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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人入胜
楼主
认识小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遥远得已经从脑海中淡出，需要使劲地挖掘，才能从回忆中找出蛛丝马迹。你不能责怪我，因为他是大老爷们儿，不是窈窕嗟逑的女生、死去活来的初恋，我们的初次见面注定站在彼此记忆遗忘的边缘。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其时小军既不是《绝对挑战》的名主持，面对千百万观众残忍地地将一批批候选人折腾得死来活去，也没学会在CCTV-9操着一口英腔，不知疲倦地播报满地球的“文化”。 我们是北京语言学院的校友，小军入校时我已经大二的学生。如果没记错，我们第一次长聊是在前往黑龙潭的校车上。那时的小军清瘦、精神，眼神清泉般澄澈见底，笑容蓝莲花般灿烂。所聊内容无非是深刻的人生、伟大的理想之类的东东，一个自以为是的大二男生对大一新生无聊地喋喋不休，小军居然地认真躬身倾听，想起来蛮佩服他的耐性。 第二次和小军打交道，是一起竞选学生会的干部。那时我们深信，生来就是世界的拯救者，没了自己宇宙一定会在某个时候轰然坍塌。听听我们取的外文名字，拿破仑、凯撒、路易，军衔最低的是汉拔尼。我、仕钦、小军，这些未来的斯大林们意气奋发，浑身打着哆嗦在阶梯会议厅里慷慨陈辞，以期打着拯救学生于水火的名义，鬼混进学生组织： “选我吧！我会让你们摆脱书本的桎梏和扼杀，然后，再率领你们杀遍全球，将普天下的奴隶解放出来，一个都不能少！”演讲台上，高仕钦同学恬不知耻地挥舞着希特勒般的瘦爪，激情澎湃地宣讲他的巴巴罗莎计划。 “支持中国的普鲁斯特的吧，你们不能让他陨落在北语。选了他，你们就像波德莱尔笔下流浪的波西米亚人，从此亲切的希望王国在你们眼前洞开，快乐的伊甸属于你们，你们永将乐不思蜀。”同样干巴瘦的荣成，在温柔地施展苦肉计。 小军演讲过什么，我的确想不起来了，但结果我记忆犹新，他以最高票入选。意外雀跃在你的思维之外，但它的存在一定有合理之处。十几年后我客观地追本溯源：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小军磁性的嗓音，俊朗的外表，和不急不躁的陈述击中了少女们的心，谁让女生在北语占绝对比例哩。 宿舍搬回学9楼后，小军、的卢、张帆住在我们对门。的卢本名卢德昆，据说的卢诨名是小军先叫出口的，何年何月起已无从考证。推波助澜，将的卢之谓定格的罪魁祸首当数仕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仕钦说，的卢是刘备的良驹，如是称谓卢德昆一点儿不委屈他。 小军慢慢地迷上了播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整天在宿舍里倒腾中英发音，手捧朗文词典狂背不已的张帆同学不胜其烦：破pronunciation整那么清楚干吗，念叨一万遍，tomato还是一戳就破的西红柿，只要不把练成“他妈的”或tombola（一种摸彩票的游戏）就成。小军翻翻白眼，懒得斗嘴，继续在上铺活动他的舌头。耗子一看苗头不对，一边和他的女友煮白菜豆腐，一边当和事佬：“你背你的tombola，他念他的tomato，别吵，烦着呢！”团委书记赵旻真是位随和的老师，这么，小军涎皮赖脸要求去上播音培训班，赵老师大笔一挥，从不多的团委活动经费里拨出一笔款子，满足了小军的欲望。小军的坚持不懈和赵旻老师的助纣为虐很快有了成效，校广播站从此多了一个磁性的男中音，整天介在校园里聒噪。大三的时候，不安份的小军又混到北京某电台去了，主持一晚间煽情节目。北语的老少爷们儿算是逮着了，一有美女堡垒攻克不下，就在电台点首歌，托他在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放出，准保整得小女生眼泪哗哗的，屡试不爽。最后，人人皆知小军是北语的学生，因为点歌的净是北语的莘莘学子。台长一生气，挥脚将小军踢出了无线电波。我们要感谢电台台长这一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后来小军才下定决心走进了有线的CCTV。 一进校就主编北语的破学生杂志《雨丝》，所以大伙儿赐我诨名“主编”。风花雪月、胡编乱造的次数多了，难免有人遭灾。这不，自己整得玉树临风不算完，还把宿友仕钦给毁了。某日大梦方醒，我在上铺伸个懒腰，口占一绝：“不知哪一天健羽会折断，作无语之舞的伤情，而我翱翔的姿势永恒不变。”喀嚓一声，未做好心理准备的仕钦后背一阵发麻，酸酸地，一颗大牙掉落在地，手捞不及。
2006年08月18日 15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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