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笔尖在纸上划动又划动,一行行的字符逐渐填满了大片的空白。书页淡淡的气味染浸了白色上氤氲开的墨,光线铺洒在房屋里带着自然柔和的宁静,一个个承载了意义的图形化成了纪念的碑塑短暂地永恒。
尖锐的铃音中断树叶的呢喃,点燃了宁静之下的喧然躁动。笔杆砸上纸张有微细的呻吟,书封留恋着光明却被所有者装入了黑暗。兴奋的交谈声持续而渐低,虚寂悄无声息地扩大了疆域,在瞬间暖热了的气氛最终回复为毫无生气的空旷。
这样的情景使人想到送葬。坐在后车厢的老人向窗外丢出冥纸,在细风微雨里飘摇而坠,时光的车轮碾压而上,饶是如何翻飞过也逃不过泥垢的宿劫。
苍星石缓慢地站起身,凳子摩擦地面有呲啦的刺耳。收拾好笔,她回身拭去黑板上的字迹。粉灰散开沾上衣裳,她慢慢掸着,温和的暮色让人忍不住放松。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还有一个学生没有走。坐在临窗第二列,并没有埋头学习或是收拾东西,脸朝窗外看着什么。右手撑在腮边,修长的手指没进光华眩目的银发,夕光之下眼睛的红色像是诱人的葡萄酒。她顺着那目光望去,是婆娑的树影下渐少的人群。
安静的教室沉默得令人难受。苍星石收拾着自己的书,一个不注意把实习日志甩了出去。
“啊……能麻烦帮我捡一下吗?”她歉意的笑容维持了十秒钟也不见学生有任何动作,只得僵硬地迈开步子准备自己去。
女生放下了手,伸腿弯腰,脊背和脖颈形成优美的线条,把本子拿在了左手里,“老师,我叫水银灯,不是什么‘啊’。”
“呃……抱歉。”苍星石有些狼狈地接过东西,试图打破尴尬,“不回去吗?”
已经没有人在校门口了。水银灯把脸对着苍星石,眼睛盯着窗外柔金色中的某一点,或许是绚霞或许是遥远的地平线,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老师可以先走,我会锁门的。”
她向对面的山峰跨出一步,然后脚前的山岩被齐齐地削掉,面前的悬崖空空荡荡。
鞋跟踏地有好听的击打声,苍星石的手触上女生的手,皮肤上短暂地传开细腻温凉的触感,很舒服。
“现在已经算是假期了,好好休假吧。再见。”
手指攥紧,指腹摩挲着包装上整齐的纹路。水银灯低头看着那个栗色头发的实习老师给她的糖,默不作声地放进了衣袋。
结束,闪走-v-
2011年09月24日 14点0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