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第二章: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军训 　　残酷的军训开始了。虽然残酷，然而，有苦趣也有乐趣。　　乐趣之一就是看小胖走正步。看小胖走正步比看赵本山的小品还搞笑。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手脚都挺规矩的，只是走不到一分钟，他的小手就越甩越快越甩越快，脚步也越来越匆忙越来越慌乱，不一会儿，就手脚同边儿了。教官不知为此费了多少心思，都没啥效果，最后，实在没招，命令小胖第二天左脚穿皮鞋右脚穿球鞋，对小胖进行单独特训，口令也从“121”变成了“皮鞋球鞋皮鞋”。于是，小胖走正步成了军训场上最为亮丽的一道风景。　　不过，尽管如此，在进行成果汇报表演时，排长还是不得不命令小胖向他写肚子疼的请假条。　　军训最大的乐趣就是听来自天南海北的教官们用五花八门的方言喊出五颜六色的口令。其中，最为有趣的是训练郑合所在排的教官，像鹅一样将脖子向前一伸一伸地喊：“鱼——鹅——鱼——（121）”，“鱼鹅相似（1234）”“鱼鱼鹅鹅相相似似（11223344）”。小胖和阿毛一直在刻苦地学习，随时地模仿。一次走正步时，小胖再一次手脚同边儿，教官大为恼火，问小胖叫什么名字，小胖“啪”来了个标准的军姿，大声回答：“报告排长，鹅叫蟹凤鱼（我叫谢凤一）！”　　同学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教官大声吼道：“不准笑！谁笑罚谁做50个俯卧撑！”　　此言一出，笑声立止。对这个效果教官颇为自得。就在他转过身，再一次为小胖示范手脚的先后次序时，“噗嗤！”阿毛越想越好笑，终于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你！”教官双目喷火地一指阿毛，“出列！50个俯卧撑！”　　阿毛老老实实出列，在太阳的炙烤下开始做俯卧撑。　　“鱼、鹅、相、似……”教官大声计数。　　数着数着，不知在什么地方数窜了。于是，教官问阿毛：“做了多少了？”阿毛可怜巴巴地仰起乌黑发亮、汗珠滚滚的脸庞：“鹅吃鱼！（21）”此言一出，阿毛立刻双臂一软，笑瘫在灼热的水泥地板上。　　经过军训一个月的洗礼，阿毛更黑了，郑合好几次听见隔壁宿舍有人在电话里向高中同学炫耀他们住在留学生公寓，因为414就住着一位非洲黑哥们儿。　　在整个军训期间，郑合没有哪一晚上没有失眠。在高中为北大苦苦奋斗了4年，最后因为数学只考了100分而功亏一篑，尽管如此，他还是考了令人咋舌的620分，正因为他高出一类线近80分，这所学校才从第二志愿中把他收留。高考失利的阴影缠绕着他，让他寝食不安欲罢不能。然而，更让他焦虑不安、心急如焚的是他能否顺利地完成大学学业？昂贵的学费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郑合老家所在的那个村子条件非常“不赖”：穿衣基本靠纺，吃饭基本靠党，致富基本靠抢，娶妻基本靠想；照明基本靠油，耕田基本靠牛；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为了供他读书，家中早已一贫如洗，债台高筑，姐姐和妹妹甚至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他入学交的学费是父亲卖掉自己和老伴预备老后睡的棺材凑的。报名之后，剩的生活费不足500块。　　高考的失利、生活的艰辛像两把很钝的刀子，在一点一点地切割他的脖子——脑袋掉不下来，然而疼得要死。无论怎样努力也睡不着，听着小胖悠然的鼾声，大臀粗犷的屁声以及阿毛的梦呓，急得郑合满头大汗，后来他记得书上曾经说过，数数有助于入睡，于是，他从1开始数，这招还真灵，当起床铃响时，他居然很清楚地记得他数到了48863。连续失眠导致他眼睛充血，整天呵欠不断，精神萎靡不振，照这样下去，他似乎不用为学费担心了，因为过不了多久，他肯定会病倒从而休学。　　郑合决定要改变这种状态。他偷偷地买回一瓶二锅头，塞在枕头下面。睡不着的时候，就喝一口。他不能喝酒，一口就醉，正好可以在醉意朦胧之中沉沉睡去。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他将脑袋蒙在被窝里面喝。然而，阿毛还是敏锐地高声问道：“谁在喝酒？”将郑合吓了一跳。幸好，大臀羞涩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放了一个屁！”　　从此，郑合不必蒙在被子里面喝酒了。每当郑合拧开酒瓶，阿毛就要大声喝问：“大臀，你能不能少吃点儿？”小胖也极有探索精神地提示：“大臀，你的屁总有一股酒精味儿，你的尿该不会就是二锅头吧？”大臀极为谦虚地承认他也不知道，并诚恳地邀请小胖明天去尝尝。　　军训结束不久，馨韵就打电话过来，问谁是特困生，郑合说他是。馨韵告诉郑合，特困生可以向银行申请贷款，由学校出面担保，工作后3年内还清就可以。一听这话，郑合看到了一线希望，赶紧说：“我要贷我要贷——什么时候？”　　“你真的要贷吗？如果没到非贷不可的地步，我劝你就别贷了，毕业时学校会扣下你的毕业证，并且贷款要利息的。”馨韵好心地劝他。　　“我真的要贷——什么时候？”　　“现在就开始申请了，我把申请表给你送过来。”　　申请特困生贷款后郑合心里总算轻松了不少，晚上睡觉不必借助酒精麻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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