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去天堂使坏》
唐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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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于红袖添香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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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的名义,谨以此书献给那些浪迹心灵无家可依的孩子,那些仍在通往天堂的路上行走的青年。  本书以“自述”和“白描”的手法展开故事情节,语言诙谐幽默,思想深远凝重,揭示了社会不良因素对青年心理的扭曲和行为的误导,并提示了在当今社会转型期,青年应如何面对现实、应对挫折,又应如何以乐观的态度和积极的行为,去申明生命主张,实现人生价值。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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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中标,现居武汉,毕业于解放军某学院。曾在武警系统任职,2002年退役,做过记者、编辑。新浪网、《东方新报》专栏作家,《芳草》网络文学选刊副主编。已出版诗集《一把想象的钥匙》、长篇小说《去天堂使坏》等。  杨中标英俊谦逊、温和善良,脸上还时不时流露出只有少年才有的那种羞赧。朋友们经常在一起开玩笑说:杨中标一定能迷倒一大批美眉。因为在我们这一帮朋友中,他显得太年轻了,总像二十多岁的样子。所以,我们那些20多岁掌握着他实际年龄的朋友们都会质问他:你竟敢如此年轻!                         ——阿毛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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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文 / 杨中标 湄沁打来电话,说酋长失踪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和沫沫在床上那个。床顶,天花板上的灯光冷不丁地一闪,一闪。我记得在开始之前,我是关掉了这盏灯的。可不知为什么,它总在关键时刻,眨起了贼溜溜的眼睛,像有人偷拍一样。沫沫搂着我的腰,紧张得要命。她说,我怕怕。这是一盏国产环形吸顶灯,沿海某个城市引进的日本技术。酋长建议我买它时,说它寿命长,光线强,用电省。为此,我花掉了100多块。酋长是路灯局的电器工程师,简称“电工”。他的话,我信。买回后,最先发现吸顶灯还有“偷拍”功能的,是沫沫。那天半夜,我们在床上,也是不早不晚的当口,它悠忽地一闪,又一闪,把沫沫吓哭了。后来,我问酋长,在断电的情况下,日光灯管为什么会突然发光?而且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在我和沫沫接通之前?酋长解释说,在物理学上,那叫“放电现象”,正常得很。就像一个精血旺盛的愤青,你阻止他性交,他就会焦灼不安,然后擦枪走火。可我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日光灯管在断电之后,仍然放电;也不是所有的愤青,在按捺不住之后,都会擦枪走火。湄沁一直在哭。我丢下电话,对沫沫说:“我得出去一会儿。”沫沫问:“你去哪?”我说:“我找酋长!”沫沫不依不饶,她躺在床上呻吟:“就5分钟。”我是片刻也不能等了,我得找到酋长,问他今晚是不是擦枪走火?我刚刚迈出房门,沫沫就在背后破口大骂:“毛次!你最好去死!”毛次是我的名字。湄沁还在哭。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清。我劝湄沁冷静。问他们有没有吵过架,酋长的日常生活中有没有仇人?湄沁直摇头,说没有,真的没有。酋长那么老实,怎么会呢?我仔细一想,也是。六神无主的湄沁,不忘给我递上一杯开水。我说,还是你喝吧,喝完了慢慢说,酋长是什么时间、在什么情况下失踪的。情况是这样的:湄沁做好了晚饭,等酋长下班。可酋长到了该回的时间还没回,他以前一直是很守时的。奇怪的是,现在已是凌晨1点多了,人不回,手机也关了。他会不会出事啊?湄沁像有神经质,她从座位上弹起来,要冲出去找酋长。我拦住了她,问有没有打路灯局的电话?湄沁说,打过了,一直在打,没人接。我反问,为什么不设想一下,他有可能在哪条巷道,正在抢修哪盏坏掉了的路灯呢?湄沁说,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在这个城市,什么时候有谁抢修过什么路灯呢?我说,那再等等吧。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提议,是不是先检查一下房间,看看酋长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湄沁同意了。他们的住所在泰格公寓的1栋3楼。不大不小的两室一厅,很快被我们抄了个底朝天。我发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在他们卧室的天花板上,装有一盏和我租住房一模一样的吸顶灯。另一样是,在沙发的隐秘部位,有一本上了锁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非本日记主人,请勿随意翻动”。我把日记本交给湄沁。她说,这是酋长的笔迹。我询问湄沁,要不要一起打开?湄沁说,不行!酋长不在的时候,我们不能偷看他的隐私。那么,怎样才能知道酋长的下落的呢?湄沁对我说,在W市,他没有别的朋友,就你这个老乡。如果天亮之前,酋长还不回家,你就打开看看吧,发现了什么线索,就告诉我。从泰格公寓出来,差不多凌晨3点了,顺着楚雄大街向西步行3公里,我回到了石牌岭的租住屋,沫沫也不见了。她偷走了我的2千元现金。沫沫总是隔三岔五地从我口袋里偷钱,但平时最多不超过20元。她玩福利彩票,每期10注,每注2元。可我从没见她中过一次奖,包括最常见的5元末等奖。沫沫为残疾人作贡献,我为沫沫作贡献。我估计,她拿到这2千元钱之后,现在已守候在街边的某个投注点,只等天亮,她会一口气买下1千注。如果运气好的话,沫沫会立马回来找我,如果运气不佳,她极有可能从此消失。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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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我立马找来纸和笔,想写一个告示。可是,我的字迹歪歪扭扭,实在是难看至极。我求小胖帮忙,小胖一挥而就,潇潇洒洒的一幅书法作品。告示贴出去后,立刻有了反应。不少大学生前来商店,和我洽谈租赁户外运动用品,野地帐篷、微型灶具、望远镜、水壶等等,都被预订一空。小胖趁热打铁地说:“下一步,你可以成立一个俱乐部,组织一些青年人去野外开展活动。你现在要做的,一是宣传策划,二是设施准备。”我说:“头一条我不懂,第二条我可以考虑。”我想把策划的事交给小胖去做,再抽空去南方一次,以充实将来的俱乐部所需的物资。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本钱,我不能再向小胖开口。我给长沙的家中打了电话,我问我妈,能不能给我一笔钱作为周转?我妈说,钟小玲要去的那笔钱,是你爸找人借的,直到现在还没有还清。提起钟小玲,我就有气。我说,那就算了,钟小玲要去的钱,我以后会加倍还给家里的。我妈说,自家的孩子,还谈什么加倍还钱呢?在我们通话的最后,我妈吞吞吐吐地说,毛毛身体不好,最近经常生病,低烧,盗汗,流鼻血,看了医生也不管用。我敷衍说,在长沙检查一下吧。离暑假还有一个多月,我办妥了与大学生们的租赁手续,并且收到了一批押金。如果我能再筹到一笔资金,我就能够逐步现实小胖为我规划的目标。可那个目标,似乎伸手可及,又似乎遥远无比。这次,小胖又主动借给了我3万块钱,让我快点进货,她还同时递给了我一份货物清单和俱乐部策划书。我拿着小胖给我的钱,准备出发去南方的头天,沫沫突然出现在我的商店门口。她大叫我的名字,冲进来,抱我,吻我。我问沫沫:“这两个月,你去哪了?还玩彩票?是不是中奖了?回来给我报喜了?”沫沫说:“我哪儿也没去,在网吧睡了两个月。有钱的时候,也买彩票。但还没有中奖。”我又问她:“你觉得你一定会中?”沫沫说:“我有预感……”我打断她的话:“你有妄想症,趁早打消你的鬼念头吧,不如脚踏实地做点事情为好。”沫沫搂住我的腰。她一边摆动下身,一边说:“你答应我留下来了?那我就不走了!”我很久没有那个了,不到傍晚,我就关上店门,和沫沫滚在了一起。沫沫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可能是条件反射吧,她把工大路上的小商店,当成了石牌岭的租用房。沫沫瞪着眼睛问我:“毛次,你这房没灯吗?”那个“偷拍”的日光灯,被我留在了沙奶奶原来的房间。我不想在现在的卧室安装电灯,但店前的灯光,依然可以穿透货架上方,照射过来。我说:“你不是不喜欢灯光吗?”沫沫说:“太黑了,反倒显得不安全。”我躺在床上,让沫沫出去给我弄点吃的。我还没有吃晚饭,身体像泄空了一样。沫沫坐在那里没动,我想她是在等我给她钱了。我说:“我口袋里有钱,不过,你只能拿10块。”沫沫说:“你不信任我。”沫沫出门后,我迅速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取出了3万元,并转移到一个秘密的地点,我不想让沫沫发现并偷走小胖借给我的这笔钱,再去买什么日老子的彩票。沫沫用电热棒烧好开水,冲泡了两包方便面。我边吃边对沫沫说:“明天一清早,我要去外地,你留下来给我照看店子好不好?”沫沫问我:“你要去哪?”我骗她说:“我回长沙。”沫沫有些失落,她说:“刚刚见面就走,那你滚吧。”我对沫沫交待了几个问题。我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沫沫说:“就这几件破玩艺,也值不了几个钱,我只不过是帮你守守房子而已。”我半夜醒来,发现沫沫直挺挺地趴在床上,她就着昏暗的灯光,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我夺过来一看,上面写满了密密匝匝的数字。我吃惊地问:“这是什么?你在做算术?”沫沫很是生气地说:“把它还给我!”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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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招手拦了一部出租车,一直把我拉到郊外。下车后,她抱着我,全身颤抖。她说她成了一个诈骗犯。我问:“那1千元定金呢?”沫沫说:“我买了彩票。”她从乳罩中掏出一大把纸片,塞给了我。她还小声地说:“全都给了你。”我把那些彩票撒向天空。“你发财去吧,发你妈的巴子!”我掉头朝市区的方向行走,希望能遇到一辆出租车或者农用车,载我去公安局说清楚。沫沫紧跟其后,牢牢地抓住了我。她说:“毛次,你不要我了吗?”我说:“你跟我去公安局吧。”沫沫说:“我好怕怕。”我极力劝说沫沫,但她赖在那儿不挪步,这让我无计可施。我们僵在郊外快10几个小时了,天色渐渐暗淡下去。沫沫指了指前方,嗫嚅地说:“那里是我的老家,我们去躲一躲。”她把我带进了一个村庄,我后来才知道,这里叫“葛店”,离W市区只有30余公里。沫沫有一个堂婶,见了我们非常冷淡。她打开一间偏房,冷冰冰地说:“你们就住在这里,但时间不能太久,因为沫沫的堂叔已经决定,要把这间偏房拆了重建。”沫沫的堂婶每天都会给我们送些吃的。那些饭菜,比我当兵时的伙食还要糟糕。但沫沫吃得津津有味,有时还将我吃不下去的东西,一古脑地倒进自己的碗里。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我对沫沫说:“如果你不走,那么我走,我再也不和你在一起了。”那天半夜,我起身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沫沫却把我带到了一处坟场。她指着一堆泥土说:“知道这里睡的是谁吗?是我妈!她是为一元钱服毒自杀的。”我将信将疑地问她:“还有人会为一元钱自杀?”沫沫说:“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吃猪肉?”我说:“我相信,回民不吃猪肉。”沫沫瞪了我一眼,继续说:“我不是回民,但我不吃猪肉。从我开始记事时起,我就不记得猪肉的味道了。有一回,我看见别家的小孩在吃一块红烧肉,我就对我妈说,我也想吃红烧肉。于是,我妈拿着仅有的一元钱去了菜市场。卖肉的大叔说,你一元钱也想买肉?他随手扔给了我妈一块猪骨头,我妈拿回家,煮给我吃了。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后半夜,吞服了‘鼠毒强’。那一年,我刚满5岁,我发誓将来一定要弄到很多的钱,买断菜市场上所有的猪肉,让有钱人吃素3天。”我问沫沫:“你爸呢?”沫沫说:“死了。是在得知我妈自杀后跳江死的,连尸体也没找到。”我说:“那你还有什么亲人?”沫沫说:“堂叔,堂婶。他们供我读了7年书,给我吃了9年猪食一样饭菜。后来,他们说我可以养活自己了。于是,我14岁就到了这个城市。”沫沫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平静。我听得出来,她的谎言多于她的经历。像沫沫这样无所事事、悠闲自在的人,真有催人泪下、令人唏嘘不已的身世吗?不过,我回忆了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半年来,沫沫真的没有吃过一片猪肉。我很无聊,我无聊地玩弄我的手机。那时,我甚至想拨打110,声嘶力竭地狂叫,你们来啊,来抓我啊!沫沫扑过来,抢夺了我的手机,很快,它像一个烫手的山芋,被扔在了地上。手机叫个不停,沫沫的脸色一阵比一阵苍白。我拾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动绿色的接听键,是王支队长的声音。王支队长说:“别到处躲藏了,回来吧。那俩骗子被抓住了!”我说:“真的吗?没我的事吧?”王支队长说:“臭小子,你不像当过兵的!”我拉着沫沫的手,拼命往外跑。我说:“我们可以回去了!”沫沫犹豫了一会儿,要和她的堂婶告别,被我阻止了。那个老东西,早就开口叫我们滚了。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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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湄沁转告酋长的话对我说,上官局长是不会贸然接待一个退伍士兵的,因为你的资历不够与他面对面地说话。她还反问我,你有资金吗?有技术吗?有安装队伍吗?有资格证书吗?我说,我做不了全部的工程,我只要其中的一点,比如某个品牌电料的代理。湄沁说,所有工程项目都是招标的,你根本不行!我提出要见酋长,湄沁断然拒绝了。她说,不可以!我心里清楚,这是酋长的意思!他怕我给他带来麻烦,影响了他的前途!我火速招来了庞波。我相信,目前只有和庞波联手,才可以搞掂那个上官局长,我要给酋长一点颜色看看。我当然不会拉着庞波贸然去见上官。在权势们的眼里,我们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孩子。我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我让庞波给英国的小上官打去电话,许诺事成之后,分给他20万元人民币,这相当于3万黑市英镑,足以让小上官在伦敦的街头再花天酒地一些时日。我只让小上官告诉他父亲,他有一个英国同学路过W市,其它的事情,一切由我摆平。小上官告诉了他家的住宅电话,我让庞波与上官局长先取得联系。在见他之前,我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我和小胖商量,怎么才能弄到这项工程。小胖建议说:“你不妨去民主路看看,那里是全市最大的灯饰城,说不定有人愿意与你合作。”她还告诉了我一家公司老板的名字,说他是她的那个老乡,并不认识,只是听说而已。我打车去了民主路,就连白天,这里都放射着五光十色的斑斓。在一阵晕眩之中,我找到了那家公司。满嘴江浙口音的小伙计,殷勤地迎接了我。我扫视了一眼一楼的店堂,让他叫出了他们的经理,就是小胖所说的老乡。这位经理自称姓张,40多岁,矮胖,挺着一只啤酒肚,白色的衬衣口袋上,有一个明显的“鳄鱼”标志。他熟练地递给我一张名片。张国旗,浙江省宁波市光明灯具公司驻W市办事处经理。回到石牌岭,我和庞波开始计划下步的行动。庞波说:“你不会行骗吧?如果那个张经理告你诈骗罪,我就是你的协从犯。”我说:“没那么严重,张经理不是傻瓜,他不见兔子是不会撒鹰的。”庞波让我放他走。他说:“我那个酒吧,由一个朋友在暂时打理,时间长了,还真有些不放心。”我让庞波留下来,再给我3天的时间。3天之内,看我怎么把上官局长搞掂!为了稳住庞波,我带他游览了W市的风景名胜。在一座闻名遐迩的寺院前,我算了一卦。那是一个上上签,我抱住庞波,一阵狂吻。我说:“我们要发财啦!”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了“探索者”,我决定回去看看,那是我的发财梦开始的地方。“探索者”今不如昔,比我经营得还要糟糕。接手的店主,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半个多月之前,他还是工大路上的一个街舞男孩,因为身体不好,又不好好念书,所以退学在家。他的父母怕他学坏了,想逼迫他做点正经事儿,他就逼迫他父母拿出钱来,顶下了我这个小店铺。望着败落的“探索者”,我起身想走。张国旗打来电话,邀请我去他办公室面谈。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我把庞波留在石牌岭,自己打车去了灯饰城。张经理开门见山地说:“我决定和你合作,但是,我有两个条件。”我以为张国旗会在分成的问题上和我讨价还价,不想他说出来的话让我满面春风。张国旗背着宁波的公司,自己在W市注册了一家公司,取名为“大光明灯饰安装工程公司”,这比老家宁波那个正宗的国企——“光明灯饰公司”,只多出了几个字,而且在名称前冠上一个“大”字。在这个新成立的公司中,张国旗自任总经理,还封了一个副总经理的头衔给我。看来,他是专门冲着“亮起来工程”而精心谋划的。张国旗说:“这个公司其实只有你和我两个人。资金、资格、货源、安装工人、安装技术等等,你都不用管了,我开出的条件只有两条,一是你一定要拿到那个项目,二是你要为我保密,不能泄露公司是我张国旗私人开的。”我马上应承下来,这是求之不得、是坐收渔利的好事。我还和张国旗商量了一些细节,拿了他公司的执照复印件、资质证明等一沓商业文书。有了这些宝贝,我就有了资格去见上官瑞云。接下来,我选择长江大酒店作为与上官瑞云见面的地点。我还邀请了王支队长,他是现役警官,和上官瑞云的级别不相上下。这样的安排,既可以消除上官瑞云的疑虑,也可以显示我们会见的档次。机灵的庞波,在酒席前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称呼上官瑞云为“uncle”,把他叫得心花怒放。庞波还向上官瑞云汇报说,小上官在英国是如何如何的勤奋、勤俭、勤劳。他除了上学之外,还自己打工,很可能赚到了一大笔英镑。张国旗不适时机地给上官瑞云敬酒。当然,他没有提及那个工程,这是我事先交待好了的。王支队长喝过一杯酒后,和上官瑞云谈起了工作。我向庞波使了一个眼色。他拿出了我精心选购的一副象棋,这是一副用象牙雕制的象棋,一副真正的象棋!上官瑞云爱不释手,当即要和王支队长杀一把。我想,不管他们谁输谁赢,上官局长,王支队长,他们都是输家!只有我毛次才是曙光在前,胜利在望。趁着他们鏖战正酣,我和张国旗活络起来,称兄道弟,互敬,喝酒。最后,我还敬了庞波一杯。明天,我将送他去车站,庞波在完成了历史重任后,将要返回长沙。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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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文 / 杨中标 湄沁找上门来,以一副干预者的身份,和我讨论起了“亮起来工程”。她的连珠炮,没把我炸死,也把我气死!湄沁说:“这既是一个‘形象工程’,又是一个‘献礼工程’,你能保证在国庆节前夕,W市的主干道都‘亮起来’吗?你能让偌大的一个W市,闪亮走向21世纪吗?你根本办不到!不要说你的能力够不够,单说你的时间就不够。现在,离国庆节只有20多天的时间,除非你毛次变出魔法。”我问湄沁:“是酋长让你来的吗?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事办砸了,而毁了他的前程;更会不会把自己往监狱里扔!”湄沁摇了摇头。“你想想看,那个上官局长会看上你?会把这么重大的工程交给你?”我不想让湄沁知道,我已宴请过上官局长。我说:“上官局长架子很大吗?”湄沁说:“不是他的架子大不大的问题,而是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关系问题。你决定不了上官局长!”我不懂湄沁的话,但我能隐隐约约地感到,她的意思就是说,我是一个退伍士兵,我是一个穷光蛋!我不配与官员为伍!可是,我根本没想过要与那些官员为伍啊,我只想赚到更多的钱。我反问湄沁:“那酋长就配?”湄沁说:“酋长和你不同,他善于发挥自己本身的优势。他的优势在于他的思想,他可以让别人愉快地接受他的思想,并让别人立竿见影地践行。他是一名杰出的政治家!如果你很有钱的话,我想你们也会珠联璧合,成就一番事业的。但你头脑太简单了,他只能另择他人。”湄沁说得好,不是上官局长看不起我,而是酋长看不起我!我压住怒火,想缓和一下当前的气氛。我说:“我想我和酋长是永远的朋友。”湄沁一走,我赶紧赶往上官局长的办公室。果真不幸被湄沁言中,上官局长昨天喝过酒,今天就翻脸。他把我递上去的一沓文书,往旁边一推,坐在办公桌后面,打起了官腔。他说,这事儿得上局党委会议,要集体研究,而且还要通过招投标办公室。我说,能不能把我们公司也列上?上官局长说,我说过了,这事儿要公事公办。每个公司都想上,我总不能把工程划分成豆腐块,一家分一小块吧?最后只能通过竞标,选择一家有实力的公司。张国旗是一个很有心计、也有预见性的人,他早就准备了一份材料,从公司历史到市场业绩,从样板工程到在建工程,说得头头是道、天花乱坠。我从那沓材料中抽出一份,正准备大夸特夸一番,上官局长阻止了我。他说,今天就这样吧,我很忙。这事以后再说。我从路灯局出来,立即给庞波打电话,我让他给英国的小上官联系,让小上官给老上官施施压。几小时后,庞波回话说,小上官先要10万元,并打在他的中行国际卡上,他才肯给老上官说话。另10万在事成之后再付。否则,谈都不谈。日老子,这年头,都是些什么王八糕子?!我寄希望于张国旗,和他谈了小上官要好处费的事。张国旗竟认为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我用商量的口气对他说,那你先把这钱垫上,日后再从我的利润中扣除5万?我们一人一半?张国旗说,行啊!我说,那你快点把这事办了吧。张国旗说,行啊,行啊!他说这话后,我从庞波那儿要来了小上官的国外电话,一连好几天,我追问小上官,那笔钱收到了没有?小上官总是说,没有。我找到张国旗,大骂了他一通。“不就是要你垫付10万块吗?你是不是怕我到时不还你?”张国旗说:“我想过了,八字还没一撇,凭什么给钱?而且是汇往国外?”我说:“你不是事先都答应过吗?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你总该知道吧?”张国旗说:“等等再说!”我说:“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再等,你去死吧!”奇迹,总是意想不到地出现。湄沁突然找到我,她递给我一封信:“看看吧。”我打开信,那是她父亲写给上官局长的。邱副厅长,是省里主管城建工作的副厅长,他在信中,婉转地为我向上官局长求情!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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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文 / 杨中标 春训开始之前,“许大头”兴冲冲地找到我。他说:“室内训练棚基本完工,只等王支队长一有时间,我们就举行一个竣工仪式,到时你一定来要来出席。”“天哪,10万块!”沫沫在听说了我给部队捐款后,那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是她损失了10万块。“哦,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这可以买多少彩票啊?!整整5万注啊!”我没办法跟她解释清楚。一般20多岁的年轻人,要拿出10万多块,确实不太容易。在沫沫看来,用这些钱能买回一屋子的彩票。那么,500万元大奖的回报,还能逃出这屋子吗?因这,沫沫彻底糊涂了,毛次为什么把钱投入警营而不投入彩池?这实在是比她更蠢!湄沁打来电话说,酋长给我发来了一封电子邮件,她让我有空打开看看。我无心和沫沫浪费口舌,慌忙不迭地打开了面前的电脑,并找到了酋长的来信。毛教官:大一新训结束后,我就没有要见你!所以,我悄悄离开了W市。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吗?和你很遥远,和我很亲近。我们一起5人,其中有一名40多岁的女性,是省直机关的干部。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当地开展社会调查。这里人烟稀少,交通不便,我是上县城寄送材料,顺便上网给你写信的。可能湄沁已经对你说过,我走之前,路灯局有个“路灯工程”的方案,你应该去找上官局长,争取把这个工程拿下来。如果有什么困难,你还可以找湄沁,她会给你出主意的。我每月会上县城一趟,也就是说,你每月都会收到我的一封电子邮件。回乡下的班车快要开了,我得走了,再见!我丢下沫沫,直接去了湄沁那里。我对湄沁说:“我一定要拿下这个工程!”湄沁笑了笑。“酋长和我都希望你能成功!这个工程倾注了酋长的心血。如果说,上次的‘亮起来工程’是形象工程,那么,现在的这个工程,就是‘民心工程’,是‘德政工程’,它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利益。”湄沁执意要我坐在那个沙发上,听她讲完宏篇大论。趁她转身去倒水的一小会儿功夫,我在扶手与坐垫的夹缝处好奇地掏摸。我期待着能像上次一样,掏出酋长的内心秘密。尽管目前我对那本日记,还是一无所知。湄沁站在我的对面,像一个滔滔不绝的演讲家。她用左手的食指,在左脑门的位置,快速地划圈。“试想一下吧!”“试想一下吧,如果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没有流光溢彩的彩灯,那它就是一座落后的城市,因为我们看不到现代化的气息;如果连路灯也没有,那它就是一片原始森林,因为我们生活在其中的人,根本找不到方向。比黑暗更可怕的是什么呢?”湄沁接着说:“不是这个城市的黑暗,而是我们心灵的黑暗!点亮一间心灵,远比点亮一座城市更加艰难。这就是酋长要去山区农村的根本原因!”湄沁的话太深奥了,我不懂什么城市灯、心灵灯,我只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赚钱;我也不管酋长是外国的传教士,还是中国的扶贫队员,我只要他力所能及地帮我,帮我赚到更多的钱!湄沁见我呆若木鸡,宽容地笑了。我连声说:“是的,是的,我拼出去了。”除了这个“路灯工程”,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让我在商场再次奋力一搏。决心已定之后,我再次沟通了张国旗,极力说服他参与并主持这项工程,我甚至承诺,将我应得的利润分成的比例降到10%,这是“亮起来工程”利润比的一半。可是,张国旗依然不为之所动。他的理由非常简单:我赚了路灯局一笔,不想再赚它第二笔。如果有那份闲心,我可以再去赚别人的,而不是路灯局的。面对张国旗的强硬姿态,我无可奈何,只好放弃了联合的念头。不过,张国旗也算够意思,他把“大光明灯饰安装工程公司”的招牌给了我。这表明,从此我有了独立经营的资格。几天以后,我和张国旗一道,去了工商行政管理局,我们履行了更换企业法人的法律手续。签完字后,张国旗将一本新的营业执照交给我,并握住我的手说,祝你成功!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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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文 / 杨中标 上官局长果真对我提起了诉讼,沫沫走后不久,我收到了法院传票。离开庭的日子还有10多天的时间,我通知刘律师作好应诉准备,并让他尽快把起草好的答辩状给我过目。刘律师自信地说,我打了大半辈子的官司,替名人打官司都没输过。你这场官司要是输了,我倒赔钱给你!正如王支队长所说,刘律师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律师。他查阅了我的账目,对相关单位和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答辩状的起草和修改。在将答辩状和证据材料呈堂之前,刘律师还带我私下会见了主审法官。这位法官是位转业军人,我们的谈话非常投机。当然,我们是在酒店见面的,席间也谈到了案情。会谈结束后,刘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样?现在该放心了吧!我对刘律师的表现,尤其是他安排我同法官见面,非常满意。我把这一好消息转告了王支队长,让他也放心,毛次不会给咱部队丢脸!在挂上电话之前,我还不忘嘱托王支队长:千万不要把我上法庭的事儿告诉同志们,“许大头”,郝强,一个也不能告诉!王支队长说,臭小子!你还是那么爱面子,我会为你保密的。开庭的日子终于来临,上官局长作为路灯局的法人代表,并没有亲自到庭,他指派该局法律顾问和办公室主任、财务处长3人参加诉讼;坐在被告席一边的,是我和刘律师以及他的一名助手。对面的那几个人,我都认识。过去,我们在筵席上,彬彬有礼,用温柔或者烈性的酒水,让对方心满意足地醉倒,并记住彼此的友情。现在,我们在庄严的法庭上,剑拔弩张,企图在第一回合,将对方置于死地!原告方对形势的估计,未免过于乐观和自信。他们没有料到,我有本事能请来大名鼎鼎的“刘铁嘴”,而他们手中抓牢的救命稻草,那个被奉若嘉宾的法律顾问,竟是“刘铁嘴”的学生!在法庭置证完毕后,法官进行了法庭调查。双方围绕各自的利益观点,申明了各自的主张。刘律师站起身来,高举合同书。他的语调铿锵有力:谁是谁非,只要尊敬的法官过目一遍这份合同书,事实的真相就一目了然!我作为本案的代理律师,为维护法律之尊严,为保障我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为千千万万市民告别黑暗的心愿早日实现,我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尽快落实该合同约定的建设资金!刘律师的话音未落,旁听席上响起了一片掌声。我侧眼一看,是衣羊,湄沁,还有郝强。主审法官制止了他们的掌声,示意原告方发言。那个路灯局的法律顾问针对刘律师的辩护意见,一一进行了反驳。在开场白中,他仍然不忘自我谦虚和自我标榜了一番。他说,富有戏曲性的是,我今天有幸和我的老师,各自代表原被告双方,在这里对簿公堂。这是因为案件本身,我们才狭路相逢,但这并不说明学生要与老师一较高低。我想,无论是老师也好,还是学生也好,我们忠于且毕生追求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至高无尚的我国法律!我国法律?我国法律不会保护官方的骗子!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之后,法官宣布庭审结束,本案将择日宣判。在法庭狭长的过道里,郝强紧握我的双手。他说,是“许大头”特别批假让他赶来的,他和战友们都支持我,声援我,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是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那位主审法官在退堂经过我们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瞄了我们一眼,他似乎在传递某个令人振奋的信息。刘律师也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并自如地说:“等着吧!”再次开庭宣判的时间,一直没有定下来。我给法官打过几次电话,他说,这还要审判委员会最后定案。我试探性地询问了他,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结果?他含蓄地回答说,在没有定案之前,不便私自猜测,也不便妄下定论。不过,我个人的观点是明摆着的。第二次开庭宣判的时间,定在8月1日。这是一个特别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我内心充满了憧憬。这天,刘律师和我一起早早来到了法庭。我还发现,衣羊,郝强也来了,连“许大头”也来了!“许大头”的出现,让我深感意外,他是一个最想看我笑话的嫌疑人。尽管我不希望这事被闹得满城风雨,但出于面子,我还是同他们打过招呼,感谢他们对我声势浩大的声援。“许大头”却不动声色地坐在旁听席上,他让我刚刚有了的好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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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起身走进房间,从我爸的一堆遗物中取出一本存折。在几个亲友的搀扶下,她东倒西歪地走出来,将存折交给我。上面有存款10万元,是我以前给毛毛治病留下的费用。我妈说:“你爸交待过了,毛家宁可断子绝孙,也不用这些肮脏钱!”我当着众亲友的面,还有王支队长,和我妈大吵了一场,不管王支队长在我们母子之间如何调停,都无济于事!我从我妈手中赌气地收回了10万块,它是我退伍后一点一滴的血汗,我还要用这些钱偿还庞波的5万元债务,然后再用剩下的5万块,承办一期夏季户外运动营。沫沫在失踪了将近两个月之后,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更令人吃惊的是,沫沫带回了毛毛!至于她是怎么找到钟小玲,又是怎么从钟小玲手中要回毛毛的,沫沫绝口不提。她丢下话说,这是我为你完成的第一个心愿,我现在就去为你完成第二个心愿。沫沫要走,却被毛毛缠住了。毛毛像一只瘦猴,在沫沫的膝间蹿上蹿下。这让我感到欣慰,不管怎样,机灵的小猴子,总是惹人喜爱的。我带毛毛去陆军总医院体检,他的血象、骨髓象和血免疫球蛋白指标,已恢复正常。这是一个奇迹!医生说,白血病的治愈率很低,不经特殊治疗而自行康复的,确属奇迹!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远在长沙的我妈。她不冷不热地说:“真的吗?那个沫沫真是多事,毛毛留在钟小玲那里多好,现在又回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说:“我先带他一段时间,等我把这边的事理顺了,就接你过来,帮我带毛毛吧!”我妈说:“你爸走后,我就想清静,我不想再带孩子!”我和我妈在电话中又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我妈甩出一句:“毛毛是你的孩子,你负责!”说完,我妈挂断了电话。沫沫在一旁说:“你妈怎么这样?虎毒还不食子呐!她要是不管,毛毛岂不成了野孩子?现在跟着我们总不是办法!你妈真是一个母老虎!”沫沫骂了我妈。尽管我妈不是,但我不允许沫沫对她有任何的不恭!我朝沫沫挥拳踢腿。毛毛在一旁吓得大哭。他的哭声,引来了沙奶奶。沙奶奶使劲地拍打我们的房门,自己却落下了一个惊心动魄。“不要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沙奶奶看见了墙角的毛毛,她惊诧地张大了嘴巴:“谁的孩子?多么可爱的孩子!”我喘着粗气对沙奶奶说:“您可不可以帮我带一下这孩子?明日一大早,我就送他去孤儿院!”沫沫扑过来,朝我的手背咬了一口。“我做错了什么?他妈的,不识好人心的东西!”“你才他妈的东西!就知道给老子捅娄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抽出流血的手,掐住了沫沫的脖子。沙奶奶上前,固执地扳动我和沫沫的身子,她自己肥胖的身子,却滚落在了一旁。沙奶奶自觉地败下阵来,领着哭闹的毛毛走了。一边走,一边咕哝:“没见过沫沫怀孕啊,哪来这大的孩子?真搞不懂如今的孩子……”我松开手,沫沫一溜烟地跑出了门外。我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不想让沙奶奶听到我的哭声。后半夜,我被一阵“咯咯”的笑声闹醒了。睁眼一看,沫沫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奶奶那儿领回了毛毛,两人正在店堂前偷偷摸摸地玩耍。毛毛对我这间前店后寝的商铺,只装有一盏电灯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似乎要搞清这灯亮灯熄对梦中人的影响,于是指挥沫沫去摁开关。沫沫心有余悸,怕弄醒我后再次挨揍。毛毛却不厌其烦,不依不饶,硬是搞得我一声断喝后,沫沫的玉指抽筋为止。我吼道:“你们不睡,也想叫我不睡吗?”沫沫说:“你这大的声音干嘛?吓死人!”我说:“你找到了毛毛,毛毛就归你啦!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妈!”沫沫说:“毛毛真要是我生的就好了,这孩子真聪明,他在研究电灯呐,如果他早生一些年头,电灯肯定不是牛顿发明的,而是毛毛发明的!”我掀起被单,把自己捂得紧紧的,因为我怕沫沫听见了我的笑声。“你懂个屁?发明电灯的是爱迪生,不是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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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还是听见了我笑骂,她恼羞成怒,扑过来,骑在我的身上,一阵拳打脚踢。我翻身,又一次掐住了沫沫的脖子!毛毛大哭。早起时,沙奶奶领着毛毛站在我的门口。沫沫让沙奶奶把毛毛转交给我,说她不配做毛毛的妈妈,她连牛顿和爱迪生都搞不清楚,她要去好好补习文化!望着满脸艾怨的毛毛,我顿时傻了眼。进入8月份以后,市中级法院先后3次开庭,审理了我与路灯局这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对于这场官司,我已经非常失望,每次开庭,无一例外地缺席。刘律师作为本案全权代理人,参与了整个审理过程。在法庭上,路灯局曾提出“中止合同,适度补偿”的调解方案,被刘律师断然拒绝了。他要为自己争回面子,也要为弱者主持公道。我不知道是刘律师不懈努力的结果,还是王支队长暗中使劲的原故,市中级法院很快下达了二审裁定书,判决路灯局败诉,并责令路灯局在半个月之内,履行合同规定的拨款义务。赢了官司,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心中神圣的法律,也是可以颠来倒去的,何况一个小退伍士兵,更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不管怎么说,这场官司的最终定论,意味着我将有权继续完成“路灯工程”,我也将有能力偿还银行贷款,我还将有机会获取相应的回报。当刘律师拿回那份裁定书,兴致甚高地大骂了他的学生、路灯局的那个法律顾问之后,我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全是祝贺的话语。有王支队长的,有“许大头”和郝强的,也有湄沁和衣羊的,唯独没有庞波和沫沫的。沫沫在遭到我的一顿暴打之后,彻底失踪了。沫沫走后,沙奶奶帮我照看了一段时间的毛毛,但沙奶奶人老多病,行动又不便,毛毛留在这里总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我抽空把毛毛送回了长沙。在长沙,我把毛毛往我妈怀中一塞,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庞波。我说:“祝贺我吧,让我们重新开始,打造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庞波说:“我能帮你的只有这多了,我不会再跟你去W市!不过,我们还是兄弟!”庞波有自己的酒吧,我不想继续为难他,但我有绝对的把握,这一次,我一定能够整出一个人样!回到W市后,在去路灯局之前,我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想象上官局长一定会怒发冲冠,把我骂过狗血淋头;或者避而不见,差人将我扫地出门。我应付那种尴尬场面的本领,就是赔他上官局长一百个笑脸,一千个对不起,只要他答应我们继续合作。显然,我低估了上官局长的觉悟。当我见到他时,情况却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百倍,甚至一千倍。上官局长显出一派大度大量的风范,客气地说,官司的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抛弃前嫌,尽快完成我们共同的目标。他还许诺说,路灯局将尽快筹措资金,按照法院的要求,尽快落实到位。有了上官局长的话,我信心百倍。张国旗通过衣羊给我传话说,那个“路灯工程”不要再做了,把以前的工程款项结清,去他那儿,他在浙江揽到了一项更大的工程,而且,张国旗不会要我垫资。换一句话说,我可以拿到一笔钱,从此远走高飞。可我不想那么做,我得有始有终,给自己,也给关心我的人一个交待。老李从浙江赶了过来,还带来了一批人马。他说,因为他老婆的亲戚,让我名利俱损,他不能见利忘义,一定要把这项工程协助做完,为我挽回损失。我很感激老李,他并不像庞波想象的那样阴险狠毒。老李带着他的手下,重新铺开了摊子。但我很快就发现,他们在磨洋工!不是老李他们不卖力,而是我的资金根本跟不上来!我一个劲儿地催促上官局长,他总是同我打官腔、兜圈子。他一改过去温文尔雅的姿态,赌气地对我说:“堂堂的路灯局还会少了你的钱?我整天早出晚归,屁股不落板凳,不都是在跑上面求爷爷告奶奶,给你要资金吗?我堂堂一个局长,好歹也管了几百号人,现在倒成了你手下的跑腿了。”我向上官局长赔小心,“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为路灯局在做事,也是你上官局长的马仔嘛!全托局长大人关照了,您不关照,谁关照呢?”上官局长呵呵一笑。他的笑声,我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你小子等着吧,我上官跑不了,那笔资金也跑不了!”我几乎天天跑路灯局,赖在上官局长的办公室不走。他被我纠缠得实在无法子,只好再将财务处长招来,在我的面前重演“双簧”。每次受到上官局长的一通教训之后,财务处长都会将我领下楼去,在他的办公室烟茶相待,同时并不忘冷言相讥:“你小子有种啊,告倒了路灯局,又来做编外局长了?!你签个字好了,要多少,我给你拨多少!”我说:“我要200万,那是合同规定的数字,你给吗?”他说:“给啊,怎么不给?你小子再告一次,我就给!”渐渐地,我终于明白了,这工程款是再也没戏了。上官局长一拖再拖,拖过了判决书上规定的拨款日期,我只好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这样又一连过去了一个多月,法院始终执行不下来,路灯局的那个账号上,没有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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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波说:“我怎么会杀上官瑞云?我和他无仇无冤的,犯得着吗?”“你别骗我了,上官瑞云就是你杀的!”我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激动的情绪,翻身坐起,使劲地摇晃了庞波的肩头。庞波也翻身坐起,“你肯定是受到刺激,神经出了问题!”“你在说谎!你在敷衍我!”我气喘嘘嘘地大声说。不知是被我激怒了,还是被我吓怕了,庞波也气喘嘘嘘地大声说:“我说过100遍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娘的毛次,你有毛病!”我坐在庞波的身边,突然失声痛哭。清早起床后,庞波对我只说过一句话。他说:“我带你去看看长沙!”他叫了车,是用英语叫车!我很惊讶,长沙的出租车司机竟能听懂英语,竟能用英语和庞波交谈!庞波把我冷落在后座,和那名司机谈笑风生!我不懂他们谈话的内容,但可以从他们的谈笑声中,感受到他们互相的快乐!我不得不佩服庞波,他真是一个天才!我们从五一中路出发,绕五一广场一周,拐进建湘南路,驶向沿江大道,一路眼花缭乱。我离开这座城市已经5年了,其间,也先后回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行色匆匆,浮光掠影,我对这个城市完全陌生了。出租车爬上湘江大桥,穿过湖南大学古树参天的校区,最后在雾霭缭绕的岳麓山前打住。庞波付过车费后,和那个出租车司机道别。我听懂了一句,他说:“bye-bye!”我问庞波:“你在搞什么鬼名堂?”他哈哈大笑:“你没听懂吗?我和那个司机在说黄色段子!”我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会英语?”“芙蓉宾馆是一家涉外宾馆,不懂英语的司机是不敢在哪儿停车的。”庞波掉过头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说:“算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们像两个快乐的原始野人,时而跑步,时而倒行,一路互相追逐,直至岳麓山顶。东望湘江,极目洲头,我们不约而同地放声嚎叫,比试嗓门的粗大。最后,我们喊累了,就席地而坐,互相猜拳行令。来山顶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庞波说,
下山
吧?我说,下山!庞波在前,我紧跟其后。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说好了,下山!可不知为什么,在山间公路的转弯处,庞波身子一闪,退到了道边,他伸手一把拽住了我,然后拖着我向麓山寺的方向跑去。我们气喘嘘嘘地在古刹寺院前停下,那里有一排抽签算卦的长条桌子。庞波的手,伸向了一只乌黑的卦筒。在他快要抽出一支纸卦的刹那,我迅速出手,按住了他的手!庞波的手,在我的掌心猛然一搐,又很快不动了。我们的手叠放着,停顿在那只乌黑的卦筒之上。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抽出手来。庞波回头对我一笑:“你也要算一卦吗?”我没有吱声,但早已热泪盈眶。庞波送我去了长沙站。那时,一列开往W市的火车正躺在铁轨上,一声更比一声急地喘着粗气。我拥抱了庞波,并向他挤出了一道难看的笑容。我蹬车找着了自己的座号。透过列车窗口,我看见庞波转身走进了地下通道,那是通往出站口的惟一通道。我没有向他挥手,也没有冲着他说再见,因为我不想让他再回头,为一个不值得的朋友浪费时间!我希望庞波能够很快、很顺利地走出这个通道!列车在缓缓前行,站台上方悬挂的指示标记越来越小了,越来越模糊了。当我最后一次,想在送别亲友的人群中抓回什么的时候,我看见了毛毛!在渐渐散去的这群陌生人之间,毛毛摇摇摆摆,边走边望。我还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重复着相同的音节。因为玻璃的阻隔和噪声的干扰,我听不见他喊了什么,但我看见了,看见毛毛从站台那边走来!他太小了,太矮了,几乎就要被那些大人们踩着了。于是,我迅速冲向车门,使劲地扳动把手,可这个该死的把手被列车员锁死了。我只能将手掌贴在玻璃门上,使劲地去擦拭上面的灰尘,它的上面还有灰尘吗?我深深地责备了我的母亲,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一个小孩子独自出门?要知道从八一东路的那端到五一东路的尽头,再到火车站,全长近5公里,还要经过两个铁路岔道口,通过层层把守的候车室、检票处啊……毛毛仅仅是为了看看他画中的火车吗?可是,那幅儿童画,我都不知弄丢到哪里去了!还有,就在昨天,我还将毛毛高高举起,企图将他摔死!那时,他一定以为我是在和他开着玩笑,像在医院草坪上,做着打仗的游戏一样!列车从站台边呼啸而过,我能看到天空,却不能看到毛毛。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瞥,竟是跌倒在人群中的一仆!我急切地拨通了庞波的手机。我问庞波,你离开车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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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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