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云归何处寻 作者:白菜(白菜的新作啊啊啊啊~)
浅浅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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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甄洛(上)      “江南大小乔,河北甄洛俏”。   在那天以前,在我心中,一直是书上的一句话罢了。      “夫人,夫人,醒醒,醒醒啊……”夹夹杂杂的哭泣声,呼唤声,混合着无限的恐惧而来。   我皱了皱眉头,直觉地想挥开那声音,真吵啊,能不能安静点让我睡觉?   手,却似有千万斤重,像是整个人刚从冰水中捞起来,又湿又冷,还沉重得无法动弹,费尽了力气,却只换来小指微微的动了动。      “夫人醒了,夫人醒了,少爷快来,少爷快来。”那声音猛地从悲凉换成了惊喜,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一怔,眨了眨略微显得酸涩的眼皮,撑开沉重的眼睛,挣脱了混沌莫名的世界。   “洛儿,洛儿,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还未等我完全回醒过来,就被拥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急切的声音一声声的唤着,显得深情而焦急。   我皱眉,不喜欢与陌生人这般紧密的接触。      “洛儿,你怎么了?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昏吗?还是胸闷?”   见我动作有点迟缓,声音的主人又急切的问了句,顺便在我身体各处拍拍

捏,似乎想要查看些什么。   我眉头锁得更紧,不耐烦地开口道,“放开我!”   那人似乎一愣,将我的头抬起来对准了他道,“洛儿,你说什么?”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了一直抱着我的人的面貌。   剑眉,高鼻,紧抿的嘴唇刚毅而严肃,很英俊的一张脸,只是现在因为紧张而显得有点变形。   我不喜欢人的呼吸离我这么近,微微偏过头去加了一句,“请你放开我!”特别加重了‘请’字的口气,希望他能听出我语气中已经相当的不耐。   “洛儿?”   修长的手指接近我的下鄂,将我的头再次转过来对着他。   这一眼,立刻让我三魂不见了七魄,男子的服饰十分奇怪,素色提花的罗,织有复合菱纹,黄色的服面,这,这是?      见我呆呆的望着他的衣服,男子疑惑的放开了我的下颚,捉住我的手摇了摇,“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无缘无故跌到水里?头还昏着吗?怎么不说话?”   “请问……”我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们是在拍历史剧?”   “洛儿,你在说什么啊?难道真的是落水的时候撞到哪里了?可大夫说只是呛了几口水,应该没什么大碍的啊?”   男子的语气,真诚而焦急,再笨的人,也听得出他的关怀出自真心,深吸两口气,镇静下情绪,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只是刚才才醒来,有点昏昏沉沉的,不碍的。”   男子这才舒展开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拍了拍我的手,“没事就好,父亲大人还有事吩咐为夫,我去去就来。”   “请——”我点头相送,男子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几眼,这才出门去了,被一口气呛住,我咳嗽起来,他说什么?为,为夫??      “夫人?夫人?您还好吧?”刚才那个梦中的声音响起,一边温柔的拍着我的背,一边问道。   我摆摆手,表示无碍,咳完了,抬起头来,我才看清,一旁站着的,是个清秀的丫头,只是眉宇间一丝英气让她看起来爽朗了许多。   “你……”我想问,可是,该怎么问啊?   “夫人别吓奴婢啊,奴婢惜晴啊,还是夫人给起的名字。”眼看她一脸焦急,似乎马上就快哭出来了,我忙拉拉她的手,“我当然知道你是惜晴,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倒杯水而已。”   惜晴眼见我很“正常”,忙欢天喜地的去外屋倒水了。      我掀开被子,走下床来到窗边,用力一推。   夏日的艳阳倾泻而下,撒落一地金黄,我站的地方是栋二层楼阁的二楼,放眼望着,曲水流殇,荷塘柳树,一派夏日繁华之景。      腿一软,我滑坐在地,真的?穿越了?   我明明今早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加了一件羽绒服,因为昨天的天气预报说今天的气温是2~5度,而现在,却是夏天……   可是,我是怎么会穿越的呢?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只觉得脑袋里似有一团迷雾围绕着,隐隐觉得那就是关键所在,拼命想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哎呀夫人,您怎么坐地上呢?虽说这天气儿热,可您这身子哪里沾得地气儿?”惜晴丫头大呼小叫着,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我就这么怔怔的,随她动作着。   直到手中被塞了一杯热水,我才略略缓了过来,迎上惜晴稍稍带着责备的表情,我端起水来喝了一口,放回她手中,“已经没事了,只是刚才腿软了一下。”   也还算运气好,一来到这里就发现两个真心相待的人,可我现在的身份,到底是?      “夫人,老爷来信了,刚托人捎来的。”惜晴丫头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我,这感情好,说不定能从上面知道我现在的名字。   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过信,惹来惜晴一声轻笑,“夫人今个儿这般急噪。”   我无暇顾及,只能讪讪而笑,拆开信来。      信的开头,我儿洛儿。没用,看最后。   最后落款处写着,父甄逸。      恩,老爹姓甄,女儿名洛,那和起来就是甄洛,名儿倒是挺挺好听的。      甄,甄洛?甄洛??甄洛???      我瞪着眼睛将信翻过去覆过来看了好几遍,还是一个甄一个洛两个字,繁体的甄洛二字,结体扁平、工整、精巧,典型的汉隶,加上刚才那个男子的服饰,应该是汉代服饰没错,那我现在真的是甄洛?那个令曹丕一见钟情,强娶为妻;曹植一见倾心,留下千古传世名作《洛神赋》的甄洛?   开玩笑的吧?! 
2006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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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甄洛(下)      依在围栏上,我轻轻叹气,以为睡醒了,梦醒了,就没事了,但是三天过去了,我还在这个纷乱的世界,还是顶着甄洛的大名,而我的丈夫,依然是袁熙,公公,还是历史上顶顶大名的袁绍。   这几天虽装作身体仍不适的借口躲在屋内不见人,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要不要逃走,要不要逃走?   袁熙已经被派往幽州,正是回来探亲,看这两天颇有些忧心匆匆的样子,大约离这邺城城破之日也不远了,我一点也不想被曹丕强娶去做老婆啊,而且最后的下场还是不得好死,我记得好象是在曹丕登基之后,被曹丕毒死的,还让人披散了头发,将糠塞到口中。我那时那为这一屡香魂幽幽叹息,这真轮到自己,那可不只是叹息两个字了。      “洛儿。”叹息般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夫君。”我回首,挤出一个微笑,也不管自然与否,再怎么说,他现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哎,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陷入以夫为天的境界了,果然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   “你身子才好一点,怎么就出来吹风,也不怕着凉。”他轻声责难,牵起我的手往屋内而去。   心里,如有暖流划过,笑容也自然了许多,如果真能这样一世在这乱世中也算不错了,真正的甄洛大概也这么想的吧,可惜,天意弄人。      “洛儿……”袁熙唤了一声,眼中含着丝丝的悲伤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你我夫妻一场,夫君有什么话请直说。”我鼓励的望着他,应该是这么说话的没错吧。   他踌躇半晌,才长叹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塞入我手中。   我疑惑的低头——休书?      我手一抖,带翻了手旁的水,好烫。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果然是十指连心,眼睛在瞬间模糊。   “洛儿,你没事吧?”袁熙慌忙执了我的手查看,我一把反握住,“夫君,这是?”   “别哭,洛儿,我,我也不想的,但是现在大哥他认曹贼作父,曹贼大军转眼间就要抵达邺城,父亲要和曹贼决一死战,我要回幽州留守,万一,我说万一父亲输了,我不想你跟着我……”他坚定了语气,“所以我先送你回上蔡,如果我们胜利了,我再将你接回来,万一没有,你,你自己多保重!”   闻言,我泪水流得更凶了,一是手背疼得厉害,二来想到他以后的结局,他对甄洛的一片真心。   易寻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可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走,我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不走,想到甄洛的下场,我不寒而栗。      似是看出我的犹豫,袁熙紧紧一握我的手,“走吧,洛儿!”   不错,我一定要走,历史上并无袁熙休妻一节,那么也就是说,我的出现打破了既定的历史。我不是甄洛,我没有理由承担她的命运,自己的命运,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捉住。      袁熙送我走,是瞒着他的家人的,而我也不想带过多的人,只带了惜晴、一个护卫和一个马夫,所有的女装我全部屏弃,我和惜情都束起胸着男装。   为了遮挡甄洛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我甚至在脸上抹上厚厚的米粉,看上去苍白得吓人,自然就没有去注意到底长什么样子了,依我的性子,我还想将衣服弄得破破烂烂的才好,可惜我才撕破一个洞,就被惜晴一脸大惊小怪的找到袁熙换成了新的,只好作罢。用些旧衣服将就了,马车也尽量破烂,看起来不引人注目就好,乱世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自然要尽人事,剩下的,只有听天命了。      走的那日,袁熙借着送行将我带出来,一路送到城郊。   掀开帘子看到车外袁熙痴痴相望的眼神,我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大约从此以后,今生是无法见面的了,虽然知道他的柔情是给与另一个女子的,却仍是感怀于心。   冲动的叫马车停下,褪下手腕上的碧玉手镯,交到他手中,“愿君睹物如睹人,勿失,勿忘!”   哪怕他真的下场悲凉,也想让他带着一丝温暖离开这人世间。 
2006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2
level 9
     “哎呀,伤得好重,不好意思,我大哥刚才也是为了救你。”少年不好意思的说着。   正想告诉他没事,一只褐色的小瓶子递到我眼前。我仰头,是他。   “这位夫人,这是我们家特制的伤药,很有用的。”少年忙着解释,我向惜晴点点头,她从站着的青年手中接过瓶子,点点头,不声不响的将药涂在我的伤口上,我皱紧了眉,好痛,不过尚可以忍受,毕竟是活着才能痛的,不是吗?      等惜晴红着眼睛包扎完毕,将药递还给白衣少年,我用完好的那只手拍拍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她才破涕为笑。   示意惜晴将我扶起来,我走到一旁负手而立的青年面前, 诚心的行了一个重礼,“多谢公子相救。”   站直身子,面前的青年仍然面色如水,平静无波,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望定了我,高傲,冷清。没有一丝回答甚至开口的意思。   这,算什么意思?   看着他倨傲的目光,我暗暗皱了皱眉,好没礼貌的人,似就这么站着,就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一样。   忽然间有些火起,我微扬起头,毫不犹豫的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压力渐胜,我背后隐隐渗了些冷汗出来,却不愿就这么低头,捏紧了没受伤的手硬撑着。      “哎,没事的,这位夫人,只是顺手的小事而已。”少年的声音在一旁打着圆场。   我在干嘛啊?   猛然一惊,我偏头,脸上一阵发烫,只好掩饰性的对着少年一笑,他一呆,我已转过头去。   第二章 初遇(下)      “这位夫人,最近邺城那边在打仗呢?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我刚回到惜晴身边,少年便跟了过来。   “幽州。”不动声色的,我答道。   “幽州吗?真巧,我们也要去幽州,我看你们两个女人家在外也不方便,不如与我们同行可好,一路也好有个照顾。”   我冷下眼神,“我看不用了,我们不想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少年诧异的看着我的突然转变,有点不知所措,看看他大哥,又看看我,“不是,我们没有恶意的!”   “三弟,我们走!”皂衣青年清清淡淡的话语声响起,并不含什么恼怒。,却自有威严。   那少年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乖乖的回到青年身边,我淡淡的看着他们走出门口。      “等一下。”我几步追上前去,拦在他们面前,又是一个重礼,“刚才妾身多有得罪,请两位公子勿怪,女人家孤身在外,不得不小心些。”   “你试探我们?”少年聪慧异常,立刻明白过来。   青年冷冷的扫我一眼,“你不怕我们以退为进?”   我含笑,“若果如此,妾身心服口服。”   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青年眼眸深处闪过的一丝笑意。      于是结伴同行,从邺城往上蔡方向是向南,而到幽州则要再次向北,而袁熙给我定的路线,为了避开西南方的曹军,先是折向东南方,这样一来,离幽州反是近了,那两兄弟本是骑马而来,让给我和惜晴一匹,自己兄弟乘一匹。   生于现代的我对于马这种东西当然爱莫能助,好在甄洛也是个娇贵的主儿,也不能骑马,只是没想到惜晴这小丫头骑术倒是不错,问起,她笑言自己本有胡人血统,后来才进了甄家,跟着甄洛,然后陪嫁到袁府的。看来魏晋南北朝时期,果然是民族融合的高潮期呢。      一路上,那少年小小年纪,却是文采风流,温文尔雅,颇有些魏晋名士风流,那青年却寡言少语,冷静沉默。   惜晴这丫头对他们,大约是因为救命之恩的关系吧,颇有好感。我一路上只是淡淡的,不到非答话的时候绝不开口,倒不是有什么男女之防,只是这乱世之中,既然注定了要分离,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的命运会如何,何必徒增牵挂呢?   见我这样,少年也识趣得很,话也少了许多,后来便只是同行,而无话了。      这样行下去,不几日,便到了幽州城下,望着巍峨雄壮的城池,我连叹息都不能,一心想摆脱命运的纠缠,谁知却把自己凑到了风口浪尖,既然逃不过,那么,面对吧。 
2006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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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给堵了一条路,一定会留另一条道的吧。      大约是守卫森严的城池让惜晴感觉到什么,她无意识的靠近了我。   “怎么了?”   “夫,夫人,我总有些不好的感觉。”扭着我的衣袖,惜晴的语气里,有一丝惊惶。   “怎么啦?怕啦?惜晴不是很勇敢吗?看到战场都不怕,遇见贼人也敢拉着我逃命,不过是一座城池罢了,怎么吓得我们惜晴失了胡人儿女豪迈的本色呢?”我笑着逗她,这几天的朝夕相对,生死相同,我早已把她当了如姐妹一样的人。   惜晴瞪着眼睛嗔道,“夫人您可真看得开。”   我在心底苦笑,“只有无奈的人,才看得开呢!”      “既然无奈,为何要来?”   我回头,开口的竟然是那身背弓箭的青年。   嘴角拉出一条曲线,我随手将散下的头发压到耳后,“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那还能叫无奈吗?”   “如果,我给你选择呢?”青年的表情,仍然冷然,眼底,却似有火光闪动。   我笑意不改,“多谢,不过选择是自己作的,不是别人给予的。”      整整衣裳,我收敛神色,再次对两人施以重礼,“这些天来,多谢两位公子关照,妾身身无长物,亦无以为报,只能来生作牛做马……”   “行了!”青年挥手,打断我的客套话。   我微笑着对两人颔首,拉着惜晴走向城门。      “什么人?”离护城河还尚有一段距离时,城门上的守卫已经喝问道。   “我们是袁熙老爷的家眷,烦劳军爷通报一声。”惜晴扬声答道。   “胡扯,老爷的家眷早已抵达,哪还来什么家眷。”   “我家夫人是甄家小姐,袁熙老爷的夫人。”惜晴报上我的名字,引来守城将士齐声大笑,“奶奶的,她说她是三少夫人,也不洒泡尿照照。”   “是啊,俗话说:江南大小乔,河北甄洛俏,看她哪一点有俊俏的样子?”      “你们……”惜晴被激起性子,就想对骂。   我笑着拉拉她的手,掏出手绢来让她用水打湿了,将一直用方巾扎起的长发放下来,用湿手巾擦干净脸上的米粉。   仰起脸来,我朝向城池……      嘲笑声倏地停住,只余风儿,在耳边悄悄溜过。      “妾身甄氏,劳烦通禀。”清扬的声音随着风儿送出,心里只是无奈,嫁了人,便只余一个姓氏,连名字都被抹杀,更何况自我,出嫁从夫,可悲,可叹!   城池上一阵嘈杂,然后,便是熟悉的带着焦急和惊讶的声音,“洛儿?!娘子?!”   心里的骚动,莫名的平静下来,大约是知道,他,总是无心害我的。      吊桥放下,城门缓缓的打开,我举步向前,却在那一刹那,莫名其妙的回眸,风,扬起披散的长发,却没有丝毫的诗情画意之感,只觉得,残阳似血……
2006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6
level 9
  第三章 破城      对于我的归来,袁熙只是无可奈何的叹息,曹军的包围圈渐渐形成,他大概也料到了一些这样的结果吧。   好在我离开邺城不久,邺城就陷落了,我那公公也没时间管我,袁熙只推说我是从邺城一路寻来的,也没什么大的破绽。   梳洗了一下,袁熙依着礼仪带我拜见了袁绍及其妻。      他已经是个老人了,见面的瞬间,我这么想到。他的神态,他浑浊的眼眸,散漫的态度,无一不说明着这天,官渡一败,儿子投降曹军,他大半剩的心血眼看就这么葬送,再加上匆忙中来投奔幽州,途中的艰辛自不必明言。   现在的袁绍,已无当年称霸北方的气魄,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罢了。      我向他行礼,他也不甚在意,挥手让我退下,留下袁熙,大约是想讨论御敌之策吧,可是,有什么用呢?在历史的滚滚车轮下,他们,将在不久后成为那巨轮下的殉葬品。      回到卧室,望着和邺城别无二至的摆设,我强迫自己转头,不要感动,这一切都是他给甄洛的,甄洛现在八成在落水的时候已经去了,我不想,也无力背负她遗留下来的负担。   一时间,只觉得心里似打翻了五味瓶,甜的,酸的,辣的,什么都涌了上来。   心烦至极,顺手拿过纸笔,翻开一本字帖挑着字摹着,一笔一画中,心绪逐渐平稳下来。   仔细看时,已经满篇都是那句话——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邺城的时候,我病着,所以袁熙并未和我同房,来到幽州,又因为军情紧急,他就在书房搭了张床,随时待命。   大概是知道逃避不了,这几天我反是冷静了下来,跟着惜晴学学针线,练练字,一坐就是一个早晨一个下午,我的态度感染了惜晴,她也不再焦躁,陪着我笑笑闹闹,说说东家长李家短,时间也就这么从指缝里溜走了。      这日清晨,我还在朦胧中,响起了敲门声,不等我问,已经听到袁熙熟悉的声音。   匆忙披上一件外衣,我拉开门,让他进来。      迎着晨光打量他,他看上去憔悴极了,满脸倦色,下巴底下胡渣青青一片,眼中步满了血丝。   许了见着了我的眼光,他使劲一抹脸,僵硬的扯扯嘴角,“曹军已在城外列好阵势,准备攻城了。看来,他们今天不拿下这座城是不会甘休的!”   果然,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只平静的点点头。   下一刻,我被拥进怀中,紧紧的,仿佛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我一怔,缓缓抬起头回抱住他,我们都知道,今日这一别,只怕今生便无缘再见了。   只一瞬间,他便放开了我,递给我一个香囊,我刚想拆,他按住我的手,“等下,好不好?”   我不解,仍是点头。   “我走了!”他恋恋不舍的看我一眼,回头,义无返顾的开门而去。   反射性的,我追上去,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息在回廊的另一头。      转身,回到屋内,掩上房门,我拆开香囊,往外一抖。   是,那个镯子的碎片和一封信。   打开信来,只有寥寥几笔——对不起,我失约了,所以,忘了我,好好的活下去。      顿时,泪盈于睫……      紧握着香囊,我一个劲的想,想他带着怎样的表情摔碎镯子,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封短信,想他的休书,想他送我上马车,想他房间的布置,等着一个也许永远也不会来的人……      远处,隐隐传来攻城的声音,我一愣,随即擦干泪水站起身来。   我不可以,也不能在此刻怯懦,袁熙和甄洛的故事已经结束,而我的战争,却才刚刚开始。      上衣是填花复合菱纹的绮,绣着变体云纹,排列得密集紧凑,色泽浓艳,裙子是凸纹版胶剂金银粉印花。束上腰带,纤腰不禁一握。   汉代的女子不兴盘发,只在身后束上与衣服同色的发带。腕上戴上镂空雕花的金镯,颈上是一套儿的链子。      不远处,将士的喊杀声不断,我却坐在梳妆镜前,细细打扮,等着悦取敌国的将军,真可笑,不是吗? 
2006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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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七子      “候,候爷说笑了。”我只觉得背上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里衣。   “如果是的话,那么夫人的选择是?”曹孟德目光灼灼,一双锐眼盯牢了我。   我怔怔的,不知如何回答,两个都是他的儿子,手心手背,我不管怎么选,都是一个错字,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挑明了直说,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很想顶他一句,我是个人,由不得你们要不要,可是,能行吗?我的脖子,不够硬。      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曹孟德扬了扬嘴角,“夫人不必惊惶,本候只是说笑而已,难为夫人了。”   他一翻安抚的话下来,我只觉得喉头干燥,像高烧了几天似的难受,吞了口唾沫,我哑着声音僵着脸陪笑了几句,真是人在屋檐下啊。      大概是该问的话都问完了,他随意的扯了几句闲话,就让我下去,离开的时候,我脚似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紧。   刚行到门口,就听见背后的人低语了一句,“夫人这般的才华,轻易的配给本候的一个儿子,确是可惜了。”   我脚步一顿,迈过门槛而去,出了屋子,我越走越快,跟在我身后的侍从不知所措,只得跟了我使劲走,直到走到我住的院子门口,我才扶着门大口的喘息着,他什么意思,不能随意配,还要配给好的一个吗?或者是给差的一个,不知他心中的标准又是如何?   想不明白,只是一团乱麻。      粗鲁的坐在门槛上,我扶着门框思忖,渐渐的,四周的景色似乎明显起来,新开的桃花在枝头争俏,忙碌鸟儿在空中飞舞,空气中,是清甜的味道,春色无限好……   罢了,罢了,我再怎么想,能猜得透这些人的心思吗?杞人忧天罢了,不如一切顺起自然吧。   豁达,最是无奈罢了。      “请问……”澈亮爽朗的声音蓦然响起。   我讶然回头,清雅的素衣公子立于春风之中,风吹起他的衣角,翩翩遗世而独立。   “夫人?你怎么坐在这里?”   他惊讶的望着仍旧坐在门槛上的我,我尴尬的起身,展展衣服的褶皱,脸丢大了,被谁看到不好,偏生是他,后世有名的陈思王。   站起来,匆忙的行礼,“不知公子驾临,妾身有失远迎。”   他眼神蓦地一亮,随即黯淡下去,“夫人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我点头,看着他失望的脸,又摇摇头,哎——算了。不过是个孩子罢了,生在这样的家族,固然是风光无限,私底下不知又当如何了,再加上他自幼聪慧,深得曹操宠爱,众人的眼光,怕是更复杂了吧。      我点头又摇头的逗笑了他,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夫人这点头又摇头的,子建愚昧,实在不知是荷意啊。”   莞尔一笑,他都愚昧了,那世人不都是愚不可极了。   “妾身的意思是说,妾身知不知道公子的身份,那很重要么?”   他挑眉,“不重要吗?”   我慎重的点头,不管他的身份如何变化,最深刻的,莫过于那个好心带我和惜晴上路的少年公子了。   只是没想到半年不见,他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爽然,更有几分陈王子建的样子了。   他静静的看我,似要从我眼中挖出些什么来?然,除了真诚,什么也不会有,于是,他漾开一抹笑意,如孩子般纯真的笑意。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姓曹,名植,字子建。”他朝我一拱手。   我立刻回礼,“妾身姓甄,单名一个洛字。”   汉朝的男女之防,并不如明清那样的严格,男女互通姓名之事,也算不上什么。   “夫人居于在下家中多时,在下未能照顾周到,实属在下失礼,现在,能否让在下领着夫人,参观一翻许都的风光呢?”他优雅至极的一拱手,笑脸盈盈的望着我。   “出游?”我眼睛一亮,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我来到古代这么久,不是关在园子里就是顾着逃命,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体验一下汉末的风土民情,现在可是无数历史学家宁愿献出生命来看上一眼的三国时期耶,如果真的能亲身见识一下的话。 
2006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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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在下有几个好友,常聚在一起谈书论字,夫人也是有名的才女,想必……”   他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有几个字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建安七子,建安七子……      建安时期,最有名的文人当属三曹七子,他们的文风,被后人称建安风骨或建安风力,在韩柳主导的古文运动后,影响中国文风长达数千年,现下我已经见过三曹,如果,如果说能再见到七子的话……      “夫人,夫人。”曹子建的呼唤声让我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这么发起呆来,不禁脸上有点发烫。   他微微扬了扬嘴角,“不知夫人可愿与在下一同前往?”   很想去,但是,我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和曹植一起出去,妥当吗?还有这张脸。   大概是看出我的迟疑,他皱了皱眉,仔细端详着我,随即舒展开来,“夫人不必担心,夫人换身男装,再和在下一起出游的话,应该没有大碍了。”   好个闻弦音,知雅意的精明性子,我略一思忖,便点头答应。   “那么在下立刻就去准备。”他雀跃的神情也感染了我,心思跟着飞扬,阳春三月,该是如何好的一个踏青季节。   如果还在现代的话,叫上几个朋友,挎上篮子,带上桌布,碧草青青下欢声笑语,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   不要想,不要再想,我拍拍自己的脸颊,既然多想无用,不如期待现今的生活,想想看,我可是能见到建安七子的人呢?不知多少文学家史学家会嫉妒到作梦也会恨醒的。      看到我换衣出来的打扮,曹植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叹息着摇头,怎么这么没风度,不就是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米粉嘛,有至于要笑成那样吗?   “夫人这个样子,宛如初见啊。”他慢慢敛了笑意,一双黢黑的眸中,仍然笑意盎然。   “多谢谢夸奖。”我理理鬓角,俯身回礼。   “?”他大惑不解的看我。   我横他一眼,正经的回答,“公子难道不知道岁月是女人的天敌吗?公子这个意思,摆明了是赞美妾身青春常驻,容颜如初啊。”   没等我说完,他已然笑到打跌,历史上记载曹子建放任不羁,果然是性情中人。 最近貌似jj在抽风??某菜要更新文章要刷好久,昨天刷了一个钟头才更新上= =+ 这就是回帖很少少的原因?还是,5555~~~~某菜不要说啦~~~~飞快的跑走~~~~ 窜回来,真的米人看么?那么,那么,绞手绢ing~~~~      走出武侯府,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直到现在,才有了真正回到古代的真实感,民居,服饰,语言,集市,作为北方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许都果然热闹非凡,我忍不住左望望,右望望,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电视电影上看的,那都是假的,而我现在,是真的步行在汉末的大街上,身旁含笑而立的,是曹植,曹子建。   一路上,刻意的放慢了脚步,让我能好好的欣赏一下许都的风情。风土人情,诗歌典故,他都信手拈来,侃侃而谈,让我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全心沉醉在古意万分的景象中。      走过几个街口,他指着一临湖的小楼道,“就是这里了。”   我仰头,三个龙飞凤舞,洒脱畅快的字出现在视线中。   “芳菲阁。”我含笑回首,“好潇洒的字,谁提的啊?”   他但笑不语,我顿时了然于心,原来是他的字啊,果然很有他的风格。      进得楼来,自有熟悉曹植的小二引着我们上了二楼,推开一间临湖的房间,嬉闹声随之而来。   听到推门声,立刻有人望了过来。   “是子建来了,快来,快来。”   “是子建啊。”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前的曹植身上,热闹的氛围顿时感染了我,爽朗的感觉几乎形似现代了。      顺着声音,我好奇的张望着。   靠窗坐的,是一个青衣的文士,头扎方巾,面容清瘦矍铄,留着两撇胡子,年纪看来最长。他对面的坐的那个,气质典雅,衣饰整洁。外面的两人,一个眉宇间隐含刚毅之气,一个儒雅中自有畅达之感。 
2006年08月12日 08点08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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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忙将剑放回曹植手中,这种贵重物品,还是不要拿在我手上比较好,谁叫我小农经济意识呢。太贵重的东西拿在手中总是心惊肉跳。   “三公子过奖了,妾身哪里懂得什么剑,只是,听先夫提起过罢了。”   不知道曹植的真正意图之前,还是小心谨慎的好,只能先把袁熙先端出来挡挡了,想到袁熙,不禁想到他的深情,心下顿时黯然。      “抱歉,夫人,在下失礼了。”曹植何等聪明剔透的人,怎会不懂我的意思,退开两步,正色行礼道。   我回一礼,摇摇头。      “今日前来,除了让夫人赏剑之外,还希望夫人能容在下舞剑一曲,请夫人指教。”   “不敢,公子的舞定是极好的,妾身何得何能。”边谦虚的说着,边在心底抱怨,甄洛啊甄洛,你倒是和袁熙去天上逍遥去了,你留下的河北甄洛的才名,可把我害惨了。   果然,曹植笑言,“夫人过谦了,夫人的才名,名动天下。”      “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退到园边,我道。   算了,不就是看个舞剑嘛,大不了我就抄袭周星弛说:我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一般绵绵而不绝,如火山喷发般一发而不可收拾。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了?      曹植刷的抽出剑来,回头对我一笑,迎风而立,竟是说不出的风流洒脱,眼眸藏着的,是看空一切的桀骜。      剑气当空一画,隐隐虎啸龙吟之声。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幷游侠儿。”   朗朗声音伴着宝剑破空之声传来,一舞剑气动四方,即清,即雅,却无丝毫妩媚之气,只是傲气,侠气,睥睨之气。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   剑势大开大阖,飞扬跋扈。似是九州皆在我掌握之中,谈笑间灰飞烟灭。豪情壮志,桀骜风骨,尽溶于其中。      “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   于对手重地间进退裕如,笑饮热血,顾盼自傲,仰天长啸,气势逼人。      我这个现代人,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雄壮。      “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舞毕,收剑,负手而立,从动入静,也不过那么一瞬间而已。   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我屏息而立,胸中,顿生豪迈之感,惊才绝艳,陈思王当得起这四个字。      他回首,望向我,眼里是一片动人心魄的流光溢彩。   而我,却似一下被扯入十八层地狱之中,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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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夜宴(上)      大约因为还要准备宴会的事吧,曹植并没有在我这里久留,喝了杯茶,便告辞而去,倒是我端着茶杯呆坐良久,直到午膳端上桌,我还愣愣的,引得惜晴一下笑出声来。   “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抱着托盘笑着暧昧无比的惜晴,笑得那么诡异。   “夫人,从曹三公子走后你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再这么下去,可要成石头咯。”惜情捂着嘴一个劲的笑咯咯笑,好久不见她如此开心了,跟着我,虽然吃穿不愁,可到底是苦了她了。      可她说成石头?   略一思忖,我立刻明白了她的调侃,笑着伸手撑头,“小丫头,真的是春天来了?连我们家惜晴都开始这么觉得了吗?”   “夫人——”她一下红了脸,嗔道,“您作弄人家,人家明明什么都没想。”   我好心情的拿起筷子,“想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惜晴你说你在想什么?”   “不和您说了。”惜晴一跺脚,转身跑了,长长的发辨划出一个半圆,俏丽无比,今年,小丫头也该是二八年华,是不是真的该给她找个人家了,可我现在的处境……   放进嘴里的菜,突然没了味道,惜晴丫头怕是误会我对曹植有些什么了?不然也不会出言调侃。   可甄洛只有一个,顺了公意,就逆了嫂意。   现在,怕的不是自作多情,只有将一切情况往最坏的地方打算,才有办法应付所有的突发状况,只怕,想得还不够坏。      将口中的饭菜当作烦恼使劲的嚼了两口,然后咽了下去,怕什么,连最不能遇到的穿越时空我都碰到了,不能枉费我多他们几千年的智慧啊!我可是高级知识份子,实在不行,我半夜翻墙逃走,只是不要被别人当成刺客捉起来就好。      午睡起来,将昨夜失眠的觉补了回来,心情轻松了许多,拿出纸笔,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写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
消愁
愁复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写一张,烧一张,丝丝愁绪,似是也随着冉冉轻烟消散。      心绪刚渐渐平静下来,曹操就派人来吩咐,让我也参加今晚的宴会。      着装,束发,化妆……   我打扮着自己,想给自己一个好心情,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么就尽量让自己高兴一点吧,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只是看你愿意是哭着面对还是笑着面对罢了。   一切就绪,我看着铜镜中明若春晓的丽人,平纹丝织的绢做的里衣,素色提花的绮织成的外裳,起绒提花的绒圈锦镶嵌的花边,以及经过印花彩绘和刺绣加工的窄带绦做成的飘带,当真是人比花娇。   伸出手来,沿着镜中的轮廓勾画,读书的时候,总在想,“江南大小乔,河北甄洛俏”。这样一个绝代佳人,为何有人忍心让她如此死去,这么一个聪慧的女子,又是如何将自己至于如此的境界。   悲兮,叹兮,怜兮……   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自古名将如红颜,未许人间到白头?   那么,我不信命,也不由命。      刚掀开帘子,就听到人报曰:“甄夫人到——”   立刻,四周好奇的眼神射了过来。   嘴角含着一丝微笑,我目不斜视的走想主席上的曹孟德,要看就要看,我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不怕人看。   行至曹操面前,盈盈下拜,“侯爷。”   “夫人请起,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我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只是平淡得紧。   我不卑不亢的抬头,正好对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   “夫人请入席。”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立刻迎上一双好奇中带着笑意的眼神,正向我点头致意。      我一怔愣,心里直叫悲惨,是啊,曹操的宴会,怎么会没有七子,而我的旁边一桌,正好是阮瑀,阮符瑜。   笑容僵了僵,还是挪了过去,微微一福,不待他答礼,一屁股坐下,快速埋头。   认不出我,认不出我,我默默的祈祷着。      “早就听过甄夫人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看来,老天并未听到我的祷告,他果然认出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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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图谋(上)      我在局外吗?我在局中吗?我一直认为自己身在局外,连刚才阮符瑜问我的时候我都可以答:命不由我,我不由命。可是,为何我受不了曹丕的挑衅?为何我又会对着曹植心软?甚至在刚才的时候,我明明知道曹植会没事,我仍是会担心?   我看不透,是否因为我早已身陷局中?真的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胡思乱想着,我踏着月色往住处走着。   今夜的月,特别的清亮,竟让人感觉有丝丝的怪异。      转过一道回廊,不远处的灯笼下,静静的立着一个人。   如果我从这里跳到花园去,再无声息的从他身边绕过去,这样的机率会有多高?正打着如意算盘,一双反映着清明月色的眸子,已经将眼神固定在我的身上了。   硬着头皮,我快步走上前去,早死早超生,比慢慢磨着吊着强多了。      “大公子。”我俯身行礼。   他不答,也不回礼,只靠在廊柱上打量着我,许是月色的关系,平日里清冷的脸竟然显出些桀骜不逊来,透出几许魔魅妖异的感觉。   “大公子,如果你没什么吩咐的话,妾身就告退了。”我悄悄提起衣裙,越过他身边的时候就恨爹娘没多给我生两条腿了。   屏住呼吸,一步两步三步,心慢慢放归原位的时候,就听见冷冰冰的声音,“站住。”   哎——看来,还是逃不过啊。   我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转过身,“还有什么事?”是不是人被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会物极必反,我相当不耐烦且没有礼貌的问道。   “手伸出来。”他的声音越发寒冷,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我一愣,反射性的伸出手去,灯笼柔和的光下,白玉似的手泛着柔和的颜色,手掌中几个指甲的掐痕就愈加明显,他落在我手上的目光让我一缩,更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夫人的手,伤得不轻呀。”他的语气中,带着戏谑,犀利,和些些的轻佻暧昧。   我像被什么东西遮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我,愕然,心痛,愤怒,种种复杂的情绪闪过,下一刻,他的唇角勾画出一个完美的笑意,竟透出一股绝望。   不由自主的,我向后一退,跟着趔趄了一下。   像是被一股细细的丝线勒住心脏,柔柔软软细细碎碎的疼,连呼吸,似乎也成为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他的笑容,逐渐转为自嘲,然后消失无踪,就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带上冰冷的面具,他脸上是初见时的冷漠。   随手把玩着腰间的结饰,他斟酌着开口,“夫人很担心三弟么?”   没等我开口,他又接着道,“没有关系,我也很是担心。”   我并不认为他在说谎,曹植对他而言,是怎样的威胁他比我清楚,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下手杀掉曹植,对这个弟弟,怕是又爱又恨吧。   见我沉默着,他扬扬唇角,接着道,“我相信,三弟现在也不好过吧,所以,最好有什么事能让父亲大人高兴一下,顺便不再处罚三弟,或者,能有什么人为三弟说说好话。”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刚刚柔软下来的心又被覆上了一层层厚厚的盔甲,我警戒的瞪着他。      他低下头,轻笑了两声,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怪异非常。   仰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更加的没有表情。   我舔舔干燥的嘴唇,“你什么意思?”   他摇头,“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让夫人去为三弟求求情而已。”   我疑惑万分的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不像作假。   强迫似的吸了两口气,我无意识的笑笑,“大公子说笑了,妾身有何身份能去为三公子求情呢?”      他簌地靠进我,轻柔的声音回荡在耳朵,让我全身窜过一阵寒栗。   他说:“如果是以父亲大人的媳妇,三弟的大嫂的身份呢?父亲大人会很高兴这场婚事的。”      我惊愕着,两退三步,呆愣着看着曹丕在灯笼阴影下越加显得诡谲无比的笑脸,我顿时如堕冰窟之中。 
2006年08月12日 09点08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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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胡笳(上)      建安十三年,曹操感念好友蔡邕之交情,得知其女文姬流落南匈奴,立即派周近做使者,携带黄金千两,白壁一双,把她赎了回来。   我见到她的时候,这年,她三十五岁。      那日,下着细雨,她站在柳树下,绵绵密密的柳枝条落了她一身,身上的胡服和古典美女典型的削肩不可思仪的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美感。   而我,走上去,将自己手中撑着的那把六十四骨的纸伞移到她的头上,她回首,微微一笑,刹那间,仿佛落尽了红尘繁华。   也可能,就是如此偶然的相遇,才让我们之间结下不解之缘。      “文姬姐姐请先喝点水暖和一下吧。”   拉着蔡文姬回到我住的地方,我两人身段差不多,将我的衣先拿给她换上,给她倒上一杯热水,塞到她手上。   怔怔的捧着杯子,她只是沉默。   “文姬姐姐?”轻轻的碰她一下,我提醒她回魂。   “啊?哦?”她回神,捧起杯子抿了一口,“只是很久没穿过汉服,有些怔忡罢了。”      想到文姬被匈奴掠去,那年她才二十三岁,被左贤王纳为王妃,居南匈奴十二年,并育有二子的经历,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在她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静静的打量着这历史上有名的蔡文姬。   她很美,不是那种让人一见惊艳的美,她的美,美在骨子里,艳在不动声色中,十多年的大漠生活没有将她的容颜添上一点的黯淡,反是如久经打磨的钻石,闪发出动人心魄的光,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她眉宇间那抹疲倦,让人平添怜惜之感。   “洛妹妹,洛妹妹。”柔荑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发现,我竟看得痴了。   “怎么了?看你眼睛都快发直了。”她笑得十分豪爽,对了,她并不是那种软弱的小家碧玉,胡人的豪迈也影响到她。   “呵呵,小妹只是觉得姐姐特别漂亮,看呆了而已。”没有任何道理的,我不想在她面前撒谎。   她笑得,明艳若春晓,“胡说,洛妹妹才叫漂亮呢,江南大小乔,河北甄洛俏,这句话连身在大漠的我都知道哦。”   我尴尬的扯扯头发,“我们这种在好象互相吹捧呢。”   她惊讶的望我一眼,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难得的,我们两人对了脾性,午后的无聊时光,她多在我这里消磨,说到才女,她才是当之无愧,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对于我除了棋粗通,字和画还说得过去,琴是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的奇怪的才名,她也只是挑挑眉表示了一下惊讶,然后手把手的教我弹琴。      一曲清弹过后,我再一次忍不住拍手赞叹。   “呵呵,没想到,这么多年没碰这个东西,重新弹来,却像是刻入了骨血中一般的熟悉。”她拨拨琴弦,半是嘲讽半是感叹。   “姐姐很多年没碰过琴了么?”我惊讶道。   “恩,在大漠里,只有胡笳。”她垂着眸子,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是我一点也没听出来,哪怕是几天前姐姐才弹给我听的时候。”说真的,那日听到她如行云流水般的琴音,我才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绕梁三尺而不绝。   “傻,”她嗔我一眼,“那时候,我都回来好一段时间了。”      “姐姐。”我捉着她的手,蹲下身子,直视着她,“能告诉我实话吗?”   “什么实话?”她不解的看我。   “你……”我咬了咬唇,还是问了出来,“你不高兴回来吗?为何……”为何你的眉宇间尽是染不尽的轻愁呢?      她静静的看我,眼光里看不波澜,随即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换回汉服的背影,显得分外单薄,“你……知道吗?我有两个儿子呢。”   “姐姐……”我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开不了口。   “我以为,数十年的夫妻,到底是有感情的吧,”她轻哼一声,“原来我的价值,也不过是黄金千两,白壁一双罢了。”   “姐姐……”   她转身,看着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我沉默的注视着她。   她叹谓一声,又拉起我的手,“还记得《卫风.氓》吗?” 
2006年08月12日 09点08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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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姬一脸平淡无波,“但凭曹公做主。”   “好,好,如此甚好。”曹操满意的笑了,看来他确是真心对待这故友之后,为她挑的夫婿确实不错。      “那婚礼之事,”曹操转向我,“就有劳甄夫人帮忙打理了。”   “是。”我低头答应,心里为着文姬欢喜着,终于,终于,要苦尽甘来了,只要再撑个一年半载就成。      “呵呵,两位夫人感情如此之好,想必这场婚礼,甄夫人也一定会感同身受的。”在曹操饱含深意的目光中,我微微打个寒战,很快掩饰性的露出笑容来。   好一个感同身受,好一个杀机儆猴,怪不得,他会同时邀请我们两人,我悠闲的日子,怕是也要到头了。   转头看了一眼与曹操言笑晏晏的文姬,如果,曹操不是看在故友的份上真心待她,而是居心叵测;如果不是她运气不错,嫁的人恰巧也爱她的话;如果,她不是有如此令人激赏的性格,救下丈夫的性命同时获得丈夫的爱情的话。那么她的结局,只怕又是一个红颜薄命了。      不能再拖了,不能再拖了,我暗暗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今年,就有一个天大的机会。   我平平凡凡一个人,不妄想能怎样的改变历史,但起码,我要自救!      **** **** ****      文姬姐姐的婚事,我带着满心的祝福,全心全意的为她操办着。   而她,没有一丝新嫁娘该有的娇羞,只是安静的坐在我屋内,将手绢,枕头,衣服,绣上一对对的鸳鸯。   那栩栩如生的鸳鸯,几乎将我淹没,而唯一在激流中的支撑点,只有对于她以后幸福的确认,不会错,文姬,一定会幸福。   一回神,仍然是满天满地的鸳鸯,鸳鸯,鸳鸯……      出嫁那天,铜镜中,我亲手装扮的文姬非常漂亮,脱下平日的衣服,换上嫁装,艳红的色调,平静的脸色,坚定的眸子……   我拉着她的手,泪如雨下,嘴角却真真的微微扬起,我俯身在她耳边,“姐姐,相信我,你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   她讶意,回头,我的眼神中除了坚决和相信,什么也没有。   终于,她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笑容,真心的,“真是一个奇妙的人儿,明明看上去那么娇弱,却又从骨子里透出傲来;明明是身不由己,却又那么坚定的相信幸福,也怪不得那曹家兄弟……”她猛得收口,长叹一声,好聪明的人,看透一切,却也看不透一切,难得糊涂啊。   我莞尔,“姐姐,你一定会幸福,我也会。”   “妹妹。”她反手握住我的手。   “姐姐告诉过我,女人似水,有着无比柔顺无比温柔的水性,遇宽则宽,遇窄则窄,但是,宽窄过后,仍不改其形,不变其貌。我信了,同样的,我也相信,水滴石穿,永不放弃。”   “恩。”   我们相视着,眼中闪动着,满满的祝福,要幸福啊,我会幸福的,所以,你也要幸福啊,幸福,幸福,幸福……
2006年08月12日 09点08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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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一个带头样子的兵士领着几个人,上得楼来,匆匆扫了我们两桌一眼,先往那桌走去,“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站起来,正欲言。   “请等一下,”我站起身来,一口截断,行至那领头的兵士面前,“他们是我的朋友。”   “你又是什么人?”他上下打量我一翻,喝问道。   我莞尔一笑,真有趣,不过我也算是有恃无恐,如果真是要查自己的话,怕也不能如此心境悠闲了。   从怀中掏出一个刻着‘曹’字的令牌,我笑盈盈的举到那领头兵士面前,晃了晃。   那兵士脸一变,立刻单膝跪下,“小人无知,惊扰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我抬手虚扶,“职责所在,不必在意。如果不需再查的话,就请留给我和我的朋友一个安静饮酒的环境吧。”   “是。”那兵士答了一礼,向身后的官兵挥了挥手,立刻,所有的人都肃容退去,我微微颦眉,好整齐的军容,历史上说曹操用兵贵精不贵多,果然如此。   “这位……公子。”身后,水晶般透彻的声音响起,我惊觉转身,施礼道,“有何指教。”   “刚才,公子为何言曰和在下是朋友?”自始至终,他都淡淡微笑,一派云淡风清。   我回以一个笑容,“因为在下觉得,两位或许需要而已。”   “哦?”他疑问。   “难道,不是吗?”我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端看他如何回答了。   他扬扬眉头,随即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少了两分刻意,长身一揖,“公子所言非虚,刚才的确是多谢了。只是……”他故意的顿了顿,“公子的做法,是否太刻意了些?”   “没错,在下是故意的。”我答得干脆,我根本没想过要瞒,根本就瞒不住。   “为何?”   “不如此,在下怎么有理由上前搭讪呢?”我打开手中的纸扇道。   “夫……公子——”身旁,传来惜晴丫头的尖叫声,我斜她一眼,有必要么叫那么大声么?     “哈哈哈哈……”男子笑得前俯后仰,“竟然是这么个理由。”他身旁持剑的男子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有荣幸请两位……公子同坐么?”   求之不得咯,我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回头看看惜晴,向她招了招手,她已经整个人呈现一种呆滞的状态了,我耸耸肩,一把拉了她坐下。   我抱了抱拳,“在下姓甄,这位是在下的随从,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那两人互望一眼,我先见到那名男子开口道,“在下还以为,公子已经知道我们两人的身份了呢,才会伸出援手。”   “这个,在下只是猜想而已。”我老实的回答。   “哦?有什么依据?”他狡黠的笑笑。   “两位公子如此风华气度,不应该是岌岌无名的人,那么,范围就缩小了。”我端起酒来,抿了一口,不慌不忙的开口。   “为什么不是岌岌无名之人?”他反问。   “气质咯,没有那种落魄或者不得志的郁郁之感,也没有龙困浅底的不甘。”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我答。   “那么,如果是隐士呢?”   “更不可能!”我肯定地笑着摇头。   “又是为何?”   我浅笑,“身在是非之地,必是是非之人,荆州更是是非中的是非,那么尊驾的身份,自是不言而喻了。”
2006年08月12日 09点08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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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知音 (上)      “先生如此胸怀,如此抱负,可有想过何地才最是佳展现之地,何人才是最能赏识之人?”我尝试着问道。   他眉一挑,大约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不紧不慢的答说,“夫人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士为知已死,女为悦者玩。恩义苟敷畅,他人焉能乱。”   “那先生有否想过知音虽难觅,却说不定不止一人呢。”哎,看来我实在不适合做一个士呢?一点也不会婉转的说服别人,也学不来那种慷慨激昂,文词用句没什么感染力啊。   “就算是知音,那又如何?”他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将我堵了回来,是啊,又怎么样?如果他已经认定最初赏识之人,最先知己之君,那么,就算我说破了嘴皮又如何?   但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结局,我又不愿,长长的叹谓一声,“如果,可以预知某些不祥呢?”话一出口,我便开始后悔,我怎么可以对他说出这种话,且不说这种极端遭人忌讳的话,就是他身旁一个赵云长,也够受的了。   果然,诸葛孔明脸一变,瞬间在眼中闪过千般思绪,却很快的恢复了正常,像是从未出现过刚才那一幕一样。   “对,对不起。”知道闯祸的我喃喃着道歉,希望,他不要以为我是在咒他才好,以古人的思维方式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入我的眼睛深处……      半晌,他从心底漾开一抹清艳的笑意,真心诚意的说了一句,“多谢。”   “不。”我呐呐着,脸上一阵发烫,我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了,他竟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不过,”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待我不解的看着他,他才继续道,“如果是不可控制的不祥,那么,夫人又怎知只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一怔,顿时瞠目结舌,是啊,我怎么知道一定会发生在这里呢?这一仗后,必是三国鼎立,就算我说动他,他离开刘备,那么,他可以去的,不过是东吴或者北魏,以东吴和西蜀的关系,那么他最有可能去北魏,曹操确实可以说是求贤若渴,但是以后呢?想想杨修,想想孔文举,哪一个下场又是好的?他们,又何尝不是视曹操为知音?而我,又能保证他到了那里一定会比在西蜀的结局好吗?不,说不定,魂归西蜀,才是他最好的结局。   那是他的选择,他的追求,一代名相,永垂青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好,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利去说什么呢?   蓦地,我豁然开朗,站起身来深深一礼,“是妾身想岔了,多谢先生指点。”   他慌忙起身,回了一礼,“不,应该多谢夫人的关怀才对,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视线相交,竟发现,有时候,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相视一笑,我再次行礼,“想必先生已经出来多时,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可以安心的地方,妾身就不多加打扰了。”   他亦笑着一揖,“那么多谢夫人体谅。”   “先生,后会有期。”如果,我能去到成都的话。   “后会‘有’期?”他似是不解的加重了有字,好一个闻弦音,知雅意的性子。   我含笑点头,他眼中闪过恍然,然后,是赞赏和微微的担忧,“既然夫人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在下倒有一物相赠送。”言毕,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于我。   我疑惑的接过,低头细看,简洁的,没有任何修饰花纹的白玉上,简简单单的一个“亮”字。我倒吸一口凉气,慌忙递回,“太贵重了,妾身无功不受禄,还请先生收回。”   他坚决的摇头,“这难道对夫人没有用处?”   “不,太有用处了,但是就因为如此,妾身更加不能收。”虽然不知道这块玉的具体用处,但仅仅凭一个“亮”字,我就没法收下如此重要的东西。   “那么,就请夫人一定要收下!”   “可是……妾身与先生……”   他还是摇头,打断我的话,“诚如夫人所说,在下与夫人并无深交,但夫人既然能没有顾虑的道出心中所想,只为知音二字,那么在下,亦然。”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心比心,以心交心,既然我能坦然真诚相交,更何况是他。不再推辞,我慎重的点点头,将玉收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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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驾马登高,停了下来。我跟着一勒缰绳,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如果可以的话,回去记得一定要学骑马。      这时,庞统四顾而望曰:“傍山依林,前后顾盼,出入有门,进退曲折,虽孙、吴再生,穰苴复出,亦不过此矣。”   曹操哈哈一笑,“先生勿得过誉,尚望指教。”   接着两人又同观水寨。见向南分二十四座门,皆有艨艟战舰,列为城郭,中藏小船,往来有巷,起伏有序,庞统笑曰:“丞相用兵如此,名不虚传。”于是指江南而言曰:“周郎,周郎!克期必亡。”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耐不住,使劲的咳嗽了两声以掩盖笑意,竟然真的说得和历史记载的一样?听到我的咳嗽声,庞统惊讶的回头,指着我问道,“敢问丞相,这位是?”   我一呆,这,该怎么说?   第十五章 连环(下)      正当我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曹操顺着庞统的视线望了过来,只静静的一眼,随即不动声色的答道,“只是某手下一个无名之人而已。”   听到曹操的话,我心里一松,朝着庞统拱手为礼,此刻,还是不要多言为上。   庞统听了曹操的解释,并不置可否,淡淡的点头,回礼。只是在曹操回过头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异芒,似警惕,又似警告,颇值得玩味的一眼。   我眉一挑,随即对着他灿烂一笑,就算聪明如凤雏你,也猜不出来我是来做什么的吧,不过直觉到是准得可怕,可惜,与我无碍。   见我如此,他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另一边,曹操又开始搭话,他便不得不凝神细听,再也顾不得我,我忙用手捂着嘴,以免笑出声来,谁叫你来是来用计的呢?什么也不敢做,真可怜,我毫无同情心的想到。   也许不管从历史上来说,还是从我自己的身处的环境来说,我都比较偏向曹魏这一边吧,连营火烧八百里,烧出了周渝卧龙凤雏的名气,烧出了三国鼎立的局面,烧掉的,却是中华一统和民族振兴的希望。   对于争霸的三国来说,没有谁对谁错,有的,是建功力业的决心和憧憬,却独独忘记了,这样的功业是建立在何种基础之上的。      参观完水寨,曹操庞统两人信马回寨,进入帐中,曹操命人置酒共饮,仍然让我在一旁作陪。不知道曹操打定的是哪般主意,我跪坐在一旁为两人添酒端菜,庞统偶尔投视在我身上的眼光让我混身起鸡皮疙瘩般的不舒服,碍于形势,又不得不忍着,好在我自认适应力不错,你看你的,我自岿然不动如山。      曹操与庞统两人同说兵机,直到这时,庞统才表现出他身为刘备军师,水镜先生引之为弟的才华,与曹操高谈雄辩,应答如流。曹操的表情愈加敬服,命人殷勤相待。只是偶尔眼中,闪过些许不名之光,我想,那大约是为此等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叹惜,同时,他也并不是那么相信我所说的话吧,一切,都还耐于他自己的判断,不过,毕竟以厉害等等关系来说,他应该更信任我一点,否则以这个时代人对女人视如身外之物的态度,他只怕是早如历史上般让我嫁于曹丕,至于我自己愿不愿意,怕是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然,开战前曹操只是淡淡的提醒,并为强硬的命令,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开始,我一边想着自己的事,只是漫不经心听着曹操和庞统两人说话,渐渐的,我被两人胸中有丘壑所震撼,不由得全心投入两人的对话中。试问古今又有几人,能幸运到倾听曹操庞统两人的谈话。只见两人一个儒雅着带睥睨天下的霸气,妙语不绝,自有一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者之气,好一个傲视群雄的盖世枭雄;另一个智计百出,兵法战术无一不通,无一不精,用计诡诈中带着奇思妙想,好一个的机灵百变绝世谋臣。   我听得入迷,不禁遐想,如若庞统是真心来投,那么历史,又会怎么书写呢?      酒过三巡,庞统果然如史书所记载般佯醉曰:“丞相,敢问军中有良医否?”   曹操茫然不解,问之何用。   庞统答曰:“水军多疾,须用良医治之。”   赤壁之战时,曹军因不服水土,俱生呕吐之疾,多有死者,曹操大约正在忧心此事,听到庞统这么说,大喜,急忙追问。      闻言,我心里紧了紧,重头戏来了。      果然,见庞统浅浅而笑,“丞相教练水军之法甚妙,但可惜不全。”   曹操起身,对着庞统一揖到地,“操正日夜忧心此事,然此战关乎我大汉的最后一统,关乎国计民生,不得不慎之又慎,今,天以先生赐我,还望不啬赐教。”   对于曹操突然的重礼,不止我呆愣了一下,庞统眼中也明显的闪过一丝动容,堂堂北方之主,竟能做到真正如此的礼贤下士,而非袁邵之类为了面子而做,在如此重视阶级的年代,不得不说是曹操能成为一代霸主,有无数的英才为他所用的一个关键之处。看到现在,我才明白,以曹操的性格,他并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也不是有什么精巧的计策对于庞统,他只是惋惜,惋惜如此一个通晓丘机的谋士不能为他所用,爱之,惜之,并也慎之,他用自己所独有的,真诚的方式做了一次有一次的努力,希望将庞统的不真心变为真心而已。   亦是看到这时,我才明白《三国演义》将尊刘抑曹的观念带入得有多么厉害,竟然将如此一个有智有才有情有博大胸襟的枭雄写成一代奸雄,而后来的戏剧更是将曹操脸谱化,弄成奸诈小人,真是可惜,可叹啊。      如此看来,事情的发展是愈加精彩了,就不知庞统对于比历史上更加重视礼遇自己曹操,是否还会献上连环之计了。      果然,只见庞统慌乱一闪即逝,随即立刻站起身来,欲扶起曹操,却哪知自己的力气并不是长年统兵的曹操的对手,硬是生生的受了这一礼。庞统的脸上,一时间神色精彩万分,下一刻,一切又复归于无,面对曹操时,只余下单纯的感动之色。我不禁微微摇头,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坚韧,面对这样的曹操,竟还能坚持初衷,真真不愧被赞喻为得一可安天下的人物。      只见他满脸感动之色,对着曹操说道,“某有一策,使大小水军,并无疾病,安稳成功。” 说罢,神色愈发的坚定起来,哎,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献这连环之计了。   曹操大喜,请问妙策。庞统曰:“大江之中,潮生潮落,风浪不息;北兵不惯乘舟,受此颠播,便生疾玻若以大船小船各皆配搭,或三十为一排,或五十为一排,首尾用铁环连锁,上铺阔板,休言人可渡,马亦可走矣,乘此而行,任他风浪潮水上下,复何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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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东风(上)      曹操听完庞统的计策,默然不语,只在帐中来回走动,脸色上神色莫测,不知是喜是怒。   我望望他,又望望在一旁云淡风清的庞统,只觉得一股从曹操身上涌出,直让人心底发憷的压力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几乎快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就算如此,我也并非旋涡的中心,而那位身于中心的凤雏先生,却似安坐于台风眼一般,只微微扬着嘴角紧盯着曹操。   如今这种情况,如果我没有及时提醒的话,哪怕曹操再是多疑,也由不得他不信,毕竟,郭嘉已死,贾诩荀彧又都不在军中,谁会预料得到这是一个惊天阴谋呢?又有谁会算到这个时节赤壁会刮上一阵东风呢?曹操这一战,有些势强轻敌了。      终于,曹操停下脚步,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直直盯牢了我,说出一句我怎么也没想到的话出来,他问,“第三句话呢,第三句话是什么?”   我稍一怔愣,立刻回过神来,他问的是我刚才欲言未言的第三句话,我迎上他的目光,朗声答道,“第三句话就是,诸葛亮巧借东风,周渝火烧连营八百里。”      “什么?”胆大镇静如庞士元也一惊而起,直直的瞪着我,清朗的目光里全是不敢置信。   曹操脸上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施施然回到主位坐下,漫不经心道,“将你刚才所说的三句话重复一遍给士元先生听。”   我随着他的话望向庞统,心中竟有一丝不忍,如此精心的谋划,如此杰出的谋士,咬咬牙,我清晰的重复道,“第一句话是说:周渝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第二句话是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刘备两者俱得,却无法安天下。只可惜了卧龙凤雏两人俱不能为丞相多得。      第三句话就是:诸葛亮巧借东风,周渝火烧连营八百里。”      庞统听完,动也不动呆立当场,接着扬天一阵长笑,朝着我一揖到地,“没想到丞相军中竟有如此人物,一语道破孙刘两家计策,可笑庞统竟      以为天下无人也,既如此,丞相何必陪庞统作戏,欲戏耍庞统乎?”说到最后,竟疾言厉色如要呕出心血般。   曹操仍是不动声色,“操之心思,先生果真不知?”他问这句,声调并未有点点的提高,竟有一种直指人内心深处的力量。   庞统闻言,缓和了脸色,默然无语,半晌,才长叹一声,对着曹操亦是一揖及地。然后站在一旁,拢起双手,闭目不语。我在一旁,不禁暗暗赞叹,真是好傲气,好气节,好气度。      良久,帐中只闻几人的呼吸之声,我跪坐在旁,也是不知该说什么。   忽然,庞统睁开双目,直视我道,“统欲知识破我等之计策者何人也?”   我被他眼中射出的精光吓了一跳,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之情,如果不是有熟知历史的我在此的话,他当可以留名史书的,何必弄到如此生死不知的地步?不知如何回答他才好,只好转眼望向曹操而去,曹操轻轻点头,“照实说。”   我亦点头,站起身来,也是深深一礼,“先生之计,文足以定国,武足以安邦,当世之内,足与先生比肩者,寥寥数人而已,刚才那三句话,实非在下所言,只是昨夜一梦而得知,有人托在下告知丞相而已。”   庞统脸色随着我说的话变化着,听到这里,插言道,“何人所托?”   “不知。”我答道。   “有何相貌特征。”   我装作深思一翻,道,“一青衣文士,面色略略有些苍白清瘦,眸中波光粼粼,气度风神俊郎,只是好象有些不足之症。”呵呵,一句话,我什么都说,却也什么都没说,他长相如何,就请君自行想象了。   刚听我说完,曹操猛地长身而起,“奉孝,果是奉孝!”   我在心底微微一乐,这可是你说,我什么也没说,表面上轻一皱眉,“丞相所言,可是颖川郭嘉郭奉孝。”   曹操点头,“刚才所形容,正应当是颖川郭嘉,不是奉孝,何人能一语道破如此精心之计策,必使某中计也!”言罢,轻轻顿足长叹道,“痛哉奉孝,哀哉奉孝,惜哉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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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统闻言,也是脸色一黯,智计到他那般地步,想必也是为痛失如此一个对手而分外惋惜吧。   第十六章 东风(下)      曹操悲叹了一阵,转而面向庞统,“先生之计今已被破,愿降乎?”   庞统闻言,脖子一梗道,“有死而已。”   曹操眼里锐光一闪,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举起手来,随着他的动作,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门眼,难道,他是真的想杀庞统,一代凤雏,竟要丧命于此?   终究,曹操还是长叹了一声,挥了挥手命令道,“将庞先生带下去,好好款待。”   软禁,果然,曹操毕竟还是爱才之心占了上风。      自有来人将庞统带走,曹操望着他出去的方向又叹了一声,然,毕竟是枭雄,很快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转头来面向我问道,“奉孝还对夫人有何言?”   我低头想了想,猛地抬起头来,“是了,奉孝先生还说若果丞相有此一问,则答十六个字。”   “哦?拿十六个字。”   “将计就计,擒贼擒王,稳定荆州,已图将来。”   曹操听了,脸色微微一变,行至地图之前停下,我亦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还真是不望不知道,一望吓一跳,这地图,画得还真是简陋得可以,完全可以说是抽象派代表大师的力作,不是我夸口,我闭着眼睛也能画得比这精致详细,否则,岂不白费我高考前画过的几百张地图,更白费我看《三国演义》时总翻着三国地形图边看边对照了。   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想想目前吧,其实我告诉曹操的,并不是一个计策,而是两个,两个完全相反的计策,将计就计,擒贼擒王,正是目前这一仗的打法,荆州水军固然精锐,却无大将统领,且新近归降,根本无法形成多么有效的战斗力,再说曹军身为北军,根本无法水战,又水土不服,青州军再纵横天下,可惜遇到这长江天险,也毫无办法了。   所以只有将计就计,引得江东军以为曹军已中计,此战已胜,将之引诱上岸,乘机将江东主战的周渝孙权擒住,那么江东不战自降,然,且不论江东军有如此多的智能之士,会不会中计还在两可之间,要引得江东军中计,那牺牲实在大到无可估计的地步,大约荆州水军会全君覆没,还无法估算能不能一举成擒,所以,可说,这是一条险计,险中求胜,曹操一定要打这一仗的话,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不过,这样就算胜了,也是惨胜。   另一策,稳定荆州,已图将来,却是更加稳定且胜算较高的计策,留江夏一地,只要曹操一收手,不威逼过甚,不信孙刘两家不会狗咬狗,再加上荆州一地一稳,水军的优势便能发挥出来,就算不计算水军,也是胜算极高的。      在后世我读三国时,一直疑惑不解,曹操每打下一个地方,必定用上一段时间巩固,再图远地,一直以来都是稳中求胜,为何得到了荆州后便一改往常的作用了呢,难道真是一路顺利,统一在望了吗?   岂不闻,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所谓骄君必败啊。      现下,就看曹操如何抉择了,是战?亦或是退??      目不转睛的,我看着曹操,等着他的最后决定,经过这一次,他应该明白孙刘两家联军不是土鸡瓦狗了吧。   “夫人,你信神鬼之物吗?”一句突兀的问话出现在我耳边。   “不……”我心思忽地一转,将即将出口的不信两字咽回了肚子,“本来妾身是不信的,但是经过这一次奉孝先生托梦而来,妾身又不得不信。”   “夫人,奉孝还说其他的什么没有?”曹操又接着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多说多错,这时候可乱说不得,曹操本来就对神鬼之物极度忌讳,在济南任济南相时更严厉打击过巫祀活动。其实以曹操的智慧,我托梦一说,也是险招,不过还好就算曹操再不信鬼神,汉末的人对祖先和仙逝的人还是非常尊重的,托梦一说也由来已久,否则我是断不敢如此做的。   曹操在帐中走了两步,又道,“那为何奉孝会托梦给夫人,而非直接托梦于某呢?”   我头摇得更快,“妾身不知奉孝先生如何思量的。”谎话编到死人头上,难道还能把郭嘉从坟里挖出来拷问啊。   曹操点头道,“夫人告知某的第三句话,是说‘诸葛亮巧借东风,周渝火烧连营八百里。’是也不是?”   “是的。”   “那夫人认为,这东风,真的可以借吗?要知道,这个季节,可是刮南风的。那诸葛亮,真有通天之能?”      这,该如何答呢?   我想了想,思忖着开口,“丞相,以妾身看来,东风或许不能借,但是可以算。”   “算?”曹操挑眉,不解。   “是的,妾身曾听说,有些明晓天文地理之人,可以通过一些平常的事物,预知天气之变化。”   “恩,”曹操点头,“操也听过。”随即又皱了皱眉头,“可惜我军中并无此等人物啊。”   “不!”我断然否决了曹操的话,“其实能够找到此等人物。”   曹操闻言,眸中精光大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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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曲误(上)      曹操闻言,眸中精光大胜,“谁?”顿了顿,又问道,“是哪位名士大贤?”   我摇头轻笑,“即非哪位名士,亦非什么大贤,妾身所言,只是那些平常的农家百姓而已。”   “农家百姓?”曹操显然不信,“夫人是说普通的农家百姓有这等本事?”   我慎重的点头,“是的,丞相请不要小看这些百姓,他们一年四季耕种为生,对于天气的把握往往比任何人都精准。丞相如若不信,可以唤些百姓来一问即知。”   曹操思忖一刻,摆手道,“此事不急,夫人先下去吧,容某想想此一战。”   我默然,行礼退下,这一战事关重大,曹操一定需要时间来考虑如何才是最好的,以他的谋略才华,一定能想到如何才是最好的,接下来,就不再是我的能力范围了,一切还待曹操的最后决定。      刚走了两步,曹操忽然止住了我的脚步,“夫人现在就留在军中吧,暂时不要返回荆州了。”   我点点头,答应了一声,想了一下,又回头道,“既如此,还望丞相答应妾身去见一个人。”   “哦?谁?”   “庞统。”对于这个早夭的三国天才谋士,我可是好奇到不行,现下有此机会,怎会不趁机多见几次?   “庞统?”曹操问了一句,便点头答应道,“既然夫人要见,自去见便是。”   “多谢丞相。”低了头,我诚心诚意的道了谢,我与曹操的关系,现在可说是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微妙到我不得不十分小心把握的程度。他对我的态度,也不似一般的女子,否则,他也不会在战前告诉我那一翻话,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我去见现在还可以说是敌方的人了。   “对了,如果夫人去见庞统,那夫人认为,他有无可能为我所用呢?”状似不经意的,曹操又问了句。   我皱皱眉头,思量着道,“如果单单以文士的品性来说,难,但以谋士的品性来说,又不是那么难,以他那种才华来说,谁不想一计定国,一策安邦呢?丞相适才的态度也有很大的关系,妾身观那庞统也不是全无动容,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而已,具体的,还要接触过人之后才能定论。不过……”说到这里,我突然不知道才怎么说下去才好,这种话,我能说吗?   “不过什么?夫人但讲无妨。”   我对上曹操坚韧的视线,咬牙道,“不过如果刘备已灭,天下已平,何愁他不为所用?!”      身在敌营的庞士元,并没有丝毫的慌乱,我掀开帐门,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凤雏先生该有的样子啊。   走上前去,我一揖道,“庞先生——”   庞统淡淡的扫我一眼,“你是来劝降的么?还是省下口舌吧。”   我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庞先生为什么认为我是来劝降的呢?请问庞先生认为自己哪一点值得我来劝降呢?”呵呵,这个庞士元,看来有趣得紧。   他扫我一眼,眼神中包含讥讽,似乎不屑于回答我的问题。果然相当有傲气呢。      对他的讽刺不以为忤,我自顾自优雅的坐下,“庞先生,所谓劝降者,必劝有用之人,庞先生难道也认为自己是有用之人么?”   庞统倏地站起身来,“汝不要欺人太甚,需知士可杀,不可辱!”   唇边挑起半抹讽意,我徐徐道,“庞先生务怒,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知道水镜先生对庞先生推崇倍至,然,士之所以为士,不外乎几点而已,其一,为内政,丞相麾下有二荀,皆定国安邦王佐之才也,其二,为谋划,丞相麾下贾诩贾文和,一计几可颠覆大汉泰半江山,称算无遗漏亦不为过,还有程昱程仲德,荀彧荀文若等等皆闻名天下。这些大才做出的成绩是已经摆在这里的,北方一统有他们的心血智慧在其中。而庞先生了,本来有那么不错的一个连环计,可惜现在……”我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那么先生以为,我还有一定需要劝降您么?”      我突如其来的一席话令他一时怔怔地杵在原地,手指着我发不声音,看样子,已经处于狂怒的边缘了。我正待一笑,下一刻,庞统忽然收了略带狰狞的神色,将双手拢了回来,淡然道,“统计不如人,无话可说。” 
2006年08月12日 09点08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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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长恨(上)      我怀抱着琴进入的时候,大约曹操已经告之了大家要欣赏琴曲,也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我的身上。我眼光一扫,主席上是曹操,不用说,曲身行礼。两边的第一席,一个是我已经认识的孔明,刚才他应该在我向曹操问安时已经听出了我的声音,在我行礼时对我颔首微笑致意,他的身后,赫然而立的不出所料是赵云,而另一位,应该就是周瑜了吧,我好奇的望了过去,那人就这么随意坐着,便是一道绝美的风景,只见他仅着长袍,并未竖甲,却是说不出的雅致风流,端的是飘逸出尘,风华绝代。与诸葛孔明的眸若璀星不同,他的眸子,并不是十分的绚烂,却自有一层盈盈珠玉之色。或许,更可以说,他像是一个梦,一个美到极点却虚幻缥缈的梦,捉不住,握不着,却让人在一见之下便几乎不由自主的身陷其中。   君子如玉。   这即是名满江东的美周郎——周瑜。      行礼完毕后,我在琴台上将琴放了下来,跪坐在琴前,开始我的表演。      轻轻拨动琴弦,乐曲不复杂,却十分清澈,在心底偷笑,再难些,我也不会了。   一小段音乐之后,我轻启朱唇似吟非吟的唱道,“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此句一出,满堂俱惊,呵呵,我这算不算公开诽谤朝廷了,既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调动起来了,那么,我们开始吧,让我,来为你们述说一个美妙的故事。      琴声更弱,几乎是似有似无,却将几乎透明的吟唱声清晰的烘托出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士,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唱完一段,堂内,所有人都凝神听着,只有浅浅的,清清的音乐声缓缓流动着,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几近陶醉的神色。   哎——想当年我读到这段时,不是也这样么?多么美丽的女子啊!      看到大家的表情,我嘴角微微扬了扬,手指在琴上一划,瞬间,原本悠扬的音乐转为凄厉,我接着唱道,“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      对于故事突如其来的转变,听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的样子。      琴声再转,又凄入哀,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蜀江水碧蜀山清,圣主朝朝暮暮情。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唱到动情处,我的泪水几欲夺眶而出,杨贵妃是如此,历史上的甄洛,何尝不是如此呢,爱时如珠如宝,不爱时便随意弃之,不过,杨贵妃比甄洛好吧,至少,还有人为她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得到帝王之爱,恐怕,是世间最不幸的事情之一了,当然,更不幸的,就是爱上帝王。      哀伤过后,琴音转平,“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云髻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接着,便是最后了,生死相随,祸福不离,“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唯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一曲终了,瞬间,我终于明白曹丕问我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我和曹丕,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因为他对我,做不到这七个字:一生一世一双人。      ____      大家猜猜,最后洛洛会和谁在一起,笑~~~~   提示:已经出场过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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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涅磐(上)      建安十三年,公元二零八年,时曹孙刘三家盟于江夏,使荆湘一地得以暂时的和平,免于战火的肆虐。      三家和谈在江夏结束后,似乎是得到满意结果的曹操准备率领班师回朝。   我虽然好奇最后三家的谈判结果如何,但却还没在意到敢去询问曹操的程度,毕竟,这个结果在当时来说应该算是不宣之秘。      自那日清晨从营外回来,我拿着当时不知是谁披在我身上的外衣研究了很久,却还是一无所获。汉末的衣物不同于现代,既没有任何商标也没有口袋,完全找不到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一件白衣,除了袖口处绣有精致的淡紫色兰花外全然纯白,可以是属于任何人的。   真是伤脑筋啊,狠狠摇了摇头,我只好将衣服浆洗干净收藏起来,算了,看来那人是明显不想让我知道是谁,不留下一点线索,我也不能见到一个人就拉着他的衣袖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花纹吧,再说了,万一他就这一件衣服有绣兰花呢?= =+   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丞相到——”一声突然而来的通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扬起头,正看见曹操掀帐而入,忙起身行礼道,“丞相。”   曹操双手虚扶一下,“夫人不必多礼。”   看来外面的情况不错,很如曹操的意,他看起来满带喜气,“此次全赖夫人的三句警言,不然,赤壁火烧不尽啦。”几乎是感慨着,曹操言道。   “妾身不敢居功,妾身只是将奉孝先生的原话转达给丞相而已,其余全仗丞相妙算。”小小的拍下曹操的马屁,应该不错吧。   “此话差矣,”曹操严肃的摇头道,“有功就该赏才是。”   表面虽推辞不受,然,在心里,我还是赞叹的伸了伸大拇指,这就是我最佩服曹操的地方,功过分明,不抢臣下功劳,敢于用人,才有张辽徐晃贾诩等一大批的降将降臣得到重用,从而打下魏国的基业。反观刘备,除了他自己的原有班底,其余投降过来的无论是蜀臣也好,西凉的将领也好,多是郁郁而终,导致最后蜀国的人才凋零,孔明一死,大厦倾倒啊!   只是不知那号称西凉锦的马超,又该是何种风采?      稍微的走神被曹操唤了回来,脸微微一热,几乎不怎么经过大脑的接了一句,“既然丞相要赏,可否赏赐妾身夜晚于赤壁一游?”   千古赤壁啊, 虽然这火是烧不起来了,在我所知道的那个历史中,仍是惊滔拍岸,江山如画啊!      曹操对于我奇怪的请求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这有何难,夫人既然愿往,去便是了,”接着整了整神色,“不过夫人还需小心,今夜速去速回,某带军即日便要离开江夏,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啊。”   这么说,曹操是同意了,我激动得说不出感谢的话来,只是重重的点头。      夜晚,在曹操派出的虎豹骑和近卫的陪同下,我仍然是一身男装,上了一条由民间征集来的船只。   江风徐徐,我独自站在夜晚的船头,望着江水中倒映出来的水中月,似乎连人也融化在了醉人的晚风中。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   天无情,天不老,千千年年后,天亦是这天,月总是这月。   跨越了几千年的时间,离开了数万里的空间,我能想的,却只是——回家。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默默的朗诵着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我不知是喜是忧,如今的赤壁,那壮烈的一幕,那千古的绝响,也只能幻作镜花水月了。      下一刻,原本平静的江面忽然被什么映红了似的,我如被雷轰的呆在当场,这是,怎么了?   “夫人,还进船舱,敌袭!”不愧是曹操派出的近卫,如此环境中仍然临危不乱,我脑海里一片空白的任由他拉着我前进,然后,就是血,是火,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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