不想动。那具尸体,还是等休息一阵子再来搬回去吧。
回到肖家庄后,帮忙的小伙子把李福才放在他家,然后跑去喊人。没过多久,这里的老老少少就都来了。
一见李福才满脸惨白,浑身是血,我也半躺半坐在旁边,老人们连忙让人去喊会治病的人。
治病的人来没来,我是不知道,因为我靠在门板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这两天,实在太累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之外。
2012年04月15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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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依然是大亮着的。让我惊讶的是,床边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竟是李福才。
他精神抖擞,脸色红润,完全不像是受伤的人。不过,他肚子上包扎的绷带,证明他的确受了伤。
我惊讶极了,当初背他回来的时候,还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死的样子。可是现在,却一脸朝气蓬勃的样子,从哪看都不像有病。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怎么可能在我睡一觉之后就恢复的这么好?除非……他的伤是假的。可是,他肚子上明明缠着绷带啊。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李福才突然问。
什么特别的感觉?我纳闷地回了一句,不过,随后我就感觉到,头很重,就好像被十几斤的石头压在上面一样。
是不是感觉头很重?李福才又问。
这下,我是彻底傻眼了。这头重应该只有我自己才能感觉到,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头重?我问他。
李福才看着我,一脸严肃地问:你那晚在山上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一个女人?
这你都知道?我真是被他震住了。他在山谷里,怎么会知道我见过一个女人?李福才叹口气,说:早就跟你讲过,遇到别人不要搭话,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醒的早,你几乎就要没命了。
李福才这副严肃的面孔,完全不像作假,莫非,在我睡觉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
一说起性命,我立刻就想起那晚喝的阴水,连忙问他:你是说我身上的阴气?那你帮我解了没有?
李福才点点头,说:阴气倒是解了,不过……
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我很是着急,忙催他:要是有事,你就快说啊。
你这是什么样子!李福才突然板起面孔:你就是这么对师傅说话的吗!
师傅?他一提,我才想起来,那晚在山谷里拜他为师了。可是,我纯粹是为了应付他啊,心里根本就没真想过要拜师。
李福才似乎也能明白我的想法,他冷笑一声,说:你是不是想着,等有机会直接就跑,反正我也找不着你?我可跟你说明白了,我们这行,不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你拜了师,那就是得了祖神的护佑,若你叛离师门……
那又怎么样?我无所谓的说,反正阴气已经解了,等会我就赶紧上路,好搞工作去。虽然没问日子,但我不可能只睡那么一会,起码也得有一天。这么多天过去,恐怕大部分的同志都已经到地方了。
李福才早已料到我会这么问,他嘴一张,脸色阴惨惨地说:叛离师门的,割去双耳,挖去双眼,勾烂舌头,防止你泄露本门的秘密。
这么狠……
我连忙说:这可是党和人民的天下,不允许乱动私刑的。你要是这样对我,那党和人民都不会饶你。
李福才不以为意地说:别拿这一套来吓我,再吓人的东西,能有我这行吓人吗?我跋山涉水几十年,什么没见过。刚才的话,的确是吓唬你。但是我们这行,有这一行的规矩。你看了鬼书,也磕了头,整个湘西的土司都会知道。你若叛离这行,所有与本门有关的老司,都会对你下蛊诅咒。
下蛊?我对蛊这种东西不了解,唯一见过的,可能就是鬼蛊。不过,只要我不接触他们,还真不信有谁可以相隔千里害我。要真有这样的本事,那不成神仙了吗。
李福才看我满脸不在乎,就说:你既然不信,那我也不多说。不过有一件事得告诉你,现在你已经中了蛊,我若不帮你,两日内你就会成为肖家庄第八个死于此蛊的人。
你说什么!?我惊的从床上站起来。
反正你不信蛊的存在,我也不多说,你若想走,尽可现在就走。李福才站起身来,背着手摇摇晃晃就要出去。
我急了,连忙跳下床去拉他:你先说清楚,我中的什么蛊?
李福才站直身子,回头看我:我不是问你是否在山上见过一个女人吗?肖家庄死于非命的人,皆是因为她。我警告过你,不要与人搭话,可你不听。现在中了蛊,你也可以不听,不过死的时候,可莫要念叨我的名字。我老人家的耳朵,受不了。
2012年04月15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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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才的话,就好比晴天霹雳,打的我脑子里轰隆轰隆的。说实话,我不想相信他,可是,我又不敢不相信他。
这两天,他带着我所经历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以前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李福才见我不吭声,摇摇头说:你自己想想吧,我先出去,你若愿意的话,就来客店找我。若不愿意,就直接走人。耽误太长时间,我晚上就得上路,送喜神返湘。过了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说罢,李福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总感觉好像做梦一般。前几日还与他人喝酒畅谈,与领导商议如何进行科普工作。可这日子一变,怎么我自己都钻进迷信事件里去了?
那上山寻尸,避鬼蛊,遇怪女的情景,依稀在眼前晃动。要说是个梦的话,那我怎么会站在这里?难道说,我真要跟着一个赶尸人去帮人送尸体?
这,也太玄了点。
唉……
我叹口气,走回床边坐下,两眼盯着门口,就那么愣住了。
如果我中蛊是真的,那恐怕只有李福才能救我。可是,如果他是骗我的呢?
而且,我总觉得他那晚受伤那么重,恢复的却如此快,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跟假的一样。
越是这么想,我就越觉得怪异,可是,又找不出怪异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那么巧,也就是那么巧。如果不是我凑巧来这边搞科普,也就不会凑巧遇到李福才,更不会凑巧碰上肖家庄半年一次的死人事件,也就不会引起后来的种种麻烦了。
看着身上不知谁帮忙换上的粗麻衣服,那股子浓烈的农家气息,让我不自禁想起爹妈。不晓得他们得知自己的儿子,将要成为一个赶尸的,会做何感想。据说,赶尸的不能生孩子,恐怕两位老人会活活被我气死吧。
足足思索了一天,直到太阳都落山,看着夜幕逐渐降临,一想起自己可能中蛊,而唯一能救我的李福才差不多要走了,我心里不由地恐慌起来。
叮铃铃——叮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
铃声远远地响起,我似乎听到李福才举着铃铛,高声叫喊着:喜神返湘,人鬼退避~~
一想起他要离开这,我就再按耐不住,连忙跳下床跑出去。
这赶尸的活,干就干吧,等治好了蛊再考虑以后。反正腿长在我身上,什么时候走还不是我说的算。
等我跑出门的时候,各家各户都已经关门了,唯一没关的,就是我所在的这一家。估计,是李福才特意交代的,免得我出不来。
我跑到外面,正看到小道上几个黑影在晃动,铃声不时响起,远远地还能听到李福才高喊着:喜神返湘,人鬼退避~~
我四处瞅了眼,洋车子还靠在树下。我连忙跑过去跨上车子就追:等等我~等等我~~
李福才可能听到了我的声音,那几个黑影都停了下来。我又叹口气,用力蹬着车子往前赶,没多久,就追到了地方。李福才正好以整暇地立在那,青布帽下的那张脸,微微带有一丝笑意。那笑,说不清是得意还是赞许。
说好了啊,我拜你为师,你得帮我解掉那个什么蛊。我下了车子,说出这番看似很有底气的话,也算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理由。
自然。李福才点点头,随手扔过来一件物事:把这个扛着。
我连忙用手去接,握在左手看了一眼,是根青白相间长棍,不过上面有块布,还有一团乌乌的怪东西,这使得棍子看起来更像一杆旗。
这是干什么用的?我问他。
李福才转过身从地上把刀拔起来,说:这是子可胡大幡,用来引喜神回乡的。
那你之前怎么不用?我把这个什么子可胡大幡往肩膀上一扛,推着车子走。
以前没徒弟,现在有了,所以要用。李福才解释说。
这个解释,太直白,这不摆明说我是个苦力吗。不过,看在他救我好几次,又是个“师傅”的份上,我也不跟他争辩。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抬头一看尸体,顺手数了数。让我骇然的是,这尸体,竟然有五个。我记得,山上那具尸体被我踢下去就没找啊,难道他自己能跑回来?我连忙快走两步到李福才身边,问他:这尸体怎么会有五个?不是有一个没搬回来吗?李福才一边摇着铃铛,说:我醒来一问就知道,那一位不知被你抛到哪去了。这喜神若是走丢了,可是大事,自然要让人去找。你以为我五十多岁,就脑子不清楚了?若真是别的东西跑进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我呃了半天,再没说的了,这个李福才,仿佛什么事都被他算在心里。要不是之前他受过伤,我还真以为他是个神仙呢。
忆起他肚子上缠的绷带,我就算气他以性命要挟我入门,却还是要关心地问一下,伤势如何了。
李福才只说没大碍,随后摆出一副老师傅的模样,让我好好扛旗,别那么多话。
这老头,也太难伺候了。我不由地暗想,等我解了蛊,立马就跑,我还真不信所谓的蛊能隔那么远害我。
2012年04月15日 1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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