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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天使×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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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娘的葬礼上,大人们对我指指点点：“这孩子，没了娘，怎么不哭呢？”我默默地缩紧了自己的身体，偌大的灵堂里，人们的眼睛在流泪，我的心在滴血。 从此，我再不穿白衣，只用刺眼的颜色包裹自己，我就像这袭火红一般横冲直撞，不可一世。直到有一天，另一双不可一世的眼睛嘲弄地面对我。目光相触的刹那，我们不约而同都愣住了——一样用刺伪装的外表，一样柔软的心。我看见自己手中的长鞭卷起了一个青涩的形状。 “逍遥哥哥……”我听到他身边哪个美丽清秀的女孩叫道。面前的灵儿有着仙女般的容貌和至纯至真的心灵，我却犹抱着一丝侥幸。可是当灵儿坚决地告诉我她爱着逍遥，当灵儿失踪逍遥不顾一切去追寻时，我又品尝到了十年前心痛的滋味。 这一次，依然没有言语和泪水，依然是默默地，我跟了上去。锦衣玉食众星拱月的生活不是人人都能够享受的，但看着面前有着不怀好意笑容的少年，我抛却了林家堡的一切，跟他走上了江湖路。 一开始，也许他是厌烦我的吧。我摇晃着莫失莫忘铃，瞧他有点生气有点无奈的表情。一路上打着闹着笑着，我却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这一生我都不会离开他了，这一生我都回不了头了。 后来斩妖除魔的时候，我可以与他一起战斗，刀光剑影中我却觉得那么温馨，他的调侃总能消除我的恐惧。我明白他爱的那个人不是我，但我依然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在生死边缘同他并肩奋战，在厮杀里短暂忘却一下心痛的滋味。 阴森的隐龙窟里，我有一刻的错觉，以为我可以一直在他身边，双剑相交，一起抗拒所有的腥风血雨，然而他在找不到灵儿时那样茫然的眼神让我的心骤然抽动——“我一定要帮他找到灵儿，一定要帮他找到幸福。”然后我竟然不敢再往下想，我的未来，一片空白。 咬着脏脏的馒头像只小猫一样看着他时，我以为自己会觉得屈辱，可是没有。他脸上的笑意让我觉得那样温暖。 在他面前尽情一哭时，我以为自己会觉得生气，可是没有。他对我打在他身上的拳头不挡不避，让我觉得那样安心。 小亭子里，他给我讲他和灵儿之间点鼻子的动作，我挡开了他的手指。就让这个动作一直属于灵儿吧，就让爱与幸福一直属于他吧。可是灵儿却没有如约而至。再次出发，我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只是加快的脚步。 白河村里，当断续叫着“红色蒲公英”的稚嫩声音传来时，我的心刹那间分崩离析。逍遥抱着灵儿，我站在旁边，不过是个毫不相干的。逍遥为灵儿做了些假的红蒲公英，一路上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得那么灿烂。在郊外，我挥舞着长长的鞭子，抽打着草丛，让那些红色“蒲公英”飞扬起来，从逍遥和灵儿的四周花雨般缓缓飘落。我从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红色蒲公英，然而这一刻，我信了——就像我信了，逍遥这一生不会属于灵儿以外的任何人了。 为了解救白河村的村民，我们三人闯入了将军冢，在我与灵儿双双被困时，逍遥却先救下了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在昏死过去的前一秒，我清楚地知道他的心意：他的一生一世注定属于灵儿，所以他不愿意欠我太多。可是你太傻了，你应该先救最重要的那个人，至于我——既然你欠我的是你永远还不起的爱，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灵儿的再次离开，显得那么绝情。可是她的目光让我知道，她的一生一世也是属于逍遥的了。他们说着分手，我似乎是那个该高兴的人，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灵儿眼里的泪，逍遥整夜的哭泣才是真相。那个晚上我放下了千金的贵气和侠女的傲气，跪在灵儿面前求她不要再给逍遥伤害。爱，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卑微。 “我要和你，风雨同舟。” “你只能被我一个人打，被我一个人骂，别人这样对你，我可不答应。” “林堡主，我一定会带恶女回去看你的。” “我要带你看遍天下美景，尝遍天下美味，吃到老，玩到老。” 我强忍泪水对他微笑，他酒醉后对灵儿的声声呼唤犹在耳畔，吃到老，玩到老，注定是一个美好无比却又遥不可及的梦想。不过，有个梦想，也好。 锁妖塔里，种种险恶的情境，我们一一闯过，但在我眼中最惊心动魄的变化，还是逍遥一点点回忆起他和灵儿的种种过往。即使他飞快地握起手掌，我还是看到了他手心里刻着的灵字。我好像告诉他，不用瞒我了，其实这个字，早就刻在你心里了。 “原来我和灵儿已经是夫妻了……她是我妻子，我怎么能忘了呢？灵儿，我对不起你！” 逍遥满脸泪水的呼喊中，他劈开最后一扇门，抱着灵儿痛不欲生。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灵儿洁白如玉的鼻尖上，我听到我的心破碎的声音。 灵儿睁开了眼睛，如同一朵花在梦中绽放。我的泪不住淌下来，是我一个人，太傻。 一块块巨石从头顶落下，以往的一幕幕渐次闪现。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逍遥和灵儿…… 逍遥，你终于找到你的真爱了，这一路，我陪你走到尽头了。 逍遥，你和灵儿快离开这里吧，不用管我了，只要你幸福，我就开心了。 逍遥，吃到老，玩到老，真没想到，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 逍遥，你的恶女不再烦你了，莫失莫忘铃也不再烦你了。 “玲……”隐约中，听到莫失莫忘铃在响着，响得那么哀伤……
2006年08月17日 14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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