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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ana1985 楼主

殇晨雾吹尽了檀心里的哽咽。冲着在雾中初升的太阳，檀笑了，心里却在流泪。檀记得绰说过：他想登上小王子的星球，但他要在一天里看42次日出。檀知道绰是向往生存的。檀更知道绰比任何人都怕黑夜的到来，夜对于绰来说是心灵的折磨。但，绰却选择了永远的黑夜——死亡！看着散开来的雾，檀的心一下子凝住了，不再哽咽，不再流泪，甚至在笑，在嘲笑，嘲笑檀的固执，檀的形而上学。檀以为那个在操场疯完了，踏着落日归家的立将会取代一切占据着她。但，檀错了。檀有了绰！绰像光明照亮了檀的心，又像黑洞吞噬了檀对立的一切记忆。那个没雾的傍晚，天空中满是立喜欢的晚霞。街角也被这霞染红，檀眼中的立也被染红，立那被隐型眼镜映蓝的瞳愈发显得怪异。檀静静地跟在立的身后，她知道这种思恋是无休止的折磨，但檀仍幸福！檀知道立是遥遥不可及的，但檀迷醉于他和与他的距离间。一刹那，那样的短暂。一辆车过去，被霞染红的立就将檀连同檀的记忆并上这街角染红！檀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立，也是最后一次被立环抱！檀记得立的最后一句话：丫头，找死？檀这样被救了，而立却死在了他最喜欢的夜里，夜幕为立布置了墓地。檀仿佛在一瞬间既升入了天堂又跌入了地狱。檀呆呆地盯着血色的立，她的心猛得一悸，像做错了事一样躲回了家里，躲进被子里。在被子里她抑制不住地抖，泪水像雨一样落下，打湿了檀的感觉。那天起檀自闭了。她自己把自己锁在没有钥匙的柜子里，柜子里只有她已截肢了的口、耳、心… …没有完整的自己。也是有雾的早晨吧！檀笑了，她想到进治疗所的日子，是有绰的日子！原本檀以为进了这里就再也不会好了，永远的，她就只是别人眼中的疯子，不会再有人再理她，但有了绰，有了理她的人，有了领着她逃出来到游乐场的人，有了让她忘记立的人，有了救她的人！进入治疗所的第一天，檀坐在治疗所的花园里，任潮湿的雾气慢慢地侵蚀她没知觉的身体。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她的心在锁住的没钥匙的柜子里冷却，冻结，她不能死但她又那样地渴望死。立是为了她才死的所以她不能死，她要活连同立的一起活，立将取代一切占据着她，包括她的生命、未来；但檀现在是支离的、被锁的，她没有勇气代立活着，而死是檀打开柜子唯一没用的方法了，只有打开柜子，拼起自己，檀才配的上代立活着！檀彷徨着、迷茫着，对于死檀变地摇摆不定。“马上要日出了！”一个声音像天使在支离封闭的檀身后响起。这声音顺着柜子的缝隙钻进檀的耳朵里，但檀没有任何动作，她还被锁着，还支离着。“会很美！和你一样！哈哈……”声音变成了具体的形状——一个两眼鳏鳏的男生——绰，“你为什么进来了？”绰用两双带着血色的眼好奇地望着檀。檀淡漠的望着有些变的清晰的天边，没有回答绰。檀的世界里只有支离，禁锢，立，死亡！“哇的嘞，要日出了！”绰不在乎檀的冷漠，仍自说自话，“有日出才有希望！我最讨厌夜！趁着黑夜会有恶心的东西出来啃食我的记忆和灵魂！你也讨厌夜吧？”绰将目光由天边转向檀，一脸的渴望。檀听到“夜”，她的心和耳仿佛有了联系，她的心竟悸了一下。立是喜欢夜的，但夜却吞了立！檀的眼角滑下一颗泪，泪里映出一个在雾里升起的太阳。“太阳！”绰快乐地望着太阳完全没注意檀的哀伤，“我要登上小王子的星球，我要在那里看42次日出！”说到这里绰又爽朗地笑了。笑声让在一旁落泪的檀一下子找到了希望——既然夜有好有坏，那么就选择晨吧；既然死无法定夺，那么就选择活！檀勾起嘴角，泪就恰恰地挂在嘴角上泛着朝阳的光彩。绰一转头，看到檀的样子，伸手将檀的泪抹掉，苦涩的笑了笑，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脆弱而又坚强，执着而又迷乱。“11号床的！要做检查了！”花园那头响起护士的声音。“我要走了，明天见！要来看日出呀！一定要来！”绰冲着檀摆了摆手，消失在花园的那头。

2005年04月21日 09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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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ana1985 楼主

11号床的绰，檀冲着渐渐变蓝的天笑了。一刹那，檀仿佛好了，没有了支离，没有了柜子，甚至连立也一同没有了……进治疗所后的半个月，檀都早早起床和绰一同看日出，檀在与绰相处的日子里渐渐变得好起来，连医生也不敢相信她竟恢复的这样快。在这半个月里，檀陆陆续续地将立告诉了绰，包括她怎样暗恋着立，立怎样救了她。每当檀将这些告诉绰时，她都觉得痛苦而轻松，而关于立的记忆就渐渐模糊起来。当绰听完立救檀的经过后，沉默了很久，他望着清灵的檀，他知道立是喜欢檀的，否则他又怎会注意一个跟在他身后的人的安全，而且还不顾自己死活的救她。但绰没有将这些告诉檀，他知道檀的病因是因为立的死，而檀之所以会好起来就是因为檀不了解立对她的感情。如果只有一方付出了感情，那么只要一方收回，这感情的羁绊就会消失；如果这感情是双方的，那么一方的收回就只会使着羁绊变的更复杂！绰不希望檀愈陷愈深，绰希望檀会好起来，因为他自己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好了。不知不觉间绰将檀当作了自己，不知不觉间绰喜欢上了大他一岁的清灵女孩——檀。这一天，像往常一样，檀和绰又坐在花园里看日出。檀突然打破了沉默，说：“立死的第二天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他应该算是殇吧！”绰不理解“殇”的含义，但他不想问下去，他不希望檀总是讲立，他有时觉得是立将檀害得这样悲惨。绰没有理檀，这出乎檀的意料。于是檀也沉默了，她无聊地数着天上的云朵，心却挂在身边的绰身上，他怎么了？檀用余光瞥了绰一眼，她发现绰的眼睛变得更红了，而绰整个人也比半个月前瘦了很多。“你怎么了？你今天好反常。不舒服么？”檀仰着头问绰。“我一直以来都这样！”绰有些气愤地说，“难道你觉得我是一个正常人吗？呵，正常人是不会住到这里来的！”说完绰转身就走了。这是半个月来第一次，绰在护士还没叫他之前就走了，剩着檀一个人望着天。这天的早晨是半个月以来第一次没雾的早晨。第二天早晨，檀又来到花园里。这时的雾浓厚而且潮湿。檀以为经过了昨天早晨绰今天一定不会来了，至少也是不会理她了，谁知绰还是来了而且还笑着向檀说对不起。檀彻底迷茫了，绰昨天是为了什么发火；而昨天绰的话也让檀有些疑惑，绰到底得了怎样的心理病才住到这里。于是看着灰蒙蒙的天，檀问：“绰你为什么住进来？”绰笑了笑，垂下头，用手抓了抓头发，看着头屑恶心地落下来，说：“我说过了，趁着黑夜会有恶心的东西出来啃食我的记忆和灵魂。我最讨厌夜！”“那你……”檀还是不懂。“你是被感情伤了的人，而我是被夜伤了的人！”绰垂着头边剔指甲边慢慢地说，“你将自己封闭，而我呢？我……”绰抬起头，看着一脸迷茫的檀，惨淡地一笑，又说：“我失眠，不敢入睡。睡是夜的帮凶，一起啃食我！半年了，我几乎每天都只睡一两个小时。当然学是没法上了，医生讲如果我再这样下去搞不好命也会没有了。这样不好吗？我死了，到了天堂，那里每时每刻都是光明的！”檀苦涩地笑了笑，她没想到这个比她小一岁的绰竟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一直以为爱笑，爱日出，爱听她讲话的绰有光明健康的心理！檀将目光转向天空，灰白色的天空没有一点日出的迹象。檀一下想到：一个人死了，不是只会进天堂，也会到冥色森森的地狱里去，这种概率是一半一半的。但檀相信绰一定会到天堂里去的，到他向往的光明中去的。而立呢？檀忽然想到爱夜的立，他会到地狱里去吗？但他是个好人，他救了自己，他还是会待在人间吧！“回去吧，看来今天不会有日出了！”绰抬着头站起来，转身要离开，忽然又停下，说，“我带你去游乐场吧！走！”说着拉起檀就向治疗所的大门跑去。门紧锁着，绰踹了门一脚把看门的人给踹了出来。看门人叫来了医生护士将檀和绰送回了病房。在回病房的路上，绰低声和檀讲：“呵，他们真把我们当成疯子了！”檀隔着雾看着在笑的绰，心里有一种喜欢的感觉，很贴，很舒服。在檀的记忆里，立已经变的陌生而又破碎，绰的到来为檀带来了光明，也吞噬了檀对于立的记忆。

2005年04月21日 09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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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ana1985 楼主

又过了半个月，檀几乎好了，但她和绰看日出的习惯一直都没改，就像当年檀每天跟在立身后回家时总看日落一样。医生和她讲，再过一周她就可以出院了。檀听到后没有任何表情，以后的日子里还会有绰么？还会看日出么？檀一下子有了一种空虚的感觉。檀看着绰单薄的背影，她不忍心将她要离开的消息告诉绰，她知道是绰拯救了她的心。“你来啦？”绰转过头来望着檀。檀忽然发现，今天绰那琥珀似的瞳竟发着幽幽的蓝色。“你的眼睛？”“我戴了蓝色的隐型眼镜，好看吗？”说着绰兀自笑起来。在这时朝阳又一次在雾里升了起来，火红的太阳照着绰的笑脸，檀一下觉得绰和立是那样的相象！突然，绰压低了嗓门说：“檀姐，我找到出去的方法了！”一听到“出去”檀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绰装做没发现继续说：“我带你去游乐场！”说完拉起檀冲向花园的东墙……檀坐在旋转木马上，看着旁边的大人小孩乐呵呵的样子，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把她和绰当做疯子，甚至还有人向她问路！她远远地看着站在下面的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这个傻子，竟然只带了买一张旋转木马票的钱！“好玩吗？”绰对着玩完旋转木马的檀讲，“知道我为什么叫你玩这个吗？因为我不想你忘记，忘记自己，忘记过去，忘记立，忘记我！玩旋转木马小孩会以为自己真的在骑马，当他回到现实中时会更失落！你明白吗？”檀点点头，虽然她不明白，但她不想让绰失望。刚才在旋转木马上看到的绰那羸弱悲惨的样子让檀觉得内疚，觉得悲哀，因为绰救了她，而她呢？为绰又做了什么？踩着霓虹灯在沥青马路上留下的班驳的光影，檀和绰并肩走着。檀和绰都知道他们回去将面对着什么。檀望着高她一头的立，檀忽然觉得绰在她心里比立更具体，立对于檀而言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不可企及。檀记起她为立跷课的事情，那时她回班时的心情应该和现在一样忐忑，那时她走在立的身后，立那一身运动后的气味让檀一下子感到安全，也是那时檀发现立戴蓝色的隐型眼镜。檀还记得立关于那隐型眼镜的诠释：我看一本书上说，靠近波斯猫蓝眼睛的耳朵是听不见得，而我就是不想听任何的话，我希望一个人静静的，像在夜里，静静的只有我自己，所以我爱夜，爱夕阳西下，爱那种自然的静谧！檀知道立是那种人们口中的好男孩，学习好，待人好，家世好，但她从未想过立在美好背后还要承担别人的表扬，嫉妒，甚至咒骂，这样的人没有做错的余地，只有好，否则会招来别人苛刻的蔑视、责备！立一定很累吧，所以他才会跷课去打篮球！“檀姐，明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绰低着头冲着檀轻飘飘地讲，好象他很累，“你要来看我呀，我在11号床！”“是吗？提前祝你成人快乐！明天你就要为自己负责任了！答应我把病养好，到时候我请你来游乐场玩！”檀仰起头看着绰说。“病不好就不能来了吗？像今天。”绰躲避开檀的目光，抿了抿嘴唇，将目光定格在朦胧的路灯上说：“啊，我记起来了，今天你已经好了吧，一个正常人带着一个疯子出来玩应该是安全的。”檀惊恐地看着绰，他已经知道了。檀收回自己的惊恐，她垂下头，笑着说，“不要忘记是你带我出来的！”“是呀，这样回去你就没有责任了，是呀，一个疯子强硬将一个正常人带到游乐场来玩，正常人是迫不得已！哈哈！”绰的笑声猛地撞击着檀的心，檀垂着头，静静地跟在绰身后，一种比内疚更深的感觉充斥着她。在这样静的夜里，檀看着绰身后那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像原来跟着立一样走着……第一次，没有绰的日出。檀静静地望着在雾里挣扎的太阳，绰没有原谅她，绰没有来，没有来陪她看日出！“不好啦！”护士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11号床前，檀呆呆地看着绰那死灰色的脸，她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山上，冷冷的。绰就这样去了，他还是选择了他的天堂，在他十八岁的前一天晚上。檀捧着绰的遗书，泪水从她呆涩的眼中流下来，打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这次她不再迷茫了，她知道她要好好活下去，为了绰，为了立，为了她自己，为了两段感情的殇……“檀姐，对不起，我要走了。昨天我就有这种预感了！医生说我这已是奇迹了！檀姐，好好活下去，为了你，为了我，为了立。檀姐，对不起，我喜欢你，你一定会感到麻烦吧，被一个疯子喜欢！檀姐，原谅我，原谅我的感情，原谅我昨天的脾气。我真得很怕，昨天在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你渐渐消失在夜里，我怕极了……檀姐，记的每天要看日出。”望着头顶耀眼的太阳，檀一下子看到了她和绰以及立的虚伪，就是这种虚伪让他们失去了未成熟的感情。虚伪是情殇的元凶，但这两个虚伪的人都用命救了她，为此檀要背负着他们生活，人的一生是用来背负的。想到这里，檀笑了，她是幸运的，她要背负的只是殇了的日出日落。晨雾吹尽了檀心里的哽咽。冲着在雾中初生的太阳，檀笑了，心里却在流泪……

2005年04月21日 09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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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ana1985 楼主

拜托，即使不知是什么，也来看看，发表一下意见阿！即使说“没意见”，“无语”，“很烂”之类的也没所谓阿！~说一句阿！！

2005年04月25日 09点04分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