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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不知身是客
楼主
人都会比较,不比较不知对错,不比较难有长进。然而,人生的很多痛苦与烦恼都来自比较。有人与领导比,比人家的待遇丰厚,比人家的前捧后拥;有人与明星比,比人家的鲜花鼓掌,比人家的天生丽质;有人与大款比,比人家的腰缠万贯,比人家的香车美女……于是乎,便生出许多烦恼与不平。 我是常常与自己比的。 想想我从娘胎里出来,连话都不会讲,现在不但能讲较为标准的普通话,还能讲几个简单的外语单词,我便不烦恼。 想想十年前我见了女孩子就脸红舌颤,现在能在女人面前大吹特侃,我便不烦恼。 不烦恼却有焦虑。我焦虑的是十年后,我再与自己比,我还不烦恼吗?其实,这便是新的烦恼。我之所以将其称之谓焦虑,是因为我害怕烦恼,因为烦恼多少有些废颓和懦弱在里头。 从军十余年,回想起来如昙花一现。 于是,我想起了一种传说。 传说中有一种小鸟,在荆棘丛中飞翔,刺出了血才会唱歌。这种鸟,它毕生只歌唱一次,但歌声比世界上任何生灵的歌声都悦耳。它一旦离巢去找荆棘树,就一定要找到才肯罢休,它把自己钉在最尖最长的刺上……它超脱了垂死的剧痛……一次绝唱……竟以生命为代价…… 我爱人生最庄严的苦痛。 那么,做一只荆棘鸟吧,它滴血的形象,是我的图腾。如今我身心疲惫,又一无所有,把自己钉在最尖最长的刺上,让绯红的热血一滴一滴渗入大地。 荆棘鸟是不想保护自己的,它活着就是为了寻找荆棘,寻找荆棘上那根最长最尖的刺,然后把自己的身躯深深地扎进去,以唱出世上最美的歌声……然而,那长长的荆棘丛中并没有听者,只有千百年保持一种姿势的山崖和永远也走不出去的狂怒的无奈的带着阴霾的瘴气的山风。 在我记忆里,军营里有一群很平凡,很普通的人们。他平凡的如一株小草,一片枯叶,一颗没有光泽的石子。他更普通,沙漠里,与尘埃无异;高原上,与山川相似;江河中,只能折射滴水之光。 也许,你不曾看见过高山大川那层峦叠嶂中黝黝的巉岩,你不曾听见过密林峡谷那山风浮动中阵阵松涛,你不曾留意过喧嚣闹市那车水马龙中被摔碎的汗珠……那里就有他们被牵系着的向往。 他们曾立志做长城巍峨的烽口,可他只是一块铺地垫基的方砖;他们曾梦想做一只搏击长空的雄鹰,可他只有平庸如蝼蚁的脊梁;他们也曾想象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恢宏…… 他们不会诅咒上帝,因为那只是一个飘渺的领袖;他们不能去埋怨世人,因为他们曾给予过许多;他们更不想去虐待生活,因为那里还有许多欢乐…… 于是,他们痛苦,他们彷徨,他们被自己的亲人埋怨,甚至被他们抛弃……可是他们依然会将一身军装笔挺的穿在身上,将那已经被时髦的人们当成“古董”而嗤之以鼻的皮鞋擦的锃亮,目不斜视地从灯红酒绿中穿过,那怕迎接他的将是狂风暴雨,他们依然从容,依然自信,依然昂首阔步。 他们也许有一天会将自己的将军梦深深地埋在心底,从此做着一个普通平凡的人所做的一切,只有在一个遥望远方的时候那一丝微笑,是他们看见一个穿着将军服的自己从时光的尽头起来,而后明白那是恍然一白日梦,才微笑着摇摇头,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2006年08月16日 07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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