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庭院深深续集吗?----太牛了!
刘雪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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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作者是一位叫李涵煦写的。她也是雪迷哦!
太佩服她了。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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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1、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大雾弥漫,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迷蒙,周遭的一切都被浓雾笼罩着。雾是这么的厚重,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尽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周围,然而,除了雾,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自己还存在着。
不断向前奔跑,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在等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还要继续向前。压在身上的雾似乎越来越重,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艰难地响着,但,还是机械地、一步一步接着跑下去。
是谁在呼唤自己?一个遥远的声音从浓雾中隐约传来——回来吧,含烟,别离开我,请你,求你,含烟……
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不顾一切地奔跑,即使已经精疲力竭,仍然不肯停下脚步。原来,这就是自己前进的理由——想要告诉你,是的,我不走,是的,我怎舍得离开你?但是,霈文,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为什么我不断追寻,却无法拨开这浓雾,去投入你宽厚温暖的怀抱?霈文,我能找到你吗?等我,请你一定要耐心等待,我会回来,必定会回到你的身边,再不分离……
恍惚中,那呼唤声似乎变得近在咫尺。止住脚步,侧耳倾听,屏住呼吸去感受声音传来的方向。
蓦然回首,阳光刺破云雾,照亮了一个熟悉的轮廓。雾渐渐散去,那个身影随之变得越发清晰——随意地系着领带,白衬衫微敞着领口,在阳光下亮得炫目,更炫目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光华闪烁,深情凝视着自己,毋须任何语言,那眼神中已经诉尽了千言万语。
看他嘴角轻扬,微笑渐渐泛起,看他向自己温柔地伸出手来,泪,瞬间溢满了眼眶——霈文,霈文,我终于还是找到了你,经历了十载离散,我终于又能回到你的身边。这会是梦吗?居然已经和你如此接近,近得似乎触手可及。
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要证实这一切,然而,浓雾又一次毫无预兆地降临,重新阻隔了一切,无论如何努力,却再也无从寻觅。不,不可以这样残忍,既已相见,何忍分离!心痛至极之下,忍不住张口狂呼——“霈文……”
含烟猛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只觉得掌心冰凉,浑身冷汗涔涔,止不住地发抖。四处是一片漆黑,暗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一时之间,她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也分不清刚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幻。
“含烟……”霈文焦灼的声音唤回了含烟的神志。是了,自己是在霈文的病房中,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一个重复了很多年的噩梦。“含烟,你怎么了?”由于没有得到含烟的答复,霈文的声音显得越发焦灼,他忍不住挣扎着坐起身来。
听到霈文摸索着要下床的声音,含烟猛然回过神来,惊呼一声 “霈文,你别乱动啊!”说着,开亮了灯,从沙发上跳下来,几步赶到霈文的病床边,及时按住了他,心疼地责备道:“你怎么可以自己下床呢,腿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这样不爱惜自己!”
霈文握住含烟的手,这只小手仍是冰凉的,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颤抖着,那份娇怯让霈文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缩了起来,“含烟,你怎么了?”他揽过含烟瘦弱的肩,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你刚才的声音吓坏我了。”
含烟靠在霈文胸前,惬意地享受着他的抚慰,轻声说:“不用担心,只是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被雾隔开,我到处找你,可就是找不到。” “傻呵……”霈文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更紧地搂住了含烟,心里不由自主一阵阵地抽痛。
含烟像个孩子似的紧依着霈文,静静地听他心跳的声音,“怦、怦、怦……”随着这心跳声,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一种说不出的安宁,渐渐弥漫在这小小的病房中。是啊,那场可怕的车祸是两个多星期前的事了,霈文除了腿上还绑着石膏,身上的其余伤处都已经基本痊愈,医生说过,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健健康康地回家了。现在,还有什么障碍横亘在我们之间呢?想到这里,她不禁哆嗦了一下。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能甩掉那片总缠绕在她心头的阴影。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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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抬起头,含烟看见霈文的眉头依然紧锁着,神情凝重。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地在病床边照顾霈文,含烟对他心境也了解得更深——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自信潇洒的柏霈文了,这么多年的自我封闭和自我折磨,使他变得忧郁消沉,而失明更使他在自己面前有些自卑。即使自己这些日子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还是会习惯性地患得患失,常常不自觉地陷入惨痛的回忆而不能自拔。
看着霈文痛楚的神情,含烟的心情越发沉重——霈文,我该怎样做,才能让你真正快乐起来呢?她伸出手来,抚摸着霈文的眉心,故作轻松地说道:“好啦,霈文,别皱着眉头啦,我不过是做了一个梦,就让你紧张成这样,我瞧啊,你比我还傻气呢。”
霈文抓住了这只在他脸上忙碌的小手,把它贴在自己心口上:“含烟,你还是那么善良,那么委曲求全。自从我受伤以来,你一直衣不解带地守护我,照顾我。我自私地享受着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却忽略了你心里的伤口。原来,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使你获得安全感。这都是我的错,十年前,是我残忍地撕裂了你的心。十年来,这个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即使是现在,它依然在滴血,依然在折磨着你。感受到你的痛苦,而我却无能为力,我真是该死……”
“再不许说这个字。”霈文还想要说下去,含烟已经紧紧捂住了他的嘴,激动地说,“霈文,你知道吗,当你浑身是血躺在救护车上时,我不停地对你说话,想要让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想告诉你我对你的爱,想要给你活下去的力量。可是,你就是那么毫无生气地躺着,听不见,也感受不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如果失去你,我的生命也就失去了意义。而医生说,要想救活你,需要一点奇迹……那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我绝望到甚至于丧失了独自活下去的勇气。”说到这里,含烟似乎又回到了在手术室外苦苦等候的那几个小时,不禁泪如雨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霈文战栗着搂住含烟,倾听这段心路历程是让人心碎的,他的心情激荡,他的喉音暗哑:“别说了,含烟,一切都过去了。原谅我,原谅我给你带来那么多伤痛。面对你,我总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含烟,帮助我,告诉我该怎么做,怎样才能让你不再为我流泪?怎样做才能把你的泪水都变成欢笑?”
含烟把脸更深地埋在霈文怀中,似乎这样就能躲开心底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她喃喃地说着:“只要你好好的,只要……能让我一直守在你身边……”
紧拥着含烟,霈文的心里涨满了酸楚的幸福。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表白,十年来曾无数次、无数次地出现在梦中,每一个梦都是那么甜蜜,那么美好,以至于让他几乎相信这不是梦。只是,梦境再美,终有醒来的那一刻,而每次醒来,留下的总是幻灭后更深的绝望。无数次午夜梦回,黑暗中只有自己,被孤独与悔恨重又吞噬。
再想不到,今天,这梦中的情景居然能够成为现实。是的,我的含烟回来了,完完全全地回来了。摸索着捧起含烟泪痕狼藉的小脸,他爱怜地用手指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痕,然后,低下头来,虔诚地、虔诚地吻住了她的唇……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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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第二天午后,彩凤陪柏老
太太
来到病房。霈文和含烟都不在,一个护士小姐正在整理病床。老太太一怔,不由自主有些心慌。那护士见到老太太,笑着招呼道:“柏老太太,您好。柏太太陪柏先生去花园里了。”“谢谢你。”柏老太太一颗心这才平静下来,感激地对护士点点头, “彩凤,我们到花园里去看看。”彩凤忙把带来的保温筒放在床头柜上,跟着老太太走出病房。
病房大楼前,是医院精心设置的花园,虽不太大,但胜在生机盎然。午后的阳光下,一大片软绵绵的草坪绿得耀眼,间或种植着几棵高大的凤凰木。草坪上蜿蜒曲折的几条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通向草坪中央的一个圆形小花坛。树荫下、花坛旁散放着一些长椅供人休息。
这个时候,住院的病人大多在病房里休息,来花园里的人还不多,只有几个穿着病员服的人在草坪上慢慢散步。走了没几步,柏老太太就看到了含烟和霈文。
含烟正缓步推着霈文的轮椅向花坛而去。霈文穿着病员服,脸色还是略显苍白憔悴,但嘴角隐含的笑意使他显得神采奕奕。有时,含烟大概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景致,就俯下身来,在霈文的耳边对他低低耳语一阵。她每一低头,披散着的乌黑的长发就垂了下来,被暖风吹动,轻轻拂过霈文的脸颊。霈文不太说话,只是微笑,专注地倾听着。
轮椅经过花坛边,此时,正是暮春时节,花坛里一片姹紫嫣红,而最让人意外的,那儿居然也种植着几株黄玫瑰,其中一株已经盛放。含烟惊喜地停下脚步,凑到花朵边闭起眼睛深深呼吸。那香气一定让她陶醉了,于是,她又回过头来对霈文说了几句,然后,她蹲下身子,用她的小手牵起他的大手,小心地引导着他去触碰那片片娇嫩的花瓣。霈文轻轻地抚摸着,感受着,微笑渐渐从嘴角扩散开来。
含烟半蹲在轮椅边,她的视线又从玫瑰花回到了霈文脸上,静静地着注视着他,突然飞快地探身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又羞涩地笑了起来,急促地对霈文说着什么。霈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的笑意更浓,瘦削的脸庞在阳光下似乎也闪烁着光芒。
柏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这样的霈文,这样生气勃勃的霈文,已经整整消失了十年。十年来,看他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地活着,肆意地自我折磨,自己心痛、追悔,却又无能为力。而现在,是含烟使他又奇迹般地复苏了,他又一次恢复成了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笑会爱的人。她不忍心打扰他们,于是停住脚步,坐在一株凤凰木下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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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烟一抬头看见了老太太,推着轮椅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妈,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们?”
“才来一会儿。听护士小姐说你陪霈文来这里了,就来看看。”老太太拍拍身边的长椅,“来,含烟,你也坐下歇歇。”
“妈,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呢,刚才医生来检查,说霈文恢复得很好,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了。”说着,含烟把轮椅推到长椅前,自己坐在老太太身边。“霈文这段日子一直躺在病房里,已经闷坏了,既然医生同意了,我就索性陪他下来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老太太双手合十,喃喃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霈文的伤就快要痊愈了,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来了。看到你们现在能这样守在一起,我真有说不出的高兴……”说到这里,她哽咽了,惭愧、悔恨、心痛、欣慰……种种心情交织在一起,不知该如何用语言来表达。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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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双手合十,喃喃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霈文的伤就快要痊愈了,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来了。看到你们现在能这样守在一起,我真有说不出的高兴……”说到这里,她哽咽了,惭愧、悔恨、心痛、欣慰……种种心情交织在一起,不知该如何用语言来表达。
含烟了解地握住她的手,恳切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安慰道:“妈,您别说了,我知道,我们都知道。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别再让回忆折磨自己 。”
霈文一直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这时,他伸出手来,紧紧握住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动容地说:“妈,含烟,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冥冥中真的有神灵在俯视着人间的一切,那么他一定是听到了我和妈内心的忏悔,所以赦免了我们的罪过,让一家人能重新团聚在一起。那么,我们更应该珍惜今后的时光,不是吗?就让我们埋葬过去所有的伤痛,一起开始一份崭新的、美好的生活,好吗?”
柏老太太和含烟都被霈文的这番话感动着。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三颗心也被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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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护士小姐指着床头柜说:“那个保温筒是柏老太太送来的。”含烟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等护士走出病房,含烟对着一脸无奈的霈文笑道:“刚才妈不是说了吗,她昨天特地去中医那里咨询过,你现在是骨头愈合的时候,喝这个最好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地叫你赶紧趁热喝。”
说着,她打开保温筒,盛出一碗汤,霈文忍不住说道:“含烟,你每天已经在不遗余力地督促我吃这补那的,再加上妈这份,我真的快要招架不住了。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含烟接口说道:“很好啊,既然知道我们是为你好,那就该欣然接受、乖乖配合嘛。”说着,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了,这才送到霈文唇边。
自从霈文受伤后,给他喂饭喂药、端茶送水的事,就一直由含烟亲自来做,从没有让护士代劳过。霈文不忍心让她这样劳累,手上的伤刚愈合,就曾提出要自己来。但含烟却说:“这里是医院,所以,在你出院之前,你都是需要我照顾的病人。”“可是……”霈文还要说些什么,含烟纤细的手指已经轻轻按上他的唇,不许他再开口了,并且调皮地说:“怎么,已经开始觉得厌烦了吗?”怎么会厌烦呢,听着她的轻声细语,感受到她的体贴呵护,由她温柔的手送上的药即使再苦,他都甘之如饴。于是,霈文不再坚持了。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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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霈文也听懂了叶霜话里的意思,点点头,道:“立德,你坚持了十年的宁缺毋滥,如今总算是功德圆满。对了,立德,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那个约定吗?”
“安啦,安啦,老兄,我怎么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呢?你知道的,茶园里的每棵茶树都有我的心血,所以,趁叶霜去美国的这段日子,我打算回南部去,争取快一点把农场转让掉,然后呢,就到茶园来走马上任啦。”
“真的?太好了!”霈文抑制不住的感慨,“立德,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十年来,我无数次渴望,却又以为只是奢望的一切,居然都可以成为现实。先是含烟回到我身边来了,现在你也回来了,而且还留下了叶霜。这一切太圆满了,圆满得有些不真实。我几乎要认为,这是个梦了。”
含烟心里一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他的手,她默默地凝视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怜惜。
一时间,病房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立德赶紧咳嗽了一声,说道:“不行、不行,霈文、含烟,你们这样对我刺激太大,我可是马上要开始过那种两地相思的日子了。这种时候,拜托你们不要表现得这么甜蜜好不好。”
“哎呀,你这个人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肉麻!不行,我得离这个夸张的家伙远一点。”叶霜很默契地配合着立德,把霈文和含烟都逗得笑了起来。
“对了,霈文,问你借一下含烟。”见霈文一脸惊讶,叶霜忙又补充道,“我想让含烟陪我逛逛街,买些送给朋友的礼物。你知道的,我十年没有回来,对这里已经完全陌生了。就借两三个小时,怎样?”
“当然没问题,我正担心含烟觉得闷呢,趁这个机会,正好出去散散心。”霈文将脸转向含烟的方向,“含烟,去吧,不用担心我,这里有立德陪着。”
“好吧,立德,霈文这里就拜托你了。等一会儿,他又该吃药了……”含烟还有些不放心的嘱咐着,叶霜已经笑着拉着她往门外走了,“哎呀,行了,真是服了你了,有护士会来送药的嘛,你还担心什么。走啦,走啦。”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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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4、 出了医院大门,含烟叫了车,告诉司机目的地,然后问叶霜:“想好要买什么了吗?”叶霜摇摇头,叹道:“拜托,你不用这么归心似箭吧,才刚刚离开霈文几分钟,就要急着回去?”含烟也摇头,叹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才认识立德多久,说话的口气就变得和他一样了。”说完,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车停了下来,含烟下了车刚要往商场里走,叶霜一把拉住她,环视一下四周,很快指着旁边一家咖啡馆说:“含烟,先陪我去那里坐坐。”
“怎么,你不是要买东西吗?”
“别管那些吧,有些事比买东西重要的多。”说着,叶霜已经拉着她进了咖啡馆,找了个最角落的座位,并把她按在座位上,“稍安勿躁,已经出来了,就安心陪我坐一会儿。”
点了两杯咖啡,叶霜对她眨眨眼睛:“回来这么久,一直喝的是柏家茶,真有点想念咖啡的味道了。”
“你把我带到这里,不会是就为了喝杯咖啡吧?”
叶霜沉吟片刻,等侍者端上咖啡离开后,她才终于开口,“说实话,我很担心你,含烟,你有心事。”
“怎么会?和霈文在一起,我很快乐!”含烟垂下了头,无意识地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何苦这样硬撑,含烟,这十年你所经历的,我也都和你一起经历过。你可以对所有人隐藏起你的心事,但是你瞒不过我。含烟,这么多年,有任何苦恼,我们都会向彼此倾诉,然后彼此安慰、彼此支持。如果现在你有任何困扰,也请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叶霜忍不住抓住含烟的手,声音里饱含的情感让含烟再也无法维持自己表面的平静,或者,她也累了,累得没有力气再伪装下去。颓然地放下了勺子,扬起睫毛,她泫然欲泣地看着叶霜:“叶霜,你明知道的,我良心上的负荷谁也帮不了我,说了只是徒然让你难过。”
“是为了亚力吗?”叶霜紧盯着问道。
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滴落在咖啡杯中,荡起一圈圈涟漪,“……这些日子,我一直忘不了亚力离开时的眼神,没有埋怨,没有责备,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我。天,我忘不了……”
“含烟,别这样,亚力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当他离开的时候,一定是带着对你的祝福走的。”
“所以我更不能原谅自己。想到他这么多年对我的付出,就让我觉得自己自私透了。我从来都没有能忘记霈文,但是却接受了亚力,只是因为从他身上,我常常可以感受到霈文的影子。从婚礼上逃走的时候,我以为只要回台湾看过亭亭,就可以了无牵挂地嫁给亚力。我以为,我可以不伤害任何人。一直到重新看到霈文的那一刹那,我才知道一切都不在我的掌控中,尤其是对霈文的感情,居然在十年之后依然强烈到让我身不由己。叶霜,我挣扎过,结果呢,霈文因为我遍体鳞伤地躺在医院里,亚力失意地回到美国,还有非凡……所有爱我的人都被我伤害了,我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叶霜惊呆了,她虽然猜到含烟的心事,但没有料到她的负担是这样沉重——原来这些日子,含烟就是戴着这副沉重的枷锁在强颜欢笑——她焦灼地低喊:“你不该这样责备自己。我知道,你对亚力感到愧疚。但是,相信我,很快,他就会有新的生活。”
“会吗?会吗?”含烟的眼神像个无助的孩子。
“一定会的,亚力不是霈文,他不会为了这段感情埋葬自己的一生。当他决定退出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段感情都放下了。好了,答应我,不要再折磨自己。否则,我回美国去的这段日子肯定会心神不宁的。”
含烟勉强牵动一下嘴角,她不想再让叶霜担忧了。“谢谢你,叶霜,我现在真的好多了。也许,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给我带来亚力的好消息。”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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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5、
从病房的窗口向外看,天空中没有云,也没有偶尔飞过的小鸟,有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蓝。含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倚着窗框,对着窗外的天空发呆。自从那天叶霜走后,她似乎常常会对着窗外回忆过往。
记忆中,那时的天空也是这样蓝,蓝得高远,蓝得飘渺。她躺在海边的沙滩上,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阳光的耀眼,在阳光的照耀下,在连绵不断的海浪声中,她有些昏昏欲睡。迷糊中,似乎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径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没有发出声音。即使不睁开眼睛,她也知道,这是亚力。
今天的亚力有些奇怪,在一边坐了好久,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而是出奇的沉默。她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一下子使她有些晕眩。她转过头,眯着眼睛仰视着他漂亮的脸。是的,亚力是漂亮的,只是今天,他的脸上还多了些阴郁。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热切地等待自己的回应,可是……她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被动地继续等待着他开口。
“丝萦,你是在欣赏我的痛苦吗?”他有些愤愤的声音震碎了她的心神——多么似曾相识的话语,是什么时候,另一个人,也曾经说过。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泪水却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亚力一定误会了这泪水的含义,于是,他灼热的唇霸道地压了上来。她有片刻的恍惚,在那间简陋的小屋中,他也曾这样霸道地吻她。迷茫中,她无从回避,她也不再回避,然而心底却辗转呼唤着另一个名字——“霈文、霈文,我们的缘已尽,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忘记你,忘记你给我的一切——痛苦、折磨、煎熬,还有……爱。”
“含烟……”
“嗯?”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眼睛却仍旧望着窗外,耳边似乎仍能听到那海浪声,像是一声声叹息般在脑海中回荡。
“我……”病床上的人想要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靠在枕上,心绪却无法平静下来。
病房又被寂静笼罩着。
含烟感觉到了这份寂静,缓缓回过头来,霈文落寞的神情刺痛了她。她猛地清醒了过来——他的眼睛看不见,自己怎么可以这样疏忽呢?坐到病床边,她捧起霈文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霈文……”她说不下去了,该怎么解释刚才的失神呢?

2012年03月06日 01点03分 11
level 11
我也看过这个哦,写的很好!![顶]
2012年03月09日 03点03分 12
level 5
没啦?求后面内容哇。。。
2012年03月12日 14点03分 13
level 5
亲,这个续写完了吗?你有全文地址吗?求。。。
2012年03月12日 14点03分 14
level 7
[Love][顶]
2012年04月01日 06点04分 15
吧务
level 13
写的真好![顶]
2012年04月05日 13点04分 16
level 8
namezhy2168 楼主
“含烟,怎么了?”
她不语。
霈文沉吟了片刻,终于艰难地开口:“是为了亚力?”
她的身子一震,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刚才,你是在想他,对吗?”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依然温柔。
她放下了他的手,低垂着头,仍然不语。
“含烟,请你。”
犹豫了一下,她轻声说:“是的。”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心开始紧缩:“含烟,我一直在尽我所能想留住你,因为我始终坚信我的含烟还在爱着我。现在,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错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僵硬地坐直身子:“霈文!”
“不,别打断我。”他摇头,凄然地笑, “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让自己面对现实。含烟,我从不掩饰对你的渴望,十年来,我朝思暮想的,就是你能回到我身边。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我究竟留住的是章含烟,还是方丝萦。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感觉得到,你并不快乐。或许,是我太自私,为了自己破碎的梦,就任性地剥夺了属于方丝萦的幸福。”
她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瞪着他,震惊中,更有无限酸楚。
心抽痛得越来越频繁,他咬咬牙不去理会它, “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发生这场车祸,现在的你,又会在哪里。含烟,你太善良,所以总是为了别人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感情。十年前,为了我和妈的母子之情,你受尽委屈,牺牲了属于章含烟的爱情。这一次,你是不是又准备为了这个可怜的柏霈文牺牲属于方丝萦的幸福呢?他已经瞎了,又这样遍体鳞伤地躺在病床上,他再也受不了任何打击……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

2012年04月09日 07点04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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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她再也阻止不了自己的泪潮泛滥,哭着抱住他:“霈文……”
被她的手环绕着是多么美好的感觉,他不敢再纵容自己沉溺下去,心脏不规则地猛烈跳动着,狠狠撞击着他的胸膛。他用尽仅存的力气挣脱开来:“含烟,你这个小傻瓜,没听懂我的话吗?”
“是的,我不懂。你以为我是因为同情和怜悯才留下来的吗?我不懂你怎么能这样看轻自己?我不懂你怎么可以感受不到我的爱?”她心底的压抑不可抑止地爆发了,“我但愿我不爱你,如果可以不爱你,就不会辜负亚力,让自己这么愧疚。如果可以少爱你一点,就不会有这么多煎熬,可是我就是这么无可救药地爱你,无论是章含烟,还是方丝萦,都忘不了你,都一样地爱你,爱你……”
含烟终于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忘情地抱住他。她的手紧紧缠绕着他,不容许他再逃避。蓦地,她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着,身上薄薄的病员服居然已经被冷汗湿透。
她惶恐地抬头,看到的是一张苍白得如同大理石般的脸,连嘴唇都似乎失尽了血色,而额头上还在不断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霈文,你哪里不舒服?”她焦灼地问,却得不到回应。
顾不上任何礼仪,她连续不断地摁下墙上的铃,一下又一下,怎么还是没有人来,护士呢?医生呢?天,人都到哪里去了?
她不敢再耽搁下去,“霈文,你坚持一下,我去找医生。”转身刚要冲出病房呼救,但一只冰凉的手却攀住了她的手腕,随后无力地滑落。她回头,霈文伏在床沿艰难地喘息着,“别走……”

2012年04月09日 07点04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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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她惶然地站住,不知道该怎么办。幸好,门外已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医生护士涌入了病房。“柏太太,请让一下。”随即,一群白色的身影隔开了她和霈文。医生的命令急促而又果断地响起,不断有护士根据医生的指示匆匆忙忙地进出病房。
很快,护士给霈文连接上心电图监测仪,不规则的滴滴声在病房里刺耳地响了起来。含烟茫然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也不敢去看监测仪上那条跳动得凌乱不堪的曲线。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透过不断晃动着的白色人影,偶尔能看到的霈文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围着病床的白色人群终于散开,有人站到含烟面前,似乎在喋喋不休地对她说着什么,“……这种情况如果再次发生,会非常危险。”她的胸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然醒了过来,“危险?什么危险?”
医生看了看她,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把刚才的话全都再重复一遍:“柏太太,我刚才给柏先生打了针,现在他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从柏先生这次的发作看,他的心脏存在相当严重的问题,而且应该已经有相当长时间了。今天幸好抢救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建议立刻做一个进一步的检查,尽早治疗。还有,不能让柏先生产生大的情绪波动,如果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会非常危险。”
对护士又交代了几句,医生离开了病房。整个病房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检测仪的声音单调地响起。
含烟虚脱般地在病床旁坐下,愣愣地看着昏睡中的霈文。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心微微蹙着,呼吸有还些急促。随即,她看到他的左手露在毯子外面,正在输液。她轻轻伸出手触碰他的左手,因为输液的关系,整只手凉凉的。她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插进他的手掌中,另一只手小心地避开了手背上固定着的针头,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的手。
大概是感受到从她掌心传递来的温暖,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嘴里喃喃地呓语着“含烟,别走……”她以为他要醒了,凑近他的脸庞,却发现他仍然在针药的作用下昏睡着。她含泪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在他耳边柔声说:“霈文,我不走,你的含烟,永远都不走了。”

2012年04月09日 07点04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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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zhy2168 楼主

清晨,柏霈文从昏睡中醒来,还来不及回想起什么,就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人紧紧握着,贴在一张有些微凉意的脸颊旁。他有些诧异,指尖微动。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含烟也从半睡眠状态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含烟,你怎么会睡在这儿?”他摸摸她的肩头,就穿着件单薄的衣服,连薄毯都没有盖一条,不由得急起来,“这么不当心自己,着凉了怎么办?”
含烟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霈文正用力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但有些力不从心,忙伸手扶住他,搀扶着他坐好,又把几个枕头塞到他背后,让他能舒舒服服地靠着。
忙好了这些,她侧身坐在床边,见只是这么略动了一下,他已经开始喘息了,不由得又心痛起来,一边帮他整理着衣服,一边问:“霈文,感觉怎样,胸口还痛不痛?”温柔的声音中满含着担忧。
他皱眉,对她的话一时有些不解。紧接着,昨天的一幕幕渐渐在回忆中清晰起来,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又隐约袭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体渐渐紧绷起来。然后,那些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话语重又在耳畔响起——我就是这么无可救药地爱你,无论是章含烟,还是方丝萦,都忘不了你,都一样地爱你,爱你……
与此同时,含烟也在紧张地注视着他神态的每一个变化。蓦地,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有片刻不能思想,也不能言语,她愣愣地伸出手去触碰他苍白的面颊,指尖的湿润让她的心像被鞭打似的阵阵抽痛。
“霈文,霈文……”她想说的话很多,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那颗敏感的心,只能讷讷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抓住她的手,只轻轻一拉,她便伏在了他的胸前。他有些狼狈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中,呼吸着她发丝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香,良久,他的声音不太稳定地在她耳畔响起:“含烟,我爱你。”
含烟觉得肩头渐渐有些濡湿,那种温热的感觉让她的心悸动不已。她闭上了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腰。然后,她沙哑着嗓子喃喃说道:“霈文,我回家来了。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了,我要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因为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2012年04月09日 07点04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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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楼
霈文的情况重新稳定了下来,而含烟到底还是出现了感冒症状。医生给她做了检查,主要还是前一阶段身心疲惫,加上那一晚有些着凉,这才得了重感冒。病情并不严重,但建议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暂时和霈文隔离一下,以免传染给重伤初愈的霈文。
从医生那里出来,含烟先用病房外的公用电话给柏园打了个电话,然后戴上从护士那里要来的口罩,沮丧地回到病房中,不敢再靠近病床,只能远远地坐着。
听到她回病房的声音,却没听到她走到自己身边,也不对自己说话。霈文有些疑惑地向着她的方向侧了侧头,问道:“含烟,是你吗?医生怎样说?”
“没什么,就是感冒。可是,霈文,医生要我回家去几天,怕我传染给你。”她的声音闷闷地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居然有些孩子气的委屈。其实她又怎么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实在是心心念念都系在他的身上,一想到要几天不见,心里先就痛了起来。
猛然听到这个消息,霈文也一愣神,自从入院以来,含烟几乎是寸步不离左右的,而现在……很快,他又掩饰了自己的失落,笑着安慰她:“回去休息几天也好,这些日子你是太累了。对了,回去还可以看看亭亭,她每次来医院只能待一会儿,这下你可以多陪陪她了。”
说着,霈文朝着含烟伸出手,示意她走近些。她往病床边走了几步,又想起怕会传染了他,迟疑着又停了下来:“不行,我不能离你太近,要传染给你就糟了。”
霈文苦笑,含烟有时候就是这么执拗,他只得又温言道:“从今天开始,我要有好几天听不到你的声音,感受不到你的气息了。过来,好不好?不要紧的,我没有那么娇弱。”
含烟本来就满心的不舍,被他这样一说,更加意志动摇,又向前走了几步,正犹豫着该不该这样时,腰间一紧,已经被霈文抱住了。她轻轻挣了一下,霈文双手更用力了些,“别动。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她不动了,用手梳理着他满头浓密的头发,幽幽地说: “霈文,我已经给妈打过电话了,她一会儿就来。可是……我舍不得走。一天都不舍得离开你身边。”
霈文心里一热,病中的含烟似乎又变成了十年前那个时时刻刻都依赖着他的娇怯的小新娘。
含烟还在不停地叮咛: “霈文,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听医生护士的话。还有,你要好好吃饭,过几天要是让我看到你变瘦了,我会难过。还有,天气好的时候,让护士推你到小花园去,别老是闷在病房里。还有……”
霈文静静听她说完,才郑重地说道:“含烟,我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快点好起来。你也答应我,回家以后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乖乖吃药,不要老是牵挂我。总之,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好,我们都要快快好起来。很快,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了。”含烟说着,也紧紧地抱住了霈文。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虽然马上就要小别数日,但心里却都开始了对未来甜蜜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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