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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斯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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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广芩:著眷恋中的突围一、推翻家族凄凉曲 旗人曹氏“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1](P12)一曲红楼,曾最先唱出了满族世家“忽喇喇似大厦倾”的时代哀音。今日,满族作家叶广芩,又翻家族凄凉曲,以她那天潢贵胄叶赫那拉家族的身世,用她那支温婉有致之笔,给我们娓娓道来一个个涂满家族文化背景色彩和个人印记的大宅门的故事。 从20世纪90年代初至90年代末,她陆续发表了《谁翻乐府凄凉曲》等9部中篇小说,并于1999年底将其结集为小说集《采桑子》而出版。她借这部以家族故事为蓝本的小说,形象地将百年的风云浓缩入一个家族的盛衰史中。不仅写出了钟鸣鼎食的满族世家,在时代暴风雨中衰微没落的经历,更写出了曾锦衣玉食的贵族子弟,被时代大潮裹挟前行的复杂心态和歪斜步履。从中折射出时代之光和社会的巨大变迁,反映了传统文化在历史风云的变幻中的传承、断裂和嬗变。因其取材的独特,表述的真切与深致,加之文本特有的满族贵族文化的流风余韵,叶广芩的家族系列小说,已成为近年文坛上一道绮丽的风景,在文学上有独特的审美价值。 二、风雨潇潇送残阳 没有什么比对婚姻的选择更能体现出当时社会的价值取向了。中国婚姻向来就带有较强的功利色彩,强调门当户对。过去,满族上层对其宗室子弟的婚配曾有过严格的限制和规定。但江山易代,皇族世家的龙凤婚姻演变成了一桩桩俚俗的“啼笑姻缘”。“搁过去,皇家的格格怎能下嫁给一个汉人警察的儿子?门儿也没有”。[2](P18)但这份尴尬就落在了金大格格头上。在《谁翻乐府凄凉曲》中,天潢贵胄的皇家大格格金舜锦,竟下嫁给了被其母讥为“完达山的土豹子”、“祖上当过胡子”的伪满警署署长的儿子。这门尴尬的亲事还是舅老爷亲自牵的线。舅老爷认为,再怎么改朝换代,技术永远都会吃香,警察公子留过洋,有技术,是德国人开办的医院的院长,能使大格格永远过上富足殷实的好日子。金家也就认可了这门亲事。但没落世家“择膏粱”的结局往往都不大妙,当年史湘云依曹氏本意是“流落到烟花巷”,而大格格的下场也堪凄凉。金枝玉叶的大格格出嫁前是名噪一时的名媛票友,过门后仍不改旧好,终日沉湎于戏文中。警察公子不久就“抱琵琶另有别弹”,抛妻弃子去国外重续旧情。大格格母子则先后死于贫病交加之中。大格格婚姻的悲剧,实则是满族贵胄在时代变迁中角色转换的一个缩影,从尊贵到低微,没落世家子弟,从婚嫁中也领略到了历史变幻的严峻与悲凉。虽然高贵的门第已成为过去,显赫的祖先早已化为了历史的云烟。但根植于人们头脑中的旧有观念不是那么轻易就肯“退位”的。 如果说大格格失败的婚姻带有鲜明的社会历史印记的话,那么二格格的婚姻矛盾则来自家族内两种文化观念的冲突。中国历史上是一个重农轻商的社会,商家纵有万贯家财,但门第与高贵无缘。特别在金家人眼中,商人与“奸滑”二字是连在一起的,身份地位与乞丐和戏子差不多。而在《雨也潇潇》中,美貌如玉女的二格格自由恋爱,执意嫁给了商人之子。为此,曾视其为掌上明珠的父亲与之断绝了父女关系,教子甚严、礼数颇多、出身于桐城世家的母亲气得一病不起,认为“冰肌玉骨的女儿,即使嫁个讨饭的花子也不屈其倾城之貌,配此下流,实在污了世家名声”。[3](P106)即使到了夫死家败,沉疴在床,靠“卖嫁妆,卖老爷的收藏过日子”的窘境,也断然不受二格格的资助。二格格之兄更认为“但凡挨着‘商’字儿的,决没有什么好人”。[3](P100)而且,这仇怨一结几十年,此后五十多年的岁月里,兄妹俩永不相见。只有到二格格的追悼会上,她惟一的娘家人,也是从未谋面过的七妹妹,代表娘家为她送行。而这篇小说令人回味的是,二格格因嫁了商人之子而一生不被家族所容,二格格为此郁郁终生。但她在教育自己的儿女时,却严守祖训,不许经商,不许同“商”字沾边。当年作为叛逆者走出家门,而为人母时又作了卫道士。在二格格的潜意识里,还是认同家族对商人的界定。可见,传统文化、家庭背景对人的影响是多么的深重与坚韧。
2005年04月13日 07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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