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u264→三番111010】《不过是故事》[短篇/完结] - 2u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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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卤烯烯楼主

久了没发帖，好害羞啊= =~
话说不抽文多年了，面对老化的郑允浩我竟然抽了个文
真爱！绝对的真爱！
其实是很久以前抽过的文，当时只做了个稿，然后在于2空三亚蜜月的时候口述给她听过
她为此得一结论——我是混蛋。
好了···下面放文，炒冷饭啊炒冷饭

2011年10月10日 05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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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卤烯烯楼主

我应该是想要讲一个故事。可我口才不好，没办法成为一个好的说书人。说书人很神奇，总是能用充满乡音的口吻将那些与别人都毫不相关的故事说得生动万分，从而我们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他们今晚的粮食。扯远了。是这样的，我真的有个故事，朋友的故事。不要觉得我故意用[朋友的故事]来掩饰自己的过去，因为那真的是朋友的故事。
似乎故事的开头都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恍如隔世，跳过水坑，绕过小村。真的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久到我都忘记自己当年的容颜。我想我心里是一直住着一个人的，试图对他说从我心里滚出去！可所有的骄傲都停止在欲言又止之间。
歪斜的海岸线荡远了，连同黑压压的人头和喧嚣的人声，栗发少年靠在船舷上，上身略略前倾，听着渡轮马达的突突声，神情颇为淡漠。
身后不时有人走过，目光轻飘飘地划过，没有人停下来和他说话。也难怪，这是个太过突兀的少年。
时节已步入深秋，他上身只穿一件松松垮垮的背心，白不白黄不黄的颜色，下身是粗布裤，也辨不清颜色，从布料来看还算牢靠。美国西部牛仔才戴的帽子下栗色的头发扑打着帽沿，脚上只有一双旧拖鞋，大拇指敲着，指甲修得光滑，露出的脚底板边缘都是硬的死皮。这幅外表怎么看也不像是上等人家的少爷。乘客大多是做生意的中国人，贩卖ya片和古董，发guo难财。这批道貌岸然的暴发户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即使他是外国人，他们的目光停留两三秒旋即移开，嘴边还挂着最隐蔽的微笑。
小杂种。
他的母亲是韩国人，父亲是英国人或是葡萄牙或是西班牙人——总之是欧洲人，所以说他是杂种也未尝不可。他漂泊到中国南方也很有段时日，亲人都失散了，确切地说是死了——他总是不肯承认。以前这里是荒蛮之地，成为港口后才稍许改变，也不过十来年的事情。
嘴上叼着烟的少年目光沉沉的，偶尔闪一下，说不出的阴戾。他的眼珠是琥珀色的，这个时候若你直视它们，你会觉得他只还未长成的鹰。他刚刚离开了他的中国情人——位书香世家的少爷，名叫郑允浩。
允浩的祖上都是了不得的大官，总以为创下的基业能保百年。可经历了不见尽头的长久战争后，虽说大虫是死而不僵，家道终是艰难了。于是自允浩的父亲开始从商，到了允浩这代，家道也能算殷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四周已是茫茫的江水，少年依旧伏在栏杆上，望着对岸动也不动，似乎是入定了。晨风湿冷，不过八点。他在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就被他的中国情人领着穿过长长的回廊七绕八弯地离开他从未熟悉的情人的家，坐上黑色轿车，路上倒是热闹了，卖豆浆的吆喝声慵懒地回荡，小贩们匆匆吃完早饭，一抹嘴便推起车，轿车擦过时惊吓地让开，还有几个老年人聚在路边的茶店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问话后接着不搭界的回答，也不显得奇怪。
他一路颇有兴味地看风景，身边的情人一言不发。最后汽车停在码头前，他上了船，情人站在半开的车门边上，终了两人也没句道别的话。四周是熙熙攘攘送别的和离开的人，挥着手臂和热泪，万般不舍的模样。
他并不在乎，他很骄傲。
与身份无关，活着就骄傲，如此简单。所以他不在乎自己是杂种，不在乎身无分文，也不在乎情人的抛弃。他所接触的欧洲人也都是骄傲的，即便他们大多是没能力返乡的失败者。他们被同胞看不起，同时看不起中国人。但他和他们不同，他被所有人看不起，他看不起所有人，他的双眼里有充足的阳光来温暖灵魂，他甚至连上帝都不信。

2011年10月10日 05点10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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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卤烯烯楼主

果不其然，没几个月后，就来了个老头领了他走，神色很是不耐。有天想这待遇更不如了，连本人的面都见不着，就草草打发了。他并不怎么伤心，这样的事情平常不过。他的心思马上转到找怎样的工作和房子上，如果他问一句，就会了解这次并非被抛弃了。
这回的工作相当轻胤松，是做英语老师。夜间上班，学生十来名，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人，有天性格本就很好相处，很快和学生打成一片。当时战争正如火如荼，年轻人聊天的话题总离不开时势，因此，有天开始了解起所生活的这个异乡所发生的事情，这才惊觉自己大大地落后了。学生们对zhen压游龘行枪毙ge命者这些消息最先知先觉，有天也跟他们约了几次去看枪毙。他不喜欢血肉横飞的场面和周围目无表情的看客，他讨厌赤胤裸裸的人情寡淡，就不再去凑热闹了。
出来了大半年，期间不再听闻任何有关允浩的消息。自己不再去夜胤总胤会，当然就没有交集了。
那天他如往常去上课，手里捧着讲义和备课笔记。开课前十分钟学生们聚在一起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表情也很激动。他依稀听得又抓到了一个ge命者，还是个大头。他慢慢地摆好笔记和粉笔，数着讲义，突然听见个“浩”字，心一下提起来，越听越是心惊，最后身在何方都无知无觉了。学生们到了上课时间自动归位，却看见平时喜笑颜开的老师一脸苍白，眼睛发直，中邪一般。虽说是新思想的人，可还是不由得寒毛倒竖，最后有天脚步踉跄地出了教室，谁也没敢出声。
有天只觉得魂灵飘飘荡荡，感觉不到自己的肢胤体，心愿能到允浩身边，竟在法胤场上昏睡过去。第二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只听得轰轰的吵闹声，好像有千军万马。他什么都管不了，一心一意寻找允浩的身影。
他终于看到了允浩，好像五胤花胤大胤绑地被几个大汉压着，有天此时忘记了死刑的事，动也不动地死看着允浩，硬要在密不透风的人墙里挤出条路来跟着允浩。他感觉不到摔倒和被踩，只晓得看不到对方就拼命地挣扎，然后就能看到。他平时总戴着帽子遮住头发，这次帽子被撞掉了也浑然不知，人们瞧见他脏乱的栗色头发，纷纷猜疑这个外国人来干什么。
允浩也看到了有天，万没想到他会来送自己，眼眶一热，竟有些动容。比起有天，允浩要镇定得多，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死的结局，今日的场景想象过不止一次，却不曾算到这个外国人。他和他的羁绊数年来若有似无，允浩很喜欢有天，或者说他的精神上依赖着有天，他一直认为有天是外国人的缘故，自己才能在他身边放下疲累的心。这一刻，千万人中他们眼里只有对方，允浩才知道他们是相爱的，毕竟没有人会为自己的死这样失胤魂落魄。他后悔当年送他走的决定，这是他一辈子惟一的遗憾。
行刑很迅速，刀起刀落，就结束了。等有天神志稍微清胤醒一些，他才发觉怀里血红一片，允浩紧闭着眼睛，很安详的样子，切断的脖子上不再血如泉胤涌。有天平静下来，尘埃落定的感觉。他料理允浩的后事，头一次觉得幸好在这个国胤家生活了很多年，也不算太困难，除了买大了棺胤材外没出大错——死者身份的特殊性决定了后事尽量从简也是一个因素。
他把灵堂设在自己原来的住所，原先考虑到自己非本国人和经济状况而特别选了地段偏僻的单独的小屋，想不到正好合适。硕胤大的棺胤材——花费了有天绝大部分的存款。停在客厅中胤央，靠墙的小桌上点了长明灯，没有白色帷幔也没有灵牌。
有天胤安静的坐在长明灯旁，朝着合了一半的棺胤材发愣。从下午忙到晚上，净身、买来寿衣换、买棺胤材、装殓什么都是一个人干，完全没有经验，也不能多问，到深夜勉强完成，已经很累了。守过了今夜，明早便要入土，只有没几个时辰就该天亮了。他撑了撑膝盖站起身，靠着棺胤材朝里看。允浩的脸淹没在黑胤暗中，依稀一缕青白。
很像那口井啊……真没想过最后先进去的居然是你。你有钱有势，怎么就连自个儿也无法保全呢？

2011年10月10日 06点10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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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卤烯烯楼主

有天突然觉得很陌生，他对里面那个人的一生一无所知。也许想要看得清楚些，回身拿了长明灯，举在黑黝黝的棺胤材口上方。很神奇，灯光摇曳，随时都会熄灭，如此薄弱却照亮了生死的界限，无声息的尸体本是存在过的[那个人]的遗留，是[那个人]的同时又不是[那个人]，但此刻，离开的魂灵似乎有一丝回到了尸体里。
干燥的大手慢慢拂过寿衣繁复的盘扣，硬胤挺的高领，手指望领口里探去，指背触到伤口的断层，来回抚胤摸。有天的上身越来越往里探，就像允浩在唤他。把灯放在桌沿，最后爬进里面侧身躺在允浩旁边，右臂环上对方的肩。莫名就安心下来，感到有些困，朦胧间觉得太亮了些，像盖被子那样将棺胤材盖合密了，再躺下调整了一下姿胤势好像太窄了，居然无意识地咕哝：“喂，让过去点……”
有天似乎感到空间真的大了些，于是满意地窝在对方怀里，很温暖，似乎还听到沉稳的心跳。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喃喃说了句中国成语，断了下文。终究[如此]和[当初]指什么，恐怕只有他们才明白了。
不要打断我。故事应该还没结束，应该。上了年纪，记心就不是太好了，总希望能记得更完整一些。
夜风漏进来，灯丝“啪”地跌进灯油里，灯火倏地灭了。
黎明前的深夜，万籁俱寂。突然有细细索索的声响，一伙人快速潜进屋内。他们只看到静卧的棺胤材，虽然很疑惑，还是利索地抬起它就走，偶尔有妇胤人的低语。
允浩的大嫂领了几个靠得住的家丁人不知鬼不觉地将允浩葬在家祠旁。黑夜过去了，没人会注意多了个连墓碑也没有的新坟。大嫂是允浩老宅的当家，后来也打听过那个外国人，只是兵荒马乱，一直也没有消息。
等很多年以后，大嫂的双鬓都白了，她领了原先那几个家丁去收殓尸骨，打开棺胤材，所有人都骇住了。两具男性的白色尸骨干干净净地依偎着，左侧的那具微微侧身，颈椎断裂，应是允浩。右边那具是侧卧的，还搂住对方。头盖骨上还有粘着的栗色发胤丝。
莫不是那个一直找不到的外国人……
大家脸色都灰白了脸，神情惴惴，面面相觑地僵住不动。
“还不赶紧！”终究是大嫂先反应过来，急急命令道。声音虽轻，颇具威严。众人才惊醒，更加快速干活，谁都不敢说一句话。
说也奇怪，明明只能装下一人骨骸的骨瓮竟恰好装下了两具，众人愈发谨慎，心下暗度定然
有神灵眷顾。大嫂思想半日，居然将碑文改为[郑允浩夫妇之墓]，众人惊异外竟也觉得[合理]，虽说不出合了什么理。
—the end—

2011年10月10日 06点10分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