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后魔幻小说:魔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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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彼界的少年  彼界的一天,从召唤兽的蹄声开始。    这些与神最接近的生命,在未被主驾驭前,隐伏于善无峰中,每天仅在凌晨出现。    浓黑的天幕渐渐透出紫红。红色逐渐吞噬黑暗,天空红光凄艳有如鲜血。山间水雾弥漫,在红光映照下,似乎也湿淋淋浮动着血腥。      荒凉贫瘠的彼界,只有最坚韧的生命才能生存。大地干涸出裂口,巨大的圆石,被风雨洗得苍白,裸露在沙石中。就在这里,却生长着彼界惟一的植物:往生花。    往生花在彼界是最不被神眷顾的生命,指甲大的七瓣小花,四季开放,生命却短极,从开放到凋谢,不足一秒。    为了生存,往生花紧抱住岩石,把油丝般的细根,顽强钻进地底数十米处。那发丝般的梗,竭力把花朵举得高高的。花不停凋谢,花瓣飘零满地。可它们在凋谢后,竟毫不停歇地迅即绽放。如此远看上去,似乎花开永远不败。    往生花就这样将瞬间生命,傲然怒放成了永恒。    此刻,召唤兽从善无峰嶙峋怪石间走出,从静谧得窒息的夜中走出,踩着往生花,悄无声息地挤满五座山峰之间的峡谷。    兀地,第一缕血光利剑般劈开云层,直射到一头召唤兽身上。召唤兽全身银白的皮毛,迅即被淋漓血光笼罩,犹如魔鬼披上了节日盛装。    千万头召唤兽同时侧过头,睁着没有瞳仁的眼睛,遥望血光照耀的方向,遽然,它们朝着那方向,以相同的步伐,开始奔跑。    往生花瓣被激荡的气流卷上高空,犹如纷扬的大雪,扑向地面。召唤兽挟裹着花瓣,巨蹄翻飞,长毛飘洒,光华乱舞,恍若流星。无数劲蹄狂野地敲打地面,擂响巨大的战鼓。    只遵照自己的步伐,召唤兽在大地上奔跑。不败地继续短暂的生命,往生花在大地上盛开。    轰隆隆,大地发出沉闷的狂响,带着惶恐的震荡,一波波漾开。    新的一天,随之到来。   这天是“惊蛰”,彼界的历法书上曾经如此记载。    在远古传说中,这是奇妙的一天。到了此时,春雷乍动,惊醒蛰伏于土壤中冬眠的动物,它们纷纷爬出地底,开始新生。    此时,也有一群少年离开熟悉的环境,向着渺茫的胜利奔去。      ——他们就是这彼界的主。这彼界的一切,均臣服于他们,供他们驱使。    但这被尊为彼界之主的生命,渴望白发苍苍却成了梦想,生命的盛宴,会在最丰美的青春中结束:他们只能活12天。    主惟一的希望,便是在第12天决战中胜出。胜利的主,便可步入神殿,获得新生。    所以,主的世界里没有节日。任何节日都只是性灵与魔叹们口头的远古传说。从出生,主便投入修炼与厮杀中。按照主的计算方式,今天是第4天。    经过前3天的学习,所有的主,将在今天告别各自的圣灵,离开宫殿,远赴魔生林,奔赴此生行程的开始。    虽是短暂的生命,渺茫的机会,却也各自决绝地抗争。    迦南离,便是其中的一位。  “嬷嬷,今天要做什么?”迦南离看到天空中第一缕血光,未等召唤兽的蹄声响起,就向他的圣灵半叶嬷嬷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对12天寿命的主而言,出生后半日,为婴儿期。到了这第4天,便已是少年。    说话的迦南离全身近乎赤裸,仅在腰肩随便围着一条宽带。他身高近两米,宽肩窄腰,  挺拔魁梧,远看已完全成年。只有到了近处,才能发现那棱角硬朗的脸上,眉眼中毕竟还略带稚气。那略黑的皮肤上,无数业已愈合的大小疤痕,是残酷修炼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迹。此时的他浓眉略蹙,方唇紧抿,毫无畏惧的目光里,显出远远超越年龄的坚毅刚强。    这彼界的3天之中,作为圣灵,半叶嬷嬷看着迦南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心中却不断浮现故主的面孔,总是又惊,又喜,又悲……    “主,你的生命里,只有3天是跟我学习基本的法术。其实在第3天,我就没什么可辅助你了。今天开始,你要到魔生林去。那里是魔叹汇聚之林,也是性灵聚集之所。你要杀更多魔叹,来修炼法术。但你要记住,如果你还能回来,不要忘记在林中寻找到合适的性灵,迎接回来,这样在最后的决斗时,你才不会孤身而战,”半叶嬷嬷说着,几乎不被察觉地轻叹了口气,又加了一句,“实现故主的心愿,就全在你身上了。”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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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好!”迦南离点头,简短答道,转身便向密室走去。    他那抚摩过多次的铠甲,凝固着征服和热血,已经在密室中迫不及待了。  从故主元气保存完好的躯体内浴血而生,迦南离简直天生就是为法术、为胜利而存在的生命。    彼界存在的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中,除了被视为禁忌的火系法术失传之外,生于地底的魔叹类天生通晓木系法术,凝泪而成的性灵类则天生拥有水系法术。一般的主,都会选择修炼金系法术,这样可以利用各种神器,在攻击时获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法力最强大的,无疑是土系法术。    当然,法力强大的土系法术,修炼起来也最为艰难。    修炼哪种法术,只能由主在第二天的上午决定。那时主还年幼,很少会不喜欢那些神器利剑,因此也不免会选择金系法术。    更何况,法术的提升需要杀掉魔叹。如果修炼土系法术,在最初的交战中,通过咒语召唤出隐没在地底的神秘力量,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能够使用任何兵器、神器的土系法术修炼者,哪怕是与自己宫殿里蓄养的魔叹交手,也不免落得遍体鳞伤。    因此,尽管土系法术的修炼办法在每位主的宫殿密室中都保存着,却很少有修炼的。    迦南离选择的,便是土系法术。    最开始的一日里,迦南离与魔叹对阵,败了战,战了败,浑身鲜血淋漓,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遭受各类魔叹的攻击,伤口忽而奇痛难忍,忽而奇痒钻心,种种滋味,实在生不如死。连半叶嬷嬷在一旁只能暗自落泪,每一处伤,都有如落在她自己的身上。    但迦南离顽强地承受了这一切。当稚嫩的声音终于召唤到地底的法力,身体第一次感应到来自地心深处的神秘力量,杀了第一名魔叹后,迦南离终于悟到了修炼之道,法力陡然精进。    不足一日,宫殿中的近百名魔叹都被迦南离杀了个干净。而他的土系法术也小有所成。    当魔叹杀光后,为了不让迦南离浪费时间,半叶嬷嬷甚至教了一些性灵使用的水系法术给迦南离。    水系法术是用来呵护守卫的法术。修炼水系法术不需杀戮,却需要静心。这时,自认勇猛顽强的迦南离,发现了自己惟一的弱点:自己不怕任何战斗。可他害怕静下来,害怕停止战斗。    当身体安静下来,面对着仿佛无穷无尽的静廖,迦南离的心里就会空虚,甚至惶恐不安,仿佛曾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想过。但越想越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似乎在沉下无底的深渊,最后只能默运法术乱劈乱打,来扰乱平静,填补心中的空白。    半叶嬷嬷说过,故主在决战中主动放弃生存机会,就为了让自己能够有更为优越的先天基础,能够征服其他的主,赢得新生。迦南离从出生就懂得了这点。他把生活惟一的目标,定为获得最后的胜利——这也是所有的主共同的梦想。    半叶嬷嬷怔怔跟随在迦南离身后,看着他忙碌,一时间恍惚起来。若故主能够看到现在的迦南离,也会为之骄傲吧,半叶嬷嬷想。    可半叶嬷嬷知道,哪怕是修炼了土系法术,要想征服其他的主,也谈何容易!每一位主,都想突破12天的限制,永远地活下去。如何才能活下去,这已经不仅是弱肉强食,更包括了种种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以及为了共同利益而集结厮杀的主体。   迦南离穿上铠甲,戴上头盔。这是迦南离这一族代代相传的玄蓝甲。经历了岁月的打磨,暗夜蓝的铠甲上,光影流动,冷气森然。    “对了,性灵到底是什么?”迦南离突然想起来问道。这些天,除了修炼,对其他任何事,他都漠不关心。      听到迦南离的问题,半叶嬷嬷微微笑了:“主,我就是性灵。当初接我回宫的主故世后,由我来抚育你,才被称为圣灵。”    迦南离皱了皱眉:“既然有了嬷嬷,我为什么还要接回别的什么性灵?”    “这……”半叶嬷嬷一时为之语结,“圣灵是不能陪着主参加决斗的。只有性灵才能去。而且,如果……”    半叶嬷嬷话到口边,还是停住了。她想说,如果主在决斗中死去,将由性灵负责接生并抚育新主。但这个事实,还是不要让迦南离现在知道吧。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呀。    “主,请你相信嬷嬷的话。”半叶嬷嬷不再解释,只是垂首请求道。    迦南离愣了愣,改口问道:“我怎么才能知道谁是我要接回来的性灵?”    “那是缘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半叶嬷嬷进了密室,取出法衣,亲手为迦南离系上。他的法衣是浅的冰蓝色。一片冰蓝中,在左胸口的位置,却有个月牙形状的白色缺口——这竟是一件破的法衣。    “看着法衣的颜色,你便能知晓你的法术到了哪种级别。一旦你的法衣也变成了铠甲一般的暗夜蓝,你的法术也就圆满了。那时,你才能召唤并驾驭最强健的召唤兽,才有可能制服所有的主。”    迦南离牵开法衣,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月牙,心头突然腾起一种莫名的感觉:“这……这是什么?”    半叶嬷嬷的心一阵紧缩,顿了顿,才勉强笑道:“这……这只是个偶然。没有其他含义。你放心,不会对你的法术有任何妨碍。”    迦南离并没留心到半叶嬷嬷的异常反应,他只是仔细看着胸口的缺口,试图去捕捉那种莫名的感觉。    可那种感觉只是一闪即逝。再继续看下去,却只是一个月牙形缺口而已,再无异样。    可能自己的法术还是不够强大,迦南离想。他放弃了努力,沉默着,临行前最后一次环顾宫殿。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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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并没有什么可看的。这里的宫殿,并非传说中那种富丽堂皇流光溢彩的宫殿。    主的宫殿建造在四座山峰之上。往往是巨岩下开个小洞穴,便是宫殿的入口。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累累叠叠,状如蜂巢。但宫殿内,却很宽广空阔。倚仗圣灵的灵力照亮,宫殿中并不黑暗。如果主需要,圣灵甚至可以幻变出各种传说中的珍奇玩物,充斥于宫殿中。由圣灵蓄养的魔叹们紧贴着石壁汲取生命的能量,那五颜六色的身体,犹如粗犷的壁画,悬在墙上。    但一心修炼的迦南离的宫殿中,空空荡荡,从开始就没有任何幻变的玩物。如今魔叹也被杀得干净,宫殿的墙壁与地面一样,都是岩石赤裸的灰白。偌大的宫殿里,只剩迦南离与半叶嬷嬷为伴。    作为主人,迦南离似乎拥有着一切。可停止了练功,迦南离却觉得自己其实一无所有。出生以来,他几乎没有正眼看过这一切。如今要离开了,这个宫殿,竟给他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    看着垂首恭敬地站在一旁的半叶嬷嬷,迦南离突然一阵难过。自己一走,宫殿中就只剩她了!    “我走了。”迦南离长呼一口气,故意粗着嗓门说道。    “等等!我还要为你施加法术。”半叶嬷嬷说,“这样你可以不用担心在魔生林里有生  命危险。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如果被魔叹攻击,即便生命无碍,法术还是会受损的。”    “不用!”迦南离坚决摇头,“我会凭我自己的能力去对付的!”    半叶嬷嬷一愣:“那……你不再带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    “带上一点什么吧。” 半叶嬷嬷的笑容有些苦涩,“这里你看到的每一种东西,都有它独特的好处。或许,它能在某些时刻,让你拥有更多的力量。而不仅是累赘。”    “那……”迦南离转头四顾,随手拿起了一把极短小的冰剑,插在靴子里,“我就带上这个。”    看着这个动作,半叶嬷嬷神思片刻间恍惚了:“主,你和故主一样……”    “不!”迦南离心头无名火起,恼怒地打断了半叶嬷嬷的话,“我和他不一样!他是失败者!而我,我一定能胜利!”    半叶嬷嬷愣愣看着迦南离,随即,她恭谨地弯下了腰,低声说:“是!主。”    迦南离顿了顿,看到半叶嬷嬷的表情,他有点惭愧,一声不吭地大步走出宫殿。    没有谁会埋怨迦南离,如果不能获得胜利,他真的像故主一样,就得在第12日死去!    看着迦南离酷似故主的背影,半叶嬷嬷心中却还是不由得暗想:他和故主是多么相像呵!一样的孤傲,也一样的倔强!在那最后一天,故主不也是留下这样的背影,一去不返的么!   迦南离走到了宫殿门口。半叶嬷嬷也跟随到了宫殿门口。    无数级台阶令人目眩地蜿蜒而下,直通峡谷深处。东西南北四座山峰拔地而起,环绕着云雾缭绕的善无峰,就像向着苍天伸出的一只绝望求救的手。而峡谷中奔跑的召唤兽,早隐没进善无峰中。      此刻,每座宫殿里,都在上演着类似的一幕吧,迦南离想。每位宫殿的主人,都燃烧着同样的热血,充满希望地开始征程。谁都以为自己将是最后的胜利者。可是,胜利者只有一位!只有一位,能够进入万神之庙,获得新的生命——这个胜利者,当然是我!    迦南离热血澎湃,久久伫立。山风呼啸着,亲吻他年轻炽热的脸。眺望了许久,迦南离踏下一级台阶,突然回头:“嬷嬷,我……”    半叶嬷嬷有点奇怪。她还从没见过吞吞吐吐的迦南离。    迦南离看着半叶嬷嬷,半晌,慢慢转过身子,说:“那,我走了。”    话音未落,迦南离已飞快地跑下台阶。    活下去!我要战胜所有对手活下去!嬷嬷,我,会胜利的!我要带着你,一起赢得新的生命!迦南离在心底这样说。    可他不再回头,只是拼命向前跑着。风从耳边掠过,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热烈的欢呼,迎面涌来。    半叶嬷嬷怔怔看着迦南离飘然而去,越行越远。他的勇敢与坚毅,让她感到安慰,可……可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呢?    半叶嬷嬷眼前仿佛又出现了4天前,故主参加的那场决战的场面。    半叶嬷嬷的泪,终于滴落到台阶上。随即,便发觉身体的某一部分,似乎又空荡了一点  。    “你答应我:不要哭!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哭!”故主的声音又在耳边萦绕。知道灵类是泪凝结而成,泪竭便亡之后,故主对她惟一一次霸道,便是要她许下这个承诺。    因泪而幻美,因泪而老衰,因泪而亡故。这是灵类宿命。    可半叶嬷嬷实在无法兑现承诺。如何能不再悲伤?她也想知道呵!心被忧伤侵蚀为薄片,又怎能挡住汹涌的泪水!    半叶嬷嬷缓步走进宫殿。一扇扇石门在她身后沉重缓慢地合拢。她的面纱已经被泪水染湿,贴在脸上,隐隐现出一张清秀消瘦的脸庞。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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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主……”散言嬷嬷哽咽了。她戴的面纱没有完全遮住脸,而是露出了一双眼睛。此刻,那双大眼睛里噙着泪,已是盈盈欲滴。    午木一愣。这几日来,尽管他不服从散言嬷嬷的安排,可总能够把她逗得开开心心的。因为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散言嬷嬷也就没有强行逼迫他。他还没见过散言嬷嬷如此伤心的样子。    “散言嬷嬷,你别难过。我去,还不行嘛!”午木赶紧走到散言嬷嬷,抱住了她的肩膀,摇动着,讨好般应承道。他的口气还是孩子,可身材已经比散言嬷嬷高出大半个头,看上去散言嬷嬷倒更显幼小。    “你……你这话当真?”散言嬷嬷含泪追问道。    午木呆呆地点头,目光落在虚空中,沉默良久,他长叹了一声,轻声说:“嬷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呢?如果可能,我真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我们一起,不快乐吗?为什么仅有12天,还要不停别离,还要彼此残杀呢!”    散言嬷嬷心里一痛。她从未这样想过,或者说,她不敢这样想。可午木的话,却打动了她的心。要知道,散言嬷嬷从午木身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欢乐。以前的故主根本就没时间与散言嬷嬷相处,他一直勤于修炼,法术极强,是上代主中最有可能赢得胜利的。但,故主锋芒毕露,在最后决战中,他的顶尖法术却仍然败于对手的阴谋合围之下。    “我也不想离别……主,因为有了你……”散言嬷嬷喃喃说道,“也许这就是命吧。是神为我们安排了不同的命运……”    散言嬷嬷哽咽地停住了。从内心而言,她又何尝愿意午木离开?和午木的这几日相处,和天性强硬冷酷、一心只求胜利的故主感觉完全不同。和午木在一起,每时每刻都不愁欢笑。说实在的,想到午木离开,她的心里空落落的,这偌大宫殿转眼就变成了监牢。    “那……我不能试试其他的命运吗?”午木试探地问道。    他实在不愿去那魔生林。仅听其名,便觉得血腥阴森可怖。    “不行!”说到这件事,散言嬷嬷的心马上硬起来,她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不谈修炼法术——午木此时便是加紧修炼,决战赢得胜利的机会也肯定是零——关键的是,若不去魔生林迎接回性灵,就没法寻找召唤兽,失去了决战的资格,也断绝了新主出生的权利。这是大事,可不能容许胡闹!    面对午木孩子般的热情拥抱,散言嬷嬷无力挣扎,她顺势拍着午木的背,诱哄道:“你喜欢玩,那魔生林可比宫殿大得多!里面有更为千奇百怪的魔叹和极尽妍丽的性灵。到现在,你还没有见过性灵吧?性灵可比所有魔叹加在一起,还要灵巧,聪慧!”    ……    如此好说歹说,磨蹭良久,散言嬷嬷总算把午木说服了:进入魔生林。但散言嬷嬷也不得不接受了午木的诸多条件。   首先,剑是懒得拿的。    那是把不知锻造于何年的隼之剑。剑鞘为玄金所制,裹以召唤兽之皮,涂以连云黑漆。剑柄上饰有珍宝,灿烂有如隼眼,可大大增加法力。剑身状若波浪,更是寒光逼人、刃如霜雪。      这样珍贵的法器,午木坚决不带。    “漂亮倒是漂亮。就是挺没意思的。”这便是不带的理由。    带隼之剑没意思,午木倒一眼看上了权杖。这是根不知何物所治的权杖,黑黝黝的似乎很扎实,入手却轻飘飘的毫无分量。权杖之顶的星星也很灰暗,早不再闪亮。这权杖因没什么效验,早被多代故主弃之不用。    “这个好。这个我带着。”午木把权杖拄在手中,喜笑颜开,“很轻巧,走路拄着省劲,万一累了,还可以靠着休息一下。”    散言嬷嬷哭笑不得,也不敢吭声,生怕一开口阻挠,午木又借故毁约不肯去魔生林。    看着代代传承下来的烟灰红铠甲,午木还挺感兴趣。他抢先戴上头盔,左顾右盼,昂首挺胸,来回踱步,感觉煞是神气有趣。一拎铠甲,午木就叫苦不迭了:“天啦!这么重!我只是去魔生林玩,又不想打打杀杀。穿这么件玩意儿,太费劲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可大家都穿铠甲,午木进入魔生林,也不能就这样半裸着呀!    散言嬷嬷琢磨半天,还是魔叹们解决了这个难题。    虽说魔叹只是低级的生命形态,可他们也有情感。这两日,他们亲身感受到主的尊重。如今知道他要进入魔生林,都纷纷献出了自己的一小部分身体。散言嬷嬷揉搓一番,为午木特别缝制了件魔裳。    魔裳制成了。薄若云翼,韧如蛛丝,竟和散言嬷嬷身上灵类幻变的装束颇有几分相似。午木一穿上,轻飘飘地与铠甲大不相同,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拉着散言嬷嬷又笑又叫道:“我们很像呢!干脆,我们一起去吧!也省得你在宫殿里孤单啊!”    散言嬷嬷笑起来:“主,我们灵类的衣裳,其实是肌肤幻化变形而成。和你的大不相同哦。再说,你此行是迎接性灵,圣灵去了,也没有任何作用啊!”    午木嗒然若失,大摇脑袋:“不用再说啦!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一定得孤零零地自己去!”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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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他本想再来次临行前的拥抱,可散言嬷嬷的年轻美丽,却突然让他拘谨起来。他的手乖乖垂着,连手指尖都不再动一下,更不好意思再抱住散言嬷嬷了。想起之前与散言嬷嬷的亲昵,午木的脸红了又红。他垂下手,垂着眼,脸直红到了耳朵根,连再看散言嬷嬷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突然大声对散言嬷嬷说:“嬷嬷,你自己在宫殿里别怕!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    说罢,午木像身后有谁追赶似的,大步向魔生林走去。  第二章:魔生林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彼界的昼夜交替,只是红光与黑暗轮换。白天,红光从渐盛至渐隐。当红光彻底消失,便是黑夜。    告别半叶嬷嬷,迦南离一口气疾奔至魔生林边缘。虽是春天,在炎炎红光的直射下,也是燥热难当。四周没有一丝声响,静谧得古怪。酱紫色、黄褐色、浓黑色、血红色等各自奇特颜色的幽深林丛扑面而来,那树丛的根部都死死抓住乱石,扭曲着,挣扎着,向空中伸展  躯体,就像一片绚烂的巨大云彩突降尘世。其间完全不见路的痕迹。    但是,它们都不是植物。在这荒绝之地,除了往生花,任何植物都无法生存。这些树木,都是尚未成熟的魔叹雏形。    虽然土系法术小有所成,对自己信心十足,但迦南离并不莽撞。他清楚这野生魔叹比起自己宫殿内的魔叹,更凶恶百倍。何况自己并未接受圣灵的法术保护,接下来的修炼全靠自己。    迦南离正小心翼翼地缓步走近魔生林,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这声音极其轻微,但敏锐的迦南离还是飞快转身。红光在铠甲上旋过,闪亮夺目,法衣猎猎而响,迦南离已迅速凝聚法力,随时准备决斗。    却见一身穿金色鳞甲、腰佩长剑的少年,也向这边走来。    转眼间,少年便走到迦南离身旁。两者对视,那少年大睁双眼,竟是毫无畏惧之意。    他较迦南离略矮,身形也单薄许多。可他眉弯唇红,眼波脉脉,肌肤雪白,竟纯美得有若清晨露珠的轻颤。那金色的鳞甲灿然生辉,淡金色法衣随风曼舞,映照着他略显柔弱的脸,与迦南离的刚强伟岸相比,却另有一番楚楚的韵致。    看着迦南离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少年的脸突然略微泛起红色,微笑着轻声说道:“我叫微生。”声音如同他的长相一般清秀甜美。    迦南离已觉察到少年并无恶意,便略收戒备之心,微微点头,应道:“迦南离。”便转身继续前行。    出生便得知生命终点时的决战,主与主之间,几乎都是对手。可这微生跟随迦南离身后走了几步,突然说:“我们一起进去吧。”    见迦南离没有反应,微生以为他没有听见,加大声音又说了一遍,还补充道:“一起走,有个朋友,也多份力量。”    迦南离稍停脚步,仍是头也没回,似是在回答,更似自言自语:“主只有臣民,没有朋友。”    说完,未等微生再次开口,迦南离加快了脚步,迅速前行。面前便是魔生林的入口,沿着魔生林蜿蜒伏地生长五丈宽的荆棘丛。这些荆棘粗壮坚硬,呈墨绿色,大刺有手指粗细,看上去锋利如刀刃。    迦南离不慌不忙,在心底默念起驭风咒。他身体轻轻跃起,便向前飘移三丈来远。待落在荆棘丛中时,他看准脚下落脚处,横对着一枚指头粗的尖刺单足再点,再次跃起,便轻松进入了魔生林。   微生眼睁睁看着迦南离高大的身影消失于魔生林之中,愣了半晌,也跟随其后,走了过去。    看微生随身所携的长剑,显然是修炼金系法术。看着面前的荆棘,微生皱起了眉头。他可无法像迦南离那样轻易跃过这五丈宽的距离。      看到迦南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魔生林深处,微生有些羞恼。他冷哼一声,抽出佩剑。他的佩剑名赤泉。果真如泉曲折凛冽流淌之状,尾部轻旋而成剑柄,剑尖伸出双叉,剑身一道银痕自首至柄,隐生寒光。    微生信手向荆棘砍过去,没想到,荆棘却甚是柔韧,随即将剑峰弹开,仅在墨绿的荆棘上留下一个浅浅白印。微生一愣,这才认真开始对付。他双手合握剑柄,横挥斜削,剑气激荡中,荆棘应手而落。如此砍斫片刻,方渐渐现出一条路来。    微生没留意到,那些被削断的荆棘瑟瑟抖动,流出了近乎黑色的浆液。浆液在伤口上凝聚,又顺茎流入根部的地面。荆棘抖动更为剧烈,从那些伤口上,又飞快伸出尖锐的新刺。从地底深处,隐隐传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已走到荆棘丛中的微生突然感觉到身后的大地一阵颤抖。微生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地面已赫然裂开了一道巨口,四周沙石正刷刷地向裂口中倾泄。一种微生从未见过的魔叹,摇晃着,从裂缝中直起身来。    这是荆棘魔叹。他身长一丈,身体和荆棘一般的墨绿色,脸孔绛黑,浑身利刺错杂,吼声嘶哑沉闷。随着怒吼,那张开的大嘴中,墨黑的浆沫涎水滴落,阴森可怖。    微生陡然遇此变故,吓得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斜斜垂着,忘记了逃跑,也忘记了挥剑。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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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他在宫殿中杀过魔叹,但那些宫殿中的魔叹,接受了圣灵培育,个个都野性稍驯、体型渐弱、凶顽大减。况且,微生杀的那几个魔叹,无不是在他的零尚嬷嬷多方指导帮助下完成。真正独自面对魔叹,微生这还是第一次,便慌了手脚。    荆棘魔叹站直身体,伸开丈许长的双臂,仅迈出一步,便到了微生跟前,双臂合围,便是一拍。    微生只觉得眼前一黑,就看见一团巨大的荆棘,向自己扫了过来。他慌忙后退,却忘了自己身处荆棘丛中,法衣被荆棘勾扯,碍住脚步。他浑身一阵冰冷:自己好不容易练就的些许功力,难道就葬送在这里么!    情急中微生双眼紧闭,不管不顾地双手胡乱挥舞,手中的赤泉剑这才旋出一片光亮——    只听得荆棘魔叹一声狂吼。微生吓得双手也不再乱舞了,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片刻之后,轰隆一声巨响。然后,便悄无声息。    良久,微生感觉自己身上不痛不痒并无异样,这才睁开双眼:荆棘魔叹已直挺挺地倒在了出现时的裂口中。地面上那道裂缝,如慈母护弱子般,拥抱住荆棘魔叹,悄无声息地迅速合拢。    微生刚刚窃喜自己的一击奏效。可荆棘魔叹消失之后,对面出现了双手抱胸,悠悠然站立的迦南离。    “除了死亡,永不能闭眼!败,也要看清败于何处。”迦南离还剑入鞘,面无表情地朗声说道。他从来没见过,现在也几乎不能相信,面对魔叹,竟然还有如此胆怯的主。    微生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他知道,自己的狼狈之态,肯定是被这叫迦南离的家伙看到了。      微生何时受过这种羞辱!在他的宫殿里,他是主。连圣灵也不会违逆他分毫,更别说那些卑微的魔叹。虽然有的魔叹他还无力对付,但只要他不高兴,圣灵便会赶紧将魔叹引开。久而久之,习惯了这诸多顺从,令微生觉得无趣。    今天,法力并不强大的微生也兴奋地早早离宫。然而,一旦走下那千级台阶,离开宫殿的坚硬整洁的石板地面,踏上真正的土地,他却又顿时觉得惶恐无所依。他一路慢腾腾前行,直到看见前面掠过一个身影,才兴奋地跟随其后。这身影便是从开始便没给他好脸色的迦南离。    换了任何人对微生说这番话,微生定会不依不饶。可这个迦南离……这个迦南离,他是那么冷漠决绝,又那么强悍勇猛,不知为何,微生对他丝毫也无法产生反感。相反地,微生从这种冷酷之中,似乎还隐约感受到了些许暖意。    微生脸上红晕退后,坦然向迦南离承认了自己的弱小:“我说过,多个朋友,多份力量。或者,我应该说得更清楚:我想成为你的朋友,从你那里汲取我需要的力量。”    “我杀魔叹,并非你将因此成为朋友。我只是在练功。”迦南离冷冷说道。    微生脸色不变,反而微笑起来:“所以,我也没有谢你。我也只是想和你一起练功。”    迦南离看了微生一眼。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微生。然后,迦南离转身,继续前行,却丢下了一句话:“跟得上,就走。”    听到迦南离的最后一句话,微生笑得更动人了。他连忙继续砍着荆棘,很快砍出一条通路。    不远处的迦南离也有心照顾,行走不似方才那般急速。待微生通过了荆棘丛,他们便一前一后间隔不远地向魔生林深处走去。    天上红光大盛,已至正午。血色光芒从茂密的枝叶中泼洒下来,在林间射出无数血红光斑,仿佛一只只邪恶的眼,不停闪动。    午木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的功夫来——尽管他实在是没有练过哪怕一秒钟的功夫。于是,午木兴高采烈地改口说:“没练功都这么厉害,那么,我就佩服我的天才好啦。”    午木与之对话的,是一只停落在他肩头的小虫。    真正告别了散言嬷嬷一行,世界顿时孤寂。午木拄着权杖,没有进入魔生林,而是沿着  魔生林的边缘无意识地慢慢走着,不时停下脚步,默默眺望远方。    暮色四合,光芒黯淡。远处的五座山峰,有如巨人,高高耸立。谁会知道,这山峰之上,已是空空荡荡,在那宫殿里停留的,尽是渺若轻烟的魂魄呢?    午木看着,怔怔的,心底泛起莫名的忧伤。    一只小虫,突然从远方飞来,围绕午木盘旋数圈,竟停靠在午木的肩头。    在这里能够看到其他生命,这可真是件稀罕事!而且这小虫竟晶莹剔透,还隐隐闪着微光。    “你是来陪我的么?”午木兀地从沉思中醒过来,高兴地对小虫说道。转念,午木自言自语地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我的生命,可只有不能浪费的12天!有你做伴,我们就一起进入魔生林吧!”    午木每说一句话,那只小虫总是会在他面前飞舞,绕出不同的形状。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小虫飞舞得更加欢快了。午木想,小虫大概是听懂了自己的话。并且由此肯定:小虫大约也是在和自己说话。    “可惜我听不懂你的话。我还得多多了解你才对!”午木便如此向小虫承诺。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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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对永不知饥饿、永不知疲倦的主而言,休息不是生理必需,而是远古相传的某种奇特的心理需要。类似于乐曲间的停顿。    但是,12天的生命呵,仅仅12天!谁会舍得用来睡觉呢!    只有午木,从一出生,他便呼呼大睡一整天。在后来的两日,他也每日保持6小时睡眠,直睡到口水横流,美梦翩跹。每次睡醒,看到散言嬷嬷哭笑不得的表情,还要大发感叹:“一场美梦,一次重生。真是没有比做梦更快乐的事啦!”    在宫殿里散言嬷嬷都无能为力,眼下,散言嬷嬷只是一个元神凝聚的小虫,对午木就更束手无策了。于是,午木靠着树,片刻之后就昏昏然睡了过去。    可惜这次还没等寻到熟悉的梦乡,午木就惊醒过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魔裳,午木感觉背后所靠的大树似乎在慢慢变软,自己的身体正在悄悄陷进去!    午木使了使劲,将身子前倾。身子一动不动。不仅如此,还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向粗壮的树身中拉去。      该不会是美梦变梦魇吧?!午木吓了一跳,使劲向前挣扎。    和那股力来时一样突然,力量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午木向前直扑过去。冲着满地沙石,午木结结实实啃了一口,牙齿一阵剧痛,差点没撞落几颗。    “那仆黑偶目!”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在地底响起。    午木站起身子,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土,揉着嘴巴气急败坏地大叫:“喂!到底是谁?摔得痛死我啦!开什么玩笑!”    那个声音突然又从午木的头顶响了起来,浑厚且清晰:“你不是我们?”    “我?我是我!我当然不是你……”午木突然意识到什么,“且慢且慢!你们又是谁?”    “我是——魔叹之王库拔!”那个声音显得非常威严了。与此同时,身后大树的树冠还被不辞辛苦地抖得哗啦哗啦直响,以壮声势。    午木被巨大的回响弄得脑袋发涨:“拜托,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我被吵死啦!”    “可我是王!”那声音更加威严庄重。    午木蹑手蹑脚走过去,舒展双臂抱住树身,哧溜几下,便爬上了树枝坐好,然后伸出手去,在树干和树枝之间使劲挠了几挠。    树枝突然开始抖动。可这次是一阵乱响。午木再挠一会,库拔嘿嘿哈哈地大笑起来,声音也终于回复自然:“别挠别挠!我求饶!你怎么知道我怕痒?”    午木哈哈直乐:“这没什么奇怪。大家都怕痒痒么。你怎么会例外。”    “大家?啊?你是性灵?”    性灵?!午木正想说“我就在找性灵呢”,灵机一动,改口说:“没错没错。你很聪明嘛,猜得很对!”    听到夸奖,库拔高兴得嘿嘿笑起来:“那……你的身上,怎么有我们魔叹的气息?!”    午木想了想,大概是源自那件原材料取自魔叹的魔裳了。午木便如实相告了魔裳的制作。    当然,午木只说魔裳由散言嬷嬷缝制而成,而没有说散言嬷嬷其实是正在宫殿里的圣灵。而且,说到散言嬷嬷时,午木也将其简称为“散言”。    午木不知,散言嬷嬷的元神一直停歇在午木肩头,听到了这一切。听到午木叫自己“散言”,散言嬷嬷心中一动,有着说不出的甜蜜。    “是这样。你叫什么?你很受魔叹的拥戴啊!他们献出的,是身体最好的部分,所以魔息才这么强烈,经久不散。”    “身体最好的部分?”午木有些错愕,“我叫午木。你怎么知道是他们身体最好的部分?”    “我当然知道。你一路没遇到什么阻隔吧?因为魔叹最敏感的也是同类的气息。”    午木想起越过荆棘丛时的畅通无阻,除了手里的权杖,大约还有这个原因吧。    “这是很难得的。尽管我们魔叹的生命,如叹息般轻微,不值一提。可我们宁肯死亡,在地底腐烂,一般也不会甘愿献出自己的身体。”库拔解释。    午木这才明白过来。想起宫殿里的那群魔叹,不禁又是惭愧,又是感动。他长叹了一口气,说:“我也觉得,魔叹尽管长相古怪一点,看上去似乎很凶狠,其实却是很善良的生命。为什么你们要这样活着呢?你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主杀死么?”    库拔沉默了。作为魔叹之王,他也只是延续着彼界轮回的传统,还从未去用自己的脑子想过,这传统会有不对的地方。    “这就是命吧。”想了许久,库拔说。可他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我才不信什么命!午木想。可想到这里,午木不由得苦笑起来。不信命又能如何呢?他现在不也只能呆在黑暗之中,束手无策么?更别说几天之后了。再过几天,他的生命便会前往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又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对了,能请教你,你的魔裳是如何制作的吗?我知道一位性灵,她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正常幻化,一直为此苦恼。或许,你可以帮到她。”库拔很恳切地说,“如果需要借助魔叹的身体,我会尽力的。”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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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午木想了想,散言嬷嬷为自己缝制魔裳的几个步骤还历历在目:“应该没问题。”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    “她在哪里?这么黑,我怎么去?”    “你可以使用你的灵力来照亮啊!”库拔大为奇怪。    “这个……那个……其实……啊!我的灵力不强!”午木嘿嘿干笑了两声,“咳!干脆说吧:也就是根本没有。”    “是这样……”库拔想了想,自作聪明地笑起来,“对了,如果你灵力强大,也就不会需要魔裳了。”    午木嘿嘿又笑了两声,算是承认了库拔的推断。心底却想,都说魔叹是低级生命,没有感情绝对是错误的。但这魔叹之王却还真是显得傻呵呵的。如果自己真是灵力不够的性灵,他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不是说到人家痛处了么!    午木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发现地上隐隐现出光亮来。随着宛如清泉流淌的亮光,显出一条小路。午木仔细定睛看去,发现这淡雅的柔光,竟来自魔叹之王库拔在地底盘根错节的树根。    看那光芒向远处延伸,真想像不出,这库拔的根扎得有多深、多广!午木心中赞叹不已。    “这就是去往她那里的路。”库拔说道。    “她叫什么?到底在哪里?”    “她就在这路尽头的泪湖。”说到这位性灵,库拔的心思却突然细腻起来,细枝末节都考虑得十分妥当,“她虽然有困难,但我并不知她是否会接受你的帮助。她的名字,你还是自己去问吧。”库拔回答。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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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两天过去,迦南离的法衣已从冰蓝变成了深蓝。若不仔细分辨,法衣与铠甲的颜色都看不出不同了。    法衣颜色的改变,让法衣上那弯月形缺口,不那么明显起来。可这缺口,似乎移到了迦南离心上。一有时间,他就会看着这缺口,无数次凝神感受,试图能够找到第一眼见到缺口时的感觉,利用现在的法力,破译缺口下的秘密。      法力增强后,有几次在夜里,抚摩着法衣胸前的缺口,迦南离感受到,这缺口似乎令他进入到某种情绪中,忽而温暖,忽而哀伤,仿佛相依相伴,仿佛生死离别……不停变幻,难以自拔。但这只是一片混乱的情绪,犹如迷宫,没有出口。迦南离试图从哀伤中找出线索,发现导致这缺口的原因,一再努力,却仍是徒劳。    那么,缺口带来的感受,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因自己的心情变换?迦南离也糊涂了。    也许半叶嬷嬷说的是真的,这只是无意中形成的一个残缺而已,没有其他意义。或者,只是自己无法面对自身存在的缺口吧?!迦南离无奈想。    更何况,身边一直跟随的微生,也让迦南离不可能冥思太久。    这两天来,在迦南离不动声色的帮助下,微生也杀了数名魔叹。他的法衣颜色也略有加深。迦南离却不知道,其实微生并不在意自己的法术。他更愿意站在一旁,观看迦南离与魔叹的厮杀。    法衣飞扬舞动,铠甲熠熠生辉,迦南离默念咒语,携着自地心深处涌至的力量,巨大法力形成吞噬一切的急速旋涡,顷刻间飞沙走石,天色也随之昏暗。而旋涡中心的迦南离,神情永远平静,面对一个个生命的湮灭,他冷酷得就像死神。他双掌随便击出,姿势优雅决绝,一个个魔叹就被如此送进地底——这不断重复的一幕幕,简直令微生迷醉。    每杀掉一名魔叹,微生总显得比迦南离更为激动。而相对于微生的热情,迦南离显得太冷漠了。他已不再像初始那般排斥微生,可他依然寡言少语。    但微生并不介意。只要能够呆在迦南离身边,他便觉安全与温暖。所以,微生始终笑着,时常会找出可有可无的话题来与迦南离讨论。  “今天是进魔生林的第三天了,就该回去了,你还不去寻找性灵吗?”    “你自己去。”    微生看着迦南离。迦南离此刻正聚精会神捕捉着丛林里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微生看他许久,迦南离的目光利剑般刺入树木深处,却始终不曾分心看他一眼。      微生有点伤心,心底暗暗叹了一声,可他还是咧了咧嘴,努力保持着笑容,大声说:“你不去,我也不去。”    微生的声音大得像是要表明心迹似的。迦南离一愣,扫了他一眼。可迦南离心头焦躁,以至微生的笑,都令他心烦了。    作为万物之尊的主,微生的微笑,未免太多了。迦南离不耐烦地想。迦南离并不认为身边有什么值得笑的事。况且,这个微生一味微笑,对练功却并不勤奋。    主,是为胜利而生!不专心练功,便不可能胜利。没有胜利的可能,就等于放弃了生的尊严!微生的一再讨好,只是获得了迦南离的一点怜悯。他越来越明显的依赖、惰性,却越来越令迦南离唾弃。    “赢了他,我才去。”迦南离冷冷答道。    微生沉默了。微生知道,迦南离口中的“他”,便是那个神龙不见首尾、行踪飘忽的主。是那个违背规矩,在魔生林中便向迦南离多次挑战的不知名的主。所向披靡的迦南离,杀了那么多魔叹,对这位主的多次挑战,却一直未占上风。   其实微生的提醒没错。马上就要离开森林了。迎接自己性灵回宫殿,关系着新主的诞生,从某种程度上讲,是比提升法术更为重要的任务。    这两天的游历中,微生和迦南离看见过不少性灵。    情感细腻的性灵,扶助彼界生命的成熟,是神安排的使命。在宫殿里,她们成为圣灵后  将抚育新主的成长,而魔生林里的性灵,职责是协助看管魔叹的生长。    所以,那些轻盈美丽的身影,经常在魔叹萎然倒地之后,掠过迦南离们的眼前。她们天性温和友善。对魔叹都如此,对主更不例外。甚至有一个大胆的性灵,自称为黑舞,跟在他们身后,与微生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我将接你回到我的宫殿。你愿意吗?”微生这么对那个自称为黑舞的性灵说道。    迦南离听到了微生的话,走得更快了。他想趁机摆脱微生的跟随,落个自由自在。可没一会儿,微生便离开那黑舞,又撵上了迦南离。    “我已经和她约定了,到时接她回去。”微生对迦南离解释。    迦南离皱了皱眉头。他觉得微生不用什么事都说出来。可他又懒得开口说这句话。    在迦南离心里,这些都是细微末节的小事。他现在的心,全然不在迎接性灵上。既然寻找性灵会如此轻而易举,这种毫无挑战的事,令他腻味。法术大进的迦南离现在惟一想找到的,就是那位不知名的主。他现在想得到的,除了胜利,还是胜利!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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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不知名的主,是在迦南离杀死第174名魔叹之后出现的。    那是清晨,林中水气弥漫,红色晨光穿透露珠,将它们染得鲜红。这些露珠从各种颜色的树木身上滑落,犹如鲜血淋漓,凄艳异常。    迦南离默默看着第174名魔叹肢体碎裂,委顿在地缝中。这是魔力强大的铁榕魔叹,  他的躯体坚硬如铁,又如榕树般繁盛,身体的任何一处挨着地面,都能在交战中不时补充体力。铁榕魔叹攻时凶猛强劲,法术稍弱的主,被其扫中一下,便会法力大失;守则步步为营,随时停下便落地生根,摇撼不动。    但这般凶悍的魔叹,在迦南离双掌翻转发出连绵不绝的攻击旋涡中,却还是摇晃着被连根拔起,两丈高的躯体片片碎开,倒入地缝。    地缝缓缓合拢,掩住铁榕魔叹的尸体。迦南离眯着眼睛,看着空中魔叹体内激射而出的乳白色浆液雨点般坠落。迦南离陡然感到法力迅速提升,那来自地底的力量,充盈全身。    此时,一个身影突然闪出,逆光向迦南离扑来。    电光石火的瞬间,无法看清对方的脸,只见他身着奇异铠甲,色彩斑驳,如彩虹般缤纷,红光折射处,更是流淌着绚丽光影,目为之夺,魄为之摇。    可他的出手却狠辣劲毒!飘身而至,一挥手,一枚透明球体,便席沙卷石,隐隐暗含雷鸣之声,向迦南离疾射而至。    那球体似光非光,到了迦南离身前,还未接触,便突然爆裂开来,球体突涨数倍,足有两米多高,差点便将迦南离吞没其中。似水似雾,一股强大的压力,让迦南离几乎窒息!    迦南离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法衣狂舞,罩住全身,他蹲下身子,在地上全力一滚,尽管十分狼狈,却总算退至一旁,解了对手这招偷袭。    迦南离又惊又怒,这才看清对方柳眉薄唇,相貌十分不俗。可那眉头紧锁,眼中寒光四射,十分的俊秀之上,更笼罩着十二分的阴郁杀气!    对手法力如此高深,与自己素未谋面,为何似有深仇大恨,招数狠辣,出手便欲取自己性命?迦南离来不及多想,心下暗念地乱咒,双臂回环,向外推去。    地乱咒威力接近土系法术的终极必杀技“天地为绝”,是极为损耗法力的一种。随着迦南离施力,地面开始颤抖,只见地上隐隐有着无数旋涡,一圈又一圈,连环波涌。空气也被震动着,一波波向对手推动,每一波内,都隐含着杀手。    谁知对手法术极其诡异。不知是他的铠甲光芒闪烁看不清楚,还是他真的肉身可以变形,只见他的身影随之飘荡,明明身上不见佩有长剑,他收掌后竟立时甩出一柄几乎透明的长剑,剑峰颤抖着,又凌空削来。    这长剑准确削在地面那绵延不绝奔涌而至的回环旋涡上。这股力量,竟强大得令迦南离的法力略略停滞。以至这招地乱咒,还未积聚到天崩地裂的法力,竟被生生阻断!    但与此同时,长剑猛烈一荡,也被弹开。对手闷哼了一声,长剑迅速收回。他见一击不中,迅速抽身而退。    他来去速度之轻盈迅捷,迦南离也自叹不如。而法术低弱的微生,更只觉得一阵眼花,眼前多出一片晃动的色彩,根本没看清在这一瞬间,迦南离遭遇到的是平生最为强劲的对手!    从这时起,他似乎和迦南离较上了劲。迦南离总结发现,自己每杀一名魔叹,他紧接着便会出现一次,与自己缠斗一番。通常总是数招之下未占上风,便飞快撤退,绝不恋战。    主在魔生林中,只允许修炼法术,是禁止交战的。为什么会这样?迦南离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是在保护魔叹吗?可看他身上的铠甲,虽然怪异却显然是主的装束。主保护魔叹干什么?    难道他想趁自己杀魔叹后法力虚弱来捡便宜?可主都知道,杀魔叹后是主法力最充沛之时,他为何不趁自己与魔叹交战,来合击取胜?    ……    迦南离惟一能肯定的是,他一直在暗处跟踪自己。这也是最令迦南离恼怒的一点:自己如何屏息凝神搜寻,也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迦南离既已确信对方在跟踪自己,遂不再贸然继续向魔生林内行进,而是慢慢兜着圈子,把所有心思,都用来倾听对方发出的响动。即便这样,对手却如同鬼魅,来无声去无影,接下来的几次交手中,迦南离依然未能占据绝对上风。    好在与他的交战,并未切实影响到迦南离的修炼。接下去杀到187名魔叹时,迦南离的土系魔法行将圆满。    现在,这个鬼魅成了迦南离的心病。不断地遭受这样的挑战,迄今不知对手是谁,却始终未能获得胜利——迦南离忍无可忍。    对手到底在哪里?到底如何才能取胜?迦南离仍然没有任何把握。    生与死的搏斗中,没有平局!胜利才能获得新生。平局是永远的失败!迦南离无比气恼地在心底冲自己大喊。    这时身边的微生,迦南离当然是一眼都懒得多看了。    踩着碎石和藤蔓,迦南离继续在魔生林内兜着圈子。轻风入林,枝叶瑟瑟发出轻响。但始终蓄招待发的迦南离绝不四处察看。此时的他,凝神稍运法力,便可轻易得知响动到底来自暂无魔力的魔叹雏形,还是发自有心的袭击。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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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突然,迦南离觉得脚下一紧,低头看去,却是一根盲藤勾住了脚面。这种盲藤魔叹,迦南离也杀过。他们身体柔韧,很容易攀缠到身上,十分讨厌,但他们魔力低微,迦南离对付  他们是游刃有余。更别说这尚未成为魔叹的小字辈了。    迦南离抬脚甩了甩,准备把盲藤甩开。谁知,盲藤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攀缘而上,缠住了迦南离的小腿。迦南离一惊,举掌便劈了下去,谁知盲藤毫不着力就粘住了手掌,一瞬间,从大腿,至腰,至胸,直至全身铠甲,都被盲藤捆绑得结结实实,只留得一个脑袋探在“藤包”之外。    只听微生大声惊叫:“迦南离!迦南离!怎么办?”原来,跟随其后的微生也被盲藤缚住。    自己如此之强的法力,怎么会被小小藤蔓缠住?!迦南离一时脑中混乱一片,不能言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一定是“他”所为!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果然,便是迦南离苦寻已久的他。    他走近前来,冷冷看着地上这形若蚕茧的迦南离和微生,表情肃然。然后,他轻舒长臂,便将迦南离提起。    “你要干什么?快放下!”大叫的不是迦南离,而是焦急的微生。      他回头冷冷看了微生一眼,一声不吭。    “放开他!有本事,别偷偷摸摸使诡计,我和你单打独斗!要想杀他,你就先杀了我!否则走到哪里,我也要找到你!”微生气愤地喊道。    他却只是撇着嘴讥诮地一笑,看也不再看微生一眼,便径自走了。    “求求你,放了他吧!现在才是第6日……”微生的声音哽咽了。他拼命挣扎着,想伸手去拉住迦南离。可他只是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盲藤感受到他的蠕动,又向紧处勒,微生顿时觉得气也喘不上来,接下来的央求便堵在嗓子眼处,心慌气短,泪就涌了出来。    迦南离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微生的表情,可听到他不顾自身安危地拼命呼喝,心中一暖,感动与愧疚油然而生。这些天来,迦南离从未给过微生什么好脸色,没想到微生对自己如此情重。    但眼前的情形让迦南离无法细想。只见眼前树影晃动着向后退去,那主拎着他,行动竟丝毫不受阻碍,在林中左穿右突地穿行,迅疾如飞。    曲曲折折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住了,把迦南离用力向前一扔,迦南离感觉自己身下一疼,周围灰尘四起。迦南离也不吭一声,睁眼打量四周。这竟是个巨大的树洞,洞口树皮垂挂,半掩住入口,隐蔽得非常巧妙。    “杀啊!你有本事,再杀魔叹去吧!”看着被困的迦南离,他低喝了一声,口气很是得意。    迦南离听着这句话,瞬间脑海千思百转,想到了许多细节。半晌,迦南离装出仍然很不服气的样子,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哼!”他对迦南离,竟比迦南离对微生更冷漠,连解释都不愿。他高举双手,嘴唇轻轻蠕动,就将对迦南离进行致命攻击。    “你杀我没任何作用。”大难临头,迦南离竟似也开始委曲求全,“我的法力,对你还有作用。”    “谁说我要杀你?”他不屑地说,“再过几日,你自己便死了。”    “我修练的是土系魔法。”迦南离解释。    对手睁大了眼睛。    迦南离见他的表情,心中更肯定了自己的推断,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反正我已落入你手中,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我归顺于你。借助土系法术的法力来修炼自己的法术,可以事半功倍。不过你得接触到我的身体,才行。”    听迦南离说得合情合理,对手眨着眼睛,犹豫了一下,走到迦南离身边,很谨慎地,将脚踩在两根藤蔓之间的迦南离身上。    顷刻之间,战局逆转。对手突然僵住不动,而迦南离慢慢伸手,从靴边抽出临行前半叶嬷嬷提醒所带的冰剑,几下便割开了盲藤,气定神闲地站在了对手面前。    讶异,愤怒,后悔,害怕,甚至敬佩……种种情绪在他眼里闪动。    迦南离笑了。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对手,开心地笑了。    这是迦南离此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如轻风拂过枝叶繁密的丛林,林浪般温煦,一扫平日的冷酷。如果微生能看到迦南离此时的笑脸,只怕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一直恨恨地瞪着迦南离的他,接受过迦南离的无数攻击,却似乎也不能抵挡这笑容,他愣了愣,气呼呼地把脸转向了一边——    原来,就在他接触到迦南离身体的那一刻,突然感到身体极度寒冷,瞬间便被魔冰凌捆住,动弹不得。    “你怎么会水系魔法?” 终于,他不甘心地问道。    “只听说白魔法与属于黑魔法的火系不能同修,可没听说过,修炼土系魔法,便不能修炼水系魔法的吧!”迦南离乐呵呵地回答。    他狠狠瞪了迦南离一眼,不再吭声。    要知道,在主短暂的一生里,能够将一种魔法修炼成功,便已是大属不易了。何况,修炼水系魔法能够达到使用魔冰凌的境界,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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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没有法术的午木,对魔生林内的危险没有丝毫感应,一路上自在快活至极。实在令散言嬷嬷惊讶万分。    “反正,我们在这三天里,能够找到她就好啦。你也不想慌慌张张地赶路吧!那可是最浪费生命的事。”午木继续和小虫对话着。他却不想想:三天已经过了一天。而且这第二天,也已过了一半。    散言嬷嬷真想也能够开口和午木说点什么。可惜,元神凝聚而成的小虫仅能感受,不能说话。她只能看见午木在黎明前万物俱寂的时刻,突然自娱自乐仰天怪笑;又在召唤兽的蹄声敲响一天的鼓点时,四脚落地模仿兽来奔跑……如此这般,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魔生林,乏味阴森的旅程,却被他搅和得热热闹闹。    到了傍晚,午木发现地上的微光终于熄灭了。在他面前,一行参天大树犹如哨兵横着站成一排,笔直的树干利剑般直指苍天。这种树从枝叶到树干,都是美丽的蓝紫色。从密集排列的树干缝隙间,倾泻放射出千万道悦目的淡蓝色柔光。    午木一见这奇异景色,高兴得手舞足蹈,飞快从树缝中侧身挤了过去。    眼前是一潭晶莹的湖水。沿着湖畔,同样的蓝紫色树木围成了一圈。在树木的呵护中,这里似是另一个世界。    湖水莹澈湛蓝,玉石一般泛着奇妙光芒。这是黄昏,天上红光柔曼,洒在湖面上,水雾氤氲成紫色,随风飘忽移动。奇怪的是,并未下雨,可那湖面上却不断有水珠跳跃,敲出小小的涟漪圈儿,像一个个跳着舞的剔透小人……这一切,美得纯粹,美得窒息,美得妖艳。    一个声音在午木身旁温柔地响起来:“你是谁?你有什么事吗?”    “让我再看一会儿。”午木呆呆站着,傻傻地说。他浑然忘了自己置身何处,也忘了看看发问者是谁。要知道,他进来时,并未发现其他生命,而肩头的小虫也不会说话。    “嗯。这些的确是很美的。可如果永远只能呆在这里……”那声音停住了,良久,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这叹息声惊醒了午木。他从美景中回过神来,想起了库拔说过的那位性灵。    “是你吗?是你因为灵力不够,而不能走出丛林吗?”午木扭转身子四处张望。但四周空无一物。    “你不用找我的。我在你身边,但你不会看见我。”那声音悠悠响起,颇有歉疚之意,“我知道这样不好。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你说你的事吧:你是谁呢?你来泪湖有什么事吗?”    午木肩头,小虫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散言嬷嬷熟悉这里的点点滴滴。这泪湖,便是灵类诞生、死亡之所。散言嬷嬷真想悄悄提醒午木:和她说话的,便是泪湖的公主小望!    性灵就像雨滴一样,不知从何方来到泪湖。她们滴落融入湖中,起初只是晶莹的一颗水珠。渐渐地修出元神,待灵力加强后集聚水雾幻出身体,便成为真正的性灵,走入魔生林,协助培育魔叹。她们生命的长短,与自身感情相关。当灵类将泪还与所跟随的主后,元神便雾化而逝。    只有小望,在泪湖生活了不知有多少年。据灵类相传,小望的诞生,与任何性灵都不一  样。小望本就有实体,被红光包裹从天而至,入湖后便消逝无形。性灵们生生死死,来来去去,只有小望,她无力变幻一直留在泪湖中,被性灵们尊为公主。她熟悉泪湖的每一朵涟漪,每一阵轻风,每一颗水珠。她寂寥地守护着这原本就平静的一切,无形中成为泪湖里灵类安宁的依托。    可散言嬷嬷也是第一次听说:小望竟是因灵力低微才留在泪湖!    “我是午木。库拔告诉我,你可能需要帮助。”话一出口,午木就暗叫糟糕!眼前美景一直让他神思恍惚,害得他不知不觉说了实话。那库拔早说过,她不见得会接受帮助。这下可把库拔出卖了。    午木想了想,也懒得再掩饰了,干脆实话实说:“我听说,你因为无法随心幻化,一直被囚禁在这里。我是来帮助你的。”    “谢谢你。我不需要什么帮助。”小望的声音果然冷淡起来。    午木急道:“哎!你怎么这样!库拔也是好心啊!他说你可能会用上我这种魔裳……”    沉默片刻,小望忍不住好奇地问:“魔裳?那是什么东西?”    午木赶紧向对方解释起来。刚开了个头,就听得对方“啊”地一声轻呼,问道:“你不是魔叹吗?可你也不是性灵啊!那你是……”    小小的骗局被拆穿了,午木笑嘻嘻地坦然承认道:“对啊。我不是魔叹,也不是性灵。我是主。”    “你……你就是主?!”小望的声音微微颤抖,又是激动,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没错啊。你想看看吗?”午木嘿嘿笑着说,“我可没有魔叹魁梧威猛。库拔看到我,一直以为我是性灵的。”    “我……那你闭上眼睛,我来看一下。只看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闭眼睛了。”午木果真把双眼闭得紧紧的。    午木没有看到,而他肩头的散言嬷嬷却看得清楚:一滴水珠突然飞溅到了午木面前,然后又跌落湖中,
2005年04月22日 09点04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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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啦。真好玩。原来主长的是这个样子。”小望轻轻笑着,说,“谢谢你啊。”    午木趁机推荐:“不谢不谢。丛林的外面,还要好玩呢。你叫什么?”    “我……我叫小望。”散言嬷嬷没想到,小望犹豫片刻,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从我出生,就一直呆在这里,从来没有出去过。”    “你出生多少天啦?”午木很是同情。    “我也忘了。大概几百年了吧。”    “年?”午木不能习惯这个计数方式。    “哦。一年就是365天。”    “天!天啦!”午木大叫起来,“你竟然孤零零地,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午木扭头看着四周。湖水,树木,天空。天空,树木,湖水。不过就这么几样,却要看上成千上万天——午木使劲摇了摇脑袋,实在不能计算几百年到底是自己的多少生——那是多么孤寂、多么无趣啊!    “其实,也没什么的。我习惯啦。”小望反而劝起了午木,“你在外面……真的很快乐么?”    “当然啦!我当然快乐啦!”想了想,午木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不过呢,偶尔也会忧伤地眺望远方。在拈花惹草间,思考一些重大的命运问题。”    可小望却深信不疑:“真的?!我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这里的天空,也只有被树木切割的一小块。我想,我的命运,自己想了也没用吧……”    “你什么努力都没做过,怎么就放弃了!”午木高兴起来,“你告诉我,你想出去吗?”    “还是……”小望犹豫一下,声音细细地承认,“还是想的。”    “那就够了!”午木欢呼一声,“我帮你做件魔裳,问题就解决啦!”然后,午木赶紧把魔裳的神奇大肆渲染了一番。边讲还边转着身子,冲不知身在何处的小望,展示这惟一的实例。    “真的可以吗?”小望又惊又喜。    “绝对可以!”午木连连点头。    “太好啦!”小望高兴得叫起来。    午木高兴极了:“那我们马上去找库拔,要魔叹们再帮一次忙!”    “等等!”小望想起了一件事,“如果我离开泪湖,是不是要跟你回去?”    “没问题啊!”午木这才想起,散言嬷嬷对自己说过,要接回自己的性灵,不禁一乐,“而且,我的确必须接回一位性灵呢!”    “那我……我还是不和你一起去了……”    “为什么?”午木急了。    “魔裳只是遮掩住了自己的弱点。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和你在一起,我不能帮助你,反而会成为负担……”    这细弱的声音柔丝一样牵动了午木的心。    在此之前,午木努力不去想那些正经事。所谓的修炼,所谓的迎接性灵,所谓的珍惜时间——所有正经事,都是没意思的事。他向来这样认为。    午木的笑容中,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忧伤:“也许我不该劝你跟我走,你和我,生命可能有不同的含义。而且,我没有修炼过任何法术,无法保护你。我的生命也只剩7天,不能陪你多久。我从来没有过任何负担。可你如果觉得自己会是负担,我倒有种奇怪的感觉:  很希望能够担起你的快乐。你不是孤单了几百年吗?我希望尽自己的一切,在我生命的最后几天,能够和你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一阵绵长的沉默。晚风吹过湖面。紫色的枝叶微微摇颤。午木静静站着,等待小望的答复。    “我可以用魔裳遮挡住其他的目光,可我不愿隐瞒你。你看看真实的我。如果你愿意带这样的我离开这里,我就和你一起去。”    泪湖上跳跃的水珠随即静默。湖面平滑如玉,突然无声向两旁分开。湖底,一个水一样透明的身影,慢慢站起,踩着水波,向岸边走来。傍晚的霞光透过那晶莹的身体,折射出变幻迷光,灿然生辉。慢慢地,随着光线变化,那身体着上了颜色:淡青,鹅黄,浅粉,不断变幻着。待走到午木跟前,已凝固成了一位衣衫飘飞的性灵。    午木惊奇地注视着:“你还需要什么魔裳?这样的你,还不够美么?!”    小望走到午木面前,轻声却是坚定地说:“请你看仔细吧!”她勇敢地抬起了头。    这是张纯真无邪、容色绝佳的脸庞。短短的银发披散着,粉色的面颊,盈盈眼波,眸子是如湖水般的碧蓝色。尤其那微翘的鼻子和上弯的唇形,尤其使整张脸显得灵动俏皮。    午木大为赞叹,正准备开口,却见倏忽间,这张脸突然有了变化。那脸上突然布满了皱纹,细腻的肌肤变得沟壑横生。饱满鲜艳的嘴唇,也干瘪萎缩。她身上那柔软轻盈的衣衫,也同时变得粗硬破败,污秽不堪。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是那么秀丽温柔,此时,却渐渐盈满了泪水。    午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目光,从欣赏、赞美,到惊异、同情、爱怜,最后,只觉得心里飞扬着热血,满满地,全是珍爱与怜惜。    “我生来就是这样。任我如何努力,灵力却总是这样断断续续,不能幻变得完整。”小望努力仰着脸,不肯让眼中的泪滑落。“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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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小望在我身后。她不仅愿意接受帮助,还会和我一起回去!”午木乐呵呵地说。    库拔突然从一棵树中中走了出来。午木这才看清,他极其魁伟,比自己高出两个头,身上肌肉虬结,头发蓬乱,脸色粗黑。    “你说什么?跟着你走出森林?你到底是谁?”库拔喝问。    午木嘿嘿笑着,说:“我就是午木啊。不过我不是性灵。我是主。”    库拔愣住了。他圆睁双眼,直直地看着午木许久,还是不敢相信似地追问:“你是主?!”    “是啊。不太像吧。”午木得意洋洋。    小望在午木身后开口了:“库拔,我是小望。谢谢你陪我几百年,现在我要离开魔生林了,需要一件魔裳,你最后再帮我一次吧。你能帮我做一件魔裳吗?”    库拔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数百年来的伙伴,如今会是藏在一位主的身后,和自己相见!    是哪一日,他听到了那绝望无助的低泣?从那一刻开始,他灵魂的一半,就远离了自己,牵系在那个独守泪湖的弱小的她身上。他为她讲述那些尘封在时空里的彼界传说,分担她的孤寂与忧愁。耐心细心地,给她单调的世界一笔一笔涂上色彩。    他早就知道她的心事,他想分担她的忧愁。这时,他才恨自己的脑袋竟是块木疙瘩,什么好主意都想不出来。在黑暗中见到午木,听到有关魔裳的奇妙作用,他高兴极了。可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托付去帮助小望的,竟然是一位主!于是,和她的初见,竟是如今到来的离别!眼看着错误开出了花朵!    库拔呆立在原地,脑子乱成一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午木奇怪地问:“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库拔回过神来,苦笑道:“没事。做魔裳,当然没问题。”    库拔用手指在自己胸口虚划一圈,伸手一撕,竟从自己胸口上撕下了一大块皮肤。那块皮肤厚且大,上面还不停滴落下浓黑的浆液。    午木忍不住一声惊呼。小望藏在午木背后,没有看到发生的一切,想了又想,还是探出头来。一看之下,眼泪马上涌了出来。    “库拔……”小望带着哭腔,颤抖地叫道。    “这可能够了。”库拔淡淡地说,看着小望,他的声音越发轻柔起来,似乎怕吓坏了她,“我没事。别哭。你的灵力不稳,要珍惜自己。”    受伤的胸口,火辣辣地痛。可这种痛,比起心灵深处那另一种尖锐的痛楚,真算不得什么。想到柔弱的她,将离开魔生林,离开自己的保护,前往全然陌生之所,他真恨不能杀了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粗心大意,这午木又怎么可能前往泪湖!    “可是……”小望忍不住抽噎起来。    “不要紧的,小望。你要快乐起来。我惟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够让你快乐。”看着小望藏在午木身后,始终不肯以真面相见,竟是将自己看得比午木生分多了,库拔的神情更是伤感落寞。    午木和库拔开始制作魔裳。本来小望想让库拔休息,准备亲自动手。可库拔担心累坏了她,坚决不肯。最后库拔将她送到他本体的树梢上,让她眺望这泪湖之外的景色。    库拔闷声不响地蹲着,使劲揉搓着自己那刚刚割下来的肌肤,觉得手中揉搓的简直就是小望几百年里留下来的笑声。      午木轻声问:“你很喜欢她?”    “哼!”库拔鼻子出了声粗气。    “生气了?”午木讪笑着。    想了想,库拔抬起头,两眼瞪着午木,大声答道:“对。我就是喜欢她!你能活几天?跑到这里来也就罢了,还跑去招惹她干嘛!”    午木见库拔一肚子气,有心缓和气氛,开玩笑地说:“可是你让我去帮她的啊!既然你也知道我活不了几天,就更不用生气了吧!”    库拔更生气了,甚至使劲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头:“我不知道你是主!否则,杀了我,我也绝不会指引你去找她!这些年来,我的生命都是和她连在一起的。本来,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的!”    午木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快,不再嬉皮笑脸了:“没错。我只会和她度过几天。可换了我是你,我也会指引主去找她。因为走出泪湖是她的心愿。让她做想做的事,才能快乐。”    “不。她不会快乐。你要带她走出魔生林了,但请你尽量不要带给她快乐。”库拔说着,声音都哽咽了,“否则,几天后,她将会更加痛苦!或者你还不知道,性灵是泪竭而亡。怎么会泪竭?性灵为主投入太深感情,就会忍受不了别离之苦,就会泪竭,很快,就会死去。”    午木的心被重重撞击了一下,钝钝地痛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库拔。库拔也直直地看着他,满脸憨厚,也满脸恳切。    午木张了张嘴,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着库拔许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魔裳做好了。又厚且沉的皮肤,变成柔软薄滑的魔裳,午木和库拔加起来都没有散言嬷嬷灵巧,足足花了大半天时间。库拔仔细检查魔裳,确认它已完美无缺,又取下了一片皮肤,为小望做了一张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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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岚 楼主
    “她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也不能一直用头发遮挡着脸。”      午木又是一愣。他没想到这看上去粗笨的库拔,情至深处,心思竟然这般细腻敏锐。    难道,自己迎接小望回去,真的是错误的决定吗?午木难过地想。或者这位有着长久生命的库拔,才是小望更理想的伴侣。    小望看着库拔粗大的手托着的魔裳和面具,又惊又喜地叫了起来。披上魔裳、戴上面具的小望,看起来和一般的性灵没有什么不同了。只是一般的性灵都不遮掩面部,只有成为圣灵之后,才会罩上面纱。    看着戴着面具的小望,午木就想冲她鞠躬,开玩笑地叫她“小望嬷嬷”。可午木马上想起了库拔刚才的话。他还是忍住了,只是微笑着赞道:“库拔的手艺真不错!”    小望面具上露出的一双大眼睛笑意盈盈。她想了想,转过身,取下面具,似乎在做什么修改。当她重新戴上面具,再回过头时,他们发现,小望在面具额头的中央,抠出了一个花瓣状的缺口。而原本略显呆板的面具,因为这个图案,顿时灵动起来。    库拔和午木都不禁拍手叫好。    天色将晚。已是离开的时候了。库拔坚持要送他们。    “你不用送我们啦。每到这时是你最忙的时候。你去忙吧!”小望柔声说道。    听着小望说到自己,库拔的心中一甜,更是不舍。    “没事。我天天都忙,也天天都不忙。反正,我们生下来就是被杀的。”库拔郁郁地说。    午木本来还想附和小望劝库拔离开,听到库拔的话,虽然自己没有杀过任何生命,却还是一阵心虚,不敢再开口了。    库拔带着午木和小望,默默往魔生林边走去。大家各自怀着心事,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似乎僵硬了。    到了魔生林边,午木看着小望,问道:“你……真的和我一起回去么?”    小望不明所以,欢声答道:“当然!”说着,非常自然地牵住了午木的手。    午木抬头看了看库拔。库拔装作没有看见那双牵在一起的手,可心中还是一阵酸痛,没有吭声。    “库拔,谢谢你!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你,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让伤口早日恢复!”小望看着库拔,诚恳地叮嘱。    为什么你要走呢?!库拔难过地想。可他看着小望,却还是尽力微笑着,说:“再见!小望,魔生林和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午木也冲库拔笑着挥了挥手。库拔的一颗心都在小望身上,却没有注意到午木。    而听了库拔的话,小望微微一怔,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会回来的。这样的欢乐时光,不会久长,身边的主,在6天后,将会死去。    小望握着午木的手越来越紧,脚步却越走越慢。她心中一片茫然,竟是想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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