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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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有关数据统计,世界上每1秒会有一个人出生,每3秒会有一个人去世。
事实上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些数字根本无关痛痒。因为没有人会关心这一秒会有谁出生——除非是自己生的;也没有人会关心3秒内会有谁死去——除非死的是自己。
理论与现实总有一帘看不见的屏障,平时的听说永远是遥远的童话,不到自己身上应验之时,就不会了解童话里主人翁的感受。
这一点,也是六道骸在失去右臂以后才清楚地了解到的。
平时看那些狗血电视剧,一出现哪位角色没了胳膊断了腿的情节,观众都只会撇撇嘴然后说一句,“来点新鲜点。”毕竟这是个老的掉牙的烂梗,或许在当今这个喧嚣浮华的社会中,只有“男主角其实是同性恋!”这样有爆发性的情节,才能夺得人们更多的眼球。
“这样说来,我还真是个值得人们关注的对象呀。”骸哼哼笑了几声,玩味着说。
云雀坐在旁边,和骸一起看无聊的电视剧消遣。“你有什么可值得关注的?”
“帅啊有钱啊身世也挺特殊而且经历了不少事现在还落得个残废……还是同性恋。”
“真无聊。”云雀拿起咖啡杯试图喝几口,然而倒了几下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咖啡。”顺手递给了旁边的骸。
“啊我的也……”后半句没说出来,又咽回去。
等着骸慢慢悠悠的起身走向厨房,云雀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躺在了骸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这 样 的 生 活 什 么 时 候 才 能 结 束 ?
他感到疲惫,相对的,那个人也一定感受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变化。
云雀恭弥没有看人办事的性格,所以对于肉体的残缺心灵的创伤,他以为人们都是没有感觉的,即使对象是六道骸,他对他的温柔方式只该也只会是在他的伤口上踩两脚,因为他们都是强者,不该彼此怜惜。
然而那是云雀恭弥的认知,并不是所有人的认知。
“请不要触及和谈及任何关于他右臂、还有犬的事情,这太残忍了。”
这是六道骸出院那天,彭格列十代目给他的特别提醒。
他本想甩他一拐子让他别多管闲事,可是稍微考虑了一下,他从不知晓常人的心理,而会不会六道骸真的需要常人的呵护。
他试着将骸的情况带入到自己的身上,如果失去的右臂是自己,死去的是对于自己来说重要的人(尽管似乎并不存在)呢?
结论:无果。
云雀认为自己不会愚蠢到失去一条手臂,而想要保护的东西,他也一定能保护得住。
如此思来想去一番,他感到纲吉的话或许是对的。
他类比着想到,即使是平常的小伤口,也是将它放置在一旁,等时间慢慢将他抚慰愈合结痂。
那么他也是如此吧?
等着时间来抚平一些伤痕。
如果现在的骸是一个失去右臂的残疾者,那么云雀也甘愿做一个失去听力的聋人。听不到他所说的曾经的事情,也听不到他是如何受的伤、犬是怎么为了他而死,还有那半句没有说全的话,都当做这个世界的杂音,过滤清除掉吧。
“砰——啪!”
云雀的思路被厨房突然传出的东西打断,他一个激灵站起来,看见骸摔倒在地上,他的杯子也变得粉身碎骨。
“怎么回事?”
“抱歉我还没有习惯,没了右手后的平衡感……”骸试图起身,然而对于只剩一只手臂的人来说,连独自站起都变为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云雀过去搀扶了他一把,看见他的衣服已经被咖啡浸染的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我来打扫,你去换件衣服。” 然后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
“嗯。”
没有解释,没有抱怨。
似乎各自都把这样低级的错误当做了平常小事,一方像小学生般摔碎了杯子,另一方就像父母一样收拾残局。
这也是他们感到疲惫的原因。
收拾好厨房后,云雀去厕所看了看骸衣服换得如何,果不其然,他正在跟衬衣的纽扣做着殊死搏斗。
“连这种……”骸表现出满脸的焦躁,显然他并没意识到云雀的存在。“可恶!”
而云雀,也从未看过六道骸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不,不止是焦躁,是厌恶,还有一点绝望。
对谁呢——
“别动。”
云雀过去扳住骸的肩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一抖,然后不再抵抗,让云雀从上至下,一个一个扣好。
“…………”骸不清楚现在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看着云雀替他整了整领口——这似乎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云雀将脏了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径自推门离开,临走前说着:“我泡了新的咖啡,快过来。”
骸想了想,还是轻声叫住了他。
“大概,也许……”
“怎么?”
“……犬没有救我,会比较好吧。”
云雀恭弥大概不知道,手臂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长出义肢,而心里的伤更并不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他们被浸泡在时间里,只将溃烂成一团死去的腐肉。
2012年01月26日 20点0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