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同人翻译】最后的旅程
莱戈拉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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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给百度,不要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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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飘过]
2012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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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最后的旅程
性质:《魔戒》同人
原作者:Mirrordance
翻译:Evagreen
英文标题:Last Stand(注#)
文体:Drama/Tragedy
人物:Aragorn,Legolas,Eomer
原作授权:
Mirrordance: I know you'll be faithful to the spirit of the work. Thanks so much for your interest. Go ahead and do what you can for the story.
译者授权:
作者说明:
1.关于时间线:本故事主要遵循电影版。但也有少量细节取材于小说;例如埃斯特是被埃尔隆德养大的,以及他发现自己身份的年份(为2951年)。除了这些设定以外,小说开始于米尼斯蒂里斯加冕典礼以后的几天,然后时间会通过回忆而不断交错。
2.关于结构:本故事结构是以大套小;有一个主要故事,间中又嵌着小故事。类似于托尔金的《失落的传说》,还有《一千零一夜》和洛伊丝•比约德的《无尽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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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野马
罗汉 3019
  紫色的天空看起来仿佛在他头顶颤抖,伴随着动荡、变幻和舞动,倾盆暴雨即将随着呼啸的狂风而来。闪电划破了单调的灰色天空,几个回合之后,轰隆隆令人沮丧的雷音几乎震憾了大地。
伊欧墨见那匹野马泰然自若地穿过起伏的平原大地,完全不受可怕的暴雨前兆威胁,就仿佛它在和煦阳光中漫步别无二致,不禁微笑了。
  “陛下,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说话的是他的贴身仆人赖恩,一个不受约束的年轻人,一头亚麻色头发永远都是乱蓬蓬的,一双眼睛永远都是懒洋洋的。他的工作包括给国王穿衣服,给他整理行装并且跟在他身后哪里都去。他必要时也可以很有效率,国王留他在身边却主要是因为他那寡居多年的母亲实在希望儿子可以在国王那里找个差事。赖恩总是为了这位卓越的国王操这心操那心,而他操心的本事是他所有本事里面最大的。
  “一下雨,马一定会飞跑。”赖恩催促他道,“算了吧。陛下。不值得为了一匹马被平原上的闪电击中,要知道,您这样年轻的国王要是就这么死了,可不是好兆头。”
  伊欧墨对他挥挥手让他住嘴。他们两人正趴在一个小山丘上窥视那匹紫酱红毛色的公马。
  “没有被暴雨吓着,它绝不简单,而且它会是我马厩中一件不错的收藏品。”
伊欧墨小心翼翼站起身来慢慢走向山丘下,他自己的马正在溜达着等待主人。赖恩却立刻爬起来跟着国王。
  野马的头突然转过来,对着入侵者骚动的方向嘶叫了一声,然后猛地后腿一踢,用一种风驰电掣的惊人速度向前冲去。
  “赖恩!”伊欧墨不满地吼了一句,一边飞快上马前去追赶。
  “请您恕罪,陛下!”赖恩嚷道,气喘吁吁地在自己的坐骑上追赶国王。“真对不起!”
伊欧墨咬着牙奋力追赶。他的马倒是很喜欢这种竞赛——马蹄重重敲打地面,声音就像是一种炙热的心跳;而那风,正在将人与马都变得激情四溢。
  “那匹马会是我们的。”伊欧墨低下头,对着他坐骑厚厚暖暖的耳朵低声说道。这种征服美丽狂野生灵的欲望是他那一族的天性,就像他血管里流着的鲜血一样古老。他的一只手放开了缰绳,伸到马鞍袋中取出了套马索,而他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猎物。
  雨滴开始在他周围落下,一开始是零落的成串水珠,然后渐渐加重,变成了数不清的白色丝线,穿梭于空气中把天与地连接了起来。
  他眨着眼睛保持视野的清晰,将粘在脸上的湿头发摔到脑后去。
  “那匹马会是我们的。”
  他在步步追近。那马在浓密的暴风雨中仅仅是一个隔开雨水的深色影子。它跑着、闪躲着、威风凛凛地移动步伐,傲视雨的激流,不畏追捕者的绳索。
  突然间,伊欧墨意识到,就在这昏暗的倾盆大雨形成的厚厚幕帘中,还有另外一个影子,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在平原上就直挺挺地站在罗汉国王以及野马冲过去的方向上。
“快让开!”伊欧墨惊慌地大叫。这匹野马既不认人,也不懂收腿,那个站在那里的傻瓜一定会被活活踩死!
“快让开!”伊欧墨再度嚷了一声,催马加快速度,希望能快一点套住那野马,但是……肯定来不及了……
  让他惊讶的是,野马居然稍微偏离了跑的方向,就那么一点点,以分毫之差的距离避过了穿斗篷的人,而那个愣在那里的陌生人从黯淡的、浸透雨水的斗篷皱褶中,伸出一只苍白而优雅的手,轻轻在野马经过时触碰它的脖子和身侧,而那马居然放慢速度任由他这么做,等他摸完了才放开脚步跑掉了。
  伊欧墨喘着气,暂且放过了猎物,让自己的马停下来并使它安静。他很生气,是的,这个傻瓜居然不怕死地站在原地。更重要的是他很妒忌,野马本应该属于他,却好像对这个陌生人颇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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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伊欧墨下得马来,质问他。
  那双美丽的不同寻常的手举了起来,将斗篷的帽子向后拉了拉,露出了脸部。伊欧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为眼前竟是一位老朋友。
  精灵王子和战士莱戈拉斯正在踌躇地对着他微笑。他的蓝眼睛在这暴雨中明亮出奇,他满头金发即使此时已经彻底湿透了,却还是让人不可避免地想起阳光的色彩。
  他对着罗汉国王鞠躬,一只手恭恭敬敬放在胸前施礼。
“莱戈拉斯,”伊欧墨总算说得出话来了,也微微鞠躬,因为他这位老朋友自己也是个王子。
  “我正准备问你同一个问题呢。”莱戈拉斯对他说。
  “嗯?”伊欧墨没有明白,他已经忘记自己刚才的话。
  “问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莱戈拉斯解释道,“不仅仅是闪电,这雨本身对于脆弱的人类也是威胁。我听过人家这么问……‘你想活活冻死自己吗?’”
  “我可一点都不脆弱。”伊欧墨简单地回答,望着那匹马消失的方向不无惋惜地叹息,“那是你的吗?”
  “不是。”莱戈拉斯回答,“抱歉我毁了你的猎捕行动。”
  “陛下!”赖恩总算跟了上来对他喊,“我真的是很抱歉。”
  “可见猎捕行动老早就已经被毁掉了。”伊欧墨用讽刺的口吻对精灵说。
  赖恩下了马,发愣地盯住莱戈拉斯。“哎呦老天爷啊!我认得他的脸。人们永远也不会忘记为我们战斗过的,来自森林王国的莱戈拉斯。”
  “要是这样,对他行个礼才不至于失了体统,笨蛋。”伊欧墨恼怒的看着他的跟班男孩,“你爹现在在坟墓里躺得都不安稳了。”
  “抱歉抱歉!”他喊道,慌忙对莱戈拉斯频频鞠躬,“大人,我可否请教……您到此地干嘛来了?”
  伊欧墨为了这样不够谦虚地口气而皱眉头,不过他也期望地看着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好像对这个问题思索了片刻。“旅行。”他小心翼翼地回答,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要是我说我也不清楚,你会不会很惊讶?”
  “我们自己也流浪过,”伊欧墨说,“一点都不新鲜……不过我没想过你会这样而已。”
“啊,是啊,” 莱戈拉斯吸了口气,“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四海云游未迷踪’。” (注*)
  “因此,你只是无意中经过这里,而你清楚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咯?”伊欧墨猜测道。
“是的。”莱戈拉斯回答。
“你说话口气好像巫师似的。”伊欧墨评论道,而莱戈拉斯感觉那不是一个好的评论。
“我只是在旅行而已。”他说。
  “我猜你打算穿过我的领地,却没打算知会我一声。”伊欧墨淡淡地说。
“我猜也是。”莱戈拉斯回答,忍不住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景。”
“不过既然我们都在这里,而且都从头到脚湿了个透,”伊欧墨宣布,“你就有必要在我的大殿里忍受我了,还得跟我一起烤火呢,不然我不放你走。”
  莱戈拉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暴雨和美丽的平原……他冷,他累,他意志很弱,就连心也一样,所以这些给予的确很有诱惑力。
  “谢谢你,”他对国王说,“听起来真是太好了。”
  “很好,”伊欧墨点了点头,“你是徒步旅行的吗?”
  “我的马就在……”莱戈拉斯往四周看了看,“这附近。我可能走得远了一点,它本该就在我身后几步之遥而已。”
  伊欧墨停下来,伸了一只手给莱戈拉斯,“来,我带你。我们可以一起骑到艾多拉斯去。”
莱戈拉斯接受了国王的建议,伊欧墨的手就好像所有战士的手一样,温暖而坚定。又或者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手冷得过了份。他坐在国王身前,一起以一种舒适的速度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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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这条路,大人。”赖恩在他们身边骑过,对莱戈拉斯说,“这些平原,山丘和山石。那边还有一个悬崖,是不是?我记得的。很久以前,我们在这条道上前往圣盔谷。您不会知道我也在的。可是我知道您,莱戈拉斯,您和我们塞尔顿国王以及伊西尔多的后人在一起。我们还在这里被袭击了呢!”
  “是的,”莱戈拉斯安安静静地证实,“就是这条路。”
  “我们还以为阿拉贡大人在这里牺牲了。” 赖恩对伊欧墨解释道,“您当时不跟我们在一起,陛下。”
  “这个我清楚得很,”伊欧墨小声对男孩说,“我只是十分殷切地希望你现在不跟我们在一起。”
  他可以感觉到莱戈拉斯在他身前笑得肩膀抖了抖,但是谢天谢地精灵王子免开了尊口。
  ****
  那匹带灰色斑点的马老得不成样子,鬃毛黑灰,瞳色黯淡。根深蒂固的骠骑之国将士伊欧墨忍不住惊讶了。
  “这个可不是阿诺德。”他评论道,然后就发现没什么其他的话可以说了,这马还算站着,倒也不在乎雨水,而且它怎么会在乎呢?除了嘴巴里面的一簇草以外,它大概是什么都不在乎。
“不是的,”莱戈拉斯笑起来,“那是‘黄油’。”
  “‘黄油’?”伊欧墨无力地回答“那是它的名字?”
  “‘黄油’。”莱戈拉斯重复道。那匹马抬头看它的精灵主人,倒还有点捣蛋的神气似的放下了草,跑过来选择被它主人拍拍。莱戈拉斯凑上去溺爱地碰它的鼻子。
  “你从哪里找来这东西的?”伊欧墨问。
  “从一个老流浪汉那里买来的。”莱戈拉斯回答,“很便宜。”
  “可是你买的不是方便,而是负担。”伊欧墨指出,“这马都快不行了,瞧我说的对不对吧。你启程时我会另外送你一匹的。”
“它还能顶用的。”莱戈拉斯对伊欧墨保证,“它会做它该做的事情,会带我去我该去的地方。”
  精灵对马低低诉说了几句他自己的语言。然后才对伊欧墨解释:“阿诺德对我来说很重要,它陪着我走过了最艰辛的道路,我到现在还感谢你呢。不过我最后决定把它送给吉穆利,矮人还是跟从前一样骑马很困难,我不忍心让他跟唯一的马朋友分开。”他自己笑得出了声。“不过你可别跟他提起这个,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通过一场赌牌赢得了阿诺德,一直为此得意洋洋呢。”
“本来矮人一直跟你在一起,”伊欧墨看着莱戈拉斯上了自己的马,说道:“可是这次你为什么一个人上路呢?路上还是很不安全的。”
  “我要去的地方他不能,也不可以跟着。”莱戈拉斯回答。“那个地方,我不得不说,任何人都不可避免要单独去。”
  “是的,”伊欧墨说,“但是没必要非这样不可吧。”
  “啊,”莱戈拉斯点着头,“问题就在这里,各种情况造成了这样单独旅行的必要性。”
  伊欧墨皱紧了眉头:“是有麻烦吗?”
  “也不是特别麻烦。”莱戈拉斯回答,再次把帽子盖住了脸部。“要是你能够对我在艾多拉斯的事情暂时保密,我将很感激。”
  “在我的领地你不必担心什么的。”伊欧墨说,“但这终究是个小城罢了。哪怕你一直这么遮着脸,也会最后被认出来的。”
  “我只是请求不要当众宣布我的到来。”莱戈拉斯解释。
  “如你所愿。”伊欧墨回答,然后特意看着他那年轻助手。赖恩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样子。
  “你不是有话要说吧?”他用一种国王的口气问,潜台词也就是威胁你最好没什么话说。
  “没什么,陛下。”赖恩一口气接下去,“就是……那个,老百姓要知道精灵战士回来了,一定会高兴而骄傲的。我们本来可以象象样样地欢迎他。”
  “人们行事都是有原因的,”伊欧墨冷冷地说,他们此时渐渐走近罗汉的王都。莱戈拉斯用眼角扫视了一下国王,他知道这句话里也浸透了国王的口气,潜台词就是威胁我马上就会搞清楚你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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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隆德来跟他说晚安,顺便看他是否病还没痊愈。伊姆拉崔领主对他小儿子的恢复情况很有信心,对其表现却不甚满意。
“我听说你今天又往外跑了。”尔隆德淡淡地说,胳膊肘撑在床上。
“我只不过是活动活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而已。”埃斯特尔飞快回答。
  “外面很冷的,埃斯特尔。”埃尔隆德叹气。“人类天生不够强壮。难道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好几遍了吗?你还没痊愈,会复发的。”
“对不起,ada.”埃斯特尔说。
“道歉的前提是真心诚意。”埃尔隆德疲倦地说,指望他再说一次对不起。那个诚实非常的孩子居然就一语不发了。不知为什么,这反倒让他笑起来。
“晚安,埃斯特尔。”埃尔隆德溺爱地对他养子说道,靠过去亲了亲他那还发着烧的额头。
  “晚安,ada。”
他缩进被子里面一本正经打算睡觉,可是不料父亲走了一个好几个钟头他还是躺在那里清醒得要命。叹了口气,他踢掉被子套上睡袍,看了看他房门口通往大厅的路,又看了看他小衣柜那个隐藏着秘密通道的地方。
他猜,既然他醒着(他又不是故意的!)就完全可以跑到图书馆去温习有关幽暗密林的知识,幽暗密林的王子就在这栋房子里呢!他有这么多问题要问,需要抓紧时间。Ada不会介意的,伊姆拉崔领主一向非常重视……那个……埃洛赫尔怎么说的来着?孜孜不倦的教育。是的,也许他还会为他骄傲呢!
然而埃斯特尔却抓了一盏油灯,选择了秘密通道,没有走外面的大门……因为,那个,ada也可能有别的想法嘛。
****************
莱戈拉斯听见支支嘎嘎的奇怪声音,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心开始飞快地跳,原本厉害的头痛又恶化了。
他屏着气想……也许是个医生吧。他们总是没日没夜来来去去折腾他。可是等他看见眼前那墙壁移动的时候,忍不住怀疑头上的伤益发严重造成他最终丧失了理智,难道死亡的一刻已经到来了?
  一个小孩的头探进了他的房间。那是一张白白的可爱小脸,聪明的大灰眼睛,周围是乱七八糟的黑色卷发。莱戈拉斯对着陌生入侵者眨了眨眼睛,恼怒而厌烦。
这个孩子还是个人类!——他这才有点惊讶地发现——而且好像跟他一样吃惊。
  “对不起,”男孩飞快地小声说道,“我大概是在哪里拐错弯了。”他举起他的油灯“灯灭了,你看。我本来打算去图书馆的。”
“恐怕你来错地方了。”莱戈拉斯告诉他,动听的声音因为痛得厉害而颤抖着。他已经尽力把话说得清楚了,但是孩子仿佛很精明,立刻上前一步皱着眉头看他。
“你病了?”男孩问,“你难道不是一个精灵吗?”
“要是我能够阻止自己生病,我早就这么干了。”莱戈拉斯回答。声音里面有种苦楚,他总是诅咒自己掩盖不了这种苦楚。孩子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妥。
“我是埃斯特尔(希望)。”他说,这个名字让精灵抬起了眉毛。
“你是吗?”莱戈拉斯喃喃问道,难免有点不相信的意思。希望就在一个安静孤独的夜晚来找他了。他感到痛苦而衰弱,而且非常非常生气。人们没有对他明说,但是他清楚每个人都认为他快死了。而这个捣蛋的男孩还说什么他是希望,这一切也太好笑了。
“我知道,”埃斯特尔表情夸张地叹了口气,表示那名字已经是他的老问题了。“我但愿自己叫‘运气’就好了。”
男孩向莱戈拉斯走去,在他床沿上坐下来。莱戈拉斯皱起眉毛但是没说什么。这个不适时宜的打扰也算是个让他分心的好事,算是,但并不完全是。
“在幽暗密林,是不是能找到世上所有的树种?”埃斯特尔问。
“我不这么认为。”莱戈拉斯回答。
“但是它非常大啊。”埃斯特尔指出,“我知道它有多大,我有地图,我可以背出地图上的所有地名。”
“要是你根本不相信我,”莱戈拉斯虚弱地喘气,缩了缩鼻梁,闭起眼睛来试图削弱疼痛感“你又何必来问我?”
“跟埃拉丹的回答一模一样。”埃斯特尔皱眉道,“我不知道,大人本应该懂得更多,我有时却觉得还是我比较懂。”
“看得出来。”莱戈拉斯低语了一声,然后把声音加大“你难道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或者别的人可打扰
“噢,是的。”小男孩站起来,拿着他那盏没用的油灯。莱戈拉斯瞥了他一眼做了一个奇怪的决定,伸手去取他自己的灯。
“给你,”他把它放在人类手里,“跟你交换。”
“你不要用啦?”埃斯特尔问。
“有些人宁愿选择睡眠。”莱戈拉斯告诉他,一边取过另外那盏灯。“不过我建议你别走那条道,用普通的路回去。”
“不行,”埃斯特尔一边试着莱戈拉斯的灯是否管用,一边说道“我现在本应该在躺在床上养病的。”
“那你把灯还给我。”莱戈拉斯吃力地说。这该死的男孩还跟他讨价还价呢。
“不论你给不给我灯,”埃斯特尔走向那移开的墙面,“我都要从这里走的,所以你还是给我好了。”
莱戈拉斯不满地皱眉头。
“要是你不告诉ada和其他人,我会很感激的。”埃斯特尔半路停下来说,“我是说真的很感激。”
“我看不出不告诉的理由在哪里。”莱戈拉斯说。
“假如你答应,”埃斯特尔说,“我就保证不再找麻烦,保证直接回房间去。”
  他头痛欲裂。这个疯子人类小孩却拿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烦他。“我答应你。”他简短地说,用手指尖钻着太阳穴“拜托你快点走吧。”
孩子有点担忧地看看他,点头走开。
莱戈拉斯看着他离去,墙也随之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夜晚没有了他,突然变得更加黑暗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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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回忆•寻找埃斯特尔之二
瑞文戴尔,2938
他早上醒来时,发现埃尔隆德的正带着关切的表情审视他。伊姆拉崔领主看着王子,面色紧绷着甚为忧虑。见病人醒来才动了动。
“早上好,莱戈拉斯。”他连忙微笑着打招呼。“太阳升起已经好几个时辰了。”
“我睡得很晚。”莱戈拉斯回答,准备回嘴说是这屋里的奇怪客人造成了他的麻烦。但是这个世界看起来实在摇晃得厉害,他太虚弱,没力气说俏皮话。只得舔了舔嘴唇,忍受令人难堪的检查。
  “你睡觉闭起眼睛了。”埃尔隆德小声对他说,“而且你醒过来很困难。我很担忧,莱戈拉斯,我得让你父亲亲自过来。”
“他有很多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忙。”莱戈拉斯立刻回答。“请您别去打搅他。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国王不能为了我冒险出行,何况现在这样的时候,人们更不能失去他。”
  “我无法对我的担忧保持沉默。”埃尔隆德说,即使他知道莱戈拉斯考虑的问题是值得思索的。
“会过去的。”莱戈拉斯撒谎。
“你身体的这种情况,我只见过一次。”埃尔隆德安静地告诉他,“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ada也必须知道。”
“我跟他已经郑重道别过了。”莱戈拉斯说,“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您坦白跟他说实话,但是不要让他为此到这里来。”
埃尔隆德只是皱了皱眉头,拿起王子一只冰冷的手感觉他紊乱的脉搏。“你太冷了。”他低声说。
“我并没有不适。”莱戈拉斯轻轻说,尴尬地躲避他的注视。“谢谢您收留我。抱歉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要是我有别的办法减少我那已经身负重担的父亲的担忧,我是不会来的。”
“没什么麻烦的。”埃尔隆德向他保证,“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好起来,如果不能……”他犹豫了一下,“也许你应该考虑西渡,这个措施总会有效的——别人就是这样做的。”
“您是说您妻子。”莱戈拉斯想了想温和地说,“我听说过她,我很遗憾。”
  “他们把她的身体毁了。”埃尔隆德说,试图保持语调的平静却无法掩盖他说话时的急促,“但是比这更严重的是那令人心碎的失败情绪,我现在从你的眼睛里面就可以看出来。让我想起了她跟我说再见时的样子。我们都知道这事情最后是怎么了的。”
塞勒伯丽恩的伤是毒性的,不会愈合。她在渡海之前受了许多苦。这件事所有的精灵都有所耳闻。
“我很遗憾。”莱戈拉斯过了一会又说。
“这又不是你的错。”埃尔隆德说。“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邪恶的力量,总是毁灭最美丽的事物。我知道你的心是很坚强的。但是我们能够忍受的也只有这么多而已,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已经承受了多少。虽然就好像我永远也不会了解她看见了什么,遭受了什么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心碎成了这样还依旧支撑。但是我却能了解,没有人是战无不胜的。莱戈拉斯,你的身体可以很强壮,但是意志才是我们最后的武器,同时也是我们最大的弱点。倾注的泪水跟汹涌的鲜血一样,对我们是致命的。”
他放下莱戈拉斯的手,鼓励地拍了拍他。“事情还有转机,莱戈拉斯。我不会要求你坚强,因为我知道即使再强大,也有倒下的一天,心碎的一天。我只想告诉你不要放弃希望。”
莱戈拉斯深深吸了口气,拖着身体坐起来,埃尔隆德忍耐着不去帮忙,只是小心看着他准备一出问题就伸手。莱戈拉斯最后成功地靠在了精致的床头板上。
“坚强仿佛更加容易些。”精灵王子嘲讽地说。
“你可以两者都试一试。”埃尔隆德回答。
莱戈拉斯转过头来,比伊姆拉崔领主先一步听见外面慌张靠近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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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口气,在埃斯特尔身边坐下,小心地碰他的脸。
“病未愈,先复发。”伊姆拉崔领主自言自语,“这下他醒来可得好好教训他。”
  埃尔隆德抬头看他的儿子们,然后目光转向莱戈拉斯,后者正站在房间角落里面斜斜靠着墙。他的腿在发抖,看上去仿佛无法支撑他,埃尔隆德不由皱眉。
“我很抱歉,但我无法解释。”莱戈拉斯对此地的主人歉意地说,声音紧张而颤抖。“您还是等他醒过来自己问他吧。”
“我并不是为了那个而不高兴。”埃尔隆德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告诉他,莱戈拉斯在他的审视下后退了一步。
“把那个专门造反的小家伙带回他房里去。”埃尔隆德命令他的双生子,眼睛却一刻不离开莱戈拉斯。“并且确保他待在那里,如果必要就把他绑起来。”
“好办法。”莱戈拉斯小声说,越过埃尔隆德的肩头看着双生子把埃斯特尔抱走,并带上了门。
埃尔隆德用双手捧起了莱戈拉斯的脸,幽暗密林精灵看见他脸上有一种痛苦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真不知道应该拿你怎么办。”
“我很抱歉,但我无法解释。”莱戈拉斯重复了方才的话,他的声音在此刻空旷安静的屋里,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从来没有人能够解释埃斯特尔的所作所为,因此我也从来不多费心神。”埃尔隆德叹气,“你为什么要离开床?”
“我发现了一个补偿的机会,”莱戈拉斯温和地说,“一点都不麻烦,至少我可以借此报答你们,报答您的慷慨大方和盛情款待。”
埃尔隆德抽回了手,发现其中一只上沾满了鲜血,他神情黯然“你的伤总是不愈合,你应该尽可能休息。”
“对此我并不着急——”莱戈拉斯说了一半就不语了,他想着自己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并不着急想休息,死亡已经离他很近,以后他自然可以永远休息。
埃尔隆德拉过他的胳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把从墙角拖出来。“现在上床去。”
  莱戈拉斯向前迈了一步,眉毛上方不停冒着汗,只觉得整个屋子倾倒而下,一个趔趄连同埃尔隆德都拉倒在地上。
“对不起。”他迷迷糊糊对伊姆拉崔领主说。
“没关系。”埃尔隆德无奈地对年轻精灵说,在他晕过去的时候把他牢牢地抱在了温暖的怀里。莱戈拉斯在彻底被黑暗吞没之前听到的最后声音,是埃尔隆德在呼唤帮助。
***********
王子的眼睛眨了两下,睁开了。他发现屋里的黑暗与他眼睑下面的世界并无两样,仿佛身体深深沉在水底下,所有东西都是黑暗模糊的轮廓。夜的空洞之音在回荡着,逗留着,重重压迫着。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不正常的呼吸,有什么东西几乎压得他整个身躯都无法动弹。
现在是晚上,他注意到了。屋里有微弱的光源在他左侧的什么地方,他忍耐着移动引起的剧烈头痛,饥渴地转向它。
当他的眼睛随着身体移动,他又一次发现床对面的墙是开着的,因此这回视线里出现那个七岁大的人类男孩坐在他左侧床边一张旧椅子里,一点都没有让他吃惊。
你又想要什么?他思索着,盯着那个不知不觉的男孩。埃斯特尔正缩在椅子的靠垫里,舒舒服服将膝盖蜷在身下。差不多被一本特大号的旧地图册遮得严严实实,他的银灰色的聪明眼睛聚精会神,一页页翻着书。
“你——”莱戈拉斯才开口就被自己微弱得仿佛窒息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在孩子抬头看他的时候清了清喉咙“你在这儿干什么?”
埃斯特尔合上书,向着重病的精灵靠过去“我忘了问你的名字了。”
“你来就是为这个?”莱戈拉斯虚弱地问。
“不,不,”埃斯特尔对他笑,仿佛是认为这个问题太荒谬了。“当然不是啦。那个只是我突然想起来的。”

2012年02月03日 13点02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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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奇怪的朋友
罗汉 3019
埃斯特尔是对的,就好像他后来很多时候也是对的一样。莱戈拉斯后来在次日的阳光中醒来,发现自己的伤正在愈合。那个七岁的人类男孩趴在他床边熟睡,还死死握着精灵朋友的手。这一切可真够愚蠢的了,他居然被一个傻瓜人类男孩所激励,甚至还把他当成了存活于这个世界的精神支柱,全都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触及了莱戈拉斯内心最饥渴的愿望。
莱戈拉斯睡意朦胧地微笑,叫醒了他,让他在埃尔隆德发现之前回房去。孩子也对着他笑,心里知道一切都好了,就像他早就预料到的那样好。
******
莱戈拉斯回忆着,叹了口气,看着火光在他眼前跳动。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带着一部分埃斯特尔的心活着——只是他承认,现在他不晓得该拿它怎么办了。
他很害怕会像失去母亲、哥哥、还有其他很多亲人一样,在战争中失去埃斯特尔。魔戒之战的长途旅程之中,环境的艰险在不停造成这样的可能性,但是他一直坚定顽强,为了尽可能保护埃斯特尔的生命。
现在,战争结束了……他明白群星显示的对于遥远未来的预兆。埃斯特尔是会死的,他只是生来如此。莱戈拉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再也没有奥克斯可灭,再也没有敌人可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然后看着。
于是他的旧病就回来惩罚他,伴随一种新的来自心底的哀痛,旧伤不愈。他正在慢慢的、一点一点流血致死。
他为什么非要找一个短命的精神支柱呢?他为什么就不可以爱……嗯,一块石头。或者随便什么别的长久一点的、生命不会这么容易耗竭的东西呢?他本该是不死的,只不过就是会心碎而已,而那个该死的东西为什么非要爱这么深这么彻底,非要失去了所爱就碎掉呢?
他的手伸向火堆边挂着的绷带,谢天谢地已经干了。于是他更换那被雨水血水浸湿的旧绷带。
  他振作着站起身来穿上别人给他的干净衣服,这会儿觉得又温暖又干爽,还莫名其妙犯困……或者并不是真的莫名其妙,他想。他失了很多血,这实在没什么奇怪的。
他坐在了床上,几乎是试探性的。
柔软他想,简直迫不及待想要躺下来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去。
任凭自己倒下去,倒在了松软的床垫上。还有时间,他算计着,离罗汉国王的晚餐时间还有一会,他可以小睡一下。
****
“你知不知道,国王从来不等人的。”伊欧墨见他慌慌忙忙跑进餐厅,就跟他好脾气地打招呼。
“对不起,”莱戈拉斯气喘吁吁,“我——”
“我开玩笑的。”伊欧墨挥挥手让他不要多虑,略带思索地看着精灵恢复了常态,冷静地走过来。“你知道吗?其实我还觉得挺荣幸呢,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着急的样子。让你慌成这样的既不是萨茹曼的大批人马,也不是索隆的部下,而居然是我。”
“我不喜欢失礼。”莱戈拉斯微笑道,一边在国王的右手边坐下,伊欧墨坐在桌子的上首。
  “我并不认为你失礼。”伊欧墨笑道,示意给他多拿点吃的。“多吃点。精灵看起来都很瘦,瘦得皮包骨,尤其是你。”
莱戈拉斯吃惊“皮包骨?”
“这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伊欧墨嘲弄道。虽然他本来是开玩笑的,此刻却不经意开始审视精灵。莱戈拉斯比他记忆中更苍白,如果他可以比原来更白的话。他的肤色失去了原有的光芒,看起来晦暗而不健康,跟从前的白皙有一点差别。他的确是瘦了,面峡部凹陷了下去,眼睛周围还有黑眼圈。虽然这些并未减少他的美丽,他眼中却有什么东西不同于以往,好像有种光芒不见了。这让伊欧墨不知为何觉得有点悲哀。
“看来不吃东西的不止我一个。”莱戈拉斯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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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特尔莱戈拉斯明白了,就好像游侠也没有忘记遥远的童年记忆里那张精灵的面容。
“这么多年来,你一点都没变。”大步不好意思地笑着对他说,“我可是长大了不少,现在是真的跟你一样大了。”
莱戈拉斯也笑了,“埃斯特尔,已经过了……”他顿了一顿,“十五年了。”他声音平平的,然而事实却让他有点惊讶,“恐怕这点时光对于精灵来说是一闪即逝,我本来想回伊姆拉崔去的,大概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真得过了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注意到。你父亲好吗?”
“时光给了他更多的忧虑,”埃斯特尔回答,“不过,我们都很好。”
  “那就好。”莱戈拉斯点头,看着人类的脸,“你看起来很健壮,埃斯特尔,或者我应该称呼你‘大步’?你的日子过得还真够奇特的。”
“自从你病愈离开以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埃斯特尔告诉他,“你叫我什么都可以,随你喜欢。”
“我想我要试试看‘大步’,”莱戈拉斯笑着,一个劲摇着头,“我很惊奇自己还会感叹时光流逝。”
***
他们坐在遛马旅店的大厅的角落里,陈旧的木头大桌上摆满了啤酒。莱戈拉斯认为这是一件成年人才会做的事情,他依旧感觉眼前这个人类很令他吃惊,因为不论在他眼里还是心里,他都当他还是个精力充沛的、曾经帮助过他的小男孩。
埃斯特尔戏弄地在酒杯上方对着他抬眉毛,仿佛他那双聪明的眼睛已经看透了精灵战士此时此刻的想法。
“你是不是害怕我ada会因为我喝啤酒而惩罚我?”他嘲讽地问他。
“是的。”莱戈拉斯窘迫地笑,但是承认了。
埃斯特尔点头看了看精灵那没有动过的杯子。“就目前的情况分析,我喝过的啤酒肯定已经比你多了。”
“不奇怪。”莱戈拉斯说。
“你怎么会跑到布里来了?”埃斯特尔问他,“你不介意我这么问吧,因为很少有精灵会来这里。”
“我们想安顿一下我们的一个伤员。”莱戈拉斯回答,声音奇怪地忽然冷下来,“他需要温暖的床,需要一个屋顶遮风避雨。不过我想这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帮助了。”
“我懂得一些医治方面的事情。”埃斯特尔告诉他,“ada教我的——别这么怀疑地看着我好不好?”
“我没有。”莱戈拉斯扯谎。他的脸都红了,幸亏房间很暗。怀疑他不无道理啊,埃斯特尔就这么从一个脑海中的七岁孩子变成了个北方游侠,还是个云游医者呢。更令他难堪的是这人类怎么就这么容易明白他,看穿他?很少有人能够这样的……事实上他现在这么想着,似乎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这样。那双该死的眼睛。
“我可以帮忙,”埃斯特尔告诉他,“真的。”
“我,”莱戈拉斯审视那个热情人类的脸,“我肯定你可以的。”
埃斯特尔的眉毛抬高了……你真肯定假肯定?
莱戈拉斯抓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
那个精灵士兵事实上已经躺在曼多斯神殿里了。深深凹陷带黑眼圈的眼睛不自然地闭着,双手交叉在起伏微弱的胸前,他仿佛已经不愿意花力气徒劳呼吸了。
埃斯特尔皱着眉头走近了一步,那个守护重伤精灵的卫兵迟疑了一下,没有阻止他的行动,莱戈拉斯站在人类的身后,这一定代表了什么特殊的意义吧。
埃斯特尔坐在床上,靠近将死者的胳膊,这情景对于莱戈拉斯来说实在太熟悉……埃斯特尔的一些习惯并没有改变,虽然他看上去变了这么多。
莱戈拉斯看着人类坚定的手,决不发抖,决不犹豫。技巧的手指在工作的时候,会让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最基本的治疗,”埃斯特尔低声说道,将精灵负伤的身躯上覆盖的床单揭开。“你尽能力帮助了他,干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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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没有别的办法了?”莱戈拉斯问,他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让埃斯特尔抬起头来看他。精灵王子表情非常淡漠,他皱起了眉头,这跟他近二十年前所认识的心碎的精灵看起来多么不同,跟他今天早晨才重逢的喜悦惊讶的精灵又是多么不同。
“办法总是有的。”埃斯特尔平淡地告诉他,转过头去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病人身上。然后从他的包里取出了一些草药。
莱戈拉斯思索着看着他工作,“我不应该怀疑的。”他轻轻地说。
埃斯特尔安静地干活,有一会,莱戈拉斯还以为他根本没有听见道歉。
  “你一向都是非常悲观的。”埃斯特尔冷静地说。莱戈拉斯张开嘴,打算反驳这样的评论,但是埃斯特尔飞快地递给他一个开玩笑的眼神,莱戈拉斯就作罢了。
“你很会用阿夕拉斯草。”莱戈拉斯待埃斯特尔停手后评论道,“你难道不怕草药的传说会给你引来麻烦吗?人类相信唯有他们的王才拥有这种魔力。”
埃斯特尔用床单盖好伤者,抬起头来好奇地看了看精灵,“是吗?”他轻声说道,对着精灵心无芥蒂地笑笑。拍了拍昏迷的精灵士兵无力的手。这个动作让莱戈拉斯想起埃尔隆德。“他会没事的,只要给他点时间。”
***
他们好像不确定该不该道别一样。
埃斯特尔跟着莱戈拉斯去了他房间,精灵也似乎没反对。他们进了门,莱戈拉斯走向他堆满纸张的书桌,他在一堆堆文件中间寻找着,最后找到了他要的东西。那是一把手柄非常精致的匕首,雕刻着藤蔓与鲜花,还有珍珠和采石镶饰。埃斯特尔觉得它给人一种女性化的感受。莱戈拉斯微微欠了欠身,把匕首递给了他。
人类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仔细欣赏。它非常古旧,几乎是钝的,但是拥有令人叹为观止的美丽。手柄底部还雕刻着幽暗密林的王室徽号。
“礼物。”莱戈拉斯说,“为了感谢你的帮助,现在的……和……过去的。”
埃斯特尔不明白,“过去的?”
“我承认,这是一件迟到的礼物。”莱戈拉斯飞快地说,“我很道歉,很早就想寄点什么东西给你,但是……总是有别的事情耽搁。”
“我不能——”埃斯特尔开口了。
“那是我母亲的。”莱戈拉斯对他说,“现在我有权利处置它,你也有权力接受它。我欠你很多。这件礼物太轻了。”
“哪儿的话?”埃斯特尔飞快地说,“它太重了……你想感谢我照料了你的手下?我是义不容辞。”
“那就把它当作是给埃尔隆德家族的礼物。”莱戈拉斯说,转过身来躲避那双洞察一切的灰眼睛,假装看他的文件。“因为你们曾经帮助过我,你和埃尔隆德大人。现在也是。请你接受,我很想能给你更多。”
“我欠你很多,”莱戈拉斯重复,这一回模仿他父亲,幽暗密林国王那种坚决的语调,“我不能忍受拒绝。”
埃斯特尔抬了抬眉毛,与其说是被冒犯了,倒不如说是觉得很有趣。“遵命,陛下。谢谢你。”
***
北方游侠挤满了旅店餐厅的一角,另外一侧则是由身着幽暗密林制服的精灵战士们占据。大步发现莱戈拉斯并不在他们其中。
事实上,游侠的首领十分清楚精灵王子驾到的具体时间,因为他下属们的礼仪让大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统统离开座位,站起身来恭迎他,飞快给他让出一条通道。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古板而正式。大步看得出来莱戈拉斯很受尊敬。甚至可以说很被敬畏,但是却不见得很受爱戴。
很容易就能明白为什么。他很少说话,笑得就更少,也许是害羞,更也许是故意的、技巧的有所保留。埃斯特尔方才见到的欢声笑语根本是罕见的事情,人类很快将这解释为,他们的见面让王子感到很意外,而眼前这个冷漠的,有些生硬的他才是本色。埃斯特尔奇怪地感到有些失望。
  他原来还以为莱戈拉斯一点都没有变,但是看来他的变化比埃斯特尔大多了。那个他多年以前遇见的王子,那个差一点心碎而死的精灵早就已经不在了。代替他的只是一个躯壳,一个穿越生命,却不曾拥有生命的躯壳。
莱戈拉斯吃得很少,而且吃完了就走,他很礼貌地请求失陪,部下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吃惊,又纷纷站起来恭送他离开。
莱戈拉斯走过游侠的身边,微微对他点头示意。埃斯特尔也回以礼貌的客套,感觉好像他根本不认识那个精灵一样。
也许他们的确不认识……说到底,他们上一次也是第一次碰面,不过是十多年前的几天相处而已。这对一个渡过千年光阴,见过人生百态的精灵,或者对一个尚有无数光阴在前,尚有人生百态要见的活泼小孩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于是埃斯特尔转过身去跟他的同伴在一起,任由精灵离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注:阿夕拉斯草,athelas,被普通百姓称为kingsfoil“王者之叶”,唯有努美诺尔王族后裔才懂得使用的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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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告退吗?”莱戈拉斯急忙问伊欧墨。
“去吧,我也马上就过去。”伊欧墨飞快说道,一边赶忙吞着食物,接着又对他仆人嚷:“一定要采取一切措施救活……‘黄油’。”
“当然了,陛下。”赖恩点头,向莱戈拉斯示意。“请跟我来。”
***
可笑胖马的那副老骨头容不下它的灵魂啦。莱戈拉斯淡然地看着那侧躺在窄小马厩里的母马。
要是我把我的身体给你,你一定不会死,而要是你把你的身体给我,我也就从此太平了。
莱戈拉斯上前一步,看管马厩的小男孩们看见那个著名的精灵战士,都瞪大了眼睛。
  “你们不可对此泄露一点一滴。”赖恩这话说得也晚了点,“不然的话,国王会把我们的脑袋砍下来用盘子装。”
“天啊,赖恩,这个是莱戈拉斯 啊,圣盔谷的莱戈拉斯,我们歌里唱的那个莱戈拉斯。我兄弟们会激动死的,”说话的孩子皱起了鼻子,“更不用提我姐妹们了。”
“你要是跟别人透露一个字,就准备好吃不了兜着走。”赖恩严厉地说,“用你母亲的名字起誓,孩子。”
“我起誓。”孩子们嘟囔着。赖恩犹豫地看着马厩的门。
“你可以走了。”莱戈拉斯静静地告诉他,在那快要死去的老马身边的草堆上坐下来,用手轻抚它,“这里没什么需要做的了。”
“您肯定吗,大人?”赖恩问,“陛下他说——”
“要是国王看见了也会说同样的话。”莱戈拉斯告诉他“请走吧。这里没什么需要做的了。”
“我……”赖恩离开前犹豫地说,“它算不上此地最漂亮的马,看上去脚头也不快……不过,我很遗憾。”
“没关系的。”莱戈拉斯对他小声说,“它的一生又长又丰富多彩,这么结束并不完全是坏事。”
“当然啦,大人。”赖恩安静地说,“如果您需要什么,我就在附近。”
  他走开了,莱戈拉斯周围很快只剩下外面雨滴敲打马棚屋顶的声音,和他那匹马沉重的呼吸声。
“走好。”莱戈拉斯对它低语,手指在柔软的鬃毛间穿梭着。“我算不上很有信仰,不过他们总是说新的开始最令人期待。我相信,对你来说这就意味着你会拥有数不清的燕麦、大麦和荞麦,多得你可以在里面游泳,我的朋友。你可以不停吃,直到吃睡着了,醒过来就变得跟牛一样胖,还跟座狼一样快,快得人间的一切都追不上你。”
那匹马用亮晶晶的眼珠子望着他,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还挺让人妒忌的呢。
  “我马上会跟你在一起的。”他小心翼翼一字一句地说,说出来的感觉倒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尴尬。一旦他说出口来,他的恐惧和认知就这样被释放到了空气中,沉淀为一种奇异的事实。
“你买的不是方便,而是负担。”伊欧墨在几个小时前指出,“这马都快不行了,瞧我说的对不对吧。你启程时我会另外送你一匹的。”
“它还能顶用的。”莱戈拉斯对伊欧墨保证,“它会做它该做的事情,会带我去我该去的地方。”
“难道,这里就是我应该待的地方?”莱戈拉斯问他的马。
    可是马已经死去了。它起伏的胸膛鼓了一下,然后在莱戈拉斯手掌下面停滞不动。这匹胖马的在它冗长的一生中,曾经也被许多逝去的旧朋友所认识和熟悉,只是它活得太久,失去的太多,最终就被彻底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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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忆•大步之二
布里郊外,2953
莱戈拉斯带领的精灵分队离开小镇的时间比游侠们晚了几个钟头。他们要等待伙伴康复,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原因,避开了游侠们所遭遇的一场袭击,有一群数目相当可观的奥克斯埋伏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精灵们四散到林中,发现左右都是奥克斯和人类,死掉的、快要死掉的和正在忍受痛苦的。战斗看起来已经结束了,虽然莱戈拉斯和他的下属们下马来警觉地拿起武器准备,他们最终一箭未发,一刀未砍。
莱戈拉斯站在血腥的战场中间,目光飞快由一个混乱的角落扫视到另一个,直至最后落在了埃斯特尔熟悉的身影上。
人类正在用双手抱着一个伙伴,那人身体了无生气,但是眼睛却闪闪发光,紧紧盯着埃斯特尔。莱戈拉斯避开了目光,甚至希望可以把耳朵也堵上,这不是他应该窥探的时刻,他没有权力打搅这样的场面,也没有权力倾听他们的对话。
“那一剑是刺我的,你不应该替我挡。”埃斯特尔咬着牙,语气炙热。“我什么承诺也无法给你。”
“你并不需要,”对方细微的声音回答。“我的陛下……你自己就是承诺,你在这里就证明了一切……”他声音随着他鼓起最后一口气而颤抖。“我依旧可以看见我们的王国,就矗立在你的眼睛里。我为了夺回我们的土地征战了多年,陛下……但是,直到我这最后一击保住了你的命,让你继续战斗……我才明白自己不虚此生,我的国王。”
“你很会用阿夕拉斯草,”莱戈拉斯评论道,“你难道不怕草药的传说会给你引来麻烦吗?人类相信唯有他们的王才拥有这种魔力。”
他抬起头来用好奇表情看着莱戈拉斯,“是吗?”他轻声说道,心无芥蒂地对着精灵笑。
  莱戈拉斯的心跳都停止了。原来是这样。国王。他眼角处看见的,此刻正抬头看他的,是阿拉贡,阿拉桑之子,伊西尔多的后人,刚多失落的孩子。
他转向游侠孤独的灰色眼睛,因为充斥着泪水而隐隐发光。
“节哀顺变。”他说,阿拉贡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把伙伴小心地放在地上,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莱戈拉斯走向倒下的人类,想要查看他是否还活着,却被阿拉贡一声怒喝阻止了。
  “别碰他!”他命令道,“我们自己埋葬自己人。”
莱戈拉斯反射似的抬了抬下吧,这样的语气让他有种叛逆感,因为让他想起父亲。
“当你在毫无必要的情况下拒绝援手的时候,”莱戈拉斯反击道,“夜晚会变得更深沉,这地方发出的臭气会给你引来更多的奥克斯。除非你希望损失再多一点,不然就接受帮助。”
  精灵根本没有等他回答。已经给他身后的人下达了命令。阿拉贡对他抬起了一根眉毛,但是并没有再说任何反对的话。
***
逝去的人类被埋在了地底下,奥克斯被堆了起来。莱戈拉斯站在火堆边上,看着跳动的火光,升起的黑烟遮蔽了群星闪烁的净空。他的部属站在他身后一语不发,精灵们服从命令单单只插手搬运奥克斯,而由人类来处理他们的死者。他们一边安静工作一边保持距离,最后才燃起了火。
  大步这时候出现了,站在精灵身边,瞪着焚烧敌人的火堆。
莱戈拉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此就站在那里尽量一动不动,省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者打扰身边人类的沉思和他必然进行着的赌咒发誓。
但是阿拉贡自己却打破了这显而易见的沉默,带着懊恼的语气,“我为刚才的粗暴道歉。我们非常感激你们的帮助。”
“我很理解,失去一些东西是足可以使人发狂的。”莱戈拉斯安安静静地告诉他,“你不用道歉。”
阿拉贡顿了顿,犹豫着,“我的灵魂被一种愧疚所折磨,我不应该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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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这里是因为这里需要你。”莱戈拉斯对他说,“我觉得除此之外没必要再对自己要求什么了。”
这话似乎让游侠平静了些,现在轮到莱戈拉斯说他想说的话了。
“我一直在奇怪埃尔隆德大人究竟为什么要收养一个人类。”他说,“现在我明白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分。”阿拉贡承认,“直到两年以前。”
“你的眼睛因此而变苍老了,”莱戈拉斯说,“不过我们还能指望什么呢?要什么东西都保持不变,是一种奢求。”
“是啊。”阿拉贡赞同,“你是要往东去吗?”
“是的,”莱戈拉斯回答,“我父亲派我来勘查西边除多尔格尔德以外的敌人境况,我正准备回家去。我们不能让这些部队汇在一起,大步。他们必须被分开来,分散他们的势力,才能阻止他们进一步扩张。”
“而我必须留在这里,”阿拉贡说,“但是如果你能替我带个信回伊姆拉崔,我很乐意跟你分享我们的所有情报。”
“你不必贿赂我的,”莱戈拉斯对他说,“不过有情报我总是洗耳恭听。”
***
精灵和人类一起轧了营。虽然两个种族还是小心翼翼分开一定距离,他们双方的首领却各自捧着大堆文件,走进了游侠的帐篷里面,热心地在一起工作。人类精灵肩并肩坐在地上,莱戈拉斯看着阿拉贡的记录,对着一张细致的乌鲁克草图点头。
“很具威胁性,”他带着点厌恶说,“更聪明的新品种。不知道是谁正在改进这些可恶的东西,工作还特别有效率。”
“这里周围有很多,”阿拉贡小声说,“不知道哪里来的。”
“幽暗密林现在还不多,”莱戈拉斯说,“不过我也有一年没有回去了。你认为北方是游侠的安全地盘?”
“是的,当然,”阿拉贡回答,“我们人手不够,也不可能去别处帮忙。”
“我知道,”莱戈拉斯说,“我们的人除了保护自己家园外,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
他从阿拉贡那里取了一些文件,开始在他的本子上抄录一些他认为有用的东西。
  “过一段日子,”莱戈拉斯一边忙着,一边低低地说,“应该想办法用合作的方法共同对抗他们。好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只是在防守,我们需要的是一次进攻。”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攻打哪里。”阿拉贡自嘲道,“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人类让精灵工作,站起身来从他的包裹里面取出了一个皮质封套,里面有一叠用细绳绑着的纸张,大概有四个手指那么厚。他把它递给了莱戈拉斯。
精灵抬头接过来,看起来有点迷惑。
阿拉贡笑了,“只要我做得到就每天写一封信。一天对于精灵来说也许只是短短的一刻,但是对我来说恐怕每一天都很重要。”他笑得很安静,“我害怕如果我不是每天这么做,就会一下子变得太老,以至于他们都认不出我来了。”
莱戈拉斯把信放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人类,“我有十五年没见你,可是我认得出你。我敢肯定你不用担心被遗忘。”
“也许吧,”阿拉贡退让了,可是接着又说,“你为什么这样奇怪地看我?”
  “我在想,你是不是精力特别充沛,”精灵回答,把眼光调回手头的工作,为了自己这样聚精会神地观察而不好意思。“或是特别疯狂,又或者是特别健忘。”
“为什么?”阿拉贡问,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恢复很快。”莱戈拉斯改变了主意,没有说出那件沉甸甸印在他脑海里的事情,只是说了这句话。
“啊,”阿拉贡抬起眉毛,一种熟悉的痛楚在他眼中闪过,“精力充沛,是的。疯狂,经常是的。健忘却……不是这样的。你看,莱戈拉斯……这双手臂拥抱过许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埋葬过许多已经死去的,未来,还要继续埋葬下去。但是你把你的眼泪吞下,然后放纵一天你沮丧的心,就一天,莱戈拉斯,或者更少,然后你就得继续走下去。因为很多人指望着你。”
“你又不能随便把自己的心打开或者关上。”莱戈拉斯说道,惋惜地。
“你不能。”阿拉贡同意。“但是你的心也不能被伤痛蒙蔽了它应该要做的事情。而我,是一个有许多事情要做的人类。我不能停下来,我血管里流的血欠了这个世界很多债。”
  莱戈拉斯从他的笔记上抬起头来,直直注视那对热切的灰眼睛。“这是不是你疯狂的一面?”
“不,这是我最好的一面。”阿拉贡回答他,微笑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因为我见过你在你的人中间是怎样的。他们敬重你却摸不透你。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快要死了,因为你爱得太多;而现在,你是死的,因为你根本不爱。我见过别人也会这样。害怕失去。你认为只要你不拥有,就用不着失去。”
“你要公平点,”莱戈拉斯说道,并没有试图否认,人类总是比他自己还看得透彻。“好多人死去了,我才学会这样的。”
“但是这样活着,”阿拉贡指出,“难道你不觉得你已经失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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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罗汉,3019
人类是对的……他究竟有没有哪一次是错的呢?莱戈拉斯从来就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拥有这么多的智慧,或者,阿拉贡只是一个最善于说服别人的疯子而已。或者他两者都是,这也不是什么极坏的事情。
不论他是一个智者还是一个疯子,有件事情是肯定的:他真的很会感染别人。至于莱戈拉斯究竟从他那里感染了智慧还是疯狂,就很难说了。只是莱戈拉斯很明白,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埃斯特尔给了他活下去的可能,接着,他又教会了他应该怎么活下去。而现在……现在埃斯特尔只是把这两件东西又不自觉地要了回去。
莱戈拉斯打了个寒颤,寒冷侵袭了他。那条从王宫走到马厩无遮蔽的短短的路,又让他的衣服全湿了。
他最后拍了一拍“黄油”,开口叫赖恩过来,这孩子会知道怎么处理尸体的……怎么说这里也是罗汉,在这里他们善待骏马。(即使是一匹肥胖的、苍老的、一文不值的马也好)
他沮丧地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开始往回走。
***
伊欧墨急急忙忙咀嚼嘴里的食物和着大口的酒吞咽下去,还没把酒杯放回桌子,人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快一点赶到莱戈拉斯那里去。
他在大厅里面被他的宫廷总管截住了,后者满脸忧虑。
“怎么了?”国王问。
“女仆刚才在整理精灵的房间,陛下。”总管回答道,“她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
国王立刻往莱戈拉斯的房间走去,总管大人跟在后面,他走不了国王那么快。
  “解释。”穿过大厅的时候,国王命令道。
“她跑来找我,说到处是血,”总管回答,“他衣服上有血,他包里有染血的绷带。她说她觉得不大对头,就扔下东西来跟我报告。”
伊欧墨推开莱戈拉斯的房门,果然发现了染血的衣服。他把它们捡起来审视,生气地皱起了眉头。那个精灵要是真的流了这么多血,他一定活不了了。
“别管我了,”伊欧墨小声告诉总管,“快去找个医生来,马上。找艾维亚来。”总管点了点头,跑出去关上了门。伊欧墨走到窗子边上,看见莱戈拉斯正从马厩一路小跑着回来。
***
莱戈拉斯回到房里,关上门,有些恍惚地转过脸来对着床,却发现罗汉国王正在那里瞪着他。莱戈拉斯的凌厉目光立刻从他脸上,转到他手里紧握着的染血绷带上。
“我回到餐厅,发现你走了,”莱戈拉斯小心翼翼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国王的表情,“他们说你回卧室去了,我没想到这是指我的卧室。”
伊欧墨的锐利眼睛盯着莱戈拉斯的脸,努力想从那里看出端倪。但是他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询问最关键的问题,这是为了让这屋里的紧张感和焦虑感进一步膨胀。“ ‘黄油’怎么样了?”
“‘黄油’死了。”莱戈拉斯回答。
“我会给你另外准备马,”伊欧墨说,“等眼前这件事解决了以后。”
“意思是不是我终于惹你厌烦了,你要赶我走?”莱戈拉斯冷冷地问他。
  “不,”伊欧墨简洁回答,“意思是你想走要征求我的允许,而且必须得到我的允许。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精灵。”他终于举起了染着血的衣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碰巧杀了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是不是碰巧应该跟我说说?”
“那是我的。”莱戈拉斯平平淡淡地回答,“跟你没关系,跟任何人也没关系。”
  “女仆会打扫房间。”伊欧墨说,“那是她们分内的事。就好像了解一切不对头的事情都是我 分内的事一样。”
“是的,那是我的。”莱戈拉斯跟他汇报。
“你的衣服。”伊欧墨说,“这是很明显的,但是血呢?你得给我说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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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也是我的。”莱戈拉斯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伤而已。我告诉你。”
敲门声打断了对话。
“进来!”伊欧墨命令。一个模样干干净净,眼睛很机灵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艾维亚,”伊欧墨宣布,“才是能做判断的人。我需要你让她检查,如果你还尊重我、尊重这个地方,就得忍受她对你所做的一切。”
“这种说法太不明确了。”那个女人温和地说,用一种暗示性的目光看着精灵。莱戈拉斯悲惨地看了她一眼,想,我想念埃斯特尔了。
“她是我这里最好的人手了。”伊欧墨说,“虽然她喜欢装傻,但是正是她在战争期间照料了我们的将士。”
“他们都爱我。”她对着莱戈拉斯耸了耸肩。
“我猜也是。”莱戈拉斯嘟囔。
“别瞧不起人啊。”她警告他。
“至少确保他活着,”伊欧墨嘲弄那女人,一边向门口走去。“他少根头发,伊利萨就会要我的脑袋。现在可不能引发战争,是不是?”
“不能,陛下。”她轻松地回答,抓住莱戈拉斯的胳膊,带他上床躺着。
  “伤一点都不重。”莱戈拉斯飞快告诉她,试图在伊欧墨走掉以后逃避她的审视。但是这个老女人看待战士们的固执和惺惺作态如同家常便饭,断不会上他的当。
“要这样,给我看看有什么关系?”她平淡地说着,灵巧的双手解开他的外衣,拆开他早些时候才绑好的绷带,仔细查看他胸部、手部和腰部的伤势。
“并不很严重,”她总结,“但是还没结起来。我看得出你流了很多血。看来你一定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她看着他的脸,“头晕吗?”
他本来想要撒谎的,真的。但是医生就是有种特别的本事……好像他们不仅仅会看伤看病,还通常精于判别谎言。那刨根问底的眼神看来跟埃斯特尔很像。因此他明白假装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而已。
“有一点。”他过了一会才承认。
“很明显脑筋也不灵敏了。”她自言自语。
“才不是呢,”他还有笑的心情,“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骗你。”
“呼吸困难?”她咄咄逼人。
“有时候会。”他回答。
“冷?”
“嗯。”
她皱起眉头。“你很苍白,还发抖。比我上一回见你时虚弱多了,你那时在敌人堆里敲来敲去的。”
“夫人,精灵是不敲的。”他说。
“反正差不多。”她自言自语,背过身去从包里面取草药。将它们一捆一捆放在床头柜上。“我当然去过圣盔谷,也是被带去佩兰诺平原的医者之一,我看过你,你让我们大气也不敢出。现在可好……你成功得让自己都喘不上气了。”
“你一定以为自己很聪明。”他干巴巴地说。
她把衣服给他披好,但是没有全穿上。“等我一会。”她小声说着,拿了一些药草走向门口,小声嘱咐了门外的仆人一些话,回到莱戈拉斯面前时两手空空。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他的脸。“你真是非常英俊啊。知不知道我有个女儿?”
他给了她一个笑容,算是放纵她一下,“我肯定她是个好姑娘,你要不要我娶她为妻?”
  “你可以等吗?她今年七岁,说她长大了要做精灵。”
听起来好熟悉。莱戈拉斯想道,关于埃斯特尔的记忆让他的眼神变得迷离。
  “我说这话只是想让你开开心。”她看着他思索,“我知道即使几年功夫,等起来就会变得很长,再说你这么老了。”
“我敢打赌我没有你老。”他开玩笑。
“对一个可怜的老太婆说这种话,也太没良心了。”她指出,假装被得罪了,走到传来脚步声的门口去。有个侍女端来一碗水,和一大碗茶。莱戈拉斯想站起来帮她,但是她尖锐地看了他两眼,独自端着托盘走过来,把门一脚踢上。

2012年02月03日 14点02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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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倒也未尝不可,他沮丧的想道,要不是已经到了这副田地。
他转过身,急急忙忙跑出房间,跑出大厅,跑到外面。他气喘吁吁冲出来,眼睛盯着那个围起来的栅栏,现在完全被马儿占领了,它转着圈子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莱戈拉斯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这不过就是个疯狂的游戏罢了。他看见伊欧墨坐在堆放着的陈旧木栏杆上,正在让艾维亚缝额头上的一个刮伤,赖恩则好像个母鸡似的围着他转。
“走开点,笨蛋!”艾维亚对男孩吼道,“你把我的光挡住了。”
莱戈拉斯一边走一边缓和自己的喘息,周围的士兵们看见他都露出敬畏的神情,不时互相窃窃私语。伊欧墨有点狡猾地看着他走过来,目光里有种被唤醒的血气方刚。
“很高兴看见你起来了,精灵。”他打招呼。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莱戈拉斯语气平平,因为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而生气,这个傻国王居然让他如此提心吊胆,就这么一路跑了出来,在罗汉最终暴露了身份。
“正相反,”他在艾维亚挥手停下来时回答道,“我感觉活得可好了。”
太阳照射着他的脸庞,他双眼发光……看起来多么温暖而朝气蓬勃,莱戈拉斯都要妒忌他了。
伊欧墨挥手让艾维亚、赖恩和其他四周围的人都走开。
“连声谢谢也懒得说。”艾维亚嘟囔着,伊欧墨于是大言不惭地冲她咧嘴笑,送他们走。
“我很高兴你起床来了。”伊欧墨对莱戈拉斯说。
“你口气好像我重伤致残一样。”莱戈拉斯反驳他,“我躺在床上本来不是因为严重的病情,而是因为你派来的女人在我的茶里放了什么东西。”
“啊,她包包里面古怪东西多着呢。”伊欧墨承认道,“你感觉怎样?”
“我的心本来正在愈合,”莱戈拉斯故意这么说,“没料到你从马上摔下来却让它掉到我胃里面去了。”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伊欧墨说,揉着自己的肩膀,“从前我摔过很多次,今后我还会摔很多次。你知道我们这里养最好的马,但是‘破’马一向是个老传统。”他转过头去,看着那匹马,“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我对你也可以这么评价。”莱戈拉斯嘲弄,也转过头去看马,那畜牲肯定是知道人家在看它,因为它又卖弄着它的蛮力,嘶叫着猛踢了几下,还故意不看两位战士的脸。
“瞧那趾高气扬的神气,”伊欧墨说。莱戈拉斯可以听出他语气里的兴奋。“哦,它会吸取教训的。”
“那样的话,它就比你聪明了。”莱戈拉斯开玩笑。“我以前还以为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拼搏,原来不是的,这是在比谁的脑袋硬。”
“它真是很棒不是吗?”伊欧墨问道,完全不去理睬那句讽刺话。“而且它自己知道,就像所有的马都知道。你明白吗,莱戈拉斯?它们是美丽、聪明、公正的生灵。我们与它们争斗是为了赢得尊重。是一种欲擒故纵,你可以这么说。它们以后会把它们的一生都毫无怨言地奉献给你,现在只是用几天的时间来考验你。它们不能就这么服从弱者的支配,你看。规矩就是这么简单,这么诚实。”
  “还有别的办法。”莱戈拉斯告诉国王。他的骄傲也萌动起来,想要给国王显示一下自己的族人是怎样征服骏马的。他吹起了口哨引得马的注意力,那是一种奇异的,无法摆脱的旋律。马听见了,停止了踢闹,朝莱戈拉斯转过头来。它有点犹豫,仿佛不想对任何人表现得和气,但是同时又被那种韵律吸引着。
莱戈拉斯深深看那双眼睛,停止了音乐,让那匹马自己决定。它稍稍眨了眨眼睛,再度兴致勃勃踢打甩动起来。
“我不能说没有被这本领折服。”伊欧墨承认。“但是我不认为‘说服’它们或者‘诱惑’它们臣服算是公平的。”
“啊,”莱戈拉斯叹气,“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人类总要靠打肉搏战才能达成共识。好像说话的永远是势力而非理智。”
“我们的生命短促。”伊欧墨嘲讽道,“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优点缺点。但是要找出每个人的优点,再找到每个人生存的最佳方式,花去的时间不是我们能够负担得了的。”
  莱戈拉斯只是耸了耸肩,算是接受这理论。“你能告诉我‘破’马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吗?究竟什么东西‘破’了呢?它的意志?它的精神?还是你的骨头?”
伊欧墨笑着“嗯”了一声,“哈,我猜你明白,你很有可能花上一辈子,也不见得可以得到一个人好像马那样的忠诚。很神奇,是不是?为什么这么美丽的生灵可以在上一刻还强烈拒绝你,然后又在突然之间就完完全全属于你,就好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有的人会说,这是真的把马的意志‘破’开了。但是我认为不是这样的。我认为‘破’是一种彼此的感受,而且你们两个就这么绑在一起了。在某一刻,可能短得眨一眨眼睛就错过的一刻,从此你就发现你们两个已经互相属于对方,只有在对方存在时才能是完整的。”
莱戈拉斯瞪着那匹马。现在他明白了,原来“破”并非是某一种生物特有的。他猜想,虽然伊欧墨不曾在人类中间找到这种“破”的感觉,也并不代表这种事情不存在。
  因为,他,一个精灵,肯定就找到过。

2012年02月03日 14点02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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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小时以后,莱戈拉斯眨着眼睛,试图保持视野的清晰。那该死的天空好像要整个掉下来了。这场袭击小镇的暴风雨简直没完没了。
他后退了一步,他帮助临时搭建的河堤可以暂且阻挡凶险的灾情了,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原本清澈的湖水此刻被沙土污染得又红又黄。每过一会就有碎裂的树木从上游被冲刷下来。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见那些累坏了的人类和他的部下正在审视完工的河堤。三层厚的围墙给了他们一些喘息的机会,但是他们离脱离危险还很远。
那个跟莱戈拉斯一起不言不语干活的年轻男子,几个钟头以来第一次找到时间吃惊得盯着王子看。
“你是个精灵?”他敬畏地说。
莱戈拉斯现在有心情笑了。“可不是。”
“我都没注意到。”对方承认。
“我知道,”莱戈拉斯笑,“你忙着呢。”
年轻人张口正要说什么,他的声音却堵在了喉咙里面,眼睛吃惊地瞪得老大。莱戈拉斯转过头来去看出了什么新的状况,就在乌云被闪电破开,击中那棵树的前一刻,他预感到了那种强烈的电击。
树下的人们都慌忙避开。可是却有一个人还站在那里。他在浓重的雨帘中只是一个影子,一根粗大的树枝被闪电击落,往他的头上砸去。
“快躲开!”莱戈拉斯嚷道,飞一样向前冲去抱着人类,滚下来躲过最粗的树枝,但是有一些又硬又细的尖刺打在了他的背上,痛得他直咬牙。还好,至少他们避开了最厉害的一击。
莱戈拉斯爬起来看那个人类,发现原来是大步。
“又是你。”人类看起来很窘迫,打招呼的声音倒还轻松。
既然他看起来没有受伤,莱戈拉斯认为骂他两句才算公平。“你应该小心点才是。要不然,要是你聋了,或者老是粗心大意的,就根本不应该待在这里。难道你没听见我叫你吗?”
“我很抱歉。”大步冷静地说,一副悔恨的模样。他站起身来伸手给精灵。“真是对不起,谢谢你。Mellonamin(亲爱的朋友)”
莱戈拉斯听见这亲昵的精灵语称呼愣了一下。已经有好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朋友……但是这么久以来,他都知道这个奇特的人类总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奇特的时刻,用那双银灰色眼睛看着他,并且这么叫他。
莱戈拉斯接过人类的手站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于是什么都不说。他为自己那种奇怪的感受而迷惑。心神不宁中,没有留意因为背上的伤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大步看着他,把莱戈拉斯的手翻过来,发现有许多瘀青和刮痕,都是在刚才山崩中受的伤。
“你受伤了。”大步说。
“小意思。”莱戈拉斯回答。
“不过要处理就该在我们有空的时候,”大步淡淡地说,“来,去镇上暖和一下,嗯?”
莱戈拉斯看了看筑起的沙包墙。应该可以坚持两个钟头。
他们找到精灵的马,一起骑了上去。大步又开始笑了。莱戈拉斯问他干什么这么傻呼呼的。
“不是,不是,”大步回答,“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说,你是不是被诅咒了?”   “有时候我的确这么认为,”莱戈拉斯嘲弄,“你怎么总是在最奇怪的时候,问最奇怪的问题?”
“我的两个哥哥一直说,不论是谁,只要是负责我的安全,就一定是被诅咒了。”
“我才没工夫负责你的安全呢,”莱戈拉斯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不过你是对的,看来事情很有向这方面发展的趋势。”
他们到了镇上以后,大步就占据了一间小储藏室,还让莱戈拉斯在一张摇摇晃晃的老桌子上坐下。
“你开玩笑的吧?”精灵问着,皱了皱他那高雅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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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愈之伤
人类与精灵在暴风雨以后成了公认的朋友。他们分手的时候,发誓有一天一定要约好了见面,而不是再被命运安排相遇了。他们说好要一起吃顿饭或者一起喝啤酒(但愿是吃饭,莱戈拉斯想)。
但是,直到3017年,他们的誓言都没有实现过。命运把他们分开,让他们在中州大地不同的地方履行着不同的、却是同样可敬的责任。也正是这责任,最终又把他们召唤到了一起。
王子在结束长达几个月的长途跋涉以后回到幽暗密林。碰巧,一个游侠在这个时候被当作可疑的陌生人而关押在幽暗密林的地窖里。
当然,是大步。他来的时候带着他的俘虏,一个叫咕噜的生物。莱戈拉斯派人领他去看,正好看见人类坐在地上,而咕噜围着他又唱又跳,因为抓他的人跟他一样被关了起来而欢欣鼓舞。
莱戈拉斯当然担保了大步的身份,安排放他出来。不过……那令人不忍萃睹的、他被那个吵闹的小幽灵嘲笑的景象实在具有喜剧效果,会让精灵很长时间都记忆犹新了。他带大步去找医生看他身上许多的伤,游侠在那些目光敏锐的精灵观察下,仿佛比在牢里还不自在。
“这不是我们的人弄的吧?”莱戈拉斯不好意思地问,冰泊一样的眼睛扫过他的伤处。
“噢,不是的。”大步向他保证道,“我一看见幽暗密林的制服立刻就投降了。这伤有一些是你所见到的那小臭野人弄的,另外一些是一路上我所遇见的奥克斯留下的。”
“抱歉他们怀疑了你。”莱戈拉斯说,“我们这里一向都是很谨慎的。”
“我可没有抱怨。”大步对他说,“除了那些医生所做的事情以外。这些伤不用这么费事。”
“对此,也是很需要谨慎的。”莱戈拉斯说,虽然他点头示意年长的精灵医者退下去,他自己却接手了缝合和包扎的工作。
“我父亲今天中午时分见你。”莱戈拉斯一边处理游侠的伤,一边说,“拜托你对他实话实说,他不习惯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别人却不告诉他。”
“这要求很公平。”大步说,压低了声音,低头看莱戈拉斯手头在忙的事情。“既然这些事情会牵连到他。那个留在你们地窖里面的家伙,叫做咕噜,他被认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持有魔戒。”
“魔戒?”莱戈拉斯猛地抬起头,不小心拉紧了他正在缝的伤,迫使大步大皱眉头。
“对不起,”莱戈拉斯窘迫地笑,“别乱动。”
“我吗?”游侠嚷。
***
罗汉,3019
除了疯狂以外,还有一件事情他跟他的mellon很像,他也讨厌医生。那个3017年的记忆,不过是这种情况下提醒他这一点的许多记忆之一。
“你还真够固执的,是不是啊?”艾维亚试探着问他。精灵依旧坚持己见,在那里冷冷地对她怒目而视。这两个人正在他房里进行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我再也不能忍受你对我动手动脚的了,夫人。”莱戈拉斯第N次对她宣布,而他讨厌重复。
“别跟我发什么少爷脾气,”她冷冷地说,“我又不是你的仆人。罗汉国王才是我主人,而他命令我让你活着,虽然我现在真得很想勒死你。”
“不过是一些表面的小伤嘛!”他抗议,“你自己已经看过了。它们需要的是时间,不是你的窥探,夫人。”
她瞪着他,恼怒地呼出一口气。这个家伙已经磨练了千年的意志力,就好比钢铁与顽石,他眼睛也是无比刚毅而冷漠。也许,她应该另外想办法……
“我对你实话实说吧,莱戈拉斯王子,”她说,用一种温和的口气,“我觉得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如果你在我照顾你的期间出什么事,国王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
这个一丝不苟的,颇为傲慢的老太婆从来也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莱戈拉斯差不多要笑了。“装得一点都不像。”他小声说,开她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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