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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杀
楼主
亲爱的: 我将以怎样的心情提笔诉说我的心意?这封信,我拖了很久了。每一次的徘徊之际,我都问自己这个问题,幽纱?缠绵?强烈?忧郁?充满着对这世界的渴望和恐惧?我不能肯定地给自己一个回答。 年轻时,面对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们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从词典中挑出一些美丽的字眼献给对方,而那些代表着反面情感的字眼,我们会小心翼翼地避开。可现在,我们已不在年轻,刻骨铭心的记忆却正是那些我们意欲避开的东西赋予我们的生存感受,语言的二律背反总是让我们心碎。美盛开在恶的土壤中,即便是最缤纷的梦想在黑夜中也是黑色的。如果甜蜜的诉说脱离了苦难的书写,您在苦难中萌生的高傲的鄙薄将弃我如蔽履。 而我奢望你能喜欢上我,因为这一喜欢能够生发出快乐出来。可我已经丧失了那种倾泻的力量,无论是高贵的精神还是同样可爱的肉体,狂喜、突入、心醉神迷……这种令我们筋疲力尽的倾泻地激情,它离开了我的身体,成了我思索的对象,我不排除它有时会息卷而来,但这样的时刻更多的是在荒漠中,在牺牲中,在沉重的担当与祭祀中,那些风月的飘渺、雪花的轻俏微寒在抽象的窃喜中是多么地轻薄。 当激情地倾泻已然呼啸着远离,亲爱的,我这一声对你的呼唤要以一种怎样的思考才能托举而出?这是自我的诘难,在许多人那儿,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爱情是一门伟大的自我牺牲的技术。可我想摆脱这种技术性的困境,并由此摆脱附着在风雪之上的被粉饰的牺牲。 亲爱的,我羞于向你描绘那些陈腐的意象,我在遥远的山头看着自己,我希望我做的事情有益于将自己的生命雕琢成一个有待完成的艺术品。在所有的艺术种类中,生命不正是一件最奇妙的艺术品吗?亲爱的,我向你发出召唤,我企望在你我之间建立起一种联系――爱的联系。 在遥远的山头上,我们相偎在一起,我们看着自己在时空中划过的轨迹,如果我们相信爱的力量,我们在遥远的自我审视下将会看见什么呢?虚幻、空无、妄执、着相……这些信心十足的反对者围剿、嘲弄着爱情的誓言,在怪诞的二律背反中,又用一种奇异的方式蛊惑着爱情的生长,蛆虫蠹食的白骨不仅滋养着佛家的灵台空寂,也将狭小的肉身之爱伸向广袤的时空。 我们没有理由不将这种爱的联系当作我们的关注对象,在日常的生活中,我们有许多的不同,财富、地位、职业、年龄……但我们仍有可能透过一种自为地艺术联接在一起,铸造着彼此的生命艺术的价值。“我是一件艺术品!”这需要我们在爱的联欢中极其复杂、艰难地制作出来。爱恋,面对的是创造自己个体生命的历史任务。 亲爱的,也许我说的极其烦琐,还有些人让人捉摸不透,我要说的只是,我想摆脱这样的一种状况:爱情是一个疯狂的、平庸的剧本,它为自己的自我偏狭傲慢、自私地写作,以减轻孤寂的折磨。而现在,我们已经从这样的考验中走过来了,在遥远的山头上,我们观照自己,我们照见了自身思想的运动,我渴望着在我们的爱的联系中驱走这些布满了圈套的内在的黑暗。亲爱的,我向你呼唤的是这样的一种新奇美妙的爱:成为一个自由的人,一个同三千世界生发着无尚之爱的人,一个爱我的人。 爱你的人 丙戌年
2006年08月24日 09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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