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微笑天空(全文完结,无水版)
杀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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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写在前头】
这篇不是杀铃文的杀铃文持续了五年之久,
还记得原帖的第一篇发文时间是2006-05-07 21:26,
现在都已经是2010-10-12 03:18了呢!
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等待与支持,
也很抱歉让你们等了那麼久;
期间若羽经历了许多事情,
升学、考试、毕业、研究所,
母亲罹癌、妹妹病逝,
许多挫折与困难让我不得不放下曾经我所热爱的杀铃,
而当我再回头时,
很遗憾地,那份浓烈的爱已经不在了。
也因为创作的起始时间是在五年前,
当时的《犬夜叉》尚未完结,
许多的细节与设定是由若羽原创,
并非承继原作的设定,
请各位亲们见谅。
也许对於苦等的亲们,
这样的言论太过敷衍,
但是请原谅我,
原谅被挫折打倒的我,
让你们多等了四年,
才将这篇八万多字的长篇同人小说画下了句点。
老实说,相较於五年前的我,
现在的若羽文笔生疏,
已经构思好的情节必须花费很大、很大的力气才能够将它转为文字呈献,
但我仍然尽力建构一个杀生丸和铃的理想国度,
让相爱的两人在我的笔下完美,
也给喜欢杀铃这个CP的各位一个幸福的结局。
总而言之,谢谢你们陪著若羽将这篇小说完结,
也祝福你们、祝福杀铃,拥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爱的妹妹--祈侬。
※阅读本文前,请配合服用犬将同人:《流水》
※本篇发布为浩大工程,请大家在出现『本文完』前不要插楼唷:)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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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楔子
  ——最好的结局,就是选择遗忘。
  ____________________
  划过天际的流星,是不是代表著一闪即逝的幸福?
  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年,一头美丽的银发高高地束起,一双棕瞳若有所思地望著那倏然而过的流星。
  一样的月夜,一样的他,心中的人儿却已经不在。
  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时光了吧?
  缓缓垂眸,少年抿著唇,沉静的剪影掺杂著几丝落寞,倒映在光滑的石砖上。
  再深深地望了漆黑如墨的夜空一眼,一个俐落的旋身,少年步入身后的房中。
  决绝的,不带有一点犹豫。
  该是忘记的时候了;只有选择遗忘,他才能回归到最初的他。
  不因为什麼,只因为他是西国的王位继承人——秋刃。
  门扉被阖上,阻绝了月光,阻绝了…思念。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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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第一章
  ——踏上旅途,将是我胜过父亲的第一步!
  ____________________
  故事的开始,是在一个凉爽的秋季午后。
  位处王宫西侧的『秋凉苑』,四处悬著随风摇曳的白色轻纱和一串串银铃,每当西风吹拂而过,银铃便会随风摇摆,在惬意的午后摇出一阵阵的美妙轻响。
  这幢别苑,是杀生丸大人继糖果屋之后,送给铃的另一个『礼物』。
  此时,通往秋凉苑的石铺小径上,妖仆们整齐划一地排成一列缓缓前行,手中无不捧著一盘精致的茶点。
  犬后的午睡时间快结束了,他们得赶快备好待会儿的午茶点心才行。
  为首的总管领著众妖仆们在苑中一座有著不小规模的飞檐水亭外停下,隔著层层薄纱,他微微倾身下拜,向亭中的犬王大人轻声请示:「杀生丸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一阵静默过后,掩住亭中情形的纱帐被撩起,候在庭外的妖仆们这才得以看见亭内的三人。
  只见秋刃立在亭边,方才的纱帐就是被他掀起的;杀生丸落座於靠近后侧的木栏上,怀中抱著沉睡中的铃,身前的石桌上则是摆著一副棋具,显然他正和秋刃对弈。
  妖仆们在总管的示意下,轻手轻脚地进入亭中,将棋具移走,换上他们准备好的精致点心。
  自始至终,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就连移动、摆放任何东西都是无声的。
  几千年来的习惯了,他们都明白——若是吵醒了熟睡中的犬后,那麼下场必定不堪设想。
  因此,妖仆们在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退出水亭,再以最快的速度依循著原路离去。
  秋刃再度放下纱帐,银铃迎风轻响,然后归於静谧。
  「决定了?」忽地,杀生丸没有任何预兆地冒出了这句话,金眸定定地望向对座的秋刃。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执起瓷壶,秋刃分别在三个茶杯内倒入热茶,细细、淡淡的甜香立刻在亭内扩散开来。
  似乎是捕捉到儿子眼中的那抹坚定,杀生丸不再说话,将视线落在怀中的人儿身上。
  要是让她知道秋刃的决定,恐怕又会闹得天翻地覆了吧?
  就只是这麼想著,杀生丸的头就隐隐地痛了起来。
  秋刃的棕瞳沉静地望著父亲,心底知道他的顾虑,「母亲那方面,我会亲自跟她说。」
  杀生丸不答话,只是端起香茗轻啜了口,然后俯身——
  看多了这种场面,秋刃早已经习以为常,仍旧一派自然地喝著他的茶。
  而睡梦中忽然被吻住的铃,则是掀了掀长睫,然后缓缓睁开眼……
  「杀生丸大人,怎——唔…」未竟的话语被温热的香茗压下,让铃只能紧揪著杀生丸的衣襟,一边咽下满口的清茶。
  大掌温柔地在铃的身后拍抚著,杀生丸丢了一个『她醒了』的眼神给秋刃。
  秋刃点点头,朝仍处在半惊吓状态的铃说道:「母亲,秋刃即将独自远行。」
  「那很好呀,铃能不能也——什麼!」总算反应过来的铃惊嚷了一声,激动地往秋刃那个方向一扑,无奈一只横在她腰际的手臂禁锢了她的行动,让她只能在空中挥舞著双手。
  「铃,不要动。」将有些失控的小妻子抓回怀中,杀生丸瞥了眼仍是一脸淡漠的秋刃,眼神中隐含著几丝谴责。
  「杀生丸大人,秋刃说、秋刃说他要一个人出宫远行!」又是一声尖嚷,铃的如墨长发因为身子剧烈的挣动而在身后摇出一圈圈的涟漪。
  「我知道。」淡淡地回答她,杀生丸用单掌抓住她不断挥动的一双小手,另一只手臂则是牢牢地将她锁在自己怀中。
  『我‧知‧道』?就这样?
  有些愕然地顿了下,铃觉得自己听错了,「…杀生丸大人…秋刃说——」
  「他必须去。」
  闻言,铃红了眼眶;她不敢相信杀生丸大人竟然愿意让秋刃离开——
  秋刃是杀生丸大人和她的孩子呀!
  「可是、可是秋刃……」
  「母亲,」静默了许久的秋刃终於开口,和铃一模一样的棕瞳闪著璀璨的光芒,「秋刃想要超越父亲,所以踏上这段旅途是必须的。」
  铃望著秋刃,一颗泪珠悄然地从颊畔滑下,「必须…的?」
  杀生丸拥著她,下颔轻轻地靠在她的发上,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铃现在的心情,他当然能了解;不过,秋刃的心情,他更是熟悉。
  当初,强大的父亲几乎成了他眼中的全部,就好像他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打败父亲。
  如今,秋刃的眸中有著和他那时候如出一辙的坚决和桀傲,所以他知道:无论是谁,都没办法阻止他急欲成长的脚步——就算是他向来喜爱的母亲也一样。
  「为什麼…」举起双手掩住自己已然泪湿的小脸,铃瑟缩在杀生丸的怀抱中,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铃舍不得秋刃……」
  为什麼想要超越杀生丸大人,就一定得远行呢?
  为什麼不能让人陪著他一起去呢?
  眼眶中满蓄的泪水不断滚落,却被杀生丸温柔地一一拭去;铃抬眸,迎上了他的,「杀生丸大人…铃阻止不了,对不对?」
  杀生丸震了下,然后有些僵硬地别过头,颔首。
  她脸上那抹决然的悲伤,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紧揪著,也让他没办法面对著那一双澄澈却饱含忧愁的泪眼回应她。
  对座的秋刃也明显地窒了下,但随即恢复如初的淡然。
  若是想要胜过父亲,那麼这种悲伤便是必须的。
  只是…他没想到会让母亲那麼的难过……
  悬在亭檐的银铃依旧迎风摇曳,原先清脆的铃声,这一刻听在亭中三人的耳中,却成为令人潸然的悲曲。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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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秋风飒飒,衬托了离别时分的依依离情。
  风中,银色、黑色的发丝飞扬著,隐约传来几声低低的啜泣。
  仔细一看,铃一反常态地安静立在杀生丸身侧,棕瞳染上一片黯淡的雾色,却硬是不让泪珠滚落。
  她和杀生丸大人说好了,今天不能哭的。
  杀生丸大人说,若要成为一名强大的犬妖,有些试炼是必须的;所以,她不能让秋刃带著任何的烦恼踏上旅途。
  但是,她真的很舍不得呀!
  虽然她比秋刃还像孩子,不过,毕竟是自己经过一番痛苦才生下来的宝贝,怎麼可能不难过呢?
  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铃忍住不断往眼眶泛出的酸意,紧握住杀生丸大人伸过来的大掌,表现出坚强的一面——她绝对不哭。
  那麼,方才的低泣声又是谁发出的?
  「邪见,闭嘴。」冷冷的一道命令,出自杀生丸大人的口中。
  被制止的邪见只得一个吸气,将正要吐出的哭声给吞回去。
  「杀生丸大人…她们也都在哭——」邪见回头指了指立在王宫门口的一干少女妖仆们,一回首,却冷不妨看见杀生丸一脸的冰冷,「是!邪见不哭了!」
  冷哼了一声,杀生丸微微侧过头,瞥了眼铃的表情;还是那副强忍悲意的揪心面容。
  一丝疼痛窜上了心头,杀生丸猛然举起被铃握住的左手,让她顺势滚入他的怀中。
  站在最前方、面对著他们的秋刃,明白出发的时间已经到了,总算说了从出宫到现在的第一句话,「父亲、母亲,邪见大人,秋刃走了。」
  感受到怀中的小小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杀生丸微眯著眼望向儿子;该说他太直接了吗?
  秋刃的棕瞳闪过一抹无奈,他只得往前几步,站在埋在杀生丸怀中的铃跟前,「母亲……」
  小身子沉默了会儿,接著慢慢地抬起小脸,唇畔挂著一朵甜如蜜的灿烂笑花,「秋刃,祝你好运。」
  没有忽略她眼中那些刻意隐藏的伤心,秋刃在杀生丸的注视之下,微微倾身,在铃的粉颊上落下一记轻吻。
  再度冷哼了声,杀生丸环住铃的双臂缩紧了些,让铃更加地贴近自己。
  「铃会想你的,」依然是甜甜的嗓音,但她却无法掩去声音中的颤抖,「路上小心。」
  点了点头,秋刃将视线移向面无表情的父亲,「等我回来,必定会胜过你,父亲。」
  薄唇勾起了一弯弧度,杀生丸轻声道:「是吗?」
  闻言,秋刃也勾出一丝微笑,以著和父亲一样的表情和语气,回道:「不是吗?」
  夹在两人之间的铃,清楚地看见了父子俩那相似的表情,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银铃般的轻笑冲淡了原先的深愁,为沉寂而凝重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欢乐。
  该是时候了。
  秋刃深深地瞥了众人、以及众人身后的王宫一眼,便旋过身,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旅途。
  前方充满著不可测,但是,他不会感到畏惧——因为,在他的心底深处,永远藏著那抹相依偎的身影,以及那座珍藏著美丽回忆的王宫。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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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第二章
  ——只有我,才能占据你心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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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来,王宫内的空气中充斥著奇异的诡谲和不安定。
  虽然平时秋刃的话就不多,甚至可以一整天听不到他的声音——除了犬后揪著他硬要他说上几句话——但是,一旦少了他,大家总觉得还是缺少了什麼重要的因素……
  年轻的少女妖仆们显得无精打采不说,就连一群年纪已经能够当上『奶奶』级的妖仆们,也整天叹长吁短的,就差没有跪地槌心肝了。
  没办法,谁让杀生丸大人只偏爱犬后一个?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拥有铃的那种特殊能力,『避寒』、『保温』!
  要想待在杀生丸大人身边,没有这种能力的话可是会被冻成冰棒的。
  想到这儿,众妖仆们又有志一同地叹了一口气。
  好怀念她们的秋刃殿下呀……
  「杀生丸大人——」一声娇喊,划破了原先死寂、颓丧的气氛,脆嫩的可爱嗓音让众人纷纷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花园的另一端,杀生丸正冷著一张脸,沿著花丛间的小径行走著,而方才那道声音的主人却不见人影。
  妖仆们疑惑地对望了一眼,却没有一个答案出现。
  难、难不成是杀生丸大人因为太想念秋刃,神智不清了吧?
  「杀生丸大人——」
  「铃,闭嘴!」
  不,她们没有听错,真的是犬后的声音!
  可是,怎麼只听到声音,却不见人影?
  妖仆们带著奇怪的眼光注视著杀生丸从远处走来,然后慢慢地靠近了这里……
  「杀生丸大人…让铃去嘛?好不好?」
  总算,声音的主人露面了。
  只见杀生丸的背上趴伏著一抹粉色的身影,身影留著一头如瀑的曳地长发,宽松的衣袖下伸出两截雪白的藕臂,此刻正紧紧地抓著杀生丸不放,一边以甜甜的嗓音哀求著。
  众妖仆全看傻了眼,只能张大著嘴、愕然地看著两人走过面前,继续往小径尽头的寝宫迈进。
  大概…也只有犬后……敢这样趴在杀生丸大人的背上了吧……
  似是察觉到身后妖仆们的眼光,杀生丸停下脚步,冷声命令:「铃,下来。」
  「那麼,杀生丸大人就会让铃去找秋刃吗?」铃眨著大眼,俏皮地问著。
  猛然的一阵吸气声,妖仆们大张的嘴再往下开了一点。
  大概…也只有犬后……敢这样向杀生丸大人讨价还价了吧……
  「下来。」
  「那铃要去找秋刃。」
  「…下来。」
  「好的,那铃就去找秋——呀!」一声惊呼,杀生丸忽然伸出手,将身后的铃抓到身前,一脸寒霜地望著她。
  被瞧的有些发毛,铃吐了吐粉舌,向前几步,握起他的手,撒娇道:「杀生丸大人……」
  「……」酷酷的犬王大人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杀生丸大人…」第一招不成,铃非常有经验地再接再厉,直接将手环上他的颈项,「您生气了吗?」
  「……」依旧是不发一语,不过双臂却悄然地圈住了她的身子。
  「铃真的很想秋刃呀,」慧黠的大眼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铃继续道:「一下下就好,铃不会让秋刃发现的。」
  又是秋刃!
  「不行。」
  「一下下而已嘛!」铃不死心,依然赖在他的怀中,软言相求:「铃这次一定会乖乖的,真的!」
  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杀生丸一个用力,将铃打横抱了起来。
  「咦?」铃偏过头,看著仍是面无表情的杀生丸,「杀生丸大人,您要带铃去找秋刃了吗?」
  「不可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杀生丸乾脆地否定了。
  原先欣喜的娇俏神情立刻变得垂头丧气,铃将头埋在杀生丸的颈窝中,嘟著嘴做著无声的抗议。
  「铃。」
  「是…杀生丸大人?」就连回答也是慵懒的。
  「不准再想秋刃。」
  「……咦?哦…铃知道了!」
  「……」
  「杀生丸大人不让铃比较喜欢秋刃,对不对?」
  「……」
  「杀生丸大人,铃最喜欢您了!」
  「……」
  远远地,妖仆们目送著夫妻俩越走越远;期间,犬王似乎还停下脚步,俯首轻啄了下犬后呢!
  虽然王宫少了秋刃殿下,但是只要有铃王后在,似乎不会冷清多少嘛!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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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独自一个人旅行,那种不时出现的落寞,总能让人加倍地想念『家』。
  距离出发的日子已经过了许多天,随著里程数不断地增加,秋刃心里隐约的寂寞感受也跟著上升。
  坐在洞窟中,平静无波的棕瞳凝视著洞外的倾盆大雨,浑身湿透的他显得有些无助。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是个晴朗的太阳天,怎麼一到了傍晚就忽然下起了雨?
  哗啦啦的雨声影响了秋刃的心情,心情也转为浮躁。
  默默地将视线移回面前的小火堆,呼出的温暖气息化成一团一团的烟雾,让眼前的一切变得不真切。
  朦胧中,那两抹总是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一身粉橘的她漾著可爱的笑容,朝他眨了眨眼,而她身后的雪白,则是用著一双深如潭水的金眸望著他,平静、却让人安定。
  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像是终於有所依靠似的,他终於放心地往后躺下,闭上眼……
  忽地,他再度睁开眼,眸中闪著与方才的笑容极为不符的冷然光芒,侧头看向洞口。
  洞外的雨声变得异常的急促,其中混杂著几声咒骂和喘息声,敏锐的嗅觉更告诉他——有人受伤,很重的伤!
  稍微顿了下,他坐起身,静静地等待那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不一会儿,原先细微的声响果然越来越大,显示来人逐渐接近中;秋刃仍然维持著坐姿,丝毫不为所动。
  紧接著,一声和铃有得比的尖嚷传来,让他微微蹙起眉——这种尖叫的方式…难道是母亲?
  凝神在空气中搜索著来人的气味,然而结果却令他失望。
  就在这时,一群黑压压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洞内,也发现了火堆旁的秋刃。
  人群中,包括一名抱著一件不明物体的少女,以及一群凶神恶煞模样的大汉,全都以惊异的眼光望著他。
  「怎麼搞的?这种鸟地方也有这种小帅哥!」似乎是恶人头子的大胡子笑道,粗哑的嗓音、讥讽的言词惹来了秋刃的怒气。
  少女巍颤颤地瑟缩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阴暗处,脸上、手上的诸多伤痕汩汩不止地淌著鲜血,破烂不堪的衣饰配上一头散乱的发丝,说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秋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缓步走到大胡子面前;每往前一步,他的棕瞳就多一分杀意,直到停在他跟前时,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已经足够让炎热的夏天瞬间变成寒冬了。
  困难地咽了口唾沫,大胡子挥了挥手中的大刀,强自压下心底不断泛上来的寒意,抖声吼道:「干什麼?小帅哥也想英雄救美吗?告诉你,那死丫头不安分地做老子的小妾不说,竟然还偷——啊!」
  不等大胡子吼完,秋刃冷哼了一声,只见他扬臂一划,一道绿光闪过,大胡子的头就这麼应声落地。
  原先还有著几分气势的众大汉见状,纷纷猛地吸了口气,也顾不得什麼追缉、道义了,一边吼著:「妖怪呀!」、「杀人啦!」之类的话语,一边使尽全力跑出山洞、冲进剧烈的雨势中。
  「…没用的人类。」轻视的一哼,秋刃旋身走回火堆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阴影处的那抹身影,「你还不走?」
  闻言,少女明显地抖了下,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出阴影,楚楚可怜地望著秋刃。
  见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愿,秋刃也不再搭理她,躺回方才的位置,阖上眼。
  少女盯著秋刃自顾自地躺下,全然没有赶她的意思,总算露出一丝些许放心的微笑,小心地走近火堆坐下,在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之后,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直到对面传来平稳而规律的呼吸声,秋刃才张眼,看向那名少女——
  几绺发丝因为螓首不断地轻点而调皮的落下,让原先就很不整齐的发髻显得更加凌乱;双臂紧紧地抱著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她的不明物体,并且有意无意地避免让它压到盘坐的腿上。
  是受伤了吗?
  察觉到自己竟然观察起那名少女,秋刃有些慌乱地闭起眼,装做没发生任何事情。
  不必管那麼多,明天又将是一段新的旅途,不会再有她,也不会再有任何不在意料之内的麻烦。
  在心底稍稍地安抚了自己一下,他这才允许自己进入睡眠。
  洞外,大雨仍在下;明天,会是和今天早晨一样的晴天吗?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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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山林间处处有著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尤其是在雨后的早晨。
  叶尖上剔透的露珠尚未蒸发,阳光也似有若无地在大地上若隐若现,弥漫在山中的雾气混合著几丝潮湿的气味。
  洞穴中,昨夜持续燃著的小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灰烬铺散在地上,偶尔被吹入山洞的微风拂起,然后消失。
  向来浅眠、警觉性高的秋刃,早在几只早起的鸟儿从洞外飞过后就醒了。
  状若不经心地将视线往火堆对面扫去,果然见到那名女孩正熟睡著。
  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棕眸闪过了一丝不屑,却又混杂了些许的疑惑和不解。
  依照她这种少之又少的警觉性,怎麼能够平安地活到今天?
  也难怪会被昨天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缠上了。
  思及此,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浑身上下的伤痕游移;原先汩流的血,经过一个夜晚之后,早已经凝结,此刻正难看地残留在数不清的伤处。
  空气中充斥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嗅觉优於常人的他不由得皱眉。
  俐落地站起,秋刃踏出脚步,正想远离这个洞穴、那个女孩时,却发现她被他起身时的衣物摩擦声给惊醒了。
  「你…」脸上犹带著几分睡意,不过女孩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有些紧张地朝著秋刃开口,「…那个……」
  装作没听到那道微弱的声音,秋刃迈开脚步,丝毫不想理会身后那名急欲留住他的人类。
  脆弱而无用的人类,他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头。
  见秋刃依然故我地走出洞外,女孩一个著急,只得匆匆起身追上他。
  瞥了一眼身旁跑来的身影,秋刃冷哼了声,道:「人类,离我远一点。」
  「但、但是…你救了我…」忆及昨天那场令她三魂丢了一魂半的追逐,女孩仍是心有余悸,却嗫嚅而坚定地望著眼前的『救命恩人』。
  虽然她知道他是一个妖怪,不过昨天救了她的却是他;冲著这一点,她就觉得他一定不是一个坏妖怪。
  「是那群人类令人厌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依然不停,秋刃不忘补充一句,「你也是。」
  身形一个颠簸,少女似乎受到了打击,但依然锲而不舍地跟在他的身边走著,「…你…你很讨厌人类吗?」
  「都是没用的废物。」
  原先紧凑的脚步缓缓慢下,女孩用力抱紧怀中的不明物体,低垂的脸庞被落下的凌乱发丝覆住,让人没办法看到她的表情。
  前方白色的身影也跟著缓下步伐,回首看了眼垂著头的女孩,不明白她为什麼要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特别在意她,而是这样子真的很奇怪。
  再度在心底安抚自己,秋刃面无表情地等著女孩下一步的动作。
  「你……」半晌,总算从她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幽幽的单字。
  秋刃不答话,维持著同样的动作看著她。
  「你…」慢慢地,垂著的头抬起,他这才发现她的眼眶不知道什麼时候蓄满了泪水,「不可以这样子否定人类的价值…」
  就连斥责的语气也是幽幽的。
  抿著唇,秋刃一脸的淡漠,看似完全没有在听她的『劝导』。
  「…无论是人、妖、动物,甚至是小草…他们都有著自己存在的价值,你怎麼可以这样全部地否定了呢?」有别於起初的羞涩,少女用力地一字一句说著,认真的神情让人忍俊不住。
  微微的,一丝笑意悄悄地出现在秋刃的眸中;看著少女一派认真的表情,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母亲。
  有时候,那张总是带著甜笑的脸但也会出现这样坚定而认真的表情,每当那时候,父亲和他总是会交换一个充满笑意的眼神。
  虽然完全没有被训斥的感觉,但秋刃仍是问道:「你在教训我?」
  察觉到前方隐隐传来的冷意,原本想要开导他一番的话语通通被吞下,她摇了摇头,转眼又变成了惹人怜惜的受伤少女。
  「人类,」旋身,秋刃一步步地往少女的方向走去;随著两人之间距离的缩减,女孩的颤抖也变得越来越剧烈,「除非你们不再脆弱,否则永远都是没用的生物。」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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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闻言,女孩拢起细眉,「我们…不是每方面都脆弱的!」
  没有回应,秋刃只是眯著莫测的棕瞳,淡然地望著她。
  「我会证明给你看…」像是许下某种愿望,少女闭起眼,喃喃地说道。
  有那麼一瞬间,秋刃觉得自己彷佛被她眼神中那抹闪耀的光芒给眩惑了。
  但他随即回过神来,以更为冷厉的神情和语气来掩饰自己方才的短暂失常,「不必了,不准再跟著我。」
  「不行…我要证明给你看。」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的身后,少女埋首努力追赶他的步伐。
  一把无名火因为身后这个人类的固执而在心中点燃,秋刃倏地停住脚步,少女因为煞车不及而猛力地撞上了他的背,跌坐在地上。
  看来,人类不止脆弱、没用,就连平衡感、智商、看人脸色的能力也低的可以!
  冷睨著那副因为疼痛而揪紧的细致五官,再看了看掉落一旁的不明物体,秋刃忽然想到一个能够让她知难而退的计画。
  那个不明物体,对她来说…好像很重要吧?
  「你坚持要跟著我?」
  「没错…」微弱的回答,少女一边揉著摔疼的臀,一边点头回答道。
  「既然如此,」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秋刃指了指那个物体,「把它送给我,你就能跟著我。」
  「咦?」首次,少女的脸上出现了羞窘、认真以外的神情;她瞠大眼,脸颊因为惊讶而泛上两团潮红,愣愣地望著秋刃。
  「不要吗?那就算了。」有些得意地迅速回过身,秋刃继续往旅程的方向前进。
  少女看了眼不明物体,再看了看快要走远的秋刃,一咬牙,站起身、捞起物体,小跑步地追上了他。
  「既然你要,就给你,」无视於他眼中的惊讶、微怒,少女将物体托高,递到了他面前,「你可以打开来看……」
  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人类!
  秋刃的棕瞳因为愤怒而漾著几丝金色的光芒,有些粗鲁地夺下少女手中的物体,打开外面包覆的污渍锦缎,一方破旧的长形木匣映入眼帘。
  「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少女看著他推开木匣的嵌盖,小声地道:「所以我把『破泷』交给你…」
  他望著匣中那把静静躺著的长剑,剑身闪著美丽的银白光点,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图腾从剑尾绵延到剑尖,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随时就要飞跃而出,直直地窜入天际。
  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不明物体就是这样一件宝物……
  『唰』地一声,秋刃推回匣盖、胡乱地包上锦缎,像在丢烫手山芋似的将它丢回少女怀中。
  「怎麼了…」抱著剑匣,少女不解地望著秋刃,「…你不是说送给你…就能——」
  「要跟就跟,」不客气地打断少女的话语,秋刃头也不回地说道:「那种破剑,我不需要。」
  「不,你不明白…『破泷』——」
  「我、不、需、要。」再度重重地重复一次方才的话语,秋刃的语气含有不容置喙的霸气,让少女不再开口。
  好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地默默走著,耳中只能听见栖息於枝干上的鸟儿们的啼声。
  「那个…」总算,少女冒著生命的危险,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叫瞳姬……你呢?」
  「秋刃。」乾脆俐落地回答,秋刃看也不看她一眼。
  「以后…请多多指教了。」望著他的背影,瞳姬侧著头,绽出一朵微笑。
  有个同伴的感觉,真好!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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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第三章
  ——人类…似乎并不是永远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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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不吃、不吃!」
  一长串的娇喊从寝宫内传出,惹来了宫外妖仆们的无奈叹息。
  听也知道,必定又是铃王后在向杀生丸大人赌气了。
  经过了几天的『黏背』政策,杀生丸不但不妥协,甚至最后直接禁止铃再趴到他的背上,不料这个举动彻底地让向来甜美的她生气了。
  「铃要去找秋刃——唔——杀生丸大人,不要再——唔——铃要秋——唔——」
  断断续续地喊声陆续传出,不过杀生丸大人似乎正在用『特殊』的方法封住铃的抱怨。
  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妖仆们耸耸肩,对杀生丸大人惯用的方法心知肚明。
  毕竟那个方法最是快、狠、准咩!
  在寝宫门外静立良久的总管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估算那些美食在经过杀生丸大人和铃王后之间的长期征战之后,已经凉得差不多了,这才压低音量问道:「杀生丸大人,请问要人将午膳拿去温热吗?」
  房内沉默了会儿,隐约可以听见轻薄的纱帘被扯下的细微声响,接著是沉稳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逐渐地接近门口。
  半晌,厚重的木门由外往内地被拉开,杀生丸脸色不豫地立在门侧,示意总管入内。
  会意地点点头,总管挥手招来几名动作灵巧的妖仆,蹑手蹑脚地绕过大屏风,走进垂挂著层层绒幔的内室,一边迅速地将圆桌上的食物端走,一边偷觑著被放下的纱帘掩住的床内侧。
  一抹身影躺卧在床铺上,规律的呼吸显示出身影正沉睡著;总管笑了笑,跟在妖仆们身后退出房外。
  待确定妖仆们都走远了之后,始终站在门边的杀生丸这才步回床畔,撩起方才扯下的纱帘,俯首看著已然熟睡的人儿。
  闹了这麼久,她都不累、不烦吗?
  每天一大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王宫内的各个角落找他;找到他之后,立刻想尽方法地想要爬到他背上去,硬是不肯下来。
  问他为什麼要直黏著他的背不放,她的答案竟然是:「因为杀生丸大人的背影最像秋刃嘛。」
  顿时,向来淡漠的他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了,一把就将身后的她抓到怀里揣著,大跨步地往寝宫前进。
  途中,看见他们的妖仆都看得出来他浑身的怒气,就只有怀中的妻子仍是不明白他怎麼忽然『行动迅速』起来,犹眨著一双无辜的大眼,问道:「杀生丸大人,您怎麼了?」
  在那之后,他就禁止他再爬到他的背上来,不过这下子换成她生气了。
  「杀生丸大人不让铃去找秋刃,铃就不吃东西!」撂下一句气话,杀生丸和众妖仆们瞬间明白——可人儿一旦发起狠来,也是很恐怖的。
  大掌抚过因为酣睡而略显酡红的粉嫩双颊,金眸带著一丝温柔地凝望著她。
  要看…秋刃吗……?
  收回手,杀生丸褪下为了开门而披上的外褂,在她身侧的空位躺下之后,顺势将她一捞——她就这麼翻进了他的臂弯中。
  丝毫不受任何影响,铃在睡梦中咕哝了声,在他怀中找好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之后,又沉沉地睡去了。
  享受她软软的触感,杀生丸轻轻地搂著她,一边思考著带她出宫的可能性。
  事实证明,冰块再怎麼冰、再怎麼冷,依然不敌暖人的阳光,是吗?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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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从光秃秃的丛树中透出的阳光洒在枯黄的落叶上,别有一番肃冷的气息。
  属於秋季的、独特的气息。
  脚步踏在铺了满地的落叶上,发出『嚓、嚓』的声响,搭配偶尔掠过树梢的鸟儿,映得整条小径上充满孤落的氛围。
  垂首默默地走在秋刃身后的瞳姬,不时偷眼觑一下前头不语疾走的身影,然后低低地叹口气。
  他…好像很不喜欢说话呢。
  自从几天前跟著他一起踏上旅程之后,无论是白天或是夜晚、晴天或是雨天,他们一直重复著跨出脚步、换脚、再跨出脚步的动作。
  除非连雷神也看不下去地劈下几道惊雷,他才会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就近找个能够容纳两人的小山洞避雨;要不然,他们就得继续走路。
  而且,接连著几天的观察下来,她发现——他似乎会望著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出神,抑或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垂眸沉思。
  她不懂:既然这麼孤独的感觉,为什麼还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就算他极度地厌恶人类好了,难道连个同是妖怪的朋友、亲人都没有吗?
  看看他的样子,也不过比她大上几岁的样子,父母应该都还在的吧?
  一连串的问题总是在观察完他之后浮上脑海,但她却不敢问出口。
  谁叫他的眼神那麼恐怖,每每都让天性就很胆小的她,在看到他棕色眼中射出的两道厉光之后就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再度叹了口气,瞳姬认命地抱著木匣,努力地抵抗全身伤口传来的疼痛,以及不断赶路所造成的疲累。
  小径上静悄悄的,除了两人步在落叶上所发出的清脆声响,再无其他。
  随著正午逐渐地来临,太阳的位置也慢慢地爬上最顶端;在秋季的某一天,把握难得的晴日,使尽浑身解数散发热力。
  凝眉挥去额上滴落的汗珠,瞳姬咬紧牙根,奋力迈出每一步愈见艰难的步伐,想将渐远的距离慢慢拉回。
  无奈太阳像是要跟她作对似的,一丝一丝的逐步增高温度,让她想追上的那抹人影越来越模糊,直到化为远处的一条黑影……
  在陷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刻,她只来得及捕捉到那双棕眸闪过的奇异光芒——
  包含了讶异、微恼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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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刃殿下,能否告诉米子…」米子捧著茶,低声问著秋刃,「您是怎麼认识那个可爱女孩的?」
  「……」沉默地撇过头,秋刃选择拒答。
  「唉呀呀…跟杀生丸大人简直是一模一样,」咕哝了声,米子的表情倏地一变,猛然回过头,对著身后不停探头探脑的两人吼道:「通通给我坐好——」
  媲美河东小狮子的怒吼声威力惊人,只见俊逸少年和伴月瞬间跳离她三步远,以免被饥饿的狮子给咬到。
  满意地点了点头,米子再度回过身,继续哄道:「米子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殿下……」
  许是被磨得不耐烦了,秋刃懒懒地回眸,「路上认识的。」
  「噗——」才刚喝入口的茶马上很不优雅地喷出来,米子咳了几声,顺便挥开丈夫伸过来拍抚的手,有点无奈:「这个米子知道啦!但是…米子的意思是说,认识的经过?经过呢?」
  脑海中隐约浮出一张认真而坚定的小脸,眸中闪烁著不屈的光芒,直勾勾地望著他……
  「她要证明人类不脆弱。」悄然的语气,彷佛在喃喃自语似的,秋刃的目光转为深邃。
  注意到秋刃忽然出现的不寻常,米子抿唇笑了下;这个孩子,该怎麼说呢…就连他父亲的『那部份』也遗传到了吗?
  「秋刃殿下,您知道…铃王后也曾经是人类吗?」
  此言一出,不止秋刃讶异,就连米子身后的俊逸少年也是一脸的惊讶。
  他怎麼从来不知道?
  秋刃向来冷静的棕瞳终於出现了波动,他微愕地望著米子,等待她进一步的说明。
  缓缓地勾起一抹神秘的笑,米子伸出一只食指,在秋刃面前晃了晃,轻道:「除非秋刃殿下愿意告诉米子您和女孩认识的经过,要不然…米子是不会说的唷!」
  嘿嘿!在鬼灵精怪、馊主意特多的铃王后身边好歹也待了几百年,如果不学一点捉弄人的本事,她怎麼能放心离开呢?
  秋刃拧眉,无语地盯著米子,眸底掠过了几丝恼怒。
  活了那麼多年,除了母亲敢用这种半强迫的方式和他说话之外,就属眼前的这个女妖最大胆了!
  可是,碍於她和母亲的『多年情谊』,他却也不能冷冷地丢下一句:「找死吗?」就走人。
  思考了好一会儿,秋刃才以毫无温度的语气,简单俐落地叙述瞳姬为什麼会跟著他的经过。
  整段故事说下来,米子始终眯著眼、认真地听著,偶尔还提出几个奇怪的问题,逼的后来少年不得不将她紧紧压在怀里,伸手捂住她依然不断想发问的嘴,以免脸色已经非常不豫的秋刃被问到火大。
  终於,故事结束,秋刃端起茶盅轻啜了口,淡道:「姨,该你了。」
  胡乱地拍掉那双硬是黏著自己嘴巴不放的双手,米子有模有样地清了清喉咙,几百个可以当作故事开头的辞汇飞快地在脑中闪过,最后,她选择了最简单明了的一个——
  「呃…铃王后现在是雪貂妖。」
  话一出口,立刻引来周围两人半的白眼,米子不满地拍了拍桌子,说道:「唉,我又还没有说完!」
  「是、是,你继续说,风意正在听。」叹了口气,名唤风意的俊逸少年抚著额,无奈地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於是,米子也从她初认识铃的时候讲起,一路讲到了她被风意掳走时,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才回头继续她的故事。
  窗外的阳光随著殿内三人半的谈话逐渐升起,然后慢慢地落下;转眼,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然后,我就嫁到虎国来罗。」
  听完关於母亲的故事,秋刃站起身来,默然不语地步出殿外。
  风意和米子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的眼神,然后相视而笑。
  秋刃的反应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了;一个向来视人类如敝屣的大妖怪,却在一夕之间必须接受自己挚爱的母亲曾经是『脆弱』、『无知』的人类,怎麼可能还笑得出来?
  从头到尾都是安安静静地听著故事的伴月,仰首看了父母有些担忧的眸光一眼,一个想法即刻在小小的脑海中成形……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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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第四章
  ——重新踏上旅程,世界却不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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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斜的美丽夕阳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交错著映近长亭内的树影,别有一番优雅而醉人的情致。
  难得将如瀑长发挽起,铃仅让妖仆以一枝铃兰簪固定住发髻,偶有几绺青丝随性地垂在颊侧,不但没有杂乱感,反而为她增添了几许属於少妇的韵味。
  只著一袭嫩绿织锦绸袍的她,静静地立在通往湖心的长亭边,注视著湖面的粼粼波光,享受著近暮微风轻拂在身上的沁凉。
  不远处,一抹雪白的人影悄悄地走近她,拧眉地望著她略嫌单薄的身影,「铃。」
  「杀——大人!」一反方才的悠然之美,铃慧黠地眨眨眼,笑喊著扑入来人的怀抱中。
  收拢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纳入自己温暖的臂弯中,生怕那自己细心呵护的人儿感受到一丝不适的凉意。
  「一切都安排好了吗?」在他的怀中仰起头,铃如是问道,语气中难掩兴奋。
  点了点头,金眸挟著笑意,看著她因为开心而更显嫣红的双颊,忍不住俯身偷咬了一口。
  「唔…呵呵,会、会痒啦……」爱娇地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甜美的嗓音衬著逐渐消失的金光,为每个人的心中注入一丝暖意。
  他的王后,总是能够让人感受到温暖。
  打横抱起她,杀生丸举步往亭外走出,朝向方才来时的方位前进;目的地,是他们今晚即将下榻的旅店。
  到最后,他还是抵抗不了她那招我见犹怜的眼泪攻势,答应她陪著出宫寻找秋刃了。
  於是,交代好一切事务之后,堂堂西国犬王,便偕同西国犬后『出国』放长假啦!
  这一趟旅程,就他对铃的几千年的了解,如果没有让她玩到甘愿,想必是不会安静地随他回宫的。
  再者,他也没办法狠下心来忽略她的眼泪,硬押著她回西国——从上回的经验看来,出了王宫的她,就像是飞出牢笼的鸟儿,自由自在。
  垂眸瞥了眼她唇畔的微笑,杀生丸的眸中漾著温柔。
  随她吧。
  只要她能够开心,就不勉强她了。
  毕竟,守候了她千年,为的不就是她甜甜的一句:「杀生丸大人,铃最喜欢您了!」
  在心底悄悄地叹了口气……
  她,终究成了他——西国犬王‧杀生丸——唯一的弱点了。
  但,只要有他在,谁都休想动到她!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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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点点星辉衬著晕黄的月,在一片宁静的静谧中,反而突显出一处的嘈杂。
  若是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凝神倾听,隐约可以听见一声又一声活泼而清亮的甜美嗓音;传出这道声音的来源,便是大街旁一间雅致的旅店。
  旅店二楼的小窗透出摇曳的烛光,显示房中主人仍未就寝——阵阵的笑语声,更是证实了这个推测。
  由窗外往内看去,只见距离窗边不远处的褟上,斜倚著一位神态慵懒的银发男子,再循著他眼眸半阖的视线望去——是一名正坐在毯上写著什麼东西的女孩。
  只见女孩认真地挥洒著手中的毛笔,尽管握笔姿势有些奇怪,但从她专注的神情看来,让人不禁想一探究竟。
  「铃,」抬眸瞥了眼窗外,杀生丸总算出声唤道:「该睡了。」
  「是!」草草地在平铺的卷轴上添上最后一笔,铃将笔随意地搁著,起身跑向杀生丸,「杀生丸大人,铃今天写了好多东西哦!」
  无语地揽住她的纤腰,轻轻往内侧一带,她就这麼轻盈地落在他怀里。
  顺势趴在他的胸膛上,铃并不打算马上便听话地睡觉,而是继续讲述著她今天的『丰功伟业』,「有杀生丸大人今天吃的糖果、铃今天吃的糖果、铃不小心掉在地上被杀生丸大人发现的手鍊、还有一直看著杀生丸大人的卖菜大婶——」
  绵绵不绝的叙述被迫中断,铃眨著水眸,不解地望著忽然『封住』她嘴巴的杀生丸,「阿恩丸那人(杀生丸大人)?」
  右掌抚上她红扑扑的嫩颊,将自己额上的月牙印亲昵地蕴上她的,在逐步升高的室温中,交换著彼此令人喘息的温暖。
  长长的一个深吻结束,他微眯著金眸,满意地看著铃虚软地趴在他身上直喘气,探臂将她密密地纳入怀中。
  「杀生丸大人…」柔荑紧揪著他的衣襟,铃尚未从方才的温存反应过来,呼出的热气让她的大眼蒙上一层薄雾。
  「……?」单手捧起她的一柳发丝凑至鼻间,淡淡的香气顿时窜入,让原先清澈的金眸顿时转黯,忍不住又挑起她的小脸,在小巧的鼻梁上落下一吻。
  「快要冬季了呢…」纤手覆在他的额上,铃微嘟起嘴,有些懊恼地问道。
  明白她在担心些什麼,杀生丸不以为意地勾起一抹浅笑,「我知道。」
  赶在她提出下一个疑问之前,将她的螓首压下,一个旋身将她牢牢地锁在身下,垂落的银丝就这麼和她的乌发交缠在一起。
  既然已经决定在这个时节带她出宫,他便早已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突发状况给预想好了,更何况是这每年一次的『例行公事』?
  摩娑著她香软的绛唇,杀生丸闭上金眸,决定现在先专心地『处理』另外一件事。
  夜,更深了。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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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紧跟在父母亲身后,伴月圆圆的大眼不时偷偷觑向走在最前头的秋刃和瞳姬。
  看看秋刃殿下的仪态,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属於帝王的霸气——果然是具有西国王储身分的大妖怪呀!
  眸中闪著灿烂的星星光芒,伴月抹了抹口水,转而看向垂首走在秋刃身后的瞳姬。
  在他的印象中…看到这个人类姊姊抬起头的时间屈指可数呢。
  秋刃殿下有那麼恐怖吗?
  不只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他、走路的时候不敢看他,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故意挑个远远的位置落坐。
  既然那麼怕秋刃殿下,为什麼还要坚持跟著他呢?
  小小的脑袋迅速列出了好几个可能的原因,伴月侧著头思索著;一不小心,就这麼撞上了前方忽然停下的父亲。
  他疑惑地从父亲身后探出头,看著母亲将一件破布包交给人类姊姊,然后秋刃殿下回头冷冷地说了些什麼,只见她坚决地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
  怎麼回事呀?
  止不住逐渐升高的好奇心,伴月蹑手蹑脚地绕过父亲,偷偷摸摸地跑到母亲身后;拉近距离之后,总算能够听到他们到底在说些什麼了。
  「我叫你回去。」
  「不…瞳姬不回去……」轻轻、柔柔的,人类姊姊的声音还是和她的人一样,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回去!」一声冷喝,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瞳姬绝对不回去…」
  好、好强烈的对比哦!伴月吐了吐舌,在心底为人类姊姊

了一把冷汗。
  虽然她是人类,而妖和人向来便不怎麼爱好和平共处,但是不知怎地,他就是莫名地喜欢眼前的这个人类女孩。
  昨天他这麼和母亲说的时候,她还一脸兴奋地指著她大喊:「小色鬼!」呢。
  不过,他其实清楚的很——这个人类姊姊,可能会对秋刃殿下造成很大、很大的影响力唷!
  没有什麼特别的原因,在他的心底深处,就是这麼直觉地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奇妙的气氛流动。
  不是有人说,小孩子的直觉最准吗?
  所以嘛,等著看好了,以后的——
  思绪蓦然被打断,伴月愕然地看著秋刃笔直地朝他们这个方向快步走来,等到剩没几步就撞上来的时候,双手往前一抓……
  「呀!请、请你…放我下来…」一声颤抖不已的尖叫发自於瞳姬的口中,让大家又是一阵惊愕。
  就在谁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瞳姬已经被秋刃『扛』在肩上,然后迅速地消失在现场。
  半晌,廊上三条半人影就如同雕像一般,屹立不摇地木然站立著。
  刚刚…是怎麼一回事儿?
  默然了一会儿,米子首先回复正常;只见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丈夫身边,抬手猛地往他背上招呼了一下,再晃到那半条人影旁,抬脚也猛地往他臀上踹了一下,然后原地又开始发起呆来。
  是她眼花了吗?为什麼她觉得…方才好像看到了杀生丸大人和铃的影子?
  脑海中的影像不断地倒转、再播放,倒转、再播放,越想下去…她越觉得她真的看见了杀生丸大人和铃。
  「唉……」幽幽地叹了口气,米子甩了甩头,上前揪住丈夫的衣袖,转身欲往寝宫走去。
  「等一下,老女人。」
  「要做——」懒懒地回眸,正回答到一半的米子倏然睁眼,从中射出几万道凌厉的光芒,一边气势汹汹地摩拳擦掌,「臭小子!有胆你再给我说一次!」
  完全忽略母亲的滔天怒火,伴月调皮地眨眨眼,凉凉地说道:「今天的月亮真好呀,父亲。」
  瞥了一眼廊外高挂的金色火球,风意感觉冷汗正涔涔地淌下;这个死小孩…平常待他不薄,这时候为什麼要拖他下水……
  「现在是早上——」河东小狮子的怒吼再度爆出,米子挥舞著双手,继续吼道:「不准跑!给我回来——」
  现在,她要郑重地为她刚刚所看到的幻象道歉!
  就她看来,和那个调皮小王后像的,是眼前这个不知道母亲拳头有多大的小鬼头吧!
  怒吼声和笑骂声在王宫内的梁柱、楼阁间回响;和西国的王宫相比,虎国的王宫,也没有冷清多少嘛。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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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热的炎阳天,在位处东方的虎国算是稀松平常的天气。
  缓步行走在石砖铺道的大路上,秋刃如往常一样地步在前头,身后跟著低垂螓首、抱著破泷的瞳姬,接下来才是拖著丈夫的米子。
  一路上,身旁的行人们无不向他们投来诧异、敬畏的目光;从小便顶著『犬王子嗣』、『西国王储』的闪亮亮头衔,秋刃早已经习惯这种注目的眼光,因此仍是一派自然地走著。
  但是,生性胆小的瞳姬就没办法那麼自在了。
  头已经低到不能再低、双臂将怀中的木匣紧紧地箍住,因为秀发被挽起而露出的雪白颈项泛著冷汗;这些多余的关注视线,对她来说,就像是忽然涌来的巨浪,轻易地就能让她窒息。
  察觉到身后那巍颤颤的脚步,秋刃状似不经意地往后一瞥,不意外地看到了她紧咬著唇、双眉紧蹙的痛苦表情。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颀长身形已经自动停下。
  「姨,到这里就可以。」回首向一脸疑惑的米子淡道,眸光刻意略过同样也是愕然的瞳姬。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麼,他就是不想和她的目光接触。
  这几天来,每当看到她,就会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米子对他说的那席话。
  父亲、母亲、她的身影在脑中交错出现著,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母亲曾经是人类的事实。
  因此,无暇去理会这样的刻意忽略是否会让她受到伤害,他打定了主意,在他理出一个头绪之前,都要当做没有她的存在。
  她硬是要跟著他,就跟吧;反正,都是要被忽略的。
  「没问题吗?当初说好是要送殿下到城外的呢。」担忧地望著他不甚自然的神色,米子虽然百思不解,但也没有蠢到把问题问出口。
  这个孩子呀…和他父亲的脾性可是像了九成,只有剩下的一成是像到铃王后的;而她,可没有笨到去测试那仅有的一成到底出现率高不高。
  轻轻地颔首,瞄了眼瞳姬仍是满脸的痛苦,秋刃不再多说,转身便走。
  生怕自己被抛下的瞳姬,连忙躬身向米子一行人答谢,「谢谢各位…这几天的招待…」
  虽然时间急迫,但仍然是那副柔柔、绵绵的语调,让米子不禁笑眯了眼。
  好可爱的人类小姑娘!
  明白她的心思,米子挥了挥手,道:「不用客气,快追上他吧。」
  点了点头,瞳姬留下一抹腼腆的微笑,便旋身、小跑步地跟上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
  目送著两人的身影逐渐离去,米子这才牵著丈夫的手,准备往王宫回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一抹小小的、黄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她眼前,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眼神闪烁了下,米子噙著一抹笑,抬眸朝丈夫道:「夫君,你说…小鬼头在外头会不会有危险?」
  不明白妻子这句突来的奇怪问句,风意拧眉耸了耸肩。
  轻笑著偎进丈夫怀中,「笨风意,我说呀…那个小鬼头,抛弃我们两个,跟随著秋刃殿下而去啦。」
  「你不是命他在宫中等著,不必出来送行吗?」闻言,风意更是疑惑;临出宫前,他明明还看见儿子被妻子打趴在毯上,哀怨地瞅著他们呀。
  「唉…算了,等你回去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傻夫君。」调皮地仰首给了他一个『笨』的眼神,米子轻快地往来时路走回。
  她好歹是西国犬妖族的小妖,虽然能力不比强大的王族,但是该有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个笨风意,还有那个自以为变回原形就能瞒过她的死小孩,每次都忽略了这一点——这次,竟然也不意外。
  在心底悄悄地笑骂了他们几声,米子哼著从铃那里学来的小调,丝毫看不出担心地漫步。
  跟在她身后的风意,仔细地观察著她的神情,内心的困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随之越来越多。
  既然她说儿子溜了,怎麼还能那麼惬意呀?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17
说好的杀铃呢?[笑眼]
2015年08月20日 0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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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第五章
  ——追求『王道』的第一步,就是超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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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朝冬季推移著,银白的世界取代了原先举目金黄的寂静秋日。
  铃的柔荑被杀生丸的大掌包覆住,披著一件软毛滚边银裘、脸颊被冻得红通通的她,彷佛从雪地走出的精灵,冰透清灵的不染一丝凡尘。
  「杀生丸大人,」随著小嘴的一张一阖,几团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扩散开来,逗得铃泛起一抹可爱的微笑,「好像就是这几天了呢。」
  温柔地抚上她的粉颊,将自身的体温透过掌心传达给她,杀生丸默然地望著她,不语。
  低叹了一口气,铃躲进他宽暖的怀中,纤臂环上他的颈项,将小脸深深地埋入他的颈窝中,闷闷地道:「真的…没关系吗?」
  「不用想太多,」圈住她轻盈的身子,杀生丸稍微一使力,立刻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我都安排好了。」
  凝眸和他对望了一会儿,铃这才又绽出一朵笑靥,安心地垂下羽睫,身子也柔顺地偎入他的怀中。
  有杀生丸大人在,她什麼都不必担心的。
  拥著怀中的人儿,杀生丸沉默地漫步在堆著雪的林径间。
  除了他沉稳、微弱的脚步声,加上几堆树梢的雪掉落地面的『啪喳』声,林中寂静地没有一丝声响。
  都去冬眠了吧?
  垂眸看向阖眼缩在他怀中的她,唇瓣微微地张著,随著她规律的呼吸,吐出一团又一团的白雾。
  她睡著了。
  看著她甜美而恬静的睡颜,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几丝柔意。
  惟独对她才有的温柔。
  曾几何时,强大的追求不再是他唯一的方向——她,赋予了他生命新的意义。
  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身侧,对她付出特别的温柔,给予她无尽的宠爱;守护她,取代了他原本的心愿。
  只要有她,其他的东西都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唯有她才是最珍贵的——他捧在手中的宝物。
  现在,遗传了他所有特点的秋刃,也踏上了寻找最强力量的旅途,就如同当时的他。
  过去自己的身影和秋刃的互相重叠,唯一不同的是:他拥有了铃,这个让他拥有了温暖的女孩。
  而秋刃呢?
  他会不会也遇到一个像铃这样的女孩,闯入他孤寂的生命中,带给他阳光、活力和惊喜?
  他会不会也步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将追求强大力量的目标,改为守护那位意义不同的女孩?
  金眸再度瞥了下怀中的人儿,他淡淡地勾起一抹笑。
  会的。
  因为秋刃不仅像他,也像她。
  脚步依旧没停,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他抱著她,走向林间深处——那处为她备好的温暖地方。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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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白的身影停在一条小溪旁,秋刃迳自在不远处的大石后坐下,任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瞳姬和伴月开心地在溪旁玩起水来。
  这是两天来的第一次歇脚;因为大部分的河水都已经感受到冬季来临的脚步,纷纷结上一层薄冰了。
  那天,他和那个人类刚出城外没多久,敏锐的嗅觉便告诉他——伴月跟上来了。
  沉默地听完他的解释后,秋刃不置一词,算是默许了他跟随的请求。
  若是多了这个总是活蹦乱跳的小鬼头,也许那个人类就不会一天到晚睁著她那双大又含泪的眼盯著他了。
  而且…小鬼头还有另外一个功用,可以替他省去不少麻烦。
  稍微侧身往大石后的小溪瞥了眼,果然见到伴月化为虎形,驮著瞳姬涉过有些湍急的溪流,到达对岸覆著细雪的草坡上。
  作为一个随从,伴月的原形的确可以拥有不少『附加作用』,免得他得担心那个人类又会重蹈上次的覆辙。
  轻倚在大石上,秋刃闭上眼,将脑中、心里的思绪都暂时屏除在外,让自己平静地连微风抚过的呼呼声、鸟儿归巢的振翅声都听得见。
  平静,才能正式地、专心地展开他的修炼。
  伴月和瞳姬融洽地在对岸坐著,一边掬起冰冷的溪水清洗著手脚,一边轻声地笑语交谈。
  整幅画面巧妙地搭配和煦的冬阳、挟著几抹剩余的翠绿的雪地,彷佛这个世界合该是如此地平和。
  和谐的景象持续到冬阳西斜,逐渐隐没至连绵的遥远山脉后;许是觉得玩够了,瞳姬重新抱起木匣,羞赧地坐上伴月的背,让他再次驮著她回到靠近大石的岸边。
  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已经是只比她还要再大一些的虎妖了呢。
  心底有些赞叹地想著,瞳姬向伴月点头道谢,连忙抬眸寻找秋刃的身影。
  从刚刚…就一直没有看见他了……会是先走了吗?
  不,不会的,他并不是会不告而别的那种人。
  在心底稍稍安慰了自己一下,瞳姬凝神观望著附近景物,生怕错过了那抹雪白的身影。
  太过专注於远处的结果,就是漏了自己脚下潜藏的危机——
  只见一只手臂从薄雪中无声无息地探出,眼看就要抓上瞳姬的裙摆——
  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掠过,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瞳姬已经偕同秋刃立在岸边,距离那只意图不轨的手臂有著一段不短的距离。
  「咦…」直到自己被溪中的水光闪到眼,瞳姬才慢半拍的意识过来:自己似乎瞬移到了岸边,「…怎麼回事……」
  冷瞥了她一眼,秋刃的棕眸紧紧锁住那只僵在雪上的手臂,思索著是否要以气刃一举将那条碍眼的东西斩断。
  自始至尾,伴月都是以痴呆的状况面对这一切。
  终於,等到秋刃和手臂对峙的时候,他如大梦初醒般地叫了一声:「啊——危险!」
  这一嚷,不止换来秋刃的斜睨、瞳姬的愕然,还有那条手臂主人的现身。
  首先从雪中出现的,是一头雪白、却不如秋刃的银发有光泽的发丝,接著,便是一张有著灰色双眼、灰色妖纹的脸蛋,最后才是一身灰色的振袖长摆布袍。
  这种独特的出现方式,除了秋刃仍旧维持那张千年不变的漠然神情之外,瞳姬和伴月皆不约而同地躲到秋刃背后;毕竟,他是三人里头最强大的嘛,不躲在他身后,还要躲哪?
  女妖朝他们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口说了一大串咬字含糊不清的奇怪语言;这回,就连秋刃也微微蹙起眉,带著些许疑惑地望著这名女妖。
  似是察觉到他们的困惑,她无奈地摆了摆手,然后说道:「你们好玩,小雪要跟著你们。」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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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陷入昏迷、却仍紧紧抱住木匣的瞳姬轻轻放倒在铺著软毡的石床上,秋刃略微使力地抽掉木匣,不意外地看见她的眉心随之攒起。
  缓缓伸出手,以自己都感到讶异的温柔抚平那道看了心烦的皱折,这才转身离去。
  甫踏出那方显是经过精心雕琢的洞穴,被万千星子点亮的夜空已经笼罩大地,不远处,伴月似乎正在和小雪斗嘴,动作夸张地比手画脚著,煞是滑稽。
  漠然地走近完全没有发现他的两妖,秋刃低声叱道:「闭嘴!」
  两妖正欲抓向对方腕、颈的手应声停在半空中,僵著奇怪的姿势,以余光瞄向一旁忽然出现的秋刃。
  「抱著。」将木匣丢给伴月,秋刃转向小雪,问道:「这里是什麼地方?」
  「小雪的家!」以一贯轻快的语调回答著,小雪眨眨眼,继续说道:「人类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小雪不会让别的雪女欺负她!」
  敛眉思索了会儿,秋刃抬眸,如往常般的平板语气却不难听出隐藏其中的谨慎,「知道她怎麼了吗?」
  「不知道,但是小雪可以问,」侧头望著他难得出现的忧虑神情,小雪笑道:「小雪知道,你喜欢人类!」
  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再往下降了几度,覆住大地的白雪似乎也跟著厚了许多。
  吐了吐舌头,伴月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浑身散发出寒意的秋刃,再瞥向那名不知死活的雪女,在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个笨蛋雪女,谁不惹,去惹到这个看起来就很凶的大妖怪?
  虽然老太婆——也就是他母亲——再再向他保证,秋刃殿下绝对有遗传到西国犬后的开朗基因,不过就他连著几日的观察,结论是:才怪!
  哈哈,现在好了吧,蠢雪女缠著秋刃殿下打架就算了,现在还蠢到说出蠢话……
  「小雪没说错吧?」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踩到了能让人『冰冻三尺』的机关,小雪得意地继续诉说著她所发现的论点:「不用担心,小雪会帮你救——」
  被伴月揣在怀里的木匣不知道什麼时候又飞回了秋刃手中,并且从中跃出了一把在月光下闪著美丽银华的利刃,此刻正被秋刃握在手中,而剑尖——直指著小雪。
  「闭嘴,」危险地眯起双眸,秋刃将破泷再往前推了几吋,「我会杀了你。」
  诧异地看了眼在他手中不断泛出银光的破泷,小雪一改先前嘻笑的表情,以异常恭谨的态度,向秋刃微微倾身,「遵命。」
  『啪』的一声收回破泷,俐落地将它再度收入木匣内,秋刃冷哼了声,随手将木匣丢回给伴月,然后转身离去。
  秋刃的动作、小雪的态度转变都来得太突然,让伴月只能瞠著大眼、张著嘴,木然地看著一切,直到木匣回到他怀中,这才回过神来。
  「你…你……」瞪著小雪,伴月试图在小小的脑袋瓜中搜寻出可以形容这一切的字眼,却徒劳无功,最后只好作罢,「…算了,没事!」
  朝伴月绽了个笑容,小雪彷佛什麼也没发生过似的,朝他挥了挥手,足尖轻盈一点,身子立刻窜入天际,然后消失不见。
  望著转瞬清空的场地,伴月故作老成地晃了晃小脑袋,轻声道:「最近的年轻人哦…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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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秋刃指了指木匣,「把它送给我,你就能跟著我。」
  「咦?」首次,少女的脸上出现了羞窘、认真以外的神情;她瞠大眼,脸颊因为惊讶而泛上两团潮红,愣愣地望著秋刃。
  「不要吗?那就算了。」有些得意地迅速回过身,秋刃继续往旅程的方向前进。
  少女看了眼不明物体,再看了看快要走远的秋刃,一咬牙,站起身、捞起物体,小跑步地追上了他。
  「既然你要,就给你,」无视於他眼中的惊讶、微怒,少女将物体托高,递到了他面前,「你可以打开来看……」
  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人类!
  秋刃的棕瞳因为愤怒而漾著几丝金色的光芒,有些粗鲁地夺下少女手中的物体,打开外面包覆的污渍锦缎,一方破旧的长形木匣映入眼帘。
  「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少女看著他推开木匣的嵌盖,小声地道:「所以我把『破泷』交给你…」
  * * *
  『所以我把破泷交给你…』
  她以为把这把破剑交给她,就可以一走了之了,是吗?
  有些失控地奋力将盒盖一把推回,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秋刃猛然旋身,打算再回到刚刚那潭深水边,好好地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用力踩著步伐走出洞口,风中忽然浮现的气味却让他朝向深崖的身形硬生生地转向反方向的谷口处。
  盘根错节的参天古柏在谷口处尽力朝天伸展枝枒,末梢相连的两颗巨柏就像是幽谷天然的门扉。
  而此刻,一抹纤细的身影正以小碎步朝他们跑来,看起来似乎是——
  「对不起…」气喘吁吁地在一脸惊喜的小雪和伴月面前站定,瞳姬轻抚著胸口顺气,一边忙著朝众人鞠躬,「…对不起…没有和你们说一声就走,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小雪不会生气!」挤眉弄眼地朝迷惑的瞳姬笑了笑,小雪朝后头脸色不豫的秋刃比了比,「不过…少爷好像很担心你!」
  闻言,瞳姬的俏脸『轰』地变得火红,让小雪和伴月不由得笑了开来。
  见小雪、伴月和瞳姬又是打躬作揖、又是放声大笑,相处得似乎很融洽,秋刃的棕眸略过几丝异样的光彩,不过随即隐去。
  再行了一个礼,瞳姬微笑地向伴月和小雪挥了挥手,然后缓步走向前方冷睨著她的秋刃。
  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呢……
  真的是因为担心她吗?
  甩了甩头,瞳姬将冰凉的双手贴上滚烫的双颊,好缓和一下自己想必已经红到不能在红的羞赧之情。
  真是的…她想太多了,应该只是因为被不告而别而感到被冒犯的愤怒吧?
  随著两人间的距离一步、一步的拉近,瞳姬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急促;从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还是一样那麼地沉重……
  终於,漫长地路途也会有看见尽头的一天——她垂首站在他身前,以极细微的声音,嗫嚅道:「对不起…」
  沉默了会儿,秋刃仅仅丢下一句:「愚蠢的人类!」便转身离去,让瞳姬和伫立远方的伴月、小雪无不愕然。
  就、就这样?
  没有大发雷霆?没有震耳欲聋的怒吼?
  三人呆立原处,看著秋刃慢慢地从眼前消失,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也是啦…如果稍微有点温度的话,就不是他了嘛。
  不过,也许没有人知道,秋刃在离去之前的思绪——
  『下次再消失,我一定会亲自把你揪回来!』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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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若羽 楼主
  「秋刃……」怯怯的细弱嗓音从背后幽幽传来,彷佛从另一个时空飘过来似的,显得有些飘邈而虚幻。
  不著痕迹地叹了口气,秋刃缓缓回眸,果然看见瞳姬不安地立在他身后,双手无措地胡乱绞著长长的袖摆。
  「那个…小雪说,『雪泷』可以帮助你…」一边努力地在心底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瞳姬一边将脑中零碎的词句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语;毕竟,秋刃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霸气,每每让她差点忘记呼吸。
  默然地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就在她快要尖圞叫著跑开时,秋刃适时地移开了视线,继续他方才望著那条巨大瀑布的凝思。
  「…帮我什麼?」
  「帮你提升自己…进行修炼…」
  闻言,秋刃蹙起眉,再次回首问道:「为什麼?」
  「她说…你可以驾驭『破泷』,所以…『雪泷』一定也会愿意帮助你……」
  这是什麼奇怪的论点?『破泷』是一把剑,而『雪泷』也只是一条少见的巨瀑罢了,『愿意』帮助他?这是什麼意思?
  瞳姬微微侧著头,似是看出了秋刃的疑惑,「『破泷』…是一把具有意识的剑;而『雪泷』…她是大自然的恩赐,也是雪女共同的亲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麼。」冷冷地,秋刃撇过头,不愿注视她眼中闪烁著的、那抹粲然的光芒。
  总是在说这些愚蠢的事情时,才会流露圞出那种不同於平时的神采;这个人类,总是能够让他火冒三丈。
  「秋刃……」低低地唤了声,柔柔的、软软的,在其中掺杂了许多让人困惑的情愫,「…试试看…好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锲而不舍地持续用那惹人怜爱的委屈眼神望著他,瞳姬紧咬著唇,衷心地企盼能够看到他点头——就算是勉为其难的也好。
  就这麼对立了良久,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不准用那种眼神看著我!」向来的冰冷瓦解,在这个初冬,秋刃露圞出了遇到瞳姬以来的第无数个怒气。
  讨厌的人类!讨厌的她!
  被秋刃突来的怒吼著实吓了一跳,瞳姬瑟缩了下,泪水也瞬时涌上眼眶。
  他、他为什麼要凶她……
  微眯著棕眸,秋刃抿著唇,一瞬也不瞬地紧盯著她,同时也注意到了那盈满了大眼的泪水。
  隐隐地,一丝难以理解的情绪揪上了他的心,一种刺痛的、微麻的感觉在心中扩散开来;不自觉地,紧绷的脸部线条慢慢变得柔和,俊脸又换上了初始的漠然神情。
  可恶…竟然只用几滴泪水就轻易地让他高张的怒气软化…可恶的人类!
  在心底低咒了声,但双手却是不受控圞制地往前伸去,直到抚上了她的双颊、揩去了她的泪。
  微张著嘴,瞳姬被这忽然的抚触惊得呆立当场;带著疑惑、不解,她望向那一双美丽而带有英气的棕眸,渐渐地,彷佛被慑去了心神……
  倏地,秋刃轻贴在瞳姬颊上的掌改为撑在她的颈后,然后将迷蒙著双眼的她拉向自己——
  唇上冰冷却又柔软的触感让瞳姬原就浑沌的大脑更是正式宣布罢龘工,她只能微闭著双眼,一点一滴、慢慢地体会秋刃和她的唇相互摩蹭的奇异感受……
  微妙的气氛在周遭逐渐飘散,一切的一切,在两人唇齿相接之后便全变了样……
  从此,他们的心中会有彼此,就算仅仅只有一角——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抹身影总是会浮现心头,就像是一记忘不掉、抹不去的深痕。
  从此,冰冷的他渐渐变得能够释放温柔;怯懦的她渐渐变得能够开怀而笑。
  从此,属於他的修炼——在超越了原本的自己之后,正式开始。
2011年10月11日 19点10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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