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水柔系列作品红尘转瞬之<情人草>》 文 / 水柔sr
唐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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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于红袖添香
2005年04月02日 14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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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大包小袋掉了一地,身后还拉扯着一个眨动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姑娘,她那惊慌失措的神情,她那象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跪,让我震撼了!  我不知道,以后我的生活里竟然和这个女人有了不解之缘。  我一直搞不懂我们之间的关系,萍水相逢的知音?患难与共的朋友?莫齿难忘的恩人?狭路相逢的对手?或者根本就是情人?!  我一直后悔不该对她讲那个故事,那个关于野天鹅的故事让她从我的身边永远地消失了……  她说过,“我是一阵风,在你身边只有匆匆掠过的瞬间。冬季,你还在埋怨我的冰冷吗?夏季,你又在渴望我的清凉吧。”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为一首歌而沉迷的,有为一个梦而神往的,有为一段情而飘摇的……我只为她说过的几句话痴痴缅怀。                 ——献给并寄语所有感情“朦胧”的人们!
2005年04月02日 14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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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文 / 水柔sr 一第一次相遇,她说,“出租司机?活地图嘛。那就带我转转北京最有名的胡同吧。”我是个喜欢自由的人,所以年纪轻轻并不喜欢谈情说爱。就这一个原因,急坏了我那年事已高的老母亲!尽管她的儿子学业还算有成,尽管她的儿子职业还算神圣,尽管她的儿子才貌还算双全,尽管她的儿子一直是她老人家在一帮老
太太
群儿里最值得显示的骄傲!可是,每次吃饭的时候,也是我们一家人能汇聚的最齐整时,她总忘不了提醒一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搞得我习以为常地认为这句先祖的“遗训”已然变成我们家饭桌上必不可少的调料了。“你瞧人家铁英多有出息,顺顺当当地工作,顺顺当当地恋爱,顺顺当当地结婚……”“顺顺当当地生子!”我故意接过母亲的话,她的唠叨已经不能算是一种习惯,因为出现的频率与日俱增,好像做下了病根,搞得本来很舒心的日子,让她一个人鼓捣得“老不歇心少不努力”。铁英是我的老同学、铁哥们!我们上学时成绩一直相互死咬着,如果他考了个全班第一,那第二就是我了;如果我考了全班第一,不用问,第二名一准非他莫数!我们一直不相上下地读完中学大学,不相上下地有了一份各自热衷的好职业,只是那份“不相上下”在铁英的快速恋爱快速结婚快速生子后结束了,让我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变成了母亲眼里不敬不孝的“坏儿子”了。就因为铁英的“超前”,我暗地里不知道挤兑过他多少回“你小子真有两下子,十四个月就完成了恋爱、结婚、生子的人生大事,你,你丫也不和兄弟商量商量,真是要死啊!”铁英虽然是个“德高望重”的律师,说话却小有口吃,他说和你商量哥们儿的婚还能顺顺当当结成吗?你还不抢着在我头里四天就把媳妇给搞定了,那我这一辈子岂不是就永远拉在你后头啦。这小子真不地道,为了争第一,至兄弟情谊而不顾,我指着他的鼻子“认真”地告诫他“这笔账我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你要是真耐,耐不住寂寞,我让孙佳给你找,找一个好姑娘,保准是那种懂事得让婆婆赞不绝口,大方得让丈夫自愧不如,即美丽婀娜,又才高八斗,知书达理,持家有方,你看,看看见个面怎么样?”我一下把手里的杂志甩到他的头上,气势汹汹地控诉着,不是你火烧屁股地着急娶什么鬼媳妇,我能每天回家过那种生不如死、无颜面对父母的“苦日子”嘛,再说了,我还真看不上你和孙佳过的那个什么幸福生活,一天忙得灰头土脸的,一米八的大个头,累得像只过了油的大虾米,我看你小子提早进入“老年秧歌队”啦。不管我怎样“排斥”好朋友的婚姻,不管我怎样“标榜”自己的超然,总之,我一天没给家里带回去个可以穿五彩裙子,可以接宗传代的“伟大女性”,母亲就不会停止她的唠叨,我也无法洗刷不孝的罪名。生活中就是会有许多的事与愿违,无奈!那天,对于天下有情人来说,是个不可置疑的美丽日子!然而对于我,却是极倒霉极不顺利的一天,就在这一天,我认识了她!坐上电梯想着母亲电话里充满喜悦还略带神秘的那句“命令”——中午一定回家吃饭,家里来客人啦。家里来客人了?会是哪位贵宾让母亲如此喜悦如此神秘?亲戚嘛,喜悦之情尚可理解,没必要闪烁其词的嘛。走到家门口我这个当儿子的仍然没理解母亲那喜不自禁的朗朗笑声。当我看见厨房里和母亲边忙活边说笑的一位“伟大女性”时,脑子里第一个年头就闪现了三十六机之——逃之夭夭!“哪儿去?刚回来就想着走,回来!”母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今天过节,我特意把你们爷仨儿叫回来,全家人坐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其乐融融的多好!”什么节?春节刚过,正月十五又没到,老太太一定是乐糊涂了,因为什么乐成这样?准是跟在她老人家身后那个一直忙前忙后的女孩起了决定因素!母亲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无措样子,笑道“傻小子,今天是情人节啊!”
2005年04月02日 14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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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铁英通了电话,不容商量,我已经打上车直奔亦庄,铁英说我刚送走孙佳和小林,就等着你小子来,“我要好好兴师问罪,不给我个理由咱今天没完,反正我明儿休息。”铁英把我“请”进屋里时,话说了半句就咽了回去“你丫和谁鬼混……”,他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一直以不近女色“著称”的我,身后乖乖地跟着一个女人,在铁英装修后几乎没怎么住的新房里,灯火通明,我看清了她的装束那么风尘,连她的妆容因为折腾了半宿也变得“红尘滚滚”,不堪回首!铁英自跟孙佳相识、结婚,一直板着口吃的毛病,而且经过精心治疗也成效不小,可是,今天当我和那个女人带给他这么一个意外时,他又开始旧病复发了。我觉得有点对不起朋友。“你们是萍……萍……”“萍水相逢。”我实在不忍心看见好友的结巴比以前还厉害。“这种天方夜谭的话也就我,我还信你!”萍水相逢的她说,我要先洗个热水澡去去乏,还有,你这里有换洗的干净衣服吗?我可不要男人穿过的。显然,铁英对她的挑三拣四很反感,皱着眉头指指卧室的衣柜,让她自己翻找,“别把衣服闹乱了,那可都是我媳妇的。”她嫣然一笑,百媚千娇地扭动着腰肢对铁英求助道“有劳了,帮我把水放好吧,我是一个笨人,怕你们家变成养鱼池。”她妩媚地对铁英眨眨眼睛,铁英正一脸大义凛然,极不情愿地引导她走向卫生间。当铁英听我说了和她见面的前后经过,略微沉思片刻,突然大有所悟,他帮我分析着“这个尤物很像电影里描写的那什么,你,你好好琢磨琢磨。”“我琢磨什么呀?你倒是说清楚了。”我不明白这个一晚上在自己眼皮底下三次要撞车的女人从哪来,经历了什么,我只觉着她至少今晚是很需要我帮助的。铁英不这么认为,他一本正经地提醒我这个女人一身“妖气”,你们不认识,两次见面她的反差如此悬殊,来历绝非一般。“我一见到她就联想到罪恶、邪念、淫欲,没准还和黑社会有瓜葛呢。”见我不屑一顾地打开电视,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铁英指着我的鼻子强调,“你就别信我的,吃亏就知道了。自古唯小人与女子难养矣!你是没见到小林,那叫一个倾城倾国,就坐在这儿,你丫,你丫的屁股这儿,等了足足近三个小时,熬得小脸都黄了,可怜巴巴的真叫人心疼,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还是你妈说得对有先见之明,你可千万别误入歧途。”我懒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身,问他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吧。“你再做什么,你也是个男人,而且最危险的是你还是一个未沾过女色的小男人,自己掂量着玩吧。”她出来了,沐浴的芬香随着她的一身白色浴衣和滴着水珠的长发飘荡进两个男人的七窍中,清洁的水流已经让她素面朝天,她的脸很干净,一尘不染,这样说不够准确,左眼下那颗黑痣使得白璧如玉的一张面颊稍有瑕疵。但是就是这个瑕疵让她妩媚的大眼睛平添几许忧郁,尤其她靠在卫生间的门框旁,身上没有了任何色彩的干扰,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不言不语,不移不动,白衣素面,更像个幽灵,一个很美丽的幽灵!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会把这样的相识当作《一千零一夜》的神话去听,可是,她不是个神话,她在厌世悲观的最后一刻,遇见了一个英雄相救,所以她有了一个在人世间逗留片刻的理由,这些在那天我还不知道。“我睡哪儿?我先声明客厅我是不能住的。”她还站在那儿,依着门框,对头发上滴个不停的水珠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她的神态以及她对两个男人说话的语气,处处流露着只有大牌明星才具备的盛气凌人。铁英问“不睡客厅?说出理由!”他以为自己是在法庭上作原、被告的辩证。女人的理由即直接又简单,几乎让我们这两个男人大跌门牙。她说自己孤女单身,睡在客厅没门没锁的不安全。铁英一句话就把她噎得哑口无言,“你既然对自己的贞操这么在意,压根就不该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四处乱住。”
2005年04月02日 14点04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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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她不说了。从她的语气里我听出了那个父亲很让她伤心。“你好象和父亲的关系不大好?其实亲骨肉又何必计较呢,吵了闹了还是一家人。”她对我的劝慰无动于衷,起身把我喝完汤的碗拿走,我说你先坐会儿别忙着刷它,她听话地又坐回原处,“我看见你受伤疼痛的样子,就不由得想起了我爸爸。他是一个在工作上不知生死在生活上不讲原则的警察,因为他抓过无数个坏人,我一直为此骄傲过,也因为他对家庭的不负责任,我一生痛恨着他!他的自私改变了我的人生,警察的职业成就了他的功名也摧毁了我的梦想,我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警察!”就是她的这个痛恨,让我对她的好奇骤然升级。也就是她的这个痛恨,让我暂时特意隐瞒了自己的职业,我对她的了解是先从她父亲开始的。从她的叙述里,一个上午我知道了警察的有血有肉不仅表现在他对工作的鞠躬尽瘁,还有他在个人感情上的偏颇,听完简简父亲的故事,我对她的奇异性格多少追溯到了一点根源。简简对她父亲不是没有好感的,只是那些好感都遗留在学生时代了。“从记事起,我就对幼儿园的印象特别深刻。妈妈要三班倒,我一直要整托。上学前对父亲是没有任何概念的,只朦胧能回忆起来我和母亲的家里偶尔会来一个陌生男人,我很抵触他,不愿意他在我们家吃饭,不愿意他在我和母亲的床上躺着,不愿意他带着我四处炫耀。我上学时才知道这个我不愿意接近的陌生男人就是和我有着亲密血缘关系的生身父亲。觉得父亲可以亲近是从他对我的溺爱开始的。我生病时,他不管多忙,总会抽出一些时间陪着我,他不像妈妈那样总问还难受嘛,他给我讲小笑话,逗得我忘记了头晕,他还会变小魔术骗我,搞得我一直以为爸爸的耳朵真的能把火柴棍变出来又变没了。父亲给我的抚爱是一种力量,他让我明白女孩即使有人宠爱也不能够太娇气的,我小学一年级掉的最后一颗牙齿,是父亲鼓励我到医院拔下的,他背着我回家,让我坐在门口的小木凳上,他说你可以哭,那是因为你感到疼痛了,但是瞬间的疼痛过后,你会摆脱好多烦恼你会因此而高兴,爸爸今天很高兴,看见自己的女儿不但听话,最重要的是她也很坚强!父亲对我的宠爱使得我对于他后来的离走无法接受。刚流行校园歌曲时,我缠着父亲让他从市里带来一把吉他,五十几块的东西我不知道到底有多贵,长大以后,才清楚八十年代那些钱是一人半个月的工资。我小时候很爱看书,喜欢电影,父亲毫不犹豫地就给我订了当时最贵的一本杂志《电影世界》,我的骄傲就来自于我拥有着每期到手的这份在当时算得上精神奢侈品的杂志,那也是全校的一份‘唯一’。父亲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借来了许多的书,《宝葫芦的秘密》,《大林和小林》,《匹诺曹奇遇记》,《长袜子皮皮的故事》,还有《说岳全传》,《杨家将》,《格林童话选》,《红楼梦》,那时的寒暑假,我几乎每天都不出门,看书成为我最喜欢做的一个童年‘游戏’。”她由父亲谈到了她的爱好,眼里突然有一种东西闪闪亮亮的,她的瞳仁一时间好像由普通的玻璃变成了玛瑙翡翠。她停顿了片刻,把那一抹闪亮的光芒投向窗外,这样在我只看得见她的后脑勺时,她说出这样的话,那感觉仿如她在讲着自己做过的一个梦——只因为抓不住而倍感美好!“小时候我有好多的梦想。第一次在电视上看见佩吉·佛莱明的表演,我被那种与世隔绝的美丽震撼了。虽然浮现在我眼前的只是一个没有色彩的黑白世界,我却好长一段时间沉醉在那个有着白雪皑皑的山峰,山峰的一处那片纯净的冰场晶莹剔透,有个金发碧眼的浪漫女子身着白裙飘逸地徜徉在冬季的幻梦里,她的长发随着身体的旋转摇曳飞舞,她的眼睛微微闭着,一个女人,只用纯洁、寂静、简约就把背景音乐中的爱情故事演绎得如此缠绵,冰冷的山峰在融化中欲亲抚她的多情,我赞叹她的美,她那以柔克刚的美让我崇敬!我的第一个梦醒就是在冰场上做一个会飞的仙子。那个梦想让我的少女时光变得格外超然,也让我在真正走向自己的生活时因为现实与梦想的大相径庭,久久把啜泣的眼泪隐讳在心底,在一次次骨肉生离的伤害中我一点点学会了忍耐。”
2005年04月02日 14点04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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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姐和弟媳是一对解不开的冤家,我母亲就和我姑妈不和睦,谁见谁都话里带刺儿,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细问起来无非是鸡毛蒜皮的陈年旧帐!好在我们不是来调解家庭矛盾的,再说人家也客气的用一句“在我们家吃饭吧”告知天色不早了,我和一直做笔录的小贾自觉站起身,礼貌的告辞。出来以后,小贾就大发见解,认定死者是被妻子杀死的。“一个老实的丈夫,一个花枝招展的妻子,背叛是矛盾恶化的导火索。出事前的好几个晚上邻居都听到了他们的吵架声,很明显,丈夫不能再容忍妻子的背叛,妻子恼羞成怒之下起了杀心。”看着小贾还略显天真的脸庞,我问她“依你看来这个案子就这么简单?”“你觉着复杂吗?”小贾的圆眼睛骄傲的向上挑衅着,很不服气。“案子并不复杂,但是凭我的直觉刚才那对母女只说了有利于她们的话,和这个案子有直接关系的家庭矛盾的真实背景还不太明确,有几个问题我们必须先搞清楚,死者的母亲很避讳谈及儿子的问题,她和女儿一致都说为了死者夫妻把楼房让出来,可是案发现场却怎么在老房子?这就充分说明在这起煤气中毒案之前房子是一个矛盾点。”小贾沉思没有反驳,“我们是来找出凶手的,那些家庭纠纷很重要吗?”“简单的案件就要从简单入手,你刚才注意听那句话了吗?‘如果不是我们家收留她,她指不定还在哪儿流浪呢。’死者的妻子不见了,她的父母总是可以找到的吧,你再去听听另一家人的解释,兴许会了解一个与之类似而翻版了的故事。”我的话让小贾拱手作揖,她贫嘴刮舌地向我讨教还没结婚是如何了解这么深刻的家庭内幕的?我问她你妈爱唠叨吗?她摇头埋怨她妈妈除了会做手术,什么都不知道。“那在这方面你就要羡慕我了,谁让我有一个不厌其烦的把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絮叨得分外生动和形象的伟大母亲呢。”“那我们下一个目标先找死者的丈母娘谈谈。”小贾一路小跑地跟着我,还是那句熟悉的“你就不能等等我。”“那才是我们下一个目标。”我指着在楼下闲得没事聊天的老人们。按照心理学理论推断,人在不涉及自己个人利益的基础上,往往才会没有顾虑和私心地吐露真话。一个满头白发干净利落的老太太很健谈,看来这个案子是街坊四邻所热门的话题。“单家那个小儿子不太爱说话,那孩子没什么大毛病,很孝顺,也能干,怎么就突然死了呢。”“大妈,您熟悉他爱人吗?”“谈不上熟悉。也不太清楚她是哪儿的人,以前常看见她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的,年纪轻轻的不容易,后来,她母亲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她不久也就上班去了。”老太太的孙子淘气的把一个小女孩惹哭了,小贾很有眼力地跑过去哄着两个有了矛盾的孩子,带他们到旁边的健身器材上玩耍。这样,我和老人的交谈才没有受影响。我很想知道那个涉嫌杀人的妻子在邻居眼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看上去很踏实,不象有的女人都老大不小的了还整天疯疯癫癫的,我就对那闺女看她们家单单时印象特别深,很懂事,从不打骂孩子,单单也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孩,我们这一片儿没有不喜欢她的,真是眼看着长大的,谁知道这孩子这么命苦,没了爸爸。……咳。”“他们住在这儿有很长时间吗?什么时候搬走的?”我觉着这是个敏感的问题,所以很想了解。老人想了想,“好像是有几年了,当时大家都还议论好好的怎么就不住了?”“孝顺?那他们为什么不和老人住在一起?分开住多不方便?”“咳,现在有几个年轻人和老人在一起住出好来的,再说,那不是还有个大姑姐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又断得清呢?”“大妈,谢谢您。对了,您认识单家宝的丈母娘吗?知道她住在哪儿吗?”老人站累了,用手拂去石板凳上的浮土,拉我一起坐下。她看了我一会儿,慈祥地问结婚了吗?我说没有。她又问那一定有女朋友了?我笑着点头。老人说了一句很意味深长的话“过日子不怕有矛盾,有矛盾就怕乱猜疑。”
2005年04月02日 14点04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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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贾已经带着和好如初的孩子们过来了,善良热心的老人在我们临走前说出了死者丈母娘的电话,“我们老姐俩常在一起聊天,没听她说过家里的事儿,人命关天,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偏听偏信是要不得的。”“多谢您大妈,您的话我记住了。”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见老人的白发,我挥了挥手,不知道她看清没有。小贾询问有什么新的收获,“一句肺腑之言,一个电话号码。”小贾歪头琢磨着,半天不说话。走了几步不见她追上来,回头叫“想什么呢?去我那个自由驿站坐会儿吧?”她紧跑着脸很红润,扬起小娃娃脸,“你好象很不愿意死者的妻子是凶手?”“你错了,判断凶手是谁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你应该明白感情永远不可以让事实偏颇。”小贾敏捷地跳上一辆环线汽车,从窗口向我招手,“今天是我上课的日子,就不陪你了,早休息吧,明天见!”那个翻版的故事没有在我的预料之中得到倾听。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我们是警察,说了一句极其愤恨的话“我女儿做什么是她活该!”“嘟嘟”的电话忙音让我们的案子遇到了第一个麻烦,这种不配合的态度大多事出有因,要么害怕招惹是非,要么涉及个人隐痛,而女儿被涉嫌杀人又生死不明,做母亲的怎能如此态度冷漠呢。这个案子和以往带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似乎凶手是谁已经不太吸引我,一段家庭公案的孰是孰非却让我开始颇费心思。商量一下,我和小贾兵分两路,一个去案发现场询问邻居查找蛛丝马迹;一个询问死者的朋友同事。转了多半天,我的记事本上除了记下对死者两口子恩爱和品质上的肯定,没有其他的异议,走访了三个人,一个是死者的同学,一个是生死至交,一个来往还算密切的同事。不管是谁,他们都是和死者最熟悉的旧友新朋,虽然互不认识,然而所说出的话几乎如出一辙。儿时一起长大的老同学,长着一副敦厚的面庞,一看就是那种常坐办公室不经风雨的安稳人。他说,我和家宝从小学一直上到中学,特别要好。家宝很内秀,学什么都快,他的想法总是很超前,个人的心气儿也就随之要高许多。自从家宝辞职以后,他的人生观就不是我们这些安于现状的人所能跟得上的了,他很能吃苦,小时候就在老家长大,上学了回家还要盖房、捡东西,大学毕业他嫌分配的工作挣钱太少没干劲,辞职后就下海自己单干了。他妻子?说实话,第一次看见他有了女朋友,我就知道自己落后了。现在他的女儿都快小学毕业了,而我的孩子还没上学。那时看见老同学有人心疼了,自己就特别着急,总想快点寻找到自己的那一半。我先强调自己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我的人生格言是:诚心无尚!所以,尽管我和家宝是至亲致密的老同学,尽管他的死给他和妻子之间留下众说纷纭的口舌,可是我还是只凭良心说话,在我的印象里,家宝娶了一个很好的妻子,我说的好是指适合他的女人,他们始终是我身边最让人羡慕最值得寻味的一对恩爱夫妻!如果不是家宝的死,我以为他和妻子之间不管出现什么问题都会白头偕老的……可惜呀。大浪淘沙中结下的生死至交,这是一个外表看上去很容易和我们这些承办凶恶的人擦边而过,虽然是西装革履,态度谦卑,只是那骨子里带来的不安定因素毁坏了他的可信度。有了这样的印象,对于他的话我也就将信将疑。他端茶倒水,热情了一大套才好容易安稳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家宝这个人值得一交”,他侃侃而谈,我和家宝那真是生生死死、患难与共,我们兄弟两个能活到今天不容易……他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口误,连连拍自己的嘴,家宝是个好人,宁肯自己吃亏也不会亏待了朋友。记得我们一起在南方时,结不了货款,最难的时候他兜里只揣着几毛钱硬是咬着牙挺过来了。那时我们总说好人会有好报,事业上这句话一直没有应验,可是老天爷很公平,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娶个媳妇无论品貌都配家宝绰绰而有余。他媳妇特宽容,从不干扰家宝的任何决定,我们这些哥们一直以他媳妇为榜样只想找最合适自己的,不能瞎凑合。为了这个奋斗目标我现在还“独树一帜”!家宝就是真被人谋害了,怀疑谁也不能认定是他媳妇,那么一心一意过日子的好女人可不能再委屈她了,现在这世上还有几个即使没钱也要享受恩爱的老婆?好多女人,不管丫长得什么鬼样,总把自己当成“匈奴公主”。您就茫茫人海去捞吧,渔网不空就算没白辛苦。都说男女比例失衡,物以稀为贵,这女人的身价见天地长。我们这群傻男人就像渔夫,一网撒下去,捞着个虾蟹也总是海鲜不是,都想要美人鱼,有几个紫云当头照的?所以家宝算是捞着的,只是这是福是祸两难料啊,我一直说家宝这几年太沉闷了,他是属于那种内心狂野外表安逸,面子重于感觉的男人!他走了,妻女也不知身在何处,让我说什么好呢?
2005年04月02日 14点04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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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个女孩子的“剧社”在班里女生中像丢手绢似地传开,原本就极具凝聚力的简简一时成为暗地里被推崇的对象,小剧社很快“扩招”,当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不再以枯燥的学习为话题时,简简惊奇地发现,她们的多才多艺超乎出自己的想象!班上一多半女生每天放学除了写完老师留下的作业,不再四处闲逛,她们甚至放弃了自小就热衷的跳皮筋儿,掷沙包,跳房子,被冷落的游戏已经成为昨日辉煌,女孩们愿意去的地方是简简那时常会让她一个人守候的家。从那时开始,作了一回“社长”的简简开始拥有了自己的一个梦想,她喜欢看电影,喜欢听广播剧,幻想着把读过的书里那些最让她感动的文字变换成切实的场景,所有的对话都将因为有了角色的扮演而变得绘声绘色,那将是一个怎样神奇又充满创作乐趣的职业啊!小剧社的名字叫“花儿”,因为简简觉得她们班上的女生实在是个个天生丽质!她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分成几个小组,肢体柔韧有乐感地成为领舞,嗓音甜美性情含蓄的作为主唱,手脚灵活勤快的学几套小魔术,额外还要会用下脚料做些道具,什么都不擅长的,简简琢磨着自己编写几个小剧本让她们尽情发挥。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花儿”剧社还真的就排练出来几套自我欣赏还算满意的“作品”。最难得的是无巧不成书,厂里有一个庆祝活动,子弟学校当仁不让地要出一些节目以表同喜同乐的心意。很简单的事情一下子难坏了班主任,那时的教育是不理会什么特长生的,除了学习的压迫就是考大学的斗志,老师也知道“贵在坚持”的口号是登不上舞台供人娱乐的。“花儿”剧社的魅力在那时就及时地悄然绽放了。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她们的演出有了观众热烈掌声的回应,从挑选乐曲到每一个动作的悉心编排,从寻找服装到头饰发型的设计,简简都费尽了好一番脑筋,从那时,她意识到自己在追求中是一个崇尚完美的吝啬鬼,她吝啬着自己作品里有可能出现的任何粗糙和不和谐,极度的苛求使得她和同学们的关系第一次紧张起来,她听见了伶牙俐齿的某人在愤怨自己“好大喜功”,“抢尽风头”,她委屈她不服,她在困难面前落泪而退。是洁及时地站出来为她“伸张正义”,只有从洁那双信任的眼光中,才可澄清简简不图虚名只为艺术而猝身的真诚!那次演出很成功,一段《梨花又开放》让一群身着白裙的女孩飘然欲仙,曼妙舞姿、委婉乐曲、美丽词藻,都是简简在以后的现实生活里魂牵梦绕的。多少回,只要有可以让她触景生情的理由,她就会感觉到那一片雪白的梨花雨只淋洒在属于自己的天空上。那句再也听不到有人吟唱的“遥遥洁白的梨花……”让谁的心境如此牵挂?所有的节目表演完毕,简简编排的舞蹈在众多斗志昂扬的先进思潮中鹤立鸡群,获得了第一名,只是所有的荣誉和赞誉都没有“照耀”于她的身上,她满足躲在舞台帷幕后徜徉成功的那份心情。在教学楼的大厅,洁叫住了一个人看书的简简,她的手心上托着一个黑色小钱包,皮质的,样式简单而精巧。简简认得那是演出的奖品。洁说没有你就没有这个第一,让你两手空空太不公平!一向把物品馈赠看得很轻的简简,欣然接受了这个她一生都认为最为宝贵的礼物!洁也同时成为她最为亲密无间的伙伴。那个跳领舞的灵后来一直不离简简左右,本来简简除了肯定她的柔软腰肢以外,是不太喜欢她的“钻营”的。灵不会在意别人的冷眼,她需要简简的小剧社陶冶情操、丰富生活,所以,她需要简简这样在同龄人中有些才情的朋友。但是,灵的到来,她的“机敏”不时给简简带来麻烦。她会借来简简的学生证跑到厂子里偷折正在盛开桃花,被发现的结果是简简作为被扣留学生证的持有者而大受成人的责备;她还会在简简没允许的情况下拿走自己喜欢的图片,直到她的母亲查明真相带着满眼泪水的女儿找到简简道歉;她会因为妒嫉别人的友谊而制造谎言挑拨简简和洁的关系,冷战之后的好朋友各自难挨了多少个日子才冰释前嫌。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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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哪会是一个眼里可以揉进半粒细沙的女孩,她不会再接受灵的任何谄媚之词,她拒绝了一个在她们这个小小圈子里舞姿算得上最卓越的人。很快简简就发现沉湎于她们这个小圈子里的都是班里学习落后生,她觉察到迫在眉睫的不是再绞尽脑汁地编排什么新节目,她懂得学生的首要任务还是以学业为重,她制定了第一个学习计划,每天在把当天学到的知识消化以后才可以练舞唱歌,她从来没看见过厌倦学习的学生居然那么快就认真地捧起课本,不停地围着她询问。简简自豪地说,能够让所有不爱学习的女孩子为学习动心思,在当时只有她才能做到!至于需要为人师表的老师和以身作则的家长,他们想都别想!虽然也想桃李满天下,虽然也想望女成凤,但是他们却没有一点可以达到目的的办法。只是好景不长,就在简简天真地以为她可以做到老师和家长所不能的事情,并以此为骄傲的时候,冲突就在眼前!那是在当天的最后一节课,老师讲该如何写好作文。在简简看来,讲台上的那个人絮絮叨叨讲的那些东西是否他自己已经搞明白了?洁的字条递过来,她们是同桌。“我真希望他讲解的我能够听明白,我恐怕真要睡了。”这是洁的字条。简简一看就笑了,她和洁喜欢在自觉索然无味的课堂上用字条代替语言沟通,尽管她们身为学生也承认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我后悔自己在昨晚睡得太充足了,以至于让自己的大脑备受折磨。”简简的字条。“我看见老师的唾液四溅,他一定以为自己在激情演讲呢!”洁的字条“也许他以为中国还没有解放,也许他以为大家一动不动地听讲就是接受他的最好表现,看呢,老师在言传身教我们什么?做一个虚伪的人!”“你说得很准确!”可怜的是那几张写满真话的字条被老师无情地没收了。他的脸色因为阅读了两个学生的潦草字迹而变的铁青,他让两个女孩从座椅上站立起来,他没有在下课铃声响起时允许受罚的学生回家。直到洁的母亲找到学校,直到她们被校长批准可以走了,两个年龄相当的好朋友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表现,洁顺从地被母亲牵走……洁的母亲在向校长愤愤不平地澄清着自己女儿的清白,言外之意过错全在简简的身上!有个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彻空寂的教学大楼!“学生受到体罚的过错在于她不能教给老师什么才是真正的教育!”一句话仿如惊天霹雳,拽住了校长和洁母女的脚步。那个女孩倔强地迎接着师长们惊诧与愤怒交加的咄咄目光,她的胆大妄为一时间成为校园内外最为热门的话题,谁让那是一个外界消息相对闭塞、交流内容相对狭隘的小地方呢?“一个老师可以因为有求于家长而特意在学习上照顾那位学生的所有感受,明明知道是抄袭的作文却被当作范文在课堂上大肆渲染,明明是基础不牢靠而考试成绩落后却宣布此次试卷出现问题而作费不算!一个老师可以利用自己值得尊重的身份狎昵他的学生而丧失所有的廉耻吗?”这就是简简的思想、简简的勇敢!简简的下场是被带到校长办公室,在校长、教导主任、辅导员、班委干部组成的圆圈里被“囚禁”批评。简简成为众矢之的,她的罪状一一呈现:扰乱课堂秩序,损坏老师形象,歪曲

造事实等等,最后伶牙俐齿、锋芒毕露的灵还加进一条“私自组织同学聚会,进行跳舞、吟唱靡靡之音等污染心灵的不纯洁活动。”简简在灵的话音未落之时,已经手起椅落,本以松散的木头椅子迤逦歪斜地从半空中摇摇坠下,围坐一圈执掌道义的人们被这突然的骇世之举吓得纷纷抱头鼠窜,待一切风平浪静时,除了那把摔坏的椅子,批评、抨击的对象早已不知去向!简简一个人从学校逃离,她先是冲出了校园的院墙,然后是家属区的院墙,这样,她就看见了满目的田野,麦浪金黄,稻谷丰硕,有个赤背光脚的农家人肩扛锄头正哼着小曲走过田埂,夕阳多情地洒满那黑黝黝地皮肤上,他一定是辛劳了一天刚刚收工,太阳快落山了,他也该回家了。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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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灵的过分“成熟”,灵那察言观色的本事让简简敏感,好像空气被“谄媚”污染了,她不停地打喷嚏,流鼻涕,从那时开始,她患上了无法根治却后患无穷的鼻窦炎。灵不会顾及简简的冷落,她一边会因为简简洗过的长发湿着没有束起而批评对方的臭美思想,一边又极其热情主动地帮助简简入团而亲自为对方起草申请。简简在放学的路上,一个人孤独地走着,她把口袋里那张四四方方的入团申请叠成一架小飞机抬手抛到半空,这个反叛的举动让她成为全班唯一没有光荣入团的人!简简说,她自小就不喜欢人云亦云的凑热闹,她只想用属于自己的头脑了解这个社会和社会里形形色色的人、多姿多彩的事。洁的母亲断绝了曾经允许女儿交往的唯一伙伴的一切往来,她不能再和简简游戏唱歌,甚至不能同路而归。在某些成人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总是被别人家没教育好的孩子带坏的……孤独的日子没有多久,随着洁偷偷送来的一张张字条,简简的思想又有了沟通,她把自己烦躁难耐的心情告诉洁,倾诉着对学习的厌倦和逆反,她觉着作为学生的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总是幻想着跳上经过小镇的某一班列车,没有目的的驶向一个陌生的地方。在学生时代简简说她最要感谢的有两个人,母亲和洁!了解到简简的苦恼,洁及时地给与回复。她不会教条式的规劝,中肯的话语使得平白的词句潮湿了好友的眼眸。“你忘记了我们还有的那个共同的梦想吗?我们究竟距离那个美丽的梦还有多遥远?你说过的,上完高中我们一起去考电影学院,你做编导,我是你故事里最合适的主人公!”洁的期盼和信任是简简重新勤奋学习的精神支柱!那个学期她考了全班历史、政治俩个第一!谁也不知道她苦读书本每晚将近午夜时分。简简的学习方式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她不再听老师的讲义,不时在课堂上偷着写几句知心话给洁,洁也是如此,一个学期下来,她们收到了彼此数不尽的字条,细心的简简一一整理,装订成小手册,在封面画了两只翅膀折断却飞翔于枝头的小鸟,简简认认真真地写下两句话——季节成熟时,花儿会迎风开放,鸟儿会振翅翱翔!简简完全靠自学读完了初三的课程。她对老师的那套教学方案弹指一挥,自傲地想象着有朝一日国家会实行电视教育法,因为她实在不太欣赏有些老师的作风。简简伤心了,她听说了一个不亚于当初她负气摔椅子跑走的又一个惊世之举:洁,辍学回家了。她连初中都没读完,她的理想她的未来该怎样实现、拓展?简简还没来得及见她一面,只收到了托别人转交的那最后一张字条:太厌倦学习了。我走了,找个地方学徒,至少可以养活自己……就知足了。简简捧着那张字条哭了好长的时间,她忘不了第一天上学就和洁拼比谁写的字最好看,谁用过的文具、书本最整洁,谁先被吸收加入少先队员,谁考试一百分最多。清晨的小路上还回荡着姐们俩结伴同行的欢声笑语,黄昏的校园里还旋绕着姐们俩做游戏的身影,丢啊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她,快点快点抓住她,快点快点抓住她!她们还一起跪在录音机旁一字一句地学唱了那么多戏文,她们羡慕着古人也要做一生一世的知己挚友!吃晚饭的时候,简简拿起又大又白的馒头,咬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那是她平生第一次因为太难过而哽咽得寝食不安。父母因为给简简选择学校又开始有了分歧。母亲觉得女儿的学习成绩并不是多么的优秀,给她在志愿上填写了职业高中,让她学习服装设计掌握一技之长。父亲一口否定,他的女儿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年不行两年,他说自己供养到女儿学有所成为止。父亲还四处托人拉关系,为女儿转到了重点学校。这是简简记忆里个性有些张狂却不乏正直的父亲第一次利用职权走后门,让简简既为自己的成绩惭愧又为父爱的直白而感动。校车上,灵作为同年级唯一的伙伴和简简朝夕相处,简简不再那么敌视她,因为此刻她们俩的命运竟是如此的相同,灵也是被在厂部宣传科当领导的父亲“安排”进这所重点学校的。同命相连让简简不再枉自清高了。因为低人一等的入学成绩使得她开始“低人一等”地和新同学相处,而灵却和她有着完全相反的表现,她不会因为靠关系又为学校出了三千元赞助而感到自卑羞耻,她得意于自己有个如此神通广大的父亲,沾沾自喜的样子似乎已经走进了高等学府的大门。自从和如影相随的洁天各一方以后,简简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她觉得自己的心事只有懂她的洁最能理解。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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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那个羞涩的转身是他们的一次分离!简简是从别人的交头接耳中知道了他转学的消息,那次暑假,伤心的女孩把自己关在屋里哪儿也不去,她会怀抱收音机一直寻找着任何一个关于美丽爱情的传说故事,直到凌晨将至,在一片嘈杂的音波中沉沉睡去……现在,他们又不期而遇地聚在同一所学校,虽然不在一个班级,可是每天的校车会让他们的距离固定限制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尽管如此,简简已经为这样的缘分满心欢喜了。在认出他的那一天,简简深深地懊悔于自己这么晚才发觉到他的存在。那辆载运着少女纯美初恋的校车啊,你怎能感受得到每一天的晨曦和黄昏是多么的美妙!心爱的男孩啊,请你千万别用自己聪明的头脑猜到我的心事!我已经十六岁,应该是那个被歌唱的豆蔻年华了吧?情窦初开的感觉,谁曾品味?如果你知道,就让风儿告诉我。风儿,是他的名字!简简开始在暗地里期望着和风儿的每一次见面,不管是在校园的哪个地方,如果一天没有见到风儿的影子,她就会在放学时第一个冲出教室第一个跳上等候在那里的校车,她还会挑那个靠在车门旁的座椅,这样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风儿潇洒地从自己身边“掠”过!简简发现,喜欢风儿的人不只是她。灵也在有意无意地想尽办法接近风儿,她比简简有勇气,常从自己沉甸甸的书包里翻闹出一些好吃的送给风儿,他们几乎每次都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亲热样子着实让简简妒嫉了一回!因为没有拒绝灵的“投怀送抱”,简简气恼风儿的轻浮。在她的感觉里,风儿是一个好超然的童话王子,他是应该和自己生活在一个翠绿大森林里的,他们可以放养一大群可爱的小动物,小巧的松鼠、俏皮的猴子、连凶猛的狗熊都因为笨拙的举止而显得憨厚无比。灵的笑声打破了简简的弥想,她看见风儿也在笑。简简故意站起身抡起书包,灵的头被无情的碰撞了一下,她“唉呦”一声愤怒地瞪视简简。简简全没在乎那双在她看来过分狐媚的丹凤眼,骄傲地向车门走去,在快要到家的最后五分钟,这个脾气“不同寻常”的女孩旁若无人的哼唱起那个年代属于年轻人眷慕的歌“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光阴它带走四季的歌为我轻轻的悠唱,风花雪月地失去你,我在年年的成长。”好多女生开始跟简简一起合唱“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简简下车时看见风儿在对自己笑……她骄傲地挺起胸膛,高高抬起下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她听见灵不服气地说着“高傲的公主最怕摔跟头,等着瞧吧。”简简终于等来了风儿的在意,一个黄昏,他特意选择坐在她的身边,车窗外徐徐掠过的景色在简简眼里是那么的玄妙,阳光柔情默默地追随着滚滚而动的车轮,也想仔细倾听男孩对女孩的第一次请求“那本诗集可以借给我吗?”几天后的一个午休时间,教室里零散进行自由活动的学生们,有懒洋洋在春光里打盹的,有珍惜一寸光阴一寸金而翻看书本的,灵聚集了女生叽叽喳喳说笑,不用猜测,简简就知道十有八九在针对自己编排着什么坏主意。孤独的简简一个人从女生们嘲笑的目光中走出教室,她坐在校园后墙那一排银杏树下,这里清静的气息让女孩沉浸。校广播站的喇叭里传出一首首好听的歌曲,就在简简快要在音乐里懒洋洋的睡去时,一个声音出现,那是她为之倾情的声音,深沉而感性……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撑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撑着油纸伞/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地/默默行着,/寒漠,凄清,又惆怅。她静默地走近,/走近,又投出/太息一般的眼光,/她飘过/像梦一般地/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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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阴谋,肯定是!”简简表情淡漠、口气成熟。“什么阴谋?你在想什么?”堂兄看一眼还在昏昏睡着的纯,以为简简的大脑受到了那个弱智女孩的影响。简简说没什么,起身倒了一杯水,“喝吧”。她没有别人预想的那么不堪一击,对堂兄抛来的担心目光报以微笑,她又坐下,开始翻看放在床上那本还没读完的诗集。天快黑的时候,简简挽起袖子、带上围裙,去厨房做饭。她把母亲发好的面蒸了一大锅馒头,还炒了一个葱头鸡蛋。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不由得想起爱吃肉的父亲,喜欢用猪油炒菜,每次都呛得这对忌吃荤食的母女躲在屋里捂着鼻子怨声载道。可是,如果今晚父亲能够按时回家吃饭,她会亲自为他炒一个猪肉白菜,她还要陪他喝一点白酒,还像以前一样,把醉酒的父亲搀到床上躺好,为他清扫呕吐的脏物。门被轻轻推开了,是母亲。女儿做好的饭热气儿还没散去,女儿的脸上、身上有星星点点的面粉……母亲伸手拂去女儿干活时不小心粘在头发上的菜叶,“还没进门妈妈就闻到饭香了……”母亲这么说。她们很默契地坐在饭桌前,只听见纯吃饭时一贯改不了的吧唧声。有心事的明白人茶饭不香,无思想的糊涂人津津有味。母女谁也没被家中的突变愁苦不堪,沉默还是让昔日的斗室笼罩着难以名状的清寂、悲凉,还有些许的羞惭。简简没有心情教纯唱歌了,她要和母亲一起去局里看父亲。在父母交谈的时候,她一个人悄悄溜到楼道里,她应该给他们一个巩固感情的良机,在未经事事的简简看来,母亲的宽容、理智是这个辱没门风、被小镇炒得沸沸扬扬的“桃色新闻”里最值得回味和记忆的!她悄悄地透过门缝向屋里窥看,母亲正用拳头拍打父亲的肩膀,她哭了,抽泣使她语不成句。“你做的事儿好叫人恨呢!”母亲的话简简一直记得,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空无一人的长长走廊,她的泪水泫然而下。所有对父亲的敬爱与怨恨都浓重了泪水原本的咸涩!母亲那天很欣慰,她对女儿说了好几遍“你爸他哭了……他可是个不会用眼泪说话的人。”那天晚上,母亲所有的话都没有离开过父亲,她讲了父亲是个吃过苦的孩子,家里一共有七个男孩,他是最小的,也是最聪明能干的。他和爷爷奶奶从乡下老家到北京投奔在银行做事的兄长,因为糊口度日,奶奶在外边拣人家扔下不要的菜叶。姥姥就是可怜、敬佩奶奶才在交谈中决定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她的儿子,姥姥说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乡下老太太居然衣帽整洁、谈吐不凡,她的孩子也不会有错,将来一定会大有出息!姥爷是解放前参军杀敌、出生入死闯到新社会来的,因为没有什么文化只做了几年的武装部部长就称病离休了。和母亲认识前,父亲已经是县公安局一名工作出色的警察了。母亲永远忘不了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没穿警服,一件黑色的小棉袄和白皙、清秀的面容相衬得异常利落洁净!父亲话不多,对母亲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姥爷的一纸调查,对父亲在校期间擅自涂改副食供应本上的猪肉购买数字很是反感,可是他招架不住姥姥对此事的极度修饰“那说明人家孩子聪明,再者说谁让国家太穷了,孩子吃不上肉也怪可怜的。”最主要的是母亲的一见钟情。母亲坦诚地告诉简简,她知道父亲一开始是不认可这件婚事的,他的冷淡让曾经也年轻过的母亲佩服那不愿巴结、讨好的清高心境。他们只见过两回面,父亲在给母亲买了一块手表以后,突然就提出结婚。母亲至今不了解父亲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谈婚姻大事的,他很平常的语气,态度不卑不亢,比一个局外人还看轻这件事。母亲说她本来很想给自己一个时间好好考虑的,但是姥爷和姥姥开始教育她“一个大姑娘谈那么长时间恋爱不怕人家笑话,这可是思想作风问题。”结婚以后,他们就开始了天各一方的两地分居生活,直到简简上学。那块手表成为母亲最珍贵的心爱之物——代表爱情的唯一纪念。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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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关押坏人的地方,父亲说。“什么是坏人?”简简问。“就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失去自由,只能在那个小楼里走动。”父亲的解释增加了简简的好奇,她甚至想着有一天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溜上去,好好看一眼失去自由的坏人长得什么样子。他们也会笑也会哭吗?简简的父母正式离婚了,就在她高三开学的第二天,九月二号,那是个向来在一年四季里景色、气候最值得陶醉的日子。简简对那一天发生的所有情景记忆得特别清晰,就像复印机般连每个人的表情都历历在目。简简那天本应该坐在教室里上课,母亲替她请了假,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可以不上学的理由。在公共汽车上,母亲轻轻地满怀歉意地说“我以为自己可以独自坚强地走过这一天……还是让你耽误了课程。”“妈,我心里是愿意去的,至少我可以在法院再看见父亲一面,以后……再见就不方便了。”简简的话催下了母亲最近在昏天黑日里生活的第一滴泪水。母亲比父亲对她要求严格,以前她还动用木棍抽打简简,这让不会说软话的简简好一阵疏远了母亲。今天,这个对于一家三口特别重要的日子里,简简和母亲终于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因为她们又要像过去没来小镇之前那样,母女相依为命了。下了车,走不多远就可以看见法院绛红色的大门。上了楼梯,在一间面积不大的小屋里开始进行离婚协议的具体流程。办理这件事情的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他说了一堆很客套很冠冕堂皇的话,然后拿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面带微笑的把离婚事宜讲明,在最后征求双方意见时,父亲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孩子判给我也行……”母亲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是法院判了,我也不能让孩子和你在一起生活!”母亲的坦率引起了中年男人的反感,他开始教育母亲的无理,态度上明显偏袒父亲。“我知道你和老简是有交情的,但是在孩子问题上我决不让步!”“你这种态度就不好了吧,法院要尊重双方的意见,不能由着你一个人的性子宣判。”“好,那么我就问这个做父亲的一句,你是真心想要简简和你一起生活吗?”母亲的问题和父亲的踌躇,让当时的简简很是迷茫,她搞不懂为什么父亲和母亲解除婚姻,对和女儿是否想在一起都那么难以抉择。“我是个平凡的女人,可能给不了你多姿多彩的生活,可是我可以做个最称职的母亲,让女儿坦荡的活着!”母亲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让中年男人行使他最终的权利。中年男人可能觉着伤了自尊,又想批评母亲几句以挽回面子。简简的头顶冒火,腾地跳到那张笨重的大办公桌前。母亲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抱住她,因为在公安局里,简简曾经放学一个人找到副局长,要求放她父亲回家。副局长的威严喝斥没能让女孩退缩,她仰着倔强的头和对方据理力争!身份和身高如此悬殊的两个人争吵起来,引来了满楼的大檐帽在简简眼前晃来晃去。母亲不想在今天让女儿再受到什么伤害。中年男人在父亲满口答应每月按时付给女儿二十四元生活费后,草草了结一桩家庭恩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简简拿起笔抢先签上母亲的名字,搞得半辈子以法律的威严为准绳的中年男人啼笑皆非。母女办完“正事”没有马上回家,手里抱着的一床母亲新做好准备交给父亲的薄被子,她们坐在法院楼后一处民居的门口,坐北朝南的屋檐下,迎来了午后充足的阳光。“妈,被子忘记给爸爸了,他没得盖晚上睡觉会冷吧?”不会的,母亲含笑说道。她指着坐着的地方,告诉简简爷爷曾经租住过这里。那是个干净体面、言语隽永、明白事理的乡下老头。他特别喜欢简简,经常会抱着刚满月的孙女坐在这里晒太阳。简简这个名字就是老人家给起的,他说“兴衰贫富总会归于空灵,心静如水只是缘于简单。”他去世的时候,怀里抱着孙女,安详、沉静没有丝毫痛苦。襁褓中的简简伸着小手抓玩着爷爷垂到胸口的胡须,咧开没有牙齿的嘴会笑了。母亲说,她从白发苍髯的爷爷怀里把女儿抱起时,双手都在不住的颤抖。一向持家勤俭、井然有序的母亲带女儿上小饭馆吃了一顿饭。小葱拌豆腐,姜丝松花蛋,红烧带鱼,都是简简最爱吃平时却很少吃上的。黄昏的时候,母女一起到楼下属于他们家的后院浇灌栽种的西红柿,母亲养了三只鸡,简简每次从鸡窝里掏出还热着的鸡蛋时总会在楼下就仰着脖子通知母亲她的收获。父亲爱吃的黄花长得很茂盛……累了,母女就坐下。母亲开始为女儿梳理长长的黑重头发,她发现了一根细小的白发,认真的拔掉。傍晚,母女睡在一起,自从搬到这个小镇上,女儿已经被剥夺了和母亲同床共枕的优待。她隐约听见,一个声音忧心忡忡“我最担心他出什么事儿,他临走时还拿着一把缴来的匕首。”“他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妈,您放心吧。”女儿安慰母亲。“他的胆子很大,一个人在长辛店和地主富农、土匪特务打交道,出生入死的拣回来一条命。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适应他了,没想到他不害怕轰轰烈烈的死亡,却担心平平庸庸的了度此生。我一辈子忘不了他最后走出这个家门时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我今后还要过我的幸福生活呢!”我之所以同意离婚,是让他最终明白不是我的容忍、宽宏成为他憧憬美好未来的绊脚石!母亲的话让已有困意的简简懂得了做人的本分。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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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思维很荒唐。”“荒唐的不是我的思维。你没看清楚自己已经身陷是是非非的错爱情仇的漩涡里了吗?这个漩涡就是你生活的环境,你无从选择,非洲人不能抱怨太阳的炙热,亚洲人不能叹息肤色的憔悴,欧洲人不能嫌弃人种的杂乱,既然身在江湖,就要懂得物尽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你不是中学读完就四处游荡的吗?”我怀疑她的满腹“学识”是不是和简炎在一起才受到的熏陶。“你真得那么看低我?认为我没有头脑?我会弹钢琴,我会拉二胡,我会瑜伽功,我读过古诗名著,随手而写的散文、随感就可以供养自己的小资生活,你以为只凭着正直和文凭就可以笑傲江湖了吗?你太落伍了。如果有一天茫然无措时可别来麻烦我帮忙啊。”依佐拉的笑谈让我当时觉得自己真要是有求于她,除非乾坤颠倒,日夜不分!面前这样一个游手好闲的小丫头,竟然博学多才、诡谲多变,和后来简简回忆里那个亦正亦邪的女人如出一辙。我没有想到一直对善恶分辨独具慧眼的自己有那么一天会在一个女人的生命结局里,失去了导向,我像一个行进在黑夜大海中的舵手,丧失了最根本的职责,茫茫然不辨方向。在我借口去卫生间的时候,匆匆付了饭钱,趁着依佐拉不注意贴着墙边溜走了。单单已经上学了,吃晚饭时一直撅着嘴。简简问她哪不舒服,小姑娘不说话。简简去厨房刷碗,我随着单单走进屋里,她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背对着我问“简叔叔,我的爸爸死了吗?”“谁说的?”“同学都这么说……我很想他!”女孩的眼睛清澈见底,让人不忍撒谎。我帮她拣起掉到地上的一枚书签,拍了怕她的头,“自古悲欢离合,没什么大不了的,单单是个坚强的好女孩。”“我妈妈是坏人吗?”女孩把台灯拉亮,坐到床边。我该怎么回答她,这不是几个字就可以说透彻的简单问题。“叔叔,妈妈说你能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们,是个好人。”女孩从她母亲那里学会了感激,眼波荡漾时正是人心飘忽时,我再也无法正视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头颅随心情消沉到海岸的最底层。简简开始给女儿讲一个又一个我知道或不知道的小说故事,在女儿睡着时,她说“本来我答应给她读原著的,只怕时间不够了……让她先了解大概情节也好。”什么是“只怕时间不够了”,她想做什么?简简好久没说话,两只手放在床上,她眼睛底下那颗黑痣在暗淡灯光的陪衬中像个出众的小宝石镶嵌着,她多少年岁?对于我还是一个谜。“今年是我的本命年,我和单单还有点缘分,同一个属相。你呢,属什么的?”我想知道有关于她接下来的故事,这个提问虽不太礼貌,毕竟可以暂时打破沉默气氛。她轻吐一个字“猫”,姿势没动。有一个女人说她属猫?当我了解了猫的个性以后,才醒悟这个比喻对于她是多么的贴切啊。不同生活阶段,她是一只表现不同的猫!或安静、或慵懒、或乖戾、或优雅、或自私、或狡黠、或神秘,她开始念诗了,关于猫的。“舍弃它有韵律的步履/在此困居/我的妆镜是一只蹲踞的猫/我的猫是一个迷离的梦/无光/无影/也从未确定的反映我形象。”与母亲生活的简简开始涌动不想上学的念头。她一早就站在穿衣镜前,磨蹭了许久。妈妈已经第三遍催促她快点走。“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呢?”妈妈问。“这个大衣柜我记得是爸爸做的。”简简抚摸着那个可以反映出她形象的镜子。母亲已经不想再和女儿啰嗦了,帮她收拾书包“上学去”!“我爸他会结婚吗?”女儿问。“会的。”母亲冷静地回答,同时把书包递给女儿。“我不同意他结婚!”女儿愤愤地说,同时把书包又推给母亲。“上学去!”母亲命令道。“他要是结婚,我就用水果刀杀了他!就像削平果皮儿那样。”这是一个少女说的话,当时谁又会认真呢?那只是一句小孩子的气话,谁会认为那就是一个犯罪的根由?身体上的瘤毒总是在无药可医时才被人们发现、根除!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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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被母亲强硬的连书包带人推出了家门,她委屈地站在门前哭喊“妈妈,我不想上学了,我心里好难受,妈妈,我每天好孤独……”门始终没开,简简哭累了,无奈地抱起书包向外边的世界走去。走出厂子高高的院墙,校车早已准时出发,她听见隔着一条马路,不远处的火车正轰鸣着驶来。小镇上有一条很重要的铁路,为这个一文不名的小地方无形中增加了联系外面世界枢纽的地位!简简被父亲遗弃,被母亲推出家门,她就想一个人跳上那辆可以带她到任何地方的火车,一直走一直走。或许可以见到洁?那个最了解她心境的好朋友!她甚至设计过如何逃过检票人员的眼睛,如何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展开自己的新生活!她除了一个装满本子、钢笔的书包,除了一颗深受创痛的心,别无所有。幸好那次她还没有充足的勇气实施自己的出走计划,倒不是自己胆小,她实在不敢想象家里只剩下母亲一个人的日子该怎么过。站在十字路口,有两条路可以通向县城的学校。一条是所有人和车辆都会选择的近路,一条是只有去市里才会走的路。简简选择了后一条,虽然绕了一个圈子,简简喜欢那条路的宽阔、以及相对其它交通要道的萧条。简简开始了她人生第一次的徒步旅行!道路两边都是一望无垠的田野,天尽头,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山峦叠翠!车辆很少,更没有行人,地上有清纯的小草、憨厚的石子,她累了,就到路边靠在一棵大树底下乘凉;她渴了,就抬头想象着那繁茂的枝叶间突然生长出一串串熟透了的果子;她哭了,就闭上眼睛好像昨天的知心朋友洁还在自己身边。简简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写下了几个字。一颗红果,熟了没有生息的夜晚,她哭着天亮时,不懂事的小姑娘问那湿湿的是啥?母亲说露水孩子伸手摘下,咬在嘴里很酸酸得让她一下就明白那湿湿的却原来是泪珠勇敢、好奇的女孩学会在涩涩的咀嚼里成长!简简写着,真地哭了。当她忍着被磨破了的脚痛走到学校门口时,已经将近黄昏,散尽了朗朗读书声,散尽了所有属于校园的追逐、笑语,只有简简神色疲惫的饿着肚子站在那里,不知所以。好心的看门老大爷走出来,连声唤到“孩子,你站这儿好半天,忘记什么东西在教室了吗?”简简还没说出“没有”这两个字,眼前就金星四射。谁知道。一天里,她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上一滴水,她就傻傻地走了一天,她知道自己会旷课,可是她仍然坚强地走完那条可以到达学校的路。简简是被谁叫醒的?风儿!他今天有事晚走了一会儿,正好看见简简被大爷抱进传达室。就是这么巧合,简简和风儿有了一个可以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清醒的简简喝了些水,她听见风儿的声音“大爷,谢谢您。我们是一个厂子的,我刚借了辆自行车可以送她回家。”他掏出一把酸三色放到女孩的手心里,久违了的甜蜜在这一刻又重新品尝。于是,简简就坐到了风儿的后车坐上,他穿着那身永远洗得很洁白的运动服,鼓鼓囊囊的黑色书包正靠在简简的脸前。他的后背距离自己这么近,伸手可触。到家时,一路无话的简简已经靠在风儿的后背睡熟了……次日清晨,简简不用母亲催促,早早地赶到了校车的停发地。一辆自行车快速、准确地停放在她的身旁,是风儿!车上一片唏嘘声、口哨声,简简只因为风儿的一个点头就温顺地坐到了他身后。车轮开始轻快地转动,载着两颗年轻而驿动的心。简简的长发随风飞舞,路上偶遇几个肩扛锄头的庄稼人,不时用目光追随着他们在美好韶光里“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快乐!“帮我们理科班编一个舞蹈吧,谁不知道你们文科班人才济济。”风儿的话特别动听。“我不会。”简简笑,觉得风儿上坡使劲蹬车的样子像个大狗熊。“我知道你会。”“谁告诉你的?”“灵啊。”简简撅起嘴巴,不高兴了。风儿说你一定在生气,其实你本来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嘴巴太撅了。简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不喜欢灵小小年纪就会趋炎附势,可是她喜欢风儿的出类拔萃,喜欢风儿的坦率风儿的英俊。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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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风儿又问。“不答应。”简简尽管嘴硬,少女的心扉早已向风儿敞开。风儿说你不答应,就不怕我把你扔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多害怕呀。简简不由地伸出拳头捶他的后背,“原来你这么好心送我上学,是有私心的。”“我就是有私心,你才知道?”风儿从车上下来,回头注视着简简,他的深邃的目光,完美的五官,在简简心里都是那么的令人神往,她喜好幻想的脑瓜里,开始浮想联翩,她看见自己身穿白裙,纯洁、高贵得像一个公主,她对伫立在田野那头的王子充满温情的唱着,那么远的距离只有歌声可以传送少女的倾心和爱慕。“我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爱上了一个王子/他有英俊外貌善良心灵/我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华美衣衫亮丽容颜/我爱上了一个王子我要让他知道我的真诚/我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为了爱情不怕风险/我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穿上晶莹的水晶鞋/我爱的王子正在走来他有英俊外貌善良心灵/我爱的王子正在走来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简简,有人叫她的名字。是风儿,他把车支在路边,随着女孩走到田野。他不了解刚才女孩在遐想着什么,可是他看得出来她有一颗随感而喜随感而忧的纯净的心灵。那个梦想着穿上水晶鞋的女孩一直成为风儿记忆里最美的人,他的心再也无法接受多余的温柔。很久很久以后,已经被现实的洪流冲刷了无数遍的他,在良心忏悔时,会抛下宝马良驹、香榭繁华,独自回到小镇上,骑上他锁在父母家多年尘封的那辆破旧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的追寻着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感觉,放肆的徜徉在田野、花香间。那段时间,风儿常会骑着自行车带简简上下学,他们一路上探讨着舞蹈的编排细节,谈得投机时,就不约而同地唱起舞蹈的背景歌曲。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光阴它带走四季的歌为我轻轻的悠唱,风花雪月的失去了你,我在年年的成长。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朗朗的夏天古老的树以及绿色的圣诞卡,年轻时为你写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过去的誓言就像那课本里留放的书签,刻画着多少美丽的时刻它终究是一场烟,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遥远的路程昨日的美丽及远去的笑声,再次的见面我们又经历了多少的路程,不再是旧日熟悉的女友这旧日狂热的梦,也不是旧日熟悉的我有着一样的笑容,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的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简简最喜欢风儿唱这首歌时的感觉,她那经历风雨的幼稚头脑里梦想着和唱歌的人永远守候在一起,他们相互喜欢,每一天都因为简单而应该过得格外快乐幸福!也就是和风儿在一起编舞的那段日子,刚刚经历父母离异苦痛的简简才拥有了短暂的笑语欢歌。就在舞蹈积极准备阶段,灵趾高气扬的带着风儿找到了简简。灵向简简宣布:年级主任说舞蹈的歌词太早熟,不适合拿到全校汇演时大力宣扬。简简根本不愿意看灵那张跋扈的脸,她把目光转向风儿,探寻着。风儿点头,“我们只有改一首歌了。”“改歌?”简简疑惑着。“对!我已经选了一首,《北京的金山上》,老师们已经通过了。”简简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首歌她上幼儿园时就跳过,她还给灵一个嘲笑,要走。“简简!”是风儿的声音。她站住,没回头,却坚定地说“如果改歌,我不会参与编排的。”灵几步追上她,抢着问“为什么呀?你这样做太没集体观念了吧?老师们那么信任他的学生,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简简甩开灵拉着她胳膊的手,离开。虽然最后,还是按照简简的意愿把舞蹈编排完整并顺利参加汇演,虽然最后,灵也积极主动配合参加演出,简简总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喉咙里像堵着块浓痰,她拼命想咳出来,否则她会恶心难受。差点夭折了的舞蹈居然反响不错,赢得了同学们的共鸣。风儿和灵一起站在灯火耀眼的大舞台上接受奖品。简简看得很清楚,灵那回着实风光了一把。她说了许多感谢老师感谢父母感谢同学们的话,还激动得几乎流出了热泪,她就是没想起那个让她站在领奖台前风光着的设计者!听说后来她父亲在女儿高考落榜后,拿着那个跳舞得来的奖状,游说了许多老关系,凭自己厂宣传部主任的身份把女儿保送到一个什么舞蹈学校,盛气凌人的灵再次见到简简时说了以下这些话。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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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听话地躺下了,当简简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时,隐约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是和衣而卧的纯!简简走过去,看见纯面对墙壁,她一定在睡梦里还感觉着不让唱歌的委屈。简简帮她掩好背角,开始鄙夷自己对一个弱智女孩的欺凌,她总是在清醒的时候,善解人意、知书达理;又总会在郁闷的时候,怨声载道,跋扈无情。简简再不情愿,还是一觉醒来,懂事的吃着早饭,懂事的听完母亲的再婚打算,懂事的安慰母亲这样很好,懂事的到厨房清洗碗筷。母亲说,如果我们到了市里,这处房子只有纯留下住,我不太放心。简简要求带走纯,母亲反对,理由是继父的家里怎么能再多一个没有半点关系的弱智呢。简简不再顺从母亲的意愿,她宣布:纯不走,我就不走!最后,经过了两天的研究,母亲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为纯找一个人家。母亲讲了好多女大不中留的道理,简简就是不同意把纯嫁出去。“就算你把她带到市里,有一天你也要结婚去婆婆家生活,她怎么办?你就愿意纯一辈子守着你不出嫁?”简简一想,母亲的话也对,她退让了“那一定要找个好男人,不会欺负纯的。如果为了嫁人而嫁人,草草了事,我可不答应的。”纯的婆家在小镇上开了一家饭馆,儿子有点腿瘸,家境还好,并且一口答应结了婚,纯还可以随时住在原来的家里。准备结婚的还不只纯一个人。母亲说她看见洁回来了,烫着头,变化很大。简简一路小跑,欢快地敲开洁的家门。洁的变化的确很大,不只是外貌,她的性情不再像儿时那么喜形于色,见到简简,话不多,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缩头、耸肩、佝背,手里攥着一小把瓜子嗑着。她的周围堆满打了一半的家具,地上满是木屑。简简没有看到朋友久别重逢的激动场面,她在路上还以为自己和洁都会热泪盈眶,可是她们之间却连一句最亲近的话都没有。记得那回见面,洁只说了两句话,“你在家庭遭受变故的时候,为什么没写信告诉我?你应该说出来的。”简简从洁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挚友的关爱和体贴。又是一阵沉默,洁淡漠地说“我就要结婚了,他是大学生,家在市里,我妈很愿意……”“洁,你的年纪还不大,结婚的事还应该慎重些。”简简从洁的脸上看不到幸福、喜悦,她对婚姻的态度就像身后那些还未上漆的家具,只有实质的形态缺乏美好的点缀,简简无法表达对伙伴的祝福,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才思匮乏,居然想不起一个动听的词汇。简简和洁分手后的不久,就和母亲一起搬到市里的继父家,她没有参加洁的婚礼,洁也没有邀请她。以后见面,她们都从怀着美丽心愿的少女变成了拖儿带女的少妇!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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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的音容笑貌就像她的性情一样多变,我至今不能用一种准确地语态描绘她,美还是丑?这个困扰过我的问题后来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随着生命的消逝,谁还会在意她的过去呢?可是,我依然不遗余力地想帮助她,只要多一个人知道她的故事,那个曾经拥有美丽梦想、高傲心境的女人——平凡、短暂又不幸陨落的一生,我必定会为之努力、为之奋斗!我已经走过了迷茫,穿越了昏沉,我要步着死去了的却留下纯净灵魂的人的脚印,一路风尘地走下去,信念化作傲骨,擦亮眼睛坚定的活着!母亲叫住了正欲往屋里走的简简,“你先站住!”孙佳也忍不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指着我的鼻尖怒火中烧“你太过分了!如果你喜欢像她这样不知羞耻、全身上下乱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就别接受林,你知道有自尊有水准的女人最怕什么?最怕心有所属的男人背着她飙上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你这是对小林的亵渎和侮辱,也是不把我和铁英当朋友!”林起身来拉孙佳,母亲也站起来,她叫着我的名字“简悦,你站过来。”在我听话的走过去以后,母亲开始下达了她的命令“我不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想知道你从哪儿来,我不想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我的儿子,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妈!”我想要阻止她,却听见了简简的回答“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您能给我一个理由吗?”“理由?好!我告诉你,简悦是我的儿子,小林是我一眼就认定的儿媳妇,你还需要理由吗?”简简的固执、坦率更加激怒了母亲也增加了母亲对她的更大反感。简简倔强地伸直脖子,像一只好斗的鹅,“这所房子好像并不是简悦的?你可以带你的儿子回家嘛。”我知道简简的无理是故意顶撞,她永远不会在自己处于劣势的境地中轻易讨饶、服输!“这所房子是我的!”是孙佳的声音,我知道灾难即将降临。“我现在就请你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从这里出去!”简简惊异的抬起头,她左眼下的黑痣一霎那就变得大了许多,突出的渲染了她内心的惶恐和忧愤。依佐拉不失时机地加上一句“我一看你就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岁数也不小了,装得还很清纯的样子。”她说着,又故意把脸转向我,“简悦,我说你怎么坐怀不乱呢?原来借朋友的金屋藏了一只癞蛤蟆,真不要脸。”我本来是要把依佐拉一脚踢出门外的,我本来是要把母亲和林劝走的,我本来是要私下对孙佳好言相求的,我本来……我本来可以处理好这次的突发事件,只是简简的暴怒一下子打乱了我的“统筹安排”,我终于看见了她在回忆里多次描述的关于自己暴虐性格的一面。简简两步跑到依佐拉面前,因为她俩身高的差距,简简像个灵敏的小猴子窜上去响亮的掴了一个耳光!这一突发事件是屋里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依佐拉反应过来,拽住简简的长发,两个人相互撕扯起来。母亲一时心急气躁,担心她的另一个儿媳妇会在混战中吃亏。孙佳扯着嗓子尖叫“别把家具器皿摔了,出去,快出去打!”我看见林不知所以的站在那里,让她为难尴尬,不是我本意!单单哭着从里屋跑出来,她抱住妈妈,恳求着“妈妈,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女儿的哭诉唤醒了母亲的慈爱,她的双手无力松开,在她转身搂抱自己女儿的时候,来自依佐拉的反手回击没有落到简简的脸上,而是不偏不倚地让单单承受了。女孩粉嫩、白皙的脸蛋上落下一个紫红色的指印,母亲的双眼冒出火红的烈焰,她暂时丢下孩子,全身心地向侵害自己最心爱亲人的对手迎战!依佐拉的衣服被撕碎了,烫得很怪异的头发被揪下一大绺,她凄厉的喊叫,眼泪汪汪的蹲在地上。没有人再敢靠近简简,她的五官因为极度愤恨扭曲变形,她张开嘴,怒吼般咆哮“滚出去!”林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在我跟她们走到楼梯时,母亲啧啧不朽的埋怨我的荒唐,孙佳愤愤不平的指责我的荒谬,这起灾难的制造者兼受害者依佐拉在林的搀扶下呜呜哭泣。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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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对那种女人厌恶、轻视、拒绝!因为家庭太值得她维护!简简觉得母亲的言行有时候很奇特,她在警讯过女儿以后,把差的四千块钱放到桌上,她没看简简,只说“让你爸打个欠条,我还以为他当初那么坚决地离开咱们,这么多年实现了他走时说过的要过上幸福生活的梦想呢。”母亲是个计较也是个慷慨的女人,她的计较可以理解,她的慷慨是一般人理解不了也很难做到的,至少简简自己就做不到!她在接过母亲的钱时,作了个换位思考,如果家宝为了一个女人离开她,她会倾囊相助吗?简简心想:我会杀了他!过热的水会升腾出雾气把身体里的污秽蒸发干净,简简希望为了三口之家的绝对安宁,连带着把她那一小点割舍不下的“浪漫心结”一起蒸发。简简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她所在的服装公司面临解体,老板兄弟俩要各奔前程。最后一次领薪水时,他们像商量好似的,再次先后和简简谈到一起做个别的项目,好好挣一把。简简不是没动过心思,可是想到单身在异地孤苦伶仃的家宝,简简不能为了多挣点钱而让丈夫心神不安,她再次婉言拒绝。“回头见到家宝,也劝劝他,现在做服装生意不太好干,别在南方混了,抛家舍业的,怪难为你的。”简简的心情特别糟,明天,她就要失业了,没有文凭、结婚又早,家宝不在身边,替父亲借的钱款还要想办法及时还上,简简觉得胸口发闷,地铁的味道随着地面温度的升高越来越难闻,脚臭、腋臭、汗臭,混杂熏腾着,像北方冬季菜窖里储藏的烂白菜,让简简一阵阵恶心反胃。简简捂着糟糕的心情,想从车厢里突出重围,跑到地面上透透新鲜空气。一袭黑影从眼前匆匆掠过,那个在芸芸众生中出类拔萃的身形吸住了简简的目光,他如风般掠过,卷走简简所有的矜持。简简推开众人,跌跌撞撞的追风儿而去。就在他们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简简顾不得骄傲,顾不得羞涩,扯开嗓子叫到“风儿!”风儿回过头,看见了她,愣住,笑一笑,就走了。简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焦急,她接受不了风儿就这么给她留下一个简单的微笑,再次消失了。风儿站住了,他慢慢回转身,看见了一个女人傻傻的站在人流里跺脚咬手。他向简简走过来,“是你吗?”他问,小心、谨慎、在意,简简点点头,“是你吗?风儿?”风儿伸出手臂把简简的胳膊拽住,他携着她逆流冲出地铁,一拨一拨着急回家的人们几次差点冲散了他们,风儿的手臂很有劲,他不再是学生时代那个像童话王子般的小小少年了。风儿长大了,成熟了,他那天穿了一身做工精良的西服套装,黑色的,站在简简面前,他说话的声音依然很感性,凉凉爽爽的像空气清新剂改变了呼吸质量。简简,你还好吗?我几乎认不出来你了。风儿在和简简交谈时,必须要俯下头,他又长高了不少。老了?如果知道能在这里见到你,我会好好打扮的。简简有些自卑,她觉得和风儿站在一起最般配的是那种高高瘦瘦、艳丽超群的女孩,就像高傲地踱步于T台的名模。简简,你不老,只是比上学时多了那么一些小女人的奶香味道,你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看上去还是那么透彻!这是风儿的话吗?简简不敢相信,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连风儿在向她索要电话时她都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态和动作像极了追星族,风儿的气势连带着他的举止都那么超凡脱俗,引来了简简的无限崇拜。地铁口总不是个交谈的好地方,风儿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冷饮店,我们进去坐会儿吧。“你结婚了?”风儿问。“女儿都上幼儿园了。日子过得太快,好象毕业就在昨天。”简简觉得口里的草莓冰激凌特别好吃,入口即化。“我知道。你嫁了一个很疼爱你的丈夫,有一个漂亮的人见人爱的女儿,我都知道的。你过得很幸福很安稳,从你提起女儿的眼神里我读懂了你的满足。”他说他知道?简简愣着,迷惑着,傻傻的说不出话。“我一直都在关心着你的消息,你不知道。你能这么踏实的找个爱自己的人过日子,真好。很难再看见多年以前那个有点叛逆、有点乖戾、有点多愁善感的少女了,你坐在我面前的柔顺样子让我想起那个诗情画意的你还存在吗?”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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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我给家里打了电话,忍着委屈对还不明原委的母亲撒了个小谎“妈,单单放假了,先去您那儿住几天吧。”家宝说咱们先别回家了,太危险。我却坚定地说“我不怕!”家宝还是没有勇气回家,找了个借口寄住在朋友那儿。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推开家门,怎么?伤心时又没人安慰了?怎么?又恢复了被父亲遗落孤苦无依的感觉?在最危难的时候,我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和爱人站在一起!而他呢,在我最孤苦的时候,却一个人躲起来,没有和妻子共度孤寂的胆魄。洁及时的打来电话,询问会晤的过程。当她听到自己的丈夫让写什么字据,居然笑了,“我就猜到他会这么做。单家宝没那么傻吧,是不是被他吓坏了?”碍于朋友情面,我强压气愤,“你知道自己的丈夫会手段这么卑鄙,为什么不提醒家宝?”我想着如果不是自己坚持同行,我还能看见家宝吗?“我怕再引起嫌疑……”洁的声音在我听来越来越陌生了,这还是那个和我从小就知心、形影不离的好伙伴吗?她不是曾一度在乎着我的苦难?嫌疑——她和家宝背着我在一起约会时难道不怕引起嫌疑吗?她东窗事发要求家宝给自己校正清白时不怕引起嫌疑吗?她什么时候学会如此自私的保护自己、牺牲别人?“简简,我告诉你,男人都会对女人有所企图,我老公外边也有女人……”洁的话对于我已经没有任何说服力了,我只希望她今后好自为之“洁,别说了。如果再有什么难处,我会尽量帮你的……还有家宝他也会的,如果你们是清白的,没有半点污龊,相信大家还可以做朋友。”我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那么高尚的情操,可是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如果这不是一本日记,读者一定会笑话编写故事的作者思路太过幼稚,哪儿有那么懵懂、傻气的女人呀?可是这个故事不是一本绞尽脑汁杜撰出来的小说,我浸透在字迹上的每滴泪水告诉世人:这是一个真实的叙述。这是一个女人真实的经历,认识她的人们会从中在浸满泪水的字里行间寻找到自己的影子……认识家宝,在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就想着白头偕老的事情。我的错误在于,结婚生子以后,把养家糊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抛去了所有女人该有的美梦和享受,甚至为了家庭,连心底那么一点点自私的浪漫情怀都被责任感挤兑得荡然无存。所以,当现实告诉我这一切付出都是徒劳无益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失去了许多、许多,说不清楚那些个许多是什么,我就是开始陷于极度的失意和懊悔中!我当初为什么要由开始的在地铁拼命寻找风儿的影子,变成拼命躲避风儿的追寻,那么美丽的瞬间相遇,都被我无情的打发了,换来的只是……万语千言——凝咽。洁希望和我见面谈谈。我答应了,也希望她坦诚些,这是我们重归于好、不计前嫌的一个机会。我不想把洁和丈夫想得那么龌龊,更觉得几个短信就葬送了我们那么多年累积起来的真挚友情,太不值得。洁迟到了,我站在雪地等着她,很孤零。我们在她的车上开始了交谈。她第一句话就是“你一上车看见我的眼神就不对”,我无语,和自己每天生活的丈夫背地里时刻想着你,我该用何种眼神面对你?我说,我只希望这次的谈话内容诚恳、真实。洁点头,她先问“你知道一个女人学车认路有多难吗?”我说我理解,所以才让家宝帮助你。她还说“你能给我和家宝一个空间吗?”我说我给了,因为他帮你不可能只聊车况,不喝一瓶水不吃一顿饭。她又说“你知道男人都好色吗?”我说我知道,可是我相信家宝更相信你!我问她“你知道家宝当初是不愿意教你开车的吗?”她点头。我又问“你知道背着妻子和你在一起的男人会有所企图吗?”她点头。我再问“你知道家宝是很看重我、很珍惜我的吗?”她点头。面对这么明白的女人,我还能说什么呢?洁能和家宝在一起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告诉我那些鲜为人知的关于丈夫对妻子的诸多抱怨。家宝对你母亲意见很大,她的存在干扰了你们夫妻的二人世界;家宝对你不看望他母亲很不满,说你是一个挣不着钱却只会卖命的女人;家宝对你给父亲借钱买房很反感,说换个男人做不到这样支持你。家宝认为你没有我支持丈夫的事业,他说你要是我就好了。
2005年04月03日 04点04分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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