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哐当哐当。
嗽嗽嗽嗽。
筷子与碗分开,锅要放在最后——作为无预告晚归的惩罚,我正在厨房里洗碗。
回到家的时候,帮我开门的是雪乃姐和有希,气势汹汹拉开门的雪乃姐,和两手紧握放在胸前的有希。虽然预料到了会是很激动的心情,但却没有猜测出会以何种形式来表现的能力。
2012年02月19日 1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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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第二天清晨,我比闹钟先醒了,习惯性的取消掉定时后,有些朦胧的揉了揉眼睛。
曲腿坐在被褥上,头发散落于背部的水素,正满面愁容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哀伤,就好像是刚刚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事物一样。
[怎、怎么了,水素?]
我慌张的坐起。
[唉……]
低下头,闭上眼睛,水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真傻。]
失神的目光在我全身上下游移着。
[费尽了千辛万苦才达成的协议,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水素口中说着我无法理解的句子。
[不过……也没办法挽回,就这样吧,当作是经验也好。]
脸上的苦笑仅仅保留了五秒钟,水素[喵~]的缩了一下身子,随即两只前爪,错了,是两只手伸向前,如同小毛一般敏捷的朝我扑过来——然后,噗噗~啪~,我下意识的横向侧翻避开了,扑空的水素一头撞进了我的被褥里。
[为什么要躲开啊!]
像是从废墟之中复活了的超级赛亚人一样,水素哗的一下掀开了盖住了她的被子,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身体本能的就躲开了。]
其实这也已经算是和水素晨间必备的日常会话之一了,不过,最开始的那一段并不列在范围内。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一大早就唉声叹气的实在不在常理之中。不过,看样子,应该也只是小事吧。
今天已经是周末了,除了需要应付期中考试的唯和我以外,其他人都可以过着懒散的生活。在意识到自己早起也没什么事情好做后,水素梦游一般的钻回了自己的被子里,享受回笼觉去了。
自己热了牛奶烤了土司,虽然有些过早,但还是想着要不要叫唯一起吃,敲了门,没人应答,之后才发现唯摆放在玄关处的鞋子已经不见了。
有必要,这么早么。
要躲我,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2012年02月19日 1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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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骑自行车,而这次是自力更生的走路,脚踏实地的走着,才知道从东崛町到六角大宫町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走啊走,走啊走。
好在有明确的目的地,有周围的景物,有可以知道自己进程的参照物,还不至于太疲倦。
[好,到达了。]
[鉴于女魔头对我的厌恶感,我还是不要进去的为好,乖乖的在楼下等她出来就好,反正离去学校的时间也没差多久了。]
因为一大早的没什么人,某个神经过于亢奋的人正在自言自语。说的就是我自己。反正也没人听见,也不会有人回应的。
[喵~~~~]
嘛……我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
[安娜,不要靠近奇怪的事物哦,那些都是不正常的东西,靠近了会被传染的。]
片雾麻衣和安娜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喵?]
[哟,早上好啊,安娜。]
似乎是听到了[女魔头]的那一句,片雾好像有些生气,再次开始不理会我,借助着安娜开始对我挖苦讽刺。
[呐,安娜,早上要吃什么比较好呢。]
似乎打算笼络安娜一起来孤立我了。
[安娜,你的主人是一个漂亮可爱,温柔体贴的好女孩呢。]
不知不觉就用上了最不擅长的糖衣炮弹。
[咳咳……安娜,我们就稍微在这里停留一下吧。]
居然凑效了!
[早、早上好啊,片雾。]
她眨了一下眼睛。
这就算是回答了么?!
不过她似乎也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
算了,进入正题吧。
[我今天上午过来,是为了[制裁僧]的事情,关于他的资料,我已经查到了。]
点了一下头,示意我继续。平淡的反应让我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她至少会有些不一样的反应的,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她的态度是那么在意。
[他的本名叫作渡边弦吾,用第五弦这个笔名当过一段时间的漫画家……]
我慢慢的说着,一边观察着片雾麻衣的反应。
[在差不多一个月之前的时候,因为参与了儿童人口贩卖的组织而被捕,之后就没了音讯。]
话说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对于渡边弦吾参加了犯罪的事情,片雾麻衣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但也不是说她已经清楚了,只能说,她对渡边弦吾并不在意,就好像看着电视,看到犯罪的罪犯被捕了一样,事不关己的[哦]而已。
那么,她拜托我查找这个人的资料,又有什么意义。
她想要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突然间就没了方向,我被她误导了,被她利用了。——有这种错觉。
[辛苦你了。]
好不容易从她口中听到了慰劳的词汇,却完全开心不起来。看着她抱着安娜走进公寓里,闭合中的自动门即将把我与她的关系划分得清清楚楚。
沉闷的响声。
还有很多想问的没问,片雾,你是否认识渡边弦吾,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吗,你知道他很危险吗……
片雾,我可不可以,继续帮忙下去。
虽然还没有分科,但我已经注定是一个理科生了,没有解答完的题目,请不要就这么收走。
请让我,把题目解答完吧。
[你在这里等一下。]
诶?
抬起头,以为已经走远了的片雾,不知何时已经回过头走到了自动门前面,虽然隔着玻璃,但她的话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虽然是在对我说话,但却低着头看着安娜,是在害羞吗……不可能的,脸颊还是平常的颜色,一向冷酷的片雾害羞的样子我想应该是不存在的。
[在这里?]
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搭电梯上去了。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安娜,总觉得,安娜也很开心。
让我在这里,等什么呢?莫非是谢礼?呀,这怎么可能。
把书包扛在肩上,一只手插着口袋,仰起头看着肃杀而又蔚蓝的天空,原本觉得有些不适的晨间低温,在此时变成了清凉的愉悦。这一幢八层楼高的死板公寓,仿佛也有了生气,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总有一种能够交到新朋友的预感,虽然会是一个有些别扭的朋友,但却是个好人。
而我,如果能够帮上这位[好人]的忙,就好了。不期望能够改变她的价值观,只希望她那冰冷的脸上能够多出现一些表情,期望能够看到她的笑容。
就这样子,想着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看着天空。
看着,破碎的玻璃,在空中飞舞着,折射日光变成闪亮的晶莹,互相碰撞着,伤害着彼此,变成更为细碎的存在。
看着,突兀的火焰,吞噬着空气中的氧,咆哮着从楼层裂开的伤口上冲出,灼热的高温让空气扭曲,弯曲了通过的光线,让人感到恐惧的烈焰。
听着,破裂的声音,震动耳膜的低沉爆响,连带着四周的窗户,一同摇摇晃晃,发出胆怯的低声沉吟。
听着,人们的尖叫声,听着,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的哭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感知,好想关掉。好想,找到自己身上的那个电源按键,把自己的感知都关掉。
清晨,六角大宫町,公寓,七层,爆炸。
假的吧。
迟钝的身体,来不及闪躲,被一片烧得发热的铁片,在手臂上割开一道细长的伤口。
我依然仰着头,看着天空。
清晨,六角大宫町,公寓,七层,发生了,爆炸。
假的吧。
2012年02月19日 1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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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玻璃碎屑落入了手臂上的伤口之中,带来了火辣辣的刺痛感,被恐惧所支配了的人们,从大楼里涌出,推挤着,冲撞着,喊叫着,哭泣着,推开前面的人的手,把倒在地上的人踢开的脚,踩过去的脚,拉开别人的手,自我保护的手,攻击别人的手。人群变成浪潮,人人都依靠着把别人拨向后面来使自己前进,就像游泳一样。
却又和游泳毫无关系。
悲惨的,没有半点关系。
滑稽可笑的,毫无关系的两者,却是如此的相像。
站在大楼附近的我,被冲在前面的人群轻易的撞倒了,被恐惧所支配了的,人们的脚,毫无顾忌的踩着身下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地砖,土壤,人的身体,只要是能踩着的,能够给自己提供摩擦力的,能够让自己前进的,什么都无所谓,无论那是什么。
用脚蹬地,用手保护着头,在地上侧向翻滚着,在被踢了数脚之后,从人群前进的方向上逃离了。
低音波再次传出,让人错以为大地在咆哮一般的震耳欲聋。
逃跑中的人们,下意识的回过头,迎接他们的,是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残破家具。沉重的衣橱也可以变为杀人利器,七楼的高度,二十五米,可以让这些数十公斤,数百公斤的温顺家伙们,在一瞬间敲碎人类的头盖骨。
奔跑,喊叫,还有,接二连三,响起的爆炸声。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惊讶于自己的冷静,不,这远非是冷静,我已经被吓得什么也无法思考了。脑中所残留着的,只有片雾麻衣。——[你在这里等一下。]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发生爆炸的位置,刚好在她家的对角线上,如此宽阔的楼层,是不会殃及到片雾家的。
拥挤的人群渐渐变得稀疏,站在高处极目眺望着片雾的身影,但却始终没有找到。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蔚蓝的天空已经无法看见,漫天的尘埃映着熊熊的火光,希望被一点点的烧尽,而剩下的灰烬,在心中慢慢堆积成绝望。
再等一分钟。60、59、58、57。
被敲碎的自动门,已经没有人再从其里面跑出了。56、55、54、53。
从公寓里逃生的居民们,隔着一条马路,将公寓围了起来,声音越发的嘈杂了。52、51、50。
却,始终没有看到片雾麻衣的身影。
49、48、47、46.
在哪里,安娜。
45、44.
在哪里,片雾。
43、4……
可恶。
玻璃裂开的声音从脚下传出,细小的碎末让脚下时不时打滑,已经无暇去管什么一分钟了,手脚并用的爬着楼梯,爆炸已经停止了,但是因为爆炸而引起的烈火,已经贪婪的开始吞噬七楼,即使站在楼下,都可以看到明亮的火光,与初升太阳的和煦相反,无比刺眼。
让人恐惧。
2012年02月19日 1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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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上午外出时忘了关门。
钥匙还插在钥匙孔中,屋内的东西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踩着楼梯一路上来没有碰到任何人,也就是说,片雾应该还在附近。
——或者是,她以别的方式和我错过了。
现在七楼再找一下,实在不行……实在不行的话,就上八楼。
被困着的烈焰猛兽,燃烧着所及的一切,低沉的咆哮着,吐息着黑灰色的灼热烟雾。真想把这些外界的干扰都屏蔽掉,但脚却不争气的开始发软,寻觅的脚步也变得踉跄。
我能做到吗。
不可能的吧。
以一人之力。
做不到。
[片雾!片雾麻衣!][片……咳咳!]
但却无法停止脚步,就像是无法停止恐惧一样。
吸入了的烟尘,在呼吸道中肆无忌惮的妄为,眼睛又酸又痛,视野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通往八楼的楼梯,就在三步开外,虽然现在的火势还不至于——但,一旦上了八楼,一旦火势扩大……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最后一次,确认了片雾已经不在这个楼层后,我走进楼梯间——而,就在这时,被拉扯着,撕裂着,抗拒着,矛盾不可调和时,所走向的极端状况,北侧正中住户的门,被又一次的爆炸所产生的冲击粉碎,飞散的木片在落地之前就被紧追而出的火蛇吞噬殆尽,饥渴着的火焰化作狂暴的火龙,在一瞬间喷出,几近烧尽过道中的氧气——而恰好走进楼梯间的我,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被火焰蹂躏过的过道,变成了冒着热气的焦黑地狱。
刚才因为下了决心要上八楼去寻找片雾,因而幸运的逃过了一劫。但是,现在,因为目睹了凶暴的火焰,因为火焰已经从北侧向南侧开始蔓延,因为七楼即将不再安全,因为上八楼意味着自断后路,原本就没有的勇气,现在变为了负数,那是勇气的反面。
胆怯。
我能做到吗。
选择左边是六楼,右边是八楼,一上一下的楼梯通道,就像是人生的分叉路口一样。选择居然可以如此的现实。或许,片雾已经逃生成功了的自我暗示不断地出现在我的脑海——明明,片雾麻衣只是一个待人不友好,总是对我恶语相向,让人印象恶劣的同学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的……
——但是,却让我无法讨厌她。
心里面的另外一个我,无法说服我。
找回照片也还是昨晚的事情,在这里退缩的话,我以后必定会后悔,必定无法原谅自己,假若因为今日的决定而让片雾……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做不到吗。
做不到吧。
做不到,又怎么样。
既然已经笨了,就不要再找漂亮的借口来让自己装聪明吧。
将楼梯口的防火门关上,我冲上了八楼。
笨到底吧。
八楼的地板已经被烤得火热,即使是隔着鞋子的塑胶底,地板的高温也可以清晰地传达到我的身体。身上的汗水,渐渐的,都消失了。汗水排出体外,就会被高温加热至气化,然而,干燥的身躯,却更加让我不安。明明八楼还是一派祥和的情景,但楼下的烈焰魔兽,却在种种细枝末节上给我以压迫,仅仅只是威胁而已,当栅栏消失的时候,将会是肆无忌惮的吞噬。紧迫的压力之下,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就连心脏的跃动,搏击的声音,都是前所未有的清楚可感。
[片雾!片雾麻衣!听得到吗?!片雾麻衣!]
你到底在哪里,片雾,为什么没有和人群一起逃出来,为什么要上楼去,为什么要给我这种让你讨厌的人以承诺,让我在楼下的等待变成了折磨!
但,院长的教育,却让我无法只是站在楼下,等待着消防车,仅仅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片雾和这幢公寓一起,被火焰吞尽。
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七分钟,消防队应该到达了吧,假若在火情扩散之前,将火灾扑灭,那么……
2012年02月19日 1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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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我跌倒在地,震耳欲聋的爆响,让我双手抱头,躺在地上不敢动弹。地板,天花板,通风管道,都发出战栗的声响,滚倒在地的垃圾桶,哐当哐当的在地上翻滚着,让我越发感到心虚。
真是不知死活的在逞强。
震动过去后,一切归于平静。
[片雾麻衣!]
明明还心有余悸,但发出的声音却并不虚,真是佩服自己的身体。
——或许,假若消防队没来得及的话,死亡人数或许会再增加两名。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畏惧于不知何时还会再发生的爆炸,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直到此时,我才看到,朝北一侧的屋子,以电梯所在的过道为中心,朝西的一侧已经不再是我刚刚上来时所见的样子,来自楼下的爆炸,将两个楼层贯穿,房屋的门,以及门所在的墙,被猛兽残忍的咬下了一口,只能可怜的依靠着来自上方的拉力,挣扎着不至于落下,落入下方的熊熊火焰之中。
来自七楼的火,正顺着一切可染的物体,开始登上八楼,也就是说,现在的七楼,已经是一片火海。
被斩断了后路。
该死。
[听得到吗,片雾麻衣!]
[片雾,片雾麻衣!]
[快回答我啊,片雾麻衣!]
但,除了火焰燃烧着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犹豫是致命的。
舞动着的火蛇,已经遍布了八楼,将我团团包围。——进退两难了。
朝北一侧已经是通行不能,朝南一侧也已经开始燃烧了,挥舞着爪子的火焰,扭曲了空气,形成鬼魅般的幻象,干扰着我的视线,能见度正在急剧的下降。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身体被加热得发烫,皮肤变得通红,恐惧正在逐步掐紧我的咽喉。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有什么东西,穿透了空气,有什么东西,正以很快的速度,朝着我飞过来。
!!!
侧跳,着地,翻滚。
一支箭,从火焰中穿出,随后,落入了火海之中。
本是不带杀意的高层次攻击,让人难以回避,但是,假若我刚才不闪躲的话,那支箭也射不中我。——误差太大了。
不是朝着我来的,或许。
透过重重火焰,我寻找着射出箭矢的人,而此时,通风管道发出了响亮的断裂声,从天花板上落下,砸在地上,粉碎了地砖——那是刚才,我所站着的地方。
那支箭的目的。
与我本能的反应背道而驰。
能在这种情况下,作出这种判断的,并具备能力的。
是谁。
片雾?
[是你吗,片雾?!]
用尽全力大声吼叫着,在漫无目的的寻找之后,遇见了亮光,死死抓住不放的稻草,声嘶力竭的喊叫。
[片雾麻衣!]
2012年02月19日 1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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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燃烧的声音。
……
但是,却没有回应。
不,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用衣服裹住脸部,狠下心奋力前冲,跃起,闭上眼,跳进火焰中,落地,翻滚,身上没有起火,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睁开眼,看到了,看到了片雾麻衣。
终于,找到了。
她满脸惊讶的,看着她的左边,手上抱着安娜,还穿着刚才的衣服,既没有弓,也没有箭筒,刚刚的那支箭是怎么回事——不,比起这些。
[片雾!]
挣扎着,脚打滑了,就用手撑住地板,手掌被灼热的地板加热得冒烟,咬碎牙齿都要忍住,身体的平衡在四肢协力之下勉强维持着,仅仅只是为了前进,为了早一分钟,早一秒钟,冲到她的身边。
第一次,为找到一个人,感到如此的,雀跃不已。
[上杉!]
听到了我的声音,片雾转回了头,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从惊讶,变成了惶恐。
[终……]
脚,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仿佛所踩的不是地板,而是松垮的碎石,视野急剧下转——布满龟裂伤痕的地板,在我踩上去后,承受不住重量,裂成了无数小块,连锁反应延伸到被炸开的巨大空洞。
地面,瓦解了。
[片雾!]
[上杉!]
片雾向我伸出的手,在空中交错,是我反应太慢了吧。
就这样子,看着扑倒在地上,朝我伸出手的片雾,看着如此大声叫喊着我的名字,如此真实的片雾,看着她,满眼担心的看着我,看着,和普通初中女生一样,会开心、会悲伤、会生气、会恐惧的片雾。
纵使她的价值观和我截然相反,但我却无法讨厌她。
是因为凶恶其实并不带着恶意,是因为她对安娜包容一切的温柔,是因为她可以为了[这张照片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不辞辛苦的为我,为我这种她所厌恶的人,历经了我所不知道的疼痛,在寒风中等待了我所不知道的严寒,为我找回了相片。
是因为什么呢,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她没事就好了。
还好,她那边的地板还很安全,还好,她没事。
看着和我一起落下的碎砖,映照出火焰红色的温度。
身体失去了重量,在下方,燃烧着的,咆哮着的,等待着的,我已经很清楚了,无可避免的,既然,运气不好。
没办法。
做不到吧。
真的做不到。
在片雾从视野中消失之前,想给她留下一个带着笑脸的面容,但却做不到。
眼睛疼痛得直掉眼泪。
不是因为害怕才流泪的,真的不是。
最后,也只作出了一个流着眼泪的笑容。
于是,坠落。
2012年02月19日 1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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