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红鸾怨-一]
我的记忆在几年前是空白的,从开始记忆,便是有了师父。
师父从小带我,不让我饿着不让我冷着。
不过是于我的态度一直冷冷漠漠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师父是个话少的人。成天扳着张脸,基本是没有其他表情的。师父把我放在山头的木屋里养了五个年头的光景,一直是会给我送早晚饭,是糙米粥和窝窝头。偶尔灯会他还会带我去集上买一只红绳结绑在发梢。我便是高兴的治不了。
一直到了正月初五,师父说要带我去市集上,我怔仲时分,便小心翼翼的跟过去了。我乖乖的扯着师父的青色衣角,一路陈悄悄儿的。师父是个冷清的人,也不喜欢吵闹的小童。
师父说,蜜柑,我带你去置办衣裳。随后便去了我的戏班罢,随我学戏,可懂?
我似懂非懂的咬了下唇,乖乖点点头。
我的名字是师父取得,师父跟我讲过一次,拾了我的那年,山后的野桔结的水灵,沉甸甸的压满汕头。便是蜜柑。
师父带我去小布馆,询了伙计,给我扯了一块儿红布,那色儿透着灵气看得我心突突的跳。伙计给我一裁,腰间别一枚青花。贴身的舒服。
这是师父第一次带我置办衣裳,过去我都是穿师父的大布袍子在野林里同鸟兽玩耍。初次的压抑的兴奋,涨满枝头。师父跟我讲我是个小苗子,我不懂,师父说就是长得秀秀气气的,女娃子家家的俊俏。
那日是我第一次看见师父脸上有第二种表情,严肃沧桑的脸上染了几抹笑意,我又惊又喜。师父便还拿了碎钱给我买了根青丝带。在麝家面馆里要了两碗葱花面。那东西白白的细细的,说不出的有趣,我便是忍不住哧溜的一口,劲道滑溜。配着水嫩的葱花,说不出的好吃。
后来,我便可喜吃面。
吃过了面,喝饱了面汤。师父便领着我走到了锡沪同巷里的戏馆,将东张西望的我领进院子里。
我瞄见一个白衫少年,比了我还约么大几个年头。师傅看着他,我便深深的惊讶了。
那是我的师父,脸上掩盖不住的宠爱与慈祥,完全不同在木屋里待我的冷漠。我很奇怪,却又在幼年百思不得其解。
师父对他笑,我躲在师父的青粗布袍后冒出个脑袋观察那个少年,我那是还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脑海里冲撞般地想起阿么给我讲的字。美
泼墨般地长发插着一刻碧木簪,白皙似水的肌肤,柔柔的脸廓,细长的剪水瞳,有着浓浓缠绕的雾墨。如一偏红叶白莲,清冷孤漠。
惊鸿一瞥,误了终生。
师父说,要我随师兄好生学戏,莫偷懒。我悄悄的问,那白衫少年,名日向,唤作枣。
2012年02月05日 13点02分
2
level 5
[红鸾怨-二]
"枣师兄?"我便怯怯的唤。白衫少年不应,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我一眼作罢。他同我讲,可懂得一点戏底。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便说,随我去师父的竹屋,取书来看。我张了张嘴,仍是没说出什么,便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嗅着一股好闻的水莲香味,师兄突然停下,与我撞了个满怀,我便是歉疚的低下头,霎时红了眼眶子,模糊了视线。
"怎的哭了?"我听见师兄冷清好听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眼泪掉的更凶了,委屈的瘪了瘪嘴唇断续道"美人师兄,细嫩,怕撞了会疼,对不起。"
师兄递上手绢,清淡的声音颇有些哭笑不得"不要哭了,你个小笨蛋"不知为何,我倒不知觉的停止了哭泣,手里攥着师兄沾了我泪水的手绢,低声问"可真不生气?"视线清朗间,隐约瞧见了师兄唇角微微上抿。可是看呆了。
美人一笑,方可倾城。
"当真不气。"他答了我 。霎时间,犹如春水映梨花,竹溪上淙淙的浅水,我瞧见了自己脸蛋上可疑的红晕。
若干年后,仍记得师兄讲过,红鸾,你当初的样子可当真是有趣。
我便遮了袖子挡脸,师兄,你乱讲。
有一段时间,我总爱跟在师兄的后面喊美人师兄美人师兄。直到有一天那个清冷儒雅白衫少年忍无可忍的对我说"师妹,莫乱说。唤我枣师兄。"我咯咯的笑,最后妥协。
那年光景,师兄14岁,我12岁。于我认识师兄,又过了三个年头。师父要我去看师兄上妆唱戏,让我好生学着。用不了几年便让我上台演个小台生。
进了间子,瞧见师兄坐在桩前,扮相极美,唱的是杜十娘。先是将墨发收了,再箍上抹额,弹面、泼粉、施朱,还拿朱椽大笔将眉梢勾画的飞入发鬓间,那提笔的纤纤葱指翘的跟朵小兰花似的,烟波流转似两道清泓。清澈如掺了墨迹般地吸人。打点是好了,便往发里插根玉蝶红步摇、玉璎珞。套上白里子外的戏服,一扬红纱水袖。当真若做了女人,可得祸害多少人。
我却是看的痴痴迷迷,入神的站着。直到师兄唤了我一声,说要上场了。我才红了脸,木木的跟在师兄身后。
师兄扮相面若桃花,似嗔未嗔的样子惊煞了一袭春水。可是春水满池,荡漾了整座心池,我从未见的除师兄外更美的男子了。师兄唱的戏极有味儿,尖尖细细的嗓子,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魅惑如妖。
我便是明白了,遇上师兄,我在劫难逃。
2012年02月05日 13点02分
3
level 5
[红鸾怨-三]
师兄平日尖削冷漠,可于我却温润如玉。人说豆蔻芳华一十三,掐着算算,我也快到了。我总是想到这里,便想到师兄的脸,便喜滋滋又羞红了脸的傻笑。
师兄十五,生的俊美之极,未上妆的师兄好看是好看,但绝不像女人。师兄瘦瘦高高的,不只是我矮了还是师兄高了,总之,我才到师兄胸口,总是仰视他。师兄生的越是美,我便越放不开,总是漾了心房。
师兄对唱戏,我说不上是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可总归是极其认真的。
平日里师兄除了教我唱戏写字,偶尔还会教我折纸鸾,师兄折的最好看的一只纸鸾是用了沾唇色的红纸,那红鸾灵秀可爱,刺目如残阳血。
我总是折不过师兄,折的纸鸾永远透不出师兄折的那股灵气劲儿,为此有些懊恼。师兄却总是很耐心的每天都会给我折一遍纸鸾。
可我有时候喜欢师兄折纸鸾并不是因为纸鸾,而是喜欢看师兄折它时细白的青葱玉指绕来绕去,无骨般妖娆灵巧 。好看。真真儿的好看呢。
师兄的话少,我的话也少。
可我总是喜欢跟在师兄身后,时时刻刻看着师兄。
师父说我学的还可以,等我年头及了豆蔻十三四,便让我唱。
我通常一天到晚都是待在戏班子里的,不是跟师兄学戏唱戏,就在院子里坐着勾着花儿闻香,哼戏。要么就坐在院子的坪子上看天,我最喜看晚了落日黄昏时的云,残阳啼血,映染在白日里纯白的云上,桔红如火,半边天色全是红的。
我便是看的如痴如醉。
尔时师兄便坐到我身旁,师妹,又来偷懒了
我便娇嗔,才没有。可好看着呢,师兄你瞧。
年少时光,是你我最深的情谊。
却挥去了散却了。
我硬是没有想到,我会和你分开。
我最最美的好师兄,竟会被命运狠狠地拉扯开。
2012年02月06日 0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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