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往事>`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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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错``弄来大家看看``
2005年03月26日 10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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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广告公司报到的第一天,欢喜中带着一丝沮丧:没有无忧无虑的象牙塔生活了。   朝九晚五的好处是可以让自己能够生活规律起来。我把自己的房间整理了一遍,扔   了一些旧东西。发现屋子还可以那么宽敞。   比较幸运的是我不用干端茶送水的活,这个公司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很小,所以   每个人必须人尽其用。我的工作是做文案,每天要想些稀奇古怪的句子出来挑动人   们的视线。   就这样我们很辛苦地熬过了头一年,公司成立的第十三个月终于接了一个大单,把   我们这几个人下一年的生活搞定了。   那天,阿D,也就是公司的老板建议我们去潮州城好好吃一顿,让生猛海鲜把这几个   月的“盒饭味”给去一去。   我们一夥人蜂拥着去徐家汇的东方商厦。就在要上电梯的刹那,我看见她从另一部   电梯里走出来。   梅蕊!   我差不多是眼睛和嘴巴同时启动的。   她回过头来,似乎在寻找什么,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她的长发已经修短。一套淡   色洋装服贴地衬着她修长的身材,即使周围尽是来来往往的美女,她的那份与众不   同的孤傲与沉着还是在那里耀眼无比。   Anita!   谢天谢地,她是记得我的。   从那个生日派对算过来我们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面了。其间虽然也是听阿峥说起过   她的一些事,但因着他的追求终于没有成功而渐渐淡了这个话题。   她朝我走过来,还是那么淡淡地笑着。我忽然有些激动,似乎是失散很久的老友,   在不经意中找回来了。   我们立在大堂的一偶简单地就把这三年给回顾了。我告诉她我在做广告策划,她说,   自己毕业以后去了电台。现在做晚上的夜谈节目,一个星期三天,日夜颠倒。好容   易今天有时间出来买东西,就在这里给碰上了。   临走的时候我们互相换了名片,她又很细心地把手机抄在了名片的后面,说,这个   可以留言,有时候我睡觉会关机,你让我回电话就是了。   上了电梯我才发现,原来她就是报纸上成天在捧的那个“蕊儿”--伴你到黎明的主   播。   某个失眠的午夜我决定去听一听那个节目。她一个人在那里接着来自这个城市四面   八方不眠人的电话。大家跟她讲述着心事,她用那种不急不缓的语调回答着各种问   题。   整整三个小时的节目除了短暂的放歌时间,几乎就是她一个人在说话。   她一个人,面对着整个沉睡的世界。   以后的日子,我常常会有意无意地去追随她的声音。有时候工作晚了,也会打开收   音机,边听边写。我发现不论别人的问题多么重复,她的回答似乎永远在变。唯一   不变的,是她那能让你安下心来的语气。   后来我从报纸上得知,这个节目后面有很多的故事,包括那些痴情的男子,会在午   夜的大街上等待她的出现。   我发现自己,竟然总是在不知不觉地追随着她的行踪。   可是我始终没有打电话给她。如果不是简妤的出现,我想,也许到今天我也不定会   用那张名片。   阿三有问:为什么不打电话呢?不想见她么?   有些人,不见你也会惦念着。过去的三年没有见,未来的三年哪怕还是不见,可是   阿蕊在我的心里,就象生了根,发了芽,除非把这心生生夺去了,她是永远,永远   也不会消失的。   少年时遗落的那颗玻璃弹珠你还记得么?   有风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透过弹珠看见的斑斓世界。
2005年03月26日 10点03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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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妤在上海住了一段时日,和影视界的一些人搭上了关系。他们想策划做一个系列   的节目,讲述东西方文化撞击的。   有天她问我,是不是和电台的人也熟?能否代她做一个特别专题。   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梅蕊,连忙说,应该没问题阿。   我挑了个她没有节目的时间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故意轻描淡写地问,这个周末是不   是有时间,能不能一起出来吃个饭,有个朋友想见你。   她在电话那端爽快地答应了,说,正好那天没节目,可以好好疯一下。   从电话里可以听出她的心情不错。   我们约了在虹桥的台湾火锅城见面。地点是梅蕊选的,到了那里一看,我才发现真   的很特别。因为整个楼都是用木头搭建的,到处是些柴禾,干草之类,颇有野趣。   这些年台湾人来上海做生意的多了,这些小店就应运而生,每天总是宾客盈门,给   在异乡的孤独人们留一点宽慰。   我们刚到不久,梅蕊就来了。这次她没有穿洋装,换了一套白色的休闲服。一看就   是很好的做工和料子。她的鼻粱上架了一副小小的银丝边眼镜,显得多了几分老成   和书卷。   我给简妤和梅蕊互相介绍了一下。她们一下子就热络开来,互相寻问一些影视圈里   的熟人,谈起一些好玩的传闻,一时之间倒把我这个中间人冷在了一边。   还是梅蕊看出了我的郁郁寡欢,连忙换了话题。又问起一些阿峥和当年参加生日派   对的朋友的近况,大家一边吃,一边感叹“流光容易把人抛”。   不知是谁又提议划拳,我们便在那里玩些台湾人的“五,十,十五”的游戏。三个   人竟然也喝完了两扎啤酒,我不知道梅蕊原来那么能喝,大家都不知不觉有了些醉   意。   喝得半醉中,老板过来跟我们打招呼。他看见梅蕊更是客气几分,一连说了几次“   怎么好久不来”想来她是这里的常客,却也有些时日没来了。   老板特意加了一份兔子肉给我们,那兔肉是野味,是店里从昆山那边的一个小猎场   买来的。一尝之下果然鲜美无比。简妤和梅蕊两个也都边吃边赞,三个女人三下两   下就把一碟兔肉给消灭了。   这时梅蕊忽然站起来说要唱歌。我们都拍手去附和她。音乐响起来了,她摘下了眼   镜,开始跟着节拍微微晃动着身子,并朝我们这里含首致意。简妤显然为此说打动,   朝我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她要暗示什么,也没有心思去猜。我只远远   注视着台上的梅蕊,痴痴地听她唱着:   是这般柔情的你   给我一个梦想   倘佯在起伏的波浪中   隐隐地荡漾   在你的臂弯   是这般深情的你   摇晃是我的梦想   缠绵像海里每一个   无垠的浪花   在你的身上   睡梦成真   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   残留水纹   空留遗恨   愿只愿他生   昨日的身影能相随   永生永世不离分   是这般奇情的你   粉碎我的梦想   彷佛像水面泡沫的短暂光亮   是我的一生   。。。   阿三有问:那首“海上花”有什么深意么?   那是蕊儿最喜欢的一首歌吧。以后我听她唱过无数次,在各种场合。   只要我听到这个旋律,就无法不想起她俏皮的模样。那晚她微醉着站在舞台上,轻   轻摇晃着,一直摇晃到了我的心里面。   过了好多年以后,我才在偶然之中买到了张艾嘉演的这部“海上花”,原来讲的是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爱。   树上的叶子又抽了新芽,   可是你来过?   飞鸟也倦了,   我要回家。
2005年03月26日 10点03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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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一团乱麻,直到看着她被推进X光室。   梅蕊在医院里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我一直不敢走开。期间她醒来过一次,有气无力   地关照我,不要告诉父母,跟台里请个假,不要惊动其他人。。。我都一一答应了   她,心里却害怕着。怕自己承担不了如此重的责任。好在医生安慰我说,她只是劳   累,从马上摔下来并没有受伤。那马是受了训练的,否则踩到她会是很危险的。   到了第三天,她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我就笑了:安,我睡着的时候老做梦,梦见   你就在我旁边。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她一脸的无辜,令我辛酸到了极点。我拉过她的手,说,你安心躺着,节目已经由别   人去做了,你尽管放心休息一段。我跟你爸爸妈妈说你出差了。   她安心地笑了笑,轻轻说,安,你真好。   医院为她作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脑部的X光。等待结果的时候她总是在那里跟我说   笑,想减轻我的负担。又过了两天,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你是家属么?   我是她姐姐。我语气上坚决,心里则忐忑着。   医生的话,让我觉得好象脑子炸开一样:她的脑部有阴影,我们怀疑是脑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恍恍惚惚走到病房的。在门口我隔着窗看着在床上恬静地睡着的   她。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飞快地冲到了洗手间,也顾不得看有没有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就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忽然意识到呆会回到病房梅蕊看到了会很难受。我连   忙用冷水仔细洗了脸,看看自己觉得似乎是看不出了,才走出去。   她还是一个人静静地躺着。我推门进去,她听到了声音,睁开了眼睛。   我径直走到她床前坐下,我的心咚咚跳着,我不知道怎样开口跟她解释。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住我,很重地

了捏,说,安,你别难过啊。我知道你迟早会   晓得的。本来我想,我就这样瞒着,跟你快快乐乐的,到明年,把你完完整整地交给   Andy,我就放心了。。。   原来她自己早就知道了一切!   我看着她,无言以对。一任泪水从眼里滑落下来。   阿三有问:梅蕊真是个奇女子。我知道脑瘤病人痛起来是会要死要活的,她竟   然还可以在那里跟人谈笑风生。   是啊,我真是粗心。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她在做夜话节目的时候就开始常常头痛,常常一边吃止疼片一边   去直播的。她自己偷偷去医院做了脑B超,知道了结果,然后又把所有的病历锁在银行   的保险箱里。   执手泪眼,无语凝咽
2005年03月26日 10点03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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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右看看,竟然笑了起来。私下里觉得这天下美貌的,大方的,灵气的,各色各   样的女子竟然是那么多了去,而还有不少被湮没在人群中,若做成一个女子俱乐部,   聚天下才貌美色,岂不美哉妙哉?   她们似乎都明白我在笑什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看菜单,然后大家点了菜,也不算   热络,也不算冷淡地聊着。简妤因为两边都熟,便穿针引线一般地在那里互相照顾   着。说着说着我的心思竟然飞了出去,眼前晃着梅蕊的身影,耳朵里隐约是乐池里的   钢琴声,却再也没了其他的痕迹。   毓和阿敏在那里默契地交换着眼神,偶尔毓会象小女孩一样去抓了阿敏的手来摩挲几   下,看得我呆呆地。觉得如果自己也有她们这样的事业基础了,也许就可以给梅蕊一   个未来,虽然今天的我们在同龄人面前还不错,但和能够获得“自由,随心所欲”的   代价来比,却是差得太远太远了。   从王府出来便觉得又喜又忧,仿佛自己大概再努力也不会有那么一天。这样想着不免   黯然,再想想那越来越近的婚约,竟然对自己很失望。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快到12点   了梅蕊打电话来,我跟她说了晚上的事情,她也闷闷地,说,今天我回妈妈家了,她   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就把胡岩的事情告诉她了。   我猛然觉得这次出来竟然没跟Andy打招呼,也不知道自己是疏忽还是根本不愿意他知   道。这会儿梅蕊一说胡岩,我倒条件反射一样地便想到也该给Andy打个电话。于是匆   匆挂了梅蕊的电话去拨美国长途。   那边铃声响了一会却没人接。答录机跳起来的时候我听到Andy孩子气的声音,心一   软,眼泪却下来了。也没再说什么,就搁了话筒。   就这样挨到片子拍完,比原定的一个星期还超过了两天。最后一晚剧组在燕沙隔壁吃   饭,我忽然想起梅蕊说的八喜冰激淋,于是就去买了一大桶。我脱下外套把冰激淋包   个严实,简妤在一旁笑我:   你知道,冰激淋化了再冻住会有毒的。   我不会让它化了的--我朝她笑笑。觉得自己有些发痴。   她无奈地耸耸肩,说,你呀。。。   我再朝她笑笑,彼此心照不宣。其实我很感激简妤,觉得她如此善解人意。有时候我   也想,如果那时候接受了简妤事情会不会不同?   每次这样想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太无耻,但好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甚至也曾下   过决心要问问简妤。只是一直未等到我开口,她却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了。   不过这是后话。   一路从小西天到机场开了很久。出租车里我还是紧紧抱着那盒冰激淋。和我们同车的   导演老余不时回头看看我,又指着冰激淋,说,只有你们这种谈恋爱的女孩子才会发   这种疯,大热天抱个冰激淋回去。   我也不回答,只是冲着他笑,一路上心里盘算着梅蕊看见这桶冰激淋会怎么样。这样   想着就到了机场。   上了飞机,我把冰激淋交给空姐,让我失望的是,飞机上竟然没有冰箱。小姐很抱歉   地看着我,说,我帮你放在冰块里,不过一会儿可能也会化了。   就这样忐忑着,飞机总算落了地。我抱着冰激淋也顾不得去取行李先往外冲。老远就   看见梅蕊在那里朝我招手,我举起手里的冰激淋,很骄傲的样子。她似乎一惊讶,转   而开心地笑了,大声在那里叫:安,快过来!   我飞快地跑了过去,隔着栏杆把冰激淋给了她。她一只手接过桶,一只手却迅速地在   我的手背上抚摸了一下。我一转掌,也握住了她,借着那一大桶冰激淋的掩护,我们   迅速地把所有的思念,感激,期待和爱恋,都在那一握中完成了。   阿三有问:哈哈,看来这八喜冰激淋还真有魅力呢。   是啊。我想,爱一个人,就是想对她好,对她好,就是在她无意中提起的时候,记住   她的话,然后去实现她的梦。   如果这个秘密不再成为秘密, 
2005年03月26日 10点03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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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屋的第一天,我们就请了陈欣和她的儿子来作客。   陈欣是梅蕊的朋友,我们的大姐。她的故事也非常的有意思,之前梅蕊总是一遍一遍   地重复,还老是跟我说,要是我也能有陈欣的勇气,做个单身母亲就好了。真的,我   害怕婚姻,可是希望有个孩子。   陈欣40不到的年纪,的儿子木木已经七岁了。她三十岁生日的前一天,老公去了澳   洲,再也没回来过。   木木是谁的孩子没有人知道。很多闲来无事的人总喜欢在那里猜测。好在陈欣的人缘   极好,对谁都是非常的耐心和宽厚,平素又极少绯文,所以大家议论一阵之后倒也不   再有什么风波。木木则一天一天长大,聪明而健壮。   因为听梅蕊讲得多了,自然会对陈欣产生很多的好感。那天一大早便去买了一大堆的   东西来。我不知道梅蕊都对陈欣说了些什么,怕掌握不好分寸,梅蕊便用手指刮了一   下我的鼻子,然后说,该怎样就怎样,欣姐是性情中人,这些年,那么重的压力都承   受下来了,难道还会为这个大惊小怪?   听罢此言我吐了吐舌头,笑了。大凡恋爱中的人,都是期待别人的观注认同和羡慕   的。哪怕只是和身边的一两个人分享,那也是天大的喜悦,是值得雀跃的。   见到陈欣的一霎那我有些惊讶,因为眼前的她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套蜡   染的衣裙,披肩的长发烫得有些微卷。人也不高,但脊背挺直,自然有些矜持。脸上   却是微笑,非常的亲切。木木穿了一套小水手服站在一边,很帅气。我竟然盯着母子   两人呆了好几秒,还是梅蕊冲出来解了围。   我常常想,等我到了欣姐那样的年纪,不知道是否也可以有那种从容与恬静。她实在   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比如炒菜的时候,她教我们要用筷子,这样才不会把菜叶炒   “瘪”了。她还笑着说,进厨房最好戴上帽子,那样头发上就不再沾上油烟味了。   女人免不得要做些俗事,心里有烟火气则是好的,而身上的烟火气却免不了有些太俗   了去。即使是小家碧玉,也最好清清爽爽。更何况要做成大家闺秀了,却又不能真的   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清高,所以这保养自己装扮自己便成了很重要的一条。   吃完饭陈欣建议去她家看看。木木第一个拍手叫好。陈欣家其实就在陕西路上,走过   去不过是十来分钟。一路上阳光很好,大家说笑着,一时也不去想自己是不是要守着   什么秘密。也说不出谁是主动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和梅蕊的手是牵着   的。   木木是大家公认的“小人精”,从进门的第一刻起他就围着梅蕊转来转去,说自己的   理想就是要当电台播音员,可以口若悬河、一泻千里。   陈欣就拿了她在美国考察的照片来给我们看。梅蕊看得很仔细,每看一张好看的就跟   我说,你快点去吧,那里很好呢。   听了一两次,我便有些悻悻的,觉得梅蕊是在赶我走。等到她再说,便暗地里白了她   一眼,她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更加惹恼了我,于是也不热心去看照片,   只呆坐在一边生闷气。   倒是欣姐见了,推推梅蕊,说,劝劝安啊,人家生气了呢。被她这么一说,我只好扑   蚩一声笑了起来。梅蕊还是满不在乎的,一边跟木木说话。   这样一坐就到了掌灯十分。因为是老式的花园洋房,点的都是电灯,有些昏暗,有些   令人晕眩。我们随便吃了些东西,梅蕊在一边很是耐心地替木木削铅笔。木木的一整   个铅笔盒里都放满了削好的铅笔,大家正说笑着,我却发现梅蕊一下子没了声音。我   悄悄摸了一下她的手,冰凉的。我知道,是她又头痛了。   自从我们住在了一起,梅蕊几乎天天都会那样痛上一阵。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说,   安,讲故事吧,你一讲,我就不痛了。   于是我们半躺在被窝里,两只手在被子底下紧紧地握着。我一次一次地讲着已经讲过 
2005年03月26日 10点03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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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故事。真实的,想象的。她的手,便慢慢从冰凉转暖,嘴唇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我知道,白天的时候她总是抽空穿梭在一个一个医院寻诊。可是不论是谁,即使是我   如此亲近地守在她身旁,她也是不愿意让人看见她病态的样子的。   可是这一次,我知道她有些熬不下去了。   我想欣姐是看出这一切的。她安排我们住了下来,即使是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她也不   愿意失了这份关心。   我们在欣姐的家里过的夜,我依然拥着梅蕊入睡。半夜里我醒来,透过月光去看她,   她睡得很沉,鼻翼煽动着,嘴角还不时地嘟弄着。我痴痴地看着,不知不觉地伏过身   去亲了亲她的嘴唇。她似乎有所动,迎着我的,轻轻一点,就松开了。   这样看着,自己也不觉呆了,心里暖暖的,觉得即使在再陌生的地方,如果夜里醒来   我就能看见她,那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欣始终没有来打扰我们。早晨迷迷糊糊醒来,木木正悄悄地走进来拿书包。他小心翼   翼,轻轻地走到我们床前,然后看到睁开眼的我,用食指抵住嘴唇“嘘”了一声,   说,不要吵醒她。   这个情形我至今不敢忘却,不仅是为木木的懂事,我只是想,当我们情不自禁地喜欢   直至敬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的一切行动原来都是温柔而体贴的。   即使一个七岁的男孩子。   我想,自那一天起,关于我和梅蕊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   阿三有问:在你的生活里,陈欣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多?   我想,欣姐那样善解人意的人应该是很多的。他们虽然对同性之爱未必抱着认同的态   度,但因着对朋友的信任和喜爱,所以他们自然会接受这样的感情存在。   Come Out是每一个揣着秘密活着的人的心思,可是,并不是所有袒露了心迹的,都能   够得到认可,更不必说赞赏了。   ------------------   逃离这尘世吧,   我们就这样遁去... 我和梅蕊心里都暗恋着一个男人,那就是张国荣。   我们曾经在屋子里一遍一遍看“阿飞正传”,看那段他在镜子前面跳舞的镜头,翻来   覆去地看。竟然有些痴了。   到了“霸王别姬”,登时觉得那样的人简直不能再称为人,而张国荣和程蝶衣,分明   是合了一张皮的两个时代的同一个人而已。他的每一个眼神都是那么了然在心,责无   旁贷地立在那里,你必须被征服,被惊得目瞪口呆,而后,你爱上了他。   这种“暗恋”,与其是说对角色的,不如说是对他本身的,一种超脱于尘世的风流倜   倘。   而之所以热爱,是因为我们是俗人,却似乎又不甘心于去做俗人罢了。   去苏州看张国荣其实是几个月前就定了的。梅蕊要在那里做一个节目,我软磨硬缠   着,她才点了头答应。   我们隔夜包车去到苏州郊外的一个小城,一路上雨下得很大。我握着梅蕊的手,发现   她的手心是冰冷的。她一语不发地坐着,我能感觉到她在克制。我轻轻地推她,说:   如果实在痛就吃药吧。   她转过脸来,很勉强很凄楚地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不行啊,那样太伤脑子了,而   且,再吃下去,我对止疼片会没有反应。   说着,她的头无力地靠了过来。闭着眼睛,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有些疼了。可是手上的   痛却没有心里的痛来得更深切。只能那样六神无主地一任她握着,靠着,觉得其实自   己也是那么软弱的,不足以成为她的依靠。   车在雨里开着,司机也不说话。车厢里竟然有些沉重,我只不耐烦地不断看表,偶尔   问司机什么时候可以到。一路上只有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朦朦胧胧中,梅蕊轻轻推了推我,小声说,安,你唱歌吧,太闷了,我怕我熬不住。   她的脸色苍白着,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似乎都没有。我的手因为被她捏得太久有些供血   不足,在窗外的路灯照射下成了青色。 
2005年03月26日 10点03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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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甚至可以看出他对我和她的秘密的一目了然。   他只是不说罢了。也许正因为如此,他对梅蕊始终不算亲近。我想,那是一个男人的   自尊吧,怕连一个女人也抢不过。可是其实,很多现实的例子摆在那里,如果你的情   敌是女人,比他是男人更来得棘手。而且,即使你得了她,未必她在心里便真的放下   了她。这种微妙,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灵犀,是爱情,亲情,乃至是自我怜惜的一种   回光反照。      第一天“交班”,心里很不习惯。还是叫了车停在老地方。远远看见胡岩站在马路对   面。他穿了一袭佐丹奴休闲装,典型的那个城市的时尚青年的样子。梅蕊陪了一套登   喜路洋装,两个人的搭配有些不仑不类。我心里笑胡岩乱配,其实自己知道那是有些   在吃醋。   我看着他们进了车,然后让司机跟着开。我远远地望着那车,恨不得可以从外壳透视   进去,看清楚相处他们的姿态。   车挺在医院门口,我看见胡岩自己先下了车,然后去给梅蕊开车门。她似乎笑了,一   只手搭在他的手上。他们就那样并排着进了医院的大门。把我一个人留在孤独的暮色   里。      两个小时以后我回到医院门口,但一直没有等到他们出来。   我错过了。      好在胡岩履行了他的诺言,一直坚持送梅蕊去医院。并且似乎也并没有提起什么。这   让我对他反而生出了些许好感。觉得今后如果由他去陪伴梅蕊,那其实我也是可以放   下心来的。   倒是梅蕊有些不乐意,有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说,   “安,你不要让胡岩来陪我。如果你不想陪,就不要勉强的。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病怏   怏的样子。”   “可是,阿蕊,医院里会有闲话出来,你的观众也会因此对你产生看法的。”   “他们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也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事情的所有不过   就是我不是一个男人罢了。除此之外,我又错了什么?如果我是男人,即使把你从   Andy手里抢过来又怎样?可是,到头来,战争还没开始,我们已经两败俱伤。”      “战争还没开始,我们已经两败俱伤。”   后来的很多日子里,我一直在想着梅蕊的这一句话,我在想,也许一开始的时候我们   放任自己的感情便是注定了要一错再错。      阿三有问:你们三个,我是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感情其实就是一团乱码,搞清楚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这世界上消失了。   男人,或者女人,这始终是一个问题。
2005年03月26日 11点03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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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岩被抛在客厅有些尴尬,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然后跑过来说,安,有没有我的   份?我也饿了呢。   我笑笑,说,只要你不吃很多,大概是够了。      那顿晚饭吃得很有些沉重。三个人各怀心思。席间梅蕊把脚轻轻搁在了我的脚上。我   不忍抽掉我的。就那么搁着,一动不动。胡岩一直在勉强着讲些笑话给我们听。大家   都笑得很生涩。好容易收拾好一切,我跟他们两个说,我先走了,回妈妈家。   梅蕊没有留我,只轻轻说声,自己小心。我朝她笑笑,看见她和胡岩并排站着,心一   下子酸开了。强忍着要掉下来的泪,转身出了门。   在大街上,我拦了一辆车,钻进车里,我便放声大哭。司机也不管我,把收音机开得   响响的,竟然是梅蕊白天的节目录音。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书,电话响了。我斜眼去看,不接也知道那是她的。响了一阵就没   了。又过一会,我的呼机响了。不用去看,那是梅蕊的。我勉强克制着自己,心底却   盼望着她能够锲而不舍。果然电话又那么响了几次,结果把隔壁的妈妈吵醒了。她敲   门进来,说,没听见么?   我才回答了一句,累,不想接,电话又响了,我连忙接了起来。然后看住母亲,她摇   摇头,笑笑退出了房门。      梅蕊在电话的那头很小声地说,安,对不起。   埃,其实应该说对不起的哪里是她?如果要说对不起,那么,我这样分了一半的心思   给她,是不是应该千遍万遍地说对不起?   我们之间没有承诺,没有责任,又哪里来对不起?这一场风花雪月里的事,不过是两   颗不安分的心一次小小的出轨而已。而现在,我们都被拉回了“现实”,那么是不是   就象那星期天的动画“米老鼠和唐老鸭”一样,拉上帷幕,然后说,厄噢,演出结束   了。      我这么想着,一句也听不见她的话。我的心思乱飞着,只想能够快快睡去,于是什么   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做。      她还在电话那头说着,我无力地垂下手,把电话搁在了旁边。我让自己以最舒服的姿   态把头贴在柔软的枕头上。我闭上眼睛,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流动。我不想听她在讲   什么,只要她的声音在,我便是安心的。我想,以后的日子,没有她的声音,我可以   把那些录音带放着听。   我伸手拉灭了台灯。黑夜里,我将电话听筒慢慢凑近嘴边。我仍然闭着眼睛。我在听   筒上深深一吻,然后便沉沉睡去了......      阿三有问: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梅蕊那么爱你,为什么还会接受胡岩呢?      爱一个女人,同时爱一个男人,有时候大概真的不是矛盾,而是互补吧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2005年03月26日 11点03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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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胡岩,先走出去   了。   医生很严肃地拿了一张白单子过来,问,你们谁签名?   这是什么?我们两个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病危通知。   这四个字从医生的嘴里蹦出来不过是几秒钟,但是于我,却是世纪一样的漫长。我的   脚软得无法站立,我不敢看胡岩,我相信他不会比我好多少。   医生,她父母都不在,我们只是她的朋友。   但你们要签,否则真有问题我们负不了责任的。   我看了一眼胡岩,他低着头,这种样子令我非常气愤。一气之下我便夺过了单子和医   生手上的笔,就着墙壁把字签了。   我把单子迅速地递到医生手里,然后飞快地向厕所冲去。      此时此刻,我一边绝望得无以复加,一边也庆幸着她竟然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当我   在她的生命里不经意地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那么,是缘份让我成为她的亲人,在她   最危机的时候来承担责任的那个人。   很久以后想起来,我是有后怕的,怕真的万一就出了些事情,那么我其实是无法跟她   的父母交代的。可是我想,那时候我有一种强烈的信念:她不会就这么轻易走的。      梅蕊在医院里观察了一些,电台的节目被迫停了下来。代替她的女孩子在节目里说了   她生病的事情,很多听众便写信送花给她。接替的女孩只好把东西送到淮海路,因为   除了梅蕊,只有我有钥匙,她便每次来之前会先给我电话,让我去那里等。或者有时   干脆是我去电台取。   出院以后,梅蕊跟领导请了一年的长假。医生告诉我,她的肿块压迫了视神经,如果   再不开刀就要失明了。我走遍了各个图书馆去查关于脑瘤的资料,只要有机会,我便   鼓励她可以去开刀。这样劝着,她渐渐也就不再害怕。只是说,剃了头发会很难看   的。   我笑着说,你光头会跟好看,跟那个狮子奥康娜一样,酷到极点。她无奈地笑笑,然   后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也许是那张病危通知,令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原来她生命中的重要角色。于是每天重   新恢复了给她打好几个电话的习惯。只是她在电话里总是恹恹的。我想,她可能是还   在为病情担心。于是常常放些歌给她听,讲些笑话给她听。   有天下班经过音像商店,里面的几句歌词顺着风飘进耳朵;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我急忙进去买了那盒“赵咏华”。一路上就这样反复听着,到家已经是会唱了。于是   迫不及待给梅蕊打电话,她正躺在床上,我凑着电话听筒一句一句唱了起来,她一声   不响地听着。唱完了我说,我一句一句教你吧。   电话那段没有回音,我便自说自话地教起来: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愿望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有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我这样唱着,一句一句的,她犹犹疑疑地跟着,慢慢这样持续了几次,她已经可以把   整个旋律哼下来了。   我很兴奋,一直在问她“好不好听”。她不置可否地答着,然后懒洋洋地说,安,变   老真的是太久了,我怕我等不了那么久的。      我大恸,握着电话的手颤抖着。我说,蕊,不要那么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阿三有问:如果回到从前,你还会象你唱给她听的那样去做么?   这个问题真的太重了。我只能说,心理上,我会,实际上,我还是不确定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你会许一个什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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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蕊终于下了决心要去开刀。   我们在市里最好的一家开珈玛刀的医院找到了主治大夫小刘医生。他的约期已经排到   下半年,但看到梅蕊,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能尽早安排时间。   我们又去查了很多的资料,是想知道这开刀的把握是多少。梅蕊每天奔波在家和医院   之间。因为开刀之前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跟踪分析她的病情。小刘告诉我们,梅   蕊的肿瘤虽然是良性的,但因为长得立视神经很近,所以也有很大的危险性:怕弄不   好就失明了。      我曾经很卑鄙的想,如果梅蕊真的失明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有个借口留下来了。我   从来没有问过她,如果能和我永远一起,她是否愿意用一辈子的黑暗来交换。   我不敢问。爱不是问出来,也不是说出来的。说了千遍万遍,不如真的去做一两件实   实在在的事。      梅蕊决定在开刀之前去一次杭州的灵隐寺进香。她是一个很宿命的人,也虔诚地相信   着瞑瞑中的神。   我们选了一个雨天,两个人一大早搭火车出了城。一路上我只看着窗外的农田和村舍   在眼前一一掠过,并不与她多话。她斜斜地靠着我,半睡半醒着,一只手紧紧拽住我   的胳膊,让我心疼。   就这样颠簸着火车进了站,我们径直要了车去灵隐。      大约是因为下雨,游览的人并不多,我盘算着大约象我们这样特意来上香的人占了多   数。   天上飘着雨丝,虽然不大却很密。我们两个在风里打着冷颤。我伸手揽过她的腰,她   也用同样的姿态把我揽住。贴近的那两只手,一上一下地撑着那把不大的伞,我们靠   得紧紧的,不愿意把任何一个淋湿了。   就这样依偎着到了大雄宝殿。果然如我猜测的那样,虔诚的人是不会被坏天气断掉信   念的。香炉里的烟在四处飘摇着,散发出一股神秘的气味。这种气味,并不是猛烈袭   击而来,却是悠悠缠绕着不去的那种,一丝一丝地钻到你的心里,然后停下来,再弥   漫开来。      我递给她一束香,又帮着点着了,她用力甩了甩,把火焰弄灭了,只剩下一点点的火   星,我看住了那火星,飘在烟灰的上面,眼看着摇摇欲坠,却是不会熄灭的。   眼前的人,因为隔了烟雾看去,都是成了漂浮的一群,不够真实。再侧眼去看她,却   是苍白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双手合着十字,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   我随着她进了大殿,她跪在了莆团上,还是双手合着。我是从不跪拜的人,远远站在   那里看。她突然站起来朝我走来,然后让我一起跪下去。   她说,我们一起许三个愿。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祝愿她开刀顺利之外,竟然也想不出什么,胡乱地将父母   和Andy各作了一个愿,然后和她一起站起了身。   她朝我笑笑,很温柔的样子,我们一起离开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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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灵隐我们又随便在附近转了转,到了美院那边我们叫到了一辆“黄包车”,那是   上海人的叫法,其实就是人力车。那车很是好玩,竟然都有小小的门帘可以遮住后面   的车座。   我们并排在那里坐着,她的手搭在我的腿上。她的手指细细的,因为心脏不好,所以   指甲有些发紫。我心疼地把手 盖在她的手上,她忽然转了头过来吻我。车夫把车踏得   很稳,我的心却在扑通扑通地跳着。她的舌尖缠绕着我的牙齿,一颗一颗地数着,孩   子般的恶作剧。那帘子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卷开,而我们那片刻的偷欢,却也应着那大   庭广众的到来要时刻收敛起来。   “安,你知道我许的什么愿么?”她神秘地笑笑。   “是什么啊?”   “不告诉你。”   她又一笑,然后别转了头去,竟也不再回答我了。      入夜,我们去了梅蕊最喜欢的饭庄。   夜晚的店堂点着一支支蜡烛,把窗外的西湖映得隐隐约约叫人浮想联翩。   我们隔着桌坐着,执手无语凝噎。   谁也没有心思吃完桌上的菜,只慢慢呷着杯中的干邑。   透过微微的烛光,我忽然瞥见窗外的玫瑰花童。我顿时兴奋起来,却又是故作镇静地   对她说了声:   “等一等,我马上回来”。   我站起来轻轻推开了店堂的玻璃门,两个十岁左右的花童便迅即跑了过来,同时用稚   嫩的声音对我说:“姐姐,你买我的吧。”   他们同样抬头望我,眼里有同样的期待。   “可是姐姐只有十块钱,只能买你们一支呵。”   我忽然童心大发:“你们猜拳吧,谁赢了,姐姐就买谁的。”   他们真的依着我的话在店堂边的台阶上猜起拳来………      那情形我一直都未敢忘却,我不知道,如果人生只凭猜拳就可以取舍的话,会是怎样   呢?   终于,那个小个儿的孩子赢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玫瑰花,那已经染了一丝夜露的红色的玫瑰。我把她轻轻递到梅蕊的   面前。   蜡烛的火苗欢快地跳动着,对面的她在我的眼里跳动着。我用我的心,我的眼,我的   嘴,连同这滴血的玫瑰一起告诉她:   “我爱你”。      我爱你--我告诉了你,这还不够吗?   我一直记得这句话。我一直记得,如果我爱上了一个人,我忍不住,一定会告诉她:   我爱你!      阿三有问:你真的不知道她许了一个什么愿么?   我知道,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   如果世界上有一种能够让你失去记忆的药,你会吃么?
2005年03月26日 11点03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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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梅蕊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一个人在淮海路上搜寻嫁衣,莫名其妙地会走到那条   弄堂口。每一次走到,每一次笑自己,何必去惹这样的烦恼?我忽然不能确信她的感   情,我想,也许我只是她瞑瞑中抓住的一个依靠,现在我就要离去,她早些收拾好感   情而拉住下一份依靠也没什么可报怨的。其实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过在寻找   那个“依靠”,怕被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抛弃在那里。      夏天的迹象越来越迫切,那些法国梧桐的叶子都伸了出来。它们是自由的,在空气和   阳光下舒展着。我很想象树一样活着,单纯而明朗,把根扎在很深很深度土囊里,百   年,千年的不变。   可是,我不是树。我必须是一个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的影像。努力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努力让一切都平衡着。      就在这阳光和恍惚中,梅蕊忽然“失忆”了。   那天晚上我在淮海路留宿。之前她一直要赶我回家。她的理由很堂而皇之,安你要   marry了,别再纠缠在这里。   我一直赖着,我想那是她的托词。这样一直纠缠到深夜,她大约实在累了,也就去睡   了。我冲了凉,进去的时候发现她拿了一条毛巾毯把自己裹在一个角落里,背对着外   面。她如此的抗拒,使得我辛酸。我在床边默默看着她一动不动,然后只好无奈地也   拿了一条被子盖上。   我迷迷糊糊一直没睡深。到了半夜,忽然觉得她在我旁边翻弄着什么。我睁开眼睛,   台灯亮着,把我的眼刺了一下。我看见她在灯下看一本本子。我抓了外衣披上,蹲在   她的旁边,小声问:蕊儿,你做什么啊?   她用很迷惑的眼神望着我,说,你是谁啊?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的?   “蕊儿,你不要吓我,我是安啊。”   “安是谁?谁是蕊儿?”   她一本正经地问着,非常疑惑的样子。我一下子预感到不妙。   “这是什么地方?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她又问我。   “蕊儿,这是咱们家。”我第一次用了“咱们”这个词,忽然感觉那么多日子以来,   我真的就是那这儿看成了我和她的家。只是我们谁也没有说罢了。   “不是的,我想回自己的家。”她坚持着,我看着她的眼神,不象是作假。   “蕊,别闹啊,半夜三更的,你要回爸爸妈妈家么?我可以送你回去的。”   “我要回自己的家。”她反反复复讲着这句话,然后把本子放下来,往床上走去。她   还是裹住了那毯子,然后蜷缩成一团。   我熄了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搞不清楚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失去记忆,这听起来   很天方夜谭。可是她有病,这也是可能发生的。也许她就是甘心要忘记一切吧。   我这么颠来倒去地想着,天慢慢亮了。我起床去上班,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态,竟   然一动也没有动过。      阿三有问:你说到关于对梅蕊骄傲又担忧的心情,我不是很明白。   骄傲是因为我和她的秘密,我觉得无论我的爱还是她的爱,都是值得我们两个人骄傲   的。担忧是因为其实我始终在害怕,怕她太出色了,于是我是终究抓不住的。   其实人就是在这种犹豫和徘徊中,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   如果时间会变老,如果世界会变小,   我的爱永远不变,永远无悔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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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蕊就这样彻彻底底地忘记了安。忘记了那些个刻骨铭心的日子。      她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很专注,眼神里有一点迷茫和无助。她一直一直看着我,   看到我心陡然痛起来,一阵一阵地蔓延开来,一直到腹底。我深深地吸着气,脊背上   是凉叟叟的。      “蕊,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么?”   我知道这样问是徒劳,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支撑着耐心问着同样的问题。她给我的回   答也是同样的:“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想,我们一定是好朋友,是不是?否   则你不会总在我身边。”   好朋友。这三个字,一下子把我和她的距离拉开到极点。也许真的就是好朋友那么简   单就好了,可偏偏我们都知道,我们不是。我们的感情,离“好朋友”三个字要远很   多,或者说丰富很多。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有相濡以沫的感觉。无论多难多苦,我们   可以彼此支撑和鼓励。也许只是一个吻,一个拥抱,甚至一个眼神,一切的一切都可   能变得微不足道。   但是,她选择了“忘记”。也许真的是上帝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也许这一段孽缘真   的就应该“忘记”算了。也许,忘记了过去的梅蕊与安,她的生活会因此明朗而单纯   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身上的压力不会比我轻,一切有违于世俗眼光的东西是必须被摈弃   而你却别无选择。      那么,就让她轻松起来吧。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她,一脸的无辜。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把她的半边   脸照得很光滑,很亮,甚至可以看见细细的绒毛贴伏在脸上。我想象着自己伸手去抚   摸她的脸。可是我不敢,我怕我会惊动了她此刻的恬静。   “安,你不要对我太好。我觉得太重了,有些透不过气来。”她说。垂着眼帘,睫毛   在眼眶下面不经意地眨了一下,我的心也随之一动。轻轻地说,   “我这就走了,走远了,你也就没了压力。”   我说得很轻很轻,大约存心是要说给自己听而已。我不知道她听见没有,但她没有再   问。她只是一直低着头,太阳从她的头上悄悄落了下去。      Andy的电话来得越来越勤,有时候大清早地就把我吵醒了。他反反复复的就是一句   话,我想你,你不会反悔吧。   我终于忍无可忍,说,如果你再说,那么,你就不用回来了。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朝他发火。也许在心底的深处,我替梅蕊恨他即将“霸占”了   我。   可是,他是多么的无辜,他对此一无所知。千山万水地向往着的,是能够把他爱的女   人娶为妻子,从而白头谐老。这有什么错呢?一点都没有啊。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朝这   样的一个男人发火?他不过是想把一个女人未来的幸福承担在肩上,除此之外,他甚   至无所乞求了。   我开始怨恨我自己,接电话时就压制了很多,可是没说几句又会故技重演。等到放下   电话,又后悔不已。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似乎总有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的   黑影向我压来,要把我逼疯。
2005年03月26日 11点03分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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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歇斯底里地叫着,拿起刀片对准了自己的手腕。我不断不断地重复着:爱她,证明   给她看。   我的手颤抖着,眼睛一闭便划了下去。划开的口子并不深,血顺着手掌,指尖,慢慢   流进了搪瓷盆。一下子把白色的脸盆染红了一半。   我还在着魔一样地噫语着:爱她,证明给她看!      正在我准备继续割下去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外面惊天动地地把门敲响了。她使劲地敲   门,带着一些哭腔,说,求你了,安,出来啊,你不要吓我啊。   我毫不理会,更快地把刀片划向手腕。但我无法集中思想。一个濒死的人,一旦有了   生存的呼唤,难免是会心慌意乱而本能地生出了求生的欲望。   我暗地里竟然希望她一脚把门踢开来夺下我的刀。想到这里,我的委屈更甚,竟然哇   地哭出了声音。      我听见梅蕊在外面说,对不起,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求求你开门,   你开了门,我们再说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依然一泻千里地哭着。   我听见外面“扑通”的一声,随后是她的哭声:安,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啊。   我的心大痛,顾不得手腕还在流血,冲向门边,飞快地打开了门。   门外的情形令我惊呆了,满地的血。她半跪半躺在瓷砖地上,我顺着她的身体向上   看,发现她的鼻子里全是血。她低着头,支撑着,看到我打开门出去,再也忍不住,   一下子歪倒在地上。      我不顾一切地去抱起她,两个人的血一路滴到卧室。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拿了   云南白药来给她。我知道她这样流血一时是止不住的,那是她脑子里的血块。唯一的   办法,是拿云南白药里面最强劲的“保险籽”给她。我手忙脚乱地拉了一块棉纱把自   己的手腕绑上,然后给她弄来一杯温水,她拿了棉花塞进鼻子,然后很凄楚地看了我   一眼,什么也没说,一口把药吃了下去。   这样过了几分钟,她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她拉过了我的手,细心地把绷带拆开,因   为刚才包得太匆忙了,皮肉都连着,这会儿一扯,生疼生疼。我坚决地忍着,一直到   看见了伤口。她皱了皱眉头,叹口气,说,安,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顿了顿,她又轻轻地说,其实,你的心思,我何尝是不明白的。   我的委屈再次袭上了头颅,不争气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我无法再说什么,有她这   句话,我还需要什么呢?      她小心地帮我用棉花把伤口擦了干净。幸好并不是很深。她在纱布上洒了白药止血,   不一会儿,便没有再往外渗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能跟她说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任性了。如果她不来阻止   我,如果我真的做了傻事,难道就真的能证明我的爱么?不过是无端让她背上了沉重   的包袱。我的父母和家人,明天就要回来的Andy,他们怎么会原谅她呢?因为爱她却   生生害了她,那又怎么是“爱”?   其实“爱”,根本不是不顾一切地去“表示”那么简单啊。更多的时候,爱是一种忍   受,一种克制,一种顾全大局的退让和舍弃。一种明知不可为而让他/她自由的心怀。      梅蕊又轻轻叹了口气,握了我的手在手心里,幽幽地说道:安,好好保重自己,为   我,为你自己,为你父母,也为Andy。      那一夜,我们赤裸着相拥,期待不留一丝缝隙地可以把彼此都溶入到身体的尽头。      阿三有问:爱,真的不是占有,而是舍弃?我无法明白。   我想,爱的最初自然是占有。但是到了最后,就是,让爱自由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2005年03月26日 11点03分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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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样反反复复地讲着,始终就是那样的几句话,脸上没有表情,眼里没有泪水。她   的鼻粱挺直在那里,我无法拒绝,无法表示任何的反对与顺从。   她为我找好了所有的台阶,甚至把所有的今后的罪责也都自己背上了。她背着,不会   显示她的卑鄙,但我背着,却会是永远的懦弱。      我将头埋在她的双腿之间,心里堵着,却哭不出来。她的手在我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   着,我麻木地闭着眼睛。   我的手透过她的衣服去抚摸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光洁如丝。我站起来,把她抱到床   上。音响里的唱片恰到好处地放着我们都喜欢的音乐:      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for you   It seems the natural thing to do   Tonight no one's gonna find us   We'll leave the world behind us   When I make love to you   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for you   And hope that deep inside you'll feel it too   Tonight our spirits will be climbing   To a sky filled up with diamonds   When I make love to you, tonight   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for you   And that midnight sun is gonna come shining through   Tonight there'll be no distance between us   What I want most to do, is to get close to you   Tonight         我们相互一层一层地将对方脱得一丝不挂。她的瘦弱让我心疼无比。我们疯狂地亲吻   着,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了。我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我的唇象一只蜜蜂在寻找   花蕊的芬芳。   她翻过身来,让我平躺在她的面前。我就那样一任她动作着,她纤细的手指滑过了我   的脸颊,我的耳垂,我的脖子,停留在我的乳房上。她摩挲着她们,舍不得碰疼一   样。我微笑地看着她,半闭着眼睛。她低下头来,含了一颗在嘴里。她的舌头柔软温   淳得象要把我融化。我无力拒绝她的柔情万丈,我用双腿紧紧把她缠绕住,她的整个   身体被我包围在里面。而她变得更为奋勇。   她沿着胸口一路往下亲吻着我的每一寸肌肤,象春天的风在吹拂着人的梦。我的欲望   象潮水一样的膨胀。而她则是一条妖媚的水蛇把我迷惑得如痴如醉。      她的手在那一片丛林深处探险着,而我已经再也不能自持。我抬起身体向她示爱,眼   睛里全是渴望。她的动作变得沉重,似乎随时是要做一个决定。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她的唇先是贴住了我的。我们互相吮吸着,要把彼此都吸干了那   样。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已经触摸到了我的敏感处。我挺着下肢,等待着她进入我的身   体。   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抬起身体,一只手支撑在床沿,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她就那样看住了我,轻轻地   说,安,你的初夜,还是应该给他的。我们已经忍了那么久,就再忍这一次吧。      我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灯光下,她的眼神凄迷而无奈。我无法去打破她的建议,   我甚至觉得如果坚持要把自己给了她是强了她的所难。她是甘心要做这个圣人,在这   场恋爱中,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出错。时时刻刻,她扮演的,都是高尚。   而这,虽然我恨,却无可指责。世界上有人自私就一定会有人高尚。既然在这场游戏   中我不巧要扮演自私,那么,她如果能够高尚,我们何不屈彻底地成全?      音乐还在响着:      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for you   And soon this old world will seem brand new   Tonight we will both discover how friends turn into lovers   When I make love to you   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to you   And tha midnight sun is gonna come shining through   Tonight there'll be no distance between us   What I want most to do, is to get close to you   Tonight I celebrate my love for you   Tonight         阿三有问:你怎么可以说梅蕊在扮演高尚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埃,有时候,我觉得人在恋爱中不能太“高尚”,那样,别人的心理压力就会很中很   重的。   --------------------------------------------------------------------------------   逃来逃去,逃不开自己的心魔。
2005年03月26日 12点03分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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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掠过了云层,带着我们飘到世界的另一端去了。      美国的一切都齐整得让人无可挑剔。学校很美,很大,和电影里面的一样。每个人都   过来对你微笑,让我觉得非常的不真实。      日夜颠倒的日子令我常常在半夜里醒来。看着熟睡在身边的Andy,一切似乎都是那么   戏剧化。想着以后的每天醒来都会是这样的情形,我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和梅蕊失去了联络,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生死。   打电话回去找所有认识她的人,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她似乎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唯一能够证明她的存在的是那本日记和那盘磁带。我不   敢去碰,我迷信那种“预兆”,似乎我一打开,便昭示着她的噩耗。   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着自己,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糟糕。      一转眼,一年过去了。我给梅蕊写了很多的信都没有回音。陈欣告诉我,梅蕊手术很   成功,她已经成了另外的一种样子。并说,她可能会去日本留学。我默默祝福着她,   觉得这样的结局也许对我们都是有些好处的。虽然,那份思念并没有减少,我甚至在   每次的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都会期待那是她的声音。      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她在圆明园的废墟里做爱。梦的开头是一片金黄,   巨大的太阳使我无法睁开眼睛。   梅蕊穿着工装裤,从远处慢慢走来。她还是那么瘦,手里拿了一枝黄色的玫瑰。她挑   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歪着头,看着我,然后朝我招   手。   我走过去,挨在她的边上坐下。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她   站了起来,站到了我的身后。她把手伸进了我的衣领,一直往下,一停不停。。。   我还是紧闭着眼睛,一任她动作。我的整个身体在她的控制之下亢奋着,激昂着。她   从后面再走到前面,然后解开了我的扣子。她一粒一粒地解着,不置可否地看着我,   然后开口说话。   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她的嘴努动着,却没有声音。   暑气在拼命地往上冒,我已经浑身湿透。她轻巧地坐在了我的腿上,捧起我的脸,仔   细看着,然后凑过来亲吻我的唇。她的双唇湿润着,舌尖缠绕其中。我似乎被带入一   个迷宫,昏昏沉沉地跟着她,无处逃遁。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拥抱着,亲吻着。太阳在远处越来越暗。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游   人。他们都去了哪里?   身边是怪石磷峋着,似乎都是一头头巨大的兽,时刻会张开血盆大口将我们吞噬。   梅蕊温香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紧张着,搜寻着她的身体。   她格格地笑着,逗着我,忽左忽右地闪着,她的舌头在我的皮肤上一舔而过,把我弄   得酥痒酥痒的。
2005年03月26日 12点03分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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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安,我知道你生气了。   你生气,说明你在心里在乎着我。我心痛,但是却也暗暗开心。   我的病,这样好好坏坏,令你担心着。我实在是不忍。每一次痛得彻底的时候,我都   想,去了算了。可是,安,我舍不得你。我就算闭了眼睛也是看得到你哭的。   你别哭,你哭,我心疼。      胡岩对我好,但却不是那样的好法。   他其实也是可怜的。是因为总是身不由己地去做一个好孩子。   我们也是。从小到大,总是被表扬,被树为榜样,于是便要去做大人喜欢我们做的模   样。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大概还是会在这轨道里呆着,可是你那么充满诱惑,什么可以阻   挡我呢?只是,我的力量如此虚弱,抱着你的时候已经感觉到怀抱空虚了。      X月X日      我告诉了胡岩,安你会生气么?      X月X日      胡岩讲的故事:      我从小是没有父亲的。我的母亲靠在菜场外面摆小摊贴补家用。我10岁,裤子仍然是   有补丁的。   我12岁的时候,遇到了玲子。   玲子住在我的隔壁。她每天带一些巧克力,糖果之类的零食给我。   我13岁的时候第一次吻玲子。那时候我还没有开始发育。我撩开她的衣服,她给我看   她小小的乳房。   我对玲子说,过两年,我就来娶你。   18岁的那年我们高中毕业。我爱玲子,玲子也爱我。   我们都进了大学,玲子给我买了新蚊帐和新脸盆。   玲子对我,比之我自己的母亲却还是要好些的。两家人都早已承认了我们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没了那份激情。我对玲子好,就是因为她对我好。   她始终对我好,不管我到底是怎样。   后来我们在我的宿舍里破了戒,我才发现,我对玲子,这些年根本没有肉欲,而是一   种姐弟一样的亲情。   更糟糕的是,她怀了孕,而我,彻底地阳萎了。      玲子没有嫌弃我。她爱我。   她没告诉我怀孕的事情,是自己去医院做的。要不是我妈拿了条帚来打我,我还不知   道闯下了祸。   可是,说什么,我也是不爱玲子了。   我发现,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我对床的那个阿盖。   起初的感觉是我忽然发现阿盖身上竟然有父亲的影子。再后来,我们形影不离了。      奇怪的是,玲子对阿盖也好。      我和玲子很久都没有做爱了,因为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消耗在阿盖的身上。   但玲子还是对我好。      我恨自己。   我没法恨玲子。她没有错。      母亲催促我结婚。当着玲子的面说的。那天阿盖也在。我们三个人偷偷地互相望了一   眼,我说,这事,就这么定了。         阿三有问:真难想象,胡岩也是个同志。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梅蕊和胡岩怎么会那么近。我想,这大概是原因之一吧。   如果无奈将是主题,那么,我们就顺应着潮流去演一场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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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不是在分分秒秒算计着幸福?   X月X日      半夜里我起来。看着你。   安,我真的决定“忘记”了。   安,你要成全我。   我无法支撑下去,我必须逃。   安,我以前说的那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话。   安,我只是不够勇敢不够彻底。我怕我们终究是好梦一场,到头来,心都伤透了。   还有几十年的日子呢。我们真的能过下去么?   不行啊,安,我怕。   可我又不能告诉你。   我得假装不爱你,不记得过去,我们要就此分离。   我已经决定这本日记永远不会给你看了。   只是我心里太苦了,没人去说,写了下来也就舒畅了一点。      X月X日      这样已经坚持了一个星期了。   每次听你问同样的问题,看你睁着眼睛看我的样子,我都难受得要死。   今天差点儿是坚持不住了。      X月X日      你一脸的诧异。   我知道你在怀疑了。看我怎么会记得婚礼的。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能在你婚礼之前就死掉。   是,安,我不会死掉的,你说的。      X月X日      今天去店里看为你订的花的样本。   老板带我去了他们的玫瑰园。他说999朵真是不少,他很久之前就开始培育了。   我知道花总归是要谢的。   可是我的心是不会谢的。   我心里的玫瑰是为你开的。   嘻嘻,是不是有些肉麻?   埃,现在连对着你说情话都是不可能的了。      X月X日      小刘医生跟我讲了很多他的事情。他真是好人。   他说,他会尽力把手术做好的。事实上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我的病历,所以还是很   有把握的。   安,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我真的不会死了。      X月X日      离你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X月X日      安,你又任性了,埃。   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弄伤呢?明天就是婚礼了。   现在是半夜了,我没有睡意。那些被你撕碎的碎片一直困扰着我。   “不离,不弃”。   安,就算我们终于不能身处同室,但我们还是可以常常想起这往事,想起世界上还有   一个人,她永远不会背叛,不会离去,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都可以看见她的鼓励   的眼光;无论是多么的痛楚与挣扎,那份温暖会支持着我们彼此,在最寒冷的冬天   里,依然温馨。      我知道,日记写到今天已经应该有个结束了。   我坐在台灯下,一页一页翻着以前的片言只语。时尔轻笑,时尔垂泣。安,三生有   幸,能与你谱爱。   我是不会后悔的,你呢?   我知道,你必然是懂得我的自私与软弱的,而我也是懂得你的。你的善良才让你如此   的左右为难,即使你一次又一次把所有的罪则都揽在身上,可是那是丝毫不能减低我   对你的感情的。   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你那心里最最柔软的地方我曾经那么清晰地触碰到。而我的那一处,也在你的掌握之   中。      爱,不一定是天长地久。哪怕是一分钟一秒钟,只要是纯粹的,百分之百的感情,那   已经足够了。      谁又不是在分分秒秒计算着幸福呢?      音响里不断地放着“因为明天,你将成为别人的新娘。。。”。明天,是啊,明天,   我们就都会有新的生活了。      安,我最不放心的,是你对我的不放心。你走了以后,我自然会好好照顾自己,会治   病,然后结婚,生子。      安,不要怪我,我已下了不再见你的决心了。所有的一切,就让她在这里开始又在这   里结束吧。   上海,一个充满女人的秘密的城市。即使是在这样深的夜里,总还有一些灯光亮着,   在讲述着一些平凡的,又惊天动地的故事。   而我们的故事,就要落幕了。      晚安,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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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有问:你们真的就这么“永不相见”了?   不必相见,却常常思念。   萤火虫飞过的天空里,我追着你的影子。那一夜的百合花香又涌上了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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