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七月七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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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  第一部 年少   爱情,就像初次尝到,那半熟的杨桃滋味,   酸酸的、涩涩的,却又忍不住想一再深尝,   流转在青涩杨桃、你憨甜笑靥间,   我初次的、纯净的爱情,   悄悄萌芽。   一之一 天晴   我叫沈天晴。   若要说起我的一生,其实乏善可陈得紧,怕各位看得头重脚轻眼皮撑不开,就挑些重点来说好了。   所谓的「一生」,其实也不长,目前为止,才过了十四个年头又三百二十七天八小时零五秒而已。   首先,和所有人一样,我有一对慈祥和蔼的父母,还有一个很帅、很优秀,女生看到都会忍不住尖叫的哥哥。   至于我,从小到大老师给的评语,大抵都离不开:个性冲动、顽劣难驯,宜多管教等等形容词,善良一点的老师,会说我活泼外向、打抱不平。   不过那有什么差别?换个好听些的说法而已,还是在损我。   什么?不信让我来批注一下--   活泼外向--等于我很皮,相当皮,皮到欠揍。   打抱不平--另一个说法叫惹是生非,调皮捣蛋。   最狠的是,国小五年级时的导师还在家庭联络簿上写着:冥顽不灵,目无尊长,行径嚣张,不知悔改,请家长严加管教,以免危害社会善良风气。   俨然把我写成了混世恶魔,连社会风气败坏、经济景气低迷都和我有关,再说下去,孔明先生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中国五千年来的成败兴衰都变成是我的罪过了,只差没要我切腹自杀以谢天下。   我只不过在背后给那个老处女导师取了个「灭绝师太」的绰号,外加和同学赌她内裤的颜色而已,大家来评评理,这样有很罪该万死吗?   妈妈居然罚我跪,这也就罢了;要我明天向灭绝……呃,吴老师道歉,我也可以接受;写悔过书,小Case,保证文情并茂直追与妻诀别书;可是--最最不能接受的,是妈妈居然不准我吃晚饭,晚餐还故意煮我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这真是天底下最不人道的酷刑了!   不过还好,哥哥总是会维护我,不管任何时候。   小时候一再挨罚,常会哀怨询问:「妈妈,我其实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答对了!你是臭水沟挖出来的。」真过分!居然答得这么干脆,还一副「你这辈子就现在最聪明」的表情。   相较之下,品学兼优的哥哥,相当适合被拿来当天神崇拜。   而,我确实也这么做了。   那个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并不好,家中务农,爸妈每天都好忙好累,没办法兼顾到我,我等于是哥哥一手带大的。对我而言,哥哥不只是哥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不会像所有的人,去批判我的行为,而是用另一个角度看待我,包容我的所作所为。每当我又闯了祸,在一堆皱着眉头看我的人里面,总会有那么一张面容,带着微笑,眼神充满了解与宽容,默默支持我。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哥哥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他是我的守护神,也是我的避难所,每次只要有事,第一个赶来我身边的人是他;闯了祸,第一个想要找的人,也是他。很早以前,我就已经领悟到,我可以失去一切,就是不能没有哥哥。   有一年穷极无聊,蹲在一旁看到邻居玩「新郎、新娘」的家家酒游戏,回来之后满口嚷着要嫁给哥哥,在那懵懂无知的年岁里,还不太能理解「嫁」是什么意思,但是隔壁长我两岁的大毛,一副大人样地告诉我,「嫁」就是和最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永远不分开。   最喜欢的人?那不就是哥哥吗?   所以我问哥哥,要不要「嫁」给我。   哥哥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生,不能『嫁』给你。」   「那,我嫁就可以了吗?」   「还是不行。」   「为什么?」第一次觉得哥哥很龟毛,用力瞪他。   哥哥轻轻笑了,摸摸我的头。「因为我们是兄妹。」   兄妹?我歪着头思考,因为是兄妹,所以不能嫁给我最喜欢的哥哥吗?   那年,我三岁半,第一次讨厌「兄妹」这个字眼。 
2006年08月08日 07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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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 「晴!」一路由学校回来,小妹爱理不搭的态度惹得沈瀚宇一肚子疑惑。   跟进房间,见她拿出课本,他关心地上前询问:「写功课吗?要不要我教你?」   「不要,我自己会写,你走开!」   沈瀚宇一愕。这是第一次,她驱赶他。她向来只会缠腻着他,从来不会赶他。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晴--」   「我没空!」她拿高课本,挡住小脸。   「可是--」   「不要吵我!」   「我要说的是--」   「很烦耶,没看到我在念书啊!」她拿下课本,用力吼道。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提醒你,课本拿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瞪住他,鼓着颊说不出话来。   这表情逗笑了他。   晴只要一生气,腮帮子就会鼓红,像颗红苹果,让人想一口咬下去。   「笑笑笑!笑死你好了,模范生了不起啊!」一气之下,课本往他身上砸,眼眶一红,竟委屈地泛出泪光。   这下沈瀚宇笑不出来了,惊吓地问:「怎么啦?说哭就哭。」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走开啦!」推掉他安抚的手,天晴径自生着闷气。   沈瀚宇盯着被推开的手,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   看来她心情真的很不好。他好脾气地不与她计较,点点头,迁就她。「好吧,那你看书,我出去,不吵你。」   课本被捡起,放回她手中,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拉不下脸来喊他,只能懊恼地猛捶书包。   「笨蛋!沈瀚宇是大笨蛋--」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这样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晚餐时刻,连沈家父母都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   平日话最多的天晴,突然像舌头被猫偷了,静得没有声音,说不怪谁信?   「小晴,你身体不舒服吗?」父亲关心地问。   「没有。」她埋头,猛扒饭。   有一道视线关切地停驻在她身上,她感受得到,却固执地不予响应。   「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沈瀚宇习惯性地为她挟菜。   「我自己会挟,不要你鸡婆!」她看也不看,把碗移开。   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尴尬地呆住。   「小晴,怎么可以这样跟你哥说话!」母亲板起脸训斥。   「妈,没关系--」沈瀚宇牵强地扯开笑,想缓和气氛。   「什么没关系,小晴,跟你哥道歉。」   「我不要!」她赌气回嘴。   「我说道歉,沈天晴!」   「妈,真的不用--」   「沈瀚宇,用不着你假好心。」   「沈瀚宇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他是你哥!不要仗着年纪小就耍任性,你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懂事一百倍!」   「小晴,你就道个歉,这次是你不对。」连一向寡言的父亲都说话了。   她满腹委屈,重重放下碗筷。「我知道哥什么都对、什么都好,我就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让老师告状,丢你们的脸,用不着你们一直提醒我这点,反正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你们有哥这个骄傲就好了!」   说完,她推开椅子,转身往外跑。   其余三人全愣在餐桌旁。   说什么鬼话?母亲皱起眉。「这丫头又哪根筋不对了?」   沈瀚宇抿嘴不说话,望住她消失的方向,敛眉凝思。   是他的锋芒太露,伤到她的自尊心了吗?   她表现得那么开朗洒脱,他一直没想过他过于抢眼是否会造成她的压力,是什么人拿他们作比较,刺伤她了?   「你们吵架了?」父亲关切问道,再迟钝也看得出异样。   这可真是奇事一桩了,兄妹俩平日不是感情好到让人嫉妒吗?他们也会有闹别扭的时候?   「没。爸别担心,我会处理。」   「你呀,别再这么纵容她,这丫头都无法无天了。」母亲摇头叹气,念了两句。   视线转向身旁空了的位子,被搁置在桌上的饭碗,吃不到几口。他低低轻喃:「晴不会。」他知道她不会,因为他懂她更甚于自己。 
2006年08月08日 08点08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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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要用功读书了,这样才能去台北,和哥哥在一起。   终于,捱过了大考,因为太紧张,有点小失常,哥直安慰她:「没有关系,尽力就好。」   暑假期间,学校安排了救国团的活动,让他们在考后能够平复心情,为国中最后一个暑假留下愉快的记忆。   她把这件事告诉哥哥,他鼓励她去。   「可是五天四夜耶!感觉好久哦!」这样她就有五天见不到哥哥了……   「不是老嚷着自己长大了吗?才离家五天四夜就投降啦?」哥哥笑笑地糗她。   「才不是那样--」   「那就表现给我看啊!沈小晴,加油哦,让哥看看你独立的一面。」   她把话又吞了回去,改口道:「哥,你记得七月七日是什么日子吗?」   「谁都知道是情人节。」   「还有呢?」她眨巴着眼,满脸期待。   「嗯……」他偏头想了一下。「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还有呢?」   「还有啊……我想想,根据历年经验,那天多半都会下雨。」   「人家不是说那个啦!」她急了,有口难言。   他失笑,揉了揉她的发。「谁不晓得那天是我们家小公主的生日,用不着你提醒,小的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真的吗?」她重拾笑颜,两手伸得长长的。「那礼物呢?你要怎么帮我庆祝十五岁生日?」   「现在就在讨礼物,未免言之过早了。」   「那不然先告诉我,礼物是什么。」   「不行,这样就失去期待礼物的神秘感了,反正又不差那几天,等你参加完救国团活动回来就知道了。」   「你会在家里等我吗?」   「当然。我保证你回来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我。」   「那我回来之后,也可以看到我的礼物吗?」   「是啊,妹那么懂得敲诈,我不束手就擒行吗?」他半开玩笑地回答。「不过先说好哦,你哥很穷,送不起什么大礼。」   「没关系。」只要是哥送的,她都会喜欢。   那一天,傍晚夕阳很美,只可惜下了点小雨,他们背靠着背,坐在窗边同看丝丝斜雨。   「好讨厌,又下雨了。」希望她生日那天,天空能放晴。   「是啊,天不从人愿,很呕厚?」他笑笑地说。   小时候大人告诉他们,七夕会下雨,是因为牛郎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面,相逢时流下激动思念的泪水,成了七夕雨。   小姑娘真会挑日子,选在这一天出生,有一年他告诉她,等雨停了,要带她出去放风筝、抓小鱼,让她过一个最快乐的生日。   不过很遗憾的,连着几年,天公就是不作美,让他的承诺兑现日遥遥无期。   「哼,你等着,那天一定不下雨,看你怎么赖帐!」   「是吗?」他用着怀疑的眼神,斜睇发下豪语的小女子。   「既然礼物不能现在给,我可以先预约一点利息吗?」
2006年08月08日 08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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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   她回过身,一脸认真。「哥,你真的不相信我长大了吗?」   突然冒出这句话,令他不解,疑惑地回头。「什--」   那一天,她做了一件很大胆,连她都不敢相信的事--   凑上前,以她的唇,温暖他的唇。   她永远记得,哥当时错愕、震惊的表情。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晴!沈天晴!」   同伴由身后拍打她的肩,她恍然回神,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对了,她参加救国团活动,五天四夜,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这五天四夜,长得像是一生一世,她整颗心早已飞回家,悬在那个承诺会等她的俊俏男孩身上。   一直到现在,她都还不敢相信,她真的亲了他!   感觉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真实,她真的做了吗?或者只是她的一场白日梦而已,因为太真实,不小心就当成真的了?   坦白说,这不能算是一时冲动,她早已在心中仿真多时,幻想小说中所形容那种甜蜜浪漫的吻,如果是发生在她和哥身上,会是怎样?   从懂事以来,他就已经在她心里了,从来就只有他,懂她不能安于平凡的冒险因子,不会以现实规范苛求她,要她当个文静淑女;也只有他,分享着她成长过程的每一分喜怒哀乐,看着她蜕变、成长。   习惯了生命中的每一个过程都有他参与,随着时光流逝,年岁增长,一颗不小心落入心田的种子抽了芽,长成大树,盘根错节,再也无法拔除,花样年华的青春,她永远只看得见他,其它的人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除了他,她没有想过要跟任何人分享这亲密的一切。   他--应该会和她有同样的想法吧?   后来,他将那些历年情书,交回到她手中。   「这--」   「要撕、要烧、要丢,都随你,以后这种东西不必再拿给我了,我不需要。」他这么告诉她。   「可是,你不是很在乎吗?」这些信,一封都没拆!   「我授权给你处理,和你擅作主张,意思是不一样的。我是在跟你讲道理,不是因为我在乎这些信。」   「噢。」她好象有些懂了。   他不在乎,所以那些女孩的爱慕,对他是没有意义的,那--他在乎什么?什么才有意义呢?   那天晚上,她又跑去和他同床共枕,赖在他怀中入眠。   在即将睡着之际,他轻轻地问了她一句:「你知道我们会变成怎样吗?你真的--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吗?」   那时,她被睡意征服,浑浑沌沌的脑子没法思考太多,但是这五天四夜,她反复思考,终于懂了他的话。   他的意思是在问她:准备好--爱他了吗?   哥哥又在说傻话了,爱人是不用准备的,想爱就爱了嘛!   她已经计划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要跳到他身上,大声告诉他:「早就准备好了!」   想到这里,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到他身边。   她本以为,回到家会看到站在门边,带着浅笑耐心等候的他,但是,并没有。   他说过,回到家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他。   但是她找遍客厅、厨房、房间,以及屋子的每个角落,就是没有他的踪影。   爸说他走了,去台北开始他的另一段人生,一段有希望、有未来的人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另一段人生?那原来的这段呢?被他遗留下来的这一段呢?没希望、没未来吗?她怎么想也想不懂。   他是天生的发光体,这她清楚,如果这个平凡小镇会埋没他,她可以跟他走啊,不管去哪里,她都只想跟着他,这些他明明知道的!   他说过,不管到哪里去,都会带着她,哥从来不骗她的,他不会食言!   可是为什么--他就这样走了,不见了,没跟她说一声,就这样不告而别?   一开始,她不相信他会绝情地抛舍下她,不顾她的心碎,她耐心地等着,等他回来接她,他们勾过手指,说要一辈子在一起,她相信他! 
2006年08月08日 08点08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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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枫あ爱 楼主
  但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她只等到一封家书,留给她的,甚至只有寥寥数字--   一切安好,勿念。   一切安好那他为什么不问她好不好?   他不知道,她会伤心吗?   他不知道,她会无助哭泣吗?   他不知道,她睡觉会踢被子吗?夜里醒来找不到他,要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都不知道,她不可以没有他吗?   就算世界在她眼前崩坍,只要有他,她就能无畏无惧,可是现在,世界没有崩坍,她的梦想却崩坍了,那个他为她撑起的小小梦想……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慢慢地接受、认清了他不会回来的事实,而她曾满心期待的生日礼物,只等来了无情的背弃。   十五岁这年的生日,痛得刻骨铭心,一生难忘。   在他离家之后,父亲像是一夕之间苍老了好几岁,健康状况愈来愈差,没多久就病倒;而母亲或许是承受不起突来的压力与打击,情绪变得很不稳定,对她更是动辄打骂,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婉慈祥的母亲……   最心爱的哥哥走了,最敬爱的父亲病了,最慈爱的母亲几乎是疯了,她的世界在一夕间风云变色,却没有人能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   母亲几度情绪失控中,曾经歇斯底里地重复喊着:「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   是吗?哥哥会走,爸爸会生病,都是她害的?那,谁来告诉她,她是做错了什么?   邻居大婶要她别想太多,母亲的话是因为神智不清,但是她相信,她真的相信。几次夜里,她躲在哥哥房里,数着母亲数度情绪失控时在她身上造成的伤痕,掉着眼泪一遍遍反省。   是因为她考试成绩不如预期的理想,让哥哥生气了?   还是因为她不懂事地吵着要哥哥帮她过生日、送礼物,令哥哥困扰,他送不出来,才会走?   明知道这不是事实,但是她必须这么想,才能让自己好过些。   她真的相信,一切都是她的错。   从此,她再也不过生日。   有时,她忍不住会想,他是不是算准了她会哭闹,所以才故意支开她,不让她有机会死缠不休?   看着身上的伤,其实最痛的是心。   以往被欺负了,有哥保护;受伤了,有哥怜惜;闯祸了,哥会帮她解决。但是现在,她找不到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向最心疼她的哥哥,是否知道她的无助?是否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同时也带走了她生命中的阳光与欢笑? 泪雨 哥:   最近好吗?我好想你。   这三年,前前后后写了无数封的信,但是一直都没收到你的回信,不知道你在台北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太忙了,所以没空写信给我?没关系,我不会哭、不会闹,我会耐心地慢慢等,但是你起码给我点消息,好吗?就算是只字词组都好,让我知道,你收到了我的信,知道了我的思念。   你知道思念是什么感觉吗?像有数万只的蚂蚁在身上咬,又痒、又麻、又痛,可是不知道要抓什么地方才能真正止痒,我想,要到见到你的那一天,这些蚂蚁才会消失吧!   我说这些话不是故意为难你哦,只是要让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每次想到眼睛热热、鼻子酸酸的时候,我就会把自己关在你的房间,看着你用过的每一样东西,想象你还在我身边,我没有哭哦,真的,我发誓!   现在的我,变得很坚强、很懂事了,你都不想看看我的改变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会再和你作对,不会再无理取闹了,只要你回来,我会很听、很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好不好?好不好?   这几天又下起雨了,好讨厌,老天爷怎么有那么多水,倒都倒不完。我的生日又快到了哦,从你走后,我就没再收过任何的生日礼物了,我不会忘记,我就是在那一天失去你的,每次只要想到这里,心就好痛好痛,快要不能呼吸……   再过几天,我就要满十八岁了,希望那一天能够放晴,拜托,只要一次就好,今年不要再下雨了,我真的很希望这一天,能有你陪在我身边。   我相信,只要不停地祈祷,总有一天,老天爷会听到我的请求的,对不对?我会慢慢地等,今年等不到,还有明年,明年等不到,还有后年、大后年……   因为你说过,只要雨停,你就会回来,带我去放风筝、去溪边抓鱼,对吧?   最近,爸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医生要我们开始准备后事,虽然爸嘴上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也很想你。哥,找个时间回家一趟吧,再晚,可能连爸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你真的不在乎吗?   晴 于生日前半个月--   又好几天过去了,一如以往,这封信依然石沈大海。   这三年,他不曾回来过。   第一年,她还满心期待他会突然出现,实现他的承诺,带她走。   第二年,她已经不敢奢望太多,只要他回来看她一眼,这样就够。   然而,希望一再落空,第三年,她什么都不敢再想,只要一通电话、一封信,让她知道,他没有忘记她,她就很满足了。   每天、每天,她总是满怀期待地守在信箱旁等邮差,也一次次地失望。她忍不住猜测,他没有收到她的信吗?这么多封,一封都没有吗?还是妈妈忘了帮她寄?   她不知道哥哥读哪所学校、什么科系,也没有哥哥的地址、联络方式,连想寄托思念,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不敢去问妈妈,怕妈妈生气,情绪又要失控。   眼看着爸爸病情一天比一天糟,只是撑着一口气,她知道,爸爸其实很想见哥哥最后一面。   考虑了几天,她趁妈妈去医院照顾爸爸时,偷了钥匙,她记得妈妈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衣柜那个上锁的抽屉里,她在那里面,找到了哥哥在台北的地址。   她知道,如果她偷偷跑去找哥哥,妈妈发狂起来,可能会打死她,但是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想念哥哥,好想、好想!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快要和爸爸一起死掉了。   就在她生日当天,豪雨狂下,她不顾一切地逃离了那个家,奔向有他的城巿。   坐在北上的火车里,她其实很害怕,她从不曾离家那么远,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城巿,但是她告诉自己,只要来到他身边,就什么都不须害怕了……   看着列车驶过一站又一站,她熟悉的、不熟悉的站名,一一从她眼前经过,每过一站,她就离家更远些,也离他更近些,只要这么想,她就能够等待。   台北车站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大,这里人好多、月台好乱,和屏东乡下完全不同,看得她头都昏了,问了好几个人,坐错了好几班公车,终于找到哥哥住的地方。
2006年08月08日 08点08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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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了好多,只有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还是没变,在望住他时,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般地专注--   胸口一阵尖锐的抽痛,他闭了下眼,不让自己再深想。   当初会走,就是要断了她的念,他不能、也不允许再给她任何错误的遐想--   「喂,你们兄妹不是很久没见面了吗?那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那个……沈瀚宇,你要不要讲点什么?还是说沈小妹……」他觉得气氛……静得有点怪。   「我叫沈天晴。」她轻轻地告诉他。   「早说嘛!只要是美女的名字,我都很乐意记到海枯石烂。」   沈天晴被他夸张的言行逗笑。「哥,你的同学很有意思。」   「能被美女夸奖是我的荣幸。」齐光彦戏剧化地半跪下身,拉起她的手背作势要亲吻。「美丽的小姐,你好,我叫齐--」   突然伸来的手背挡住狼吻,沈瀚宇由他手中夺回妹妹的小手,不让她纯洁的手背惨遭色魔玷污。   「离我妹远一点。」他冷冷警告,同时解释:「他读法律,我读医学,算不上同学。」有这种动不动就发情的同学太丢脸了,他恨不得撇清到十万八千里远。   「那你们怎么会认识?」   「这不要脸的家伙没钱吃午餐,居然干起土匪行径,抢我的面包吃。」   「喂喂喂,都八百年前的旧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而且,你其实很欣赏我的不拘小节对不对?不然当时你怎么会不跟我计较?」   「错!我只是在想,我就已经很穷了,还有人比我更穷,连面包都没得啃,我是可怜你,请不要自作多情。」   「噢,多么伤人,枉费我一直把你当兄弟--」齐光彦西施捧心,扮娇弱。   看多了真的会消化不良,沈瀚宇不屑地撇开脸。   「那然后呢?」沈天晴感兴趣地追问。   「后来他就赖我赖上瘾了,有一天就说,我们哥儿俩情比石坚,邀我去和他同住,彼此有个照应,我识人不清,误上贼船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他缴不出房租,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你相信世上有这么无耻的人类吗?」   齐光彦搔搔头,心虚地干笑。「朋友有通财之义嘛!我也不想这样啊,就是很奇怪,每次要用钱的时候,都会发现口袋只剩几个铜板,那种感觉很心痛欸!」   「你把美眉的时候出手可阔绰了,就没见你为钱心痛过。」   「那是因为老天爷不公平,我先天不良,只能靠后天努力,哪像你沈大帅哥,用不着花半点心思,女人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沈天晴浅笑,偏头瞧他。「哥的女人缘很好吗?」   沈瀚宇表情一僵,不自在地瞪了室友一眼。「先天不良?我还机能失调咧!你早产儿啊!」   「NO、NO、NO!」齐光彦伸出食指晃了晃。「你可以污辱我的人格,但是不能污辱我的身体,我保证我的『机能』非常好,由我历任女友如沐春风的性福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   沈瀚宇立刻沉下脸。「不要在我妹面前开黄腔。」   「又不是未成年少女,说说也不行?你带女人回来,让我听了一夜的『暧昧声音』,我可也很够意思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一出来,沈瀚宇已经僵到不能再僵。   感觉到晴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完全没有勇气去看她的表情。   「够了吧你,既然知道我们兄妹很久没见了,能不能给我们留点私下叙旧的空间,不要赖在这里说你那些没营养的黄色废料,污染我妹的耳朵。」   察觉到他隐隐动了怒,齐光彦内心惊异极了。   认识沈瀚宇的人,谁都知道他有多低调,低调到连生气都懒,就连莫名其妙被嗑走了唯一的午餐,也没太大反应。有人说他脾气好,可是根据他「未来杰出律师」的敏锐观察力,总觉得他是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就像一潭死水,麻木无感地过日子。   麻木?不会吧?他才二十来岁耶,教授欣赏他,女孩仰慕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有什么理由把自己弄得死气沉沉?   直觉告诉齐光彦,这个女孩在他生命中占了极重的分量,因为她一出现,沈瀚宇就明显活了过来,有了情绪波动。 
2006年08月08日 08点08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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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弄不懂这对奇怪的兄妹,他耸耸肩,识相地转身离开。   沈瀚宇目送室友离开,房门才关上,一道热源贴上他,腰际被密密实实地抱住,沈天晴将脸埋在他腰腹间,低低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哥,我好想你--」   他僵直身体,低头凝视她发顶,停在她肩上的双手使不上力,无法推开,也无法拥抱。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他声音干干的,不自在地转身,藉由拿吹风机,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哥帮我吹。」以前也是这样,她每次洗完头就满屋子乱跑,贪懒,想等它自然干,但是他都会把她抓来,按在腿上帮她吹干,怕她感冒。   「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自己吹。」   「那和几岁无关,是哥哥的宠爱。」   她眼神极专注,他几乎无法迎视她过于灿亮的眼。   「不要净说些孩子气的话,哥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的,你要学着独立点,自己照顾自己。」   「为什么不可能?哥不是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吗?」她站起身,追着他的背影问。   沈瀚宇推开窗,细细的雨丝飘在他脸上,像极三年前,他们分离前的那个傍晚--   「你来台北找我,妈知道吗?」   「那年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偷偷跑到台北来?」她反问。   「我先问的,沈天晴。」   「我三年前就想问了,沈瀚宇。」   他抹了抹脸上的水气。「临时决定的,来不及跟你说。」   「那不是理由,我不相信有差那几天,哥,你在骗我对不对?」   「答对了,沈小晴。」他笑哼,让人分不清真假。   她气结。「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这副审犯人的架势,不太对吧?还有,我不相信妈会同意你上来看我。」   她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哥,我留在你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回去了。」   「你在开玩笑的吧」他被这句话吓得心乱如麻,没留意到她表情不对劲。「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一个人住,两个大男生住的地方,多你一个女孩子很不方便,而且那头禽兽一看到漂亮女生,就变得只有兽性没人性,发情不分季节的,你都不怕吗?」齐光彦要是知道他把他形容成采花淫魔,肯定和他拚命,但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必须暂时牺牲室友的名誉。   「那就另外找房子。我毕业了,可以去找工作帮忙赚钱啊,我不会造成你的负担。」她急忙保证。   「你以为在台北生活是这么容易的事吗?这里不是屏东,高职毕业能找什么好工作?你给我好好继续读书,不许胡思乱想。」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哥,拜托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你都不知道这三年--」   「我知道三年前我的不告而别让你积了不少怨怼,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如果你真的过来,那爸怎么办?妈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我们不能什么事都只想到自己。」   「可是我--」我回不去了啊!那个家容不下我,你知不知道?   但是这些话,沈瀚宇并没让她有机会说出口。   「不要任性,晴。哥的处境也很为难,你就懂事一点,好吗?」他揉了揉眉心,神情疲惫。   所以……她让哥哥很困扰,是这个意思吗?   这就是那年他不告而别的原因吗?她是个很大的负担,他扛不起,对不对?   再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哥哥无能为力,说了只会让他更自责,那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她咬着唇,默默掉泪。   沈瀚宇看了心痛,上前搂她入怀。「对不起,晴。」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哥,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她哽咽着,痛哭失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晴就当是帮哥的忙,代我照顾爸妈,好不好?」   帮--哥?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手背抹去泪,勇敢地点头。「好,我帮哥。」   她说过,要很听、很听哥的话,哥说不行,就是真的不行了,如果有办法,哥不会故意抛下她,所以她要体谅他。   「晴--」她这表情看得他又心碎、又不忍,有一瞬间,几乎要失去理智,开口要她留下-- 
2006年08月08日 08点08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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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了好多,只有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还是没变,在望住他时,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般地专注--   胸口一阵尖锐的抽痛,他闭了下眼,不让自己再深想。   当初会走,就是要断了她的念,他不能、也不允许再给她任何错误的遐想--   「喂,你们兄妹不是很久没见面了吗?那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那个……沈瀚宇,你要不要讲点什么?还是说沈小妹……」他觉得气氛……静得有点怪。   「我叫沈天晴。」她轻轻地告诉他。   「早说嘛!只要是美女的名字,我都很乐意记到海枯石烂。」   沈天晴被他夸张的言行逗笑。「哥,你的同学很有意思。」   「能被美女夸奖是我的荣幸。」齐光彦戏剧化地半跪下身,拉起她的手背作势要亲吻。「美丽的小姐,你好,我叫齐--」   突然伸来的手背挡住狼吻,沈瀚宇由他手中夺回妹妹的小手,不让她纯洁的手背惨遭色魔玷污。   「离我妹远一点。」他冷冷警告,同时解释:「他读法律,我读医学,算不上同学。」有这种动不动就发情的同学太丢脸了,他恨不得撇清到十万八千里远。   「那你们怎么会认识?」   「这不要脸的家伙没钱吃午餐,居然干起土匪行径,抢我的面包吃。」   「喂喂喂,都八百年前的旧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而且,你其实很欣赏我的不拘小节对不对?不然当时你怎么会不跟我计较?」   「错!我只是在想,我就已经很穷了,还有人比我更穷,连面包都没得啃,我是可怜你,请不要自作多情。」   「噢,多么伤人,枉费我一直把你当兄弟--」齐光彦西施捧心,扮娇弱。   看多了真的会消化不良,沈瀚宇不屑地撇开脸。   「那然后呢?」沈天晴感兴趣地追问。   「后来他就赖我赖上瘾了,有一天就说,我们哥儿俩情比石坚,邀我去和他同住,彼此有个照应,我识人不清,误上贼船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他缴不出房租,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你相信世上有这么无耻的人类吗?」   齐光彦搔搔头,心虚地干笑。「朋友有通财之义嘛!我也不想这样啊,就是很奇怪,每次要用钱的时候,都会发现口袋只剩几个铜板,那种感觉很心痛欸!」   「你把美眉的时候出手可阔绰了,就没见你为钱心痛过。」   「那是因为老天爷不公平,我先天不良,只能靠后天努力,哪像你沈大帅哥,用不着花半点心思,女人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沈天晴浅笑,偏头瞧他。「哥的女人缘很好吗?」   沈瀚宇表情一僵,不自在地瞪了室友一眼。「先天不良?我还机能失调咧!你早产儿啊!」   「NO、NO、NO!」齐光彦伸出食指晃了晃。「你可以污辱我的人格,但是不能污辱我的身体,我保证我的『机能』非常好,由我历任女友如沐春风的性福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   沈瀚宇立刻沉下脸。「不要在我妹面前开黄腔。」   「又不是未成年少女,说说也不行?你带女人回来,让我听了一夜的『暧昧声音』,我可也很够意思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话一出来,沈瀚宇已经僵到不能再僵。   感觉到晴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完全没有勇气去看她的表情。   「够了吧你,既然知道我们兄妹很久没见了,能不能给我们留点私下叙旧的空间,不要赖在这里说你那些没营养的黄色废料,污染我妹的耳朵。」   察觉到他隐隐动了怒,齐光彦内心惊异极了。   认识沈瀚宇的人,谁都知道他有多低调,低调到连生气都懒,就连莫名其妙被嗑走了唯一的午餐,也没太大反应。有人说他脾气好,可是根据他「未来杰出律师」的敏锐观察力,总觉得他是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就像一潭死水,麻木无感地过日子。   麻木?不会吧?他才二十来岁耶,教授欣赏他,女孩仰慕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他有什么理由把自己弄得死气沉沉?   直觉告诉齐光彦,这个女孩在他生命中占了极重的分量,因为她一出现,沈瀚宇就明显活了过来,有了情绪波动。 
2006年08月08日 08点08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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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弄不懂这对奇怪的兄妹,他耸耸肩,识相地转身离开。   沈瀚宇目送室友离开,房门才关上,一道热源贴上他,腰际被密密实实地抱住,沈天晴将脸埋在他腰腹间,低低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哥,我好想你--」   他僵直身体,低头凝视她发顶,停在她肩上的双手使不上力,无法推开,也无法拥抱。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他声音干干的,不自在地转身,藉由拿吹风机,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哥帮我吹。」以前也是这样,她每次洗完头就满屋子乱跑,贪懒,想等它自然干,但是他都会把她抓来,按在腿上帮她吹干,怕她感冒。   「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自己吹。」   「那和几岁无关,是哥哥的宠爱。」   她眼神极专注,他几乎无法迎视她过于灿亮的眼。   「不要净说些孩子气的话,哥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的,你要学着独立点,自己照顾自己。」   「为什么不可能?哥不是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吗?」她站起身,追着他的背影问。   沈瀚宇推开窗,细细的雨丝飘在他脸上,像极三年前,他们分离前的那个傍晚--   「你来台北找我,妈知道吗?」   「那年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偷偷跑到台北来?」她反问。   「我先问的,沈天晴。」   「我三年前就想问了,沈瀚宇。」   他抹了抹脸上的水气。「临时决定的,来不及跟你说。」   「那不是理由,我不相信有差那几天,哥,你在骗我对不对?」   「答对了,沈小晴。」他笑哼,让人分不清真假。   她气结。「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这副审犯人的架势,不太对吧?还有,我不相信妈会同意你上来看我。」   她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哥,我留在你这里好不好?我不想回去了。」   「你在开玩笑的吧」他被这句话吓得心乱如麻,没留意到她表情不对劲。「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一个人住,两个大男生住的地方,多你一个女孩子很不方便,而且那头禽兽一看到漂亮女生,就变得只有兽性没人性,发情不分季节的,你都不怕吗?」齐光彦要是知道他把他形容成采花淫魔,肯定和他拚命,但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必须暂时牺牲室友的名誉。   「那就另外找房子。我毕业了,可以去找工作帮忙赚钱啊,我不会造成你的负担。」她急忙保证。   「你以为在台北生活是这么容易的事吗?这里不是屏东,高职毕业能找什么好工作?你给我好好继续读书,不许胡思乱想。」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哥,拜托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你都不知道这三年--」   「我知道三年前我的不告而别让你积了不少怨怼,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如果你真的过来,那爸怎么办?妈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我们不能什么事都只想到自己。」   「可是我--」我回不去了啊!那个家容不下我,你知不知道?   但是这些话,沈瀚宇并没让她有机会说出口。   「不要任性,晴。哥的处境也很为难,你就懂事一点,好吗?」他揉了揉眉心,神情疲惫。   所以……她让哥哥很困扰,是这个意思吗?   这就是那年他不告而别的原因吗?她是个很大的负担,他扛不起,对不对?   再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哥哥无能为力,说了只会让他更自责,那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她咬着唇,默默掉泪。   沈瀚宇看了心痛,上前搂她入怀。「对不起,晴。」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哥,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她哽咽着,痛哭失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晴就当是帮哥的忙,代我照顾爸妈,好不好?」   帮--哥?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手背抹去泪,勇敢地点头。「好,我帮哥。」   她说过,要很听、很听哥的话,哥说不行,就是真的不行了,如果有办法,哥不会故意抛下她,所以她要体谅他。   「晴--」她这表情看得他又心碎、又不忍,有一瞬间,几乎要失去理智,开口要她留下-- 
2006年08月08日 08点08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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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用不着任何人说,他也知道。就因为她太好,他才更无法随心所欲,宁可和任何一个女人交往,就是无法在她身边停留。他并不想伤害她。   想起她说的信,他撑起身体下床,拿起那叠信逐一观看,扣除掉水电费帐单、广告信函,他目光定在一封熟悉的地址上,再也移不开。   有多久了?这个遥远到几乎遗忘的地名,屏东……   他闭了下眼,沉沉吐出一口气。   多可笑?说要遗忘,却连看到地址都会呼吸困难,还说早已无所谓,他到底是在骗谁?   努力控制轻颤的手,拆了信——   瀚宇:   母病危,自知时日不多,脑子浑浑沌沌了好些年,在即将走到人生尽头时,反而异常清晰,许多以前执着拘泥的事,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好模糊、好渺小,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最近,常常想起许多以前的事,脑子里最常浮现的,是小晴儿时的可爱模样,爱笑的小脸,像是世上没有什么烦恼能够困扰她,一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她口齿不清地冲着我喊妈妈,撒娇地伸长手要我抱的表情,不是亲生女儿又怎么样呢?我不是也疼了她这么多年,她也喊了我妈妈,为什么要让血缘来改变这一切,忘了她曾是我最心爱的女儿?   这一切从来就不是她所能决定的,可是我却残忍地拿她无法作主的事来苛责她,将我心里的怨恨发泄在她身上,有时看她流着泪,满脸无辜地喊着妈妈,我觉得……自己好可怕,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生了病之后,小晴从不怨恨我亏待了她,没有怨言地照顾我,一肩扛起所有的事,任我打骂奚落,还是固执地陪伴在我身边,我才恍然惊觉,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看着她白天坚强地面对一切,处理所有的事情,到了晚上就躲进你以前的房间,看着你们的合照一遍遍地说:「哥,我很勇敢,很勇敢,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妈妈,会打理家里,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我是多么骄傲,有个这样的女儿。瀚宇,妈妈做错了好多事,可是,我已经来不及补偿她了,那一天,我抱着她,后悔地痛哭,我走了之后,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她,她一直哭着说:「妈妈,不要走,我只剩下你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但是我知道,她不会是一个人,因为她还有你。   瀚宇,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快回来吧,代替妈妈陪伴在她身边,她现在非常需要你,妈知道,这个要求让你很为难,但是我宁可当作你已经释怀,比起小晴所受的苦,我们这些又算什么呢?这是我欠她的,也是你欠她的,瀚宇,你可以答应我吗?                                 母字   看完信,他整个人动弹不得,僵愣了好久,又将手中的信重看一逼,确定没读错任何一个字,他握紧了信,无力地跌坐在椅中,再也厘不清又乱又麻的思绪——     走出火车站,沈瀚宇的心境是说不出的复杂。   当年离开后,六年当中,他不曾再踏进这里一步,这里变了好多,从小到大走过无数次的田间小路、晴爬过的每一棵树、那条他抓过大肚鱼换来晴清灿笑颜的小溪……都不一样了,连邻里大婶与他擦身而过时,也认不出他来了。   一路往家的方向走,门前清楚的两个字落入眼底——忌中。   他一悸,加快脚步奔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厅前陈设的灵堂,让他双脚几乎失去力气,提不起勇气上前,他——还是慢了一步!   咬牙忍住悲伤,他点上三炷香,在灵堂前跪了下去,向母亲忏悔。   他枉为人子,六年来,没尽孝道,还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再三拜了拜,单手将香插上,他抹掉颊边的泪水,左右张望,寻找晴的踪影。   大门是开着的,她应该在家才对。沈瀚宇绕到厨房没看见人,顿了顿,突然有所领悟,直接走向他的房间,开了门,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让他忍不住一阵鼻酸。   傍晚夕阳照下亮房间,她就缩在阴暗的角落,怀中抱着相框,空洞的眼神找不到焦距。
2006年08月09日 00点08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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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心 大一结束,沈天晴以亮眼的成绩领取奖学金,同时拿着成绩单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挑眉向哥哥炫耀:「我没丢哥的脸哦!」   沈瀚宇不遑多让地递出一张人事命令,笑道:「哥也没让你丢脸。」   这什么东西?她好奇地摊开来。「你要去英国受训?」   「你不要紧张,才三个月而已。院长曾经暗示过,等受训回来,我的职务和薪资会有所更动。」   「噢。」可是!三个月耶!中间刚好卡到她的生日,今年他又没办法陪在她身边了。   她有些小失望,不过想起哥哥的前途,她强自绽开笑颜,不想绊住他。   为了庆祝沈天晴的成绩优异、同时也替沈瀚宇送行,一群人兴致一来,约了到钱柜唱歌唱通宵。   毕竟是年轻人,疯起来完全不顾形象,一不留神,大伙儿都有几分薄醉,开始抢啤酒杯的抢啤酒杯,抢麦克风的拚命飙歌飙到破嗓。   「我的歌、我的歌啦,你不要抢!」一脚踢开学弟,林宛萱夺魁,得意地扯开嗓门,唱着唱着,声音开始哽咽,原本故作无谓的表情,由脸上崩坍——   「你像过去那样走来  紧紧用双手将我环绕   你的温柔其实如刀  要我还你怎样的笑   我明明都知道  这将是最后的拥抱   你给我一个圈套  我不能跳不能遁逃   我拿什么和你计较  我想留的你想忘掉   曾经幸福的痛苦的  该你的该我的  到此一笔勾销……」   迷蒙的眼,在空中舆沈瀚宇交会,泪水自脸上从容决堤。   吵杂的包厢淹没了她无声的泪,只有沈天晴——   她看到了。      「你知道,那首歌是唱给你听的。」   「嗯。」   喧闹的包厢之外,走廊尽头传来轻浅的男女对话。   「我真没用,连想好好为你唱首歌都做不到。」她自嘲。   「小萱——」   身体一阵虚浮,林宛萱软软地将头枕靠在他肩上,一如还恋爱时那样。   「今晚去你那里,好吗?」她伸手,圈住他的颈子。   「你醉了。」沈瀚宇轻扶住她的腰。   她随意抵靠在墙上,缠在他身上的手没放。「我没醉,你知道我的酒量,这不足以使我醉。我只是想再抱抱你,感受你的体温,这样而已。」   沈瀚宇低头凝视困在墙与他之间,她醺红的醉颜。   「我们分手了。」他轻声提醒她。   「我知道。但是你想要有人陪,不是吗?」   「不能是你。」既然试过,清清楚楚知道给不起她要的,再去利用她的深情予驭予求,填补自身的空虚,这种行为太卑劣。   是啊,这就是沈瀚宇,他有他的人格、他的原则,也是这样的他,让她泥足深陷,爱得毫无理智。   「从分手到现在,你老实告诉我,你曾经想念过我、有过一丝丝心痛的感觉吗?就算只有一点点?」   「……」   「你知道吗?有时真的很恨你,恨你太诚实,连欺骗我都不愿意。」他从来都没有骗她,是她太傻,以为只要他和她肯努力,终究会盼到期待中的爱情降临。只是,她终究还是失败了,代价是一身的伤,这从来就不能怪他。   「虽然分手是我提出的,我也不曾后悔作下这样的决定,因为我知道你给不起我要的爱情,可是你知道吗?不管再过多久,看着这张俊俏的脸孔,心还是会痛得没办法再故做潇洒……」   沈潮宇只是沉默,安静、有耐性地听着她说。   她苦涩轻哼。「多可笑,以为自己够理智,到头来才发现,原来我比想象中的还要爱你,如果现在你要求复合,我想我一定会答应你……」   他不语,而她也没期待他表示什么,径自接续。「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像我爱你那样地爱我,我也不可能迁就那样残缺的感情。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分手吗?因为你没有灵魂!我明白你很努力地想爱上我,但是眼睛骗不了人,你没有心、没有灵魂,只要你一天找不回来,你就永远没有办法去爱任何一个女人!」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眼前这张至今依旧爱得心口发痛的俊颜。「每一个你交往过的女人都恨不了你的原因,就是在于你很认真地看待每一段感情,你从来就不是在玩爱情游戏,爱不了我们,你心里比谁都苦,所以我们没有办法恨,甚至心疼着这样的你。瀚宇,我能问吗?那个让你失了心的女人,是谁?」
2006年08月09日 00点08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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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这是你心灵深处谁也碰触不了的禁忌,但至少我有权利知道,你会和我交往的原因,是因为『她』吗?有时我会觉得,你是透过我寻找着什么……」   他垂眸,拇指指腹沿着她优美的唇形轻轻挲抚。「你微笑时,颊畔会有浅浅的酒窝……」   难怪,他总是看着微笑的她失神。   勾下他的头,她主动吻住他微凉的唇,这是最后一次,让她好好记住与他缠绵的感觉。   沈瀚宇没有拒绝,轻拥住她,描绘他最爱的优美唇形,同时也尝到滑过相贴唇畔间,她心碎的泪。   「不管如何,你给过我最美的回忆,我由衷感谢,不管那个人是心苹还是任何人,我都希望你能早日寻回那颗遗落的心。」她松了手,离开他的怀抱。「我先回去了,帮我跟大家说一声。」   「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微笑婉拒。「你是今天的主角,怎么可以先走?」   「可是你喝了酒!」他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还没醉到回不了家。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不爱,却又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这样的温柔对女人而言,其实更残忍,有时冷酷一点,反而是解脱。」   他无言了,默默看着她……   「再见了,我最爱的男人,祝你幸福。」恋恋不舍地吻了下他的唇角,越过他,独自走向没有他的人生。他没挽留,倚在墙边,目送她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收回目光,转身想回包厢,冷不防地对上一双清眸——   一张不言不语、幽然与他对望的清韵容颜……   他心脏一阵揪沉。     一直到回家,沈天晴始终没多说什么,异常地沉默,他不晓得,她到底站在那里多久,又看到了多少,她不说,他也不问。   连齐光彦都察觉到他们气氛不对劲,频频关心探问。   从进屋之后,他就一直站在阳台抽烟,沈天晴洗完澡出来,在他身后站了好久,他都没发现。   「你现在的心乱,是为了宛萱姊吗?」   一不留神,烧到了底的烟屁股烫到手指,他回神,赶紧拈熄。   「心苹姊的爱,你战战兢兢,不敢接受;而宛萱姊的爱,你接受了,却还不起,她们都是你在乎的,你却谁都伤害了。」   不敢迎视她过于清亮的明眸,他狼狈地移开,再燃起一根烟。「你才几岁,懂什么爱情?」   「我懂!你知道我懂!我不像你,不敢面对,只会逃避!」   他一霞,用力吸了口烟,再沉沉吐出,像要将心乱如麻的思绪,也随着废气一同释出体外。   沈天晴凝视着缭绕烟雾中,朦胧的俊秀容颜,叹息轻问:「哥,你心里爱的到底是谁?会不会把心藏得太深,连自己都看不清楚了?」   他爱的是谁?这是她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   他爱谁,这点从来就无庸置疑,但是,他能说吗?   如同上一回,他无法响应,只能沉郁地吸着烟。   「哥,你不能这样,想要谁,要表示清楚,否则,你爱的人随着你隐晦不明的态度摆荡不安,得不到确切答案,你不爱的人又无法彻底死心,你这样!会让每一个爱你的人很痛苦,你知不知道?」她说着,声音隐隐哽咽,背过身去,不愿让他看见她的脆弱。   「晴——」他黯然,伸出了手,却没有立场给予抚慰,凝视着她清寂的背影,迟迟无法给她一记拥抱。   「其实,那些爱你的人未必真的奢望得到什么,她们要的,只是一个明确的答案而已,有这么难吗?」字字句句全是不可错辨的怨怼,他不是不懂,只是——   晴,对不起。   他无声地,在心中轻轻说着无法出口的亏欠。     深夜里,门铃响起,刘心苹卸了妆,才刚躺上床,就被逼着离开温暖的床铺。   没料到的是,门外站着的人——   「瀚宇?」她惊呼。几个小时前才刚从钱柜分开,实在料不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他。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好啊!」伸手拉他,发现掌温出奇的低,将他按坐在椅中,抚上他的脸,也是冰凉的。
2006年08月09日 00点08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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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一向都很理智,因为还得保护她,不得不清醒,现在反而由她扮演起这个角色,他比谁都清楚,这角色有多苦、多难……   「好,我听你的,但是晴,有些话,你要好好记在心里,无论何时,都不许忘。」   「什么话?」   他稍稍松手,让她枕着他的肩,同看星空。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敦你看天文,你曾说过,我就跟我的名字一样,像是片浩瀚宇宙,而你只是宇宙之下小小的一方晴天,有时你觉得和我比起来,你好渺小,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羽翼下,永远离不开。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浩瀚宇宙再大,也只有地球能让生物存活,至少目前人类智能探索到的是如此,我所有的生命力都留在这片晴空当中,你是我所有的寄托,又怎么会是渺小的?不管我在哪颗星球停留,都是荒芜的,所以你得为了我,好好护住这最后的生命力,好吗?」   她,是他生存的动力和希望!   懂了他的意思,她含泪而笑。「我答应你。」
2006年08月09日 00点08分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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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 他和刘心苹的婚礼仍是如期举行,在一座小教堂当中,只有双方少数亲友观礼,正式成为夫妻。   刘心苹出身望族,家里希望能够为她举办盛大热闹的婚礼,但沈瀚宇推说工作忙,舍掉繁文耨节,一切从简,而刘心苹一切全依他,让父母对她颇有怨言,但是她不在乎,排场不重要,重要的是,嫁的人是谁。   齐光彦与沈天晴成了婚礼上的伴郎与伴娘。   看着他为心苹姊戴上戒指,这一回,她没落泪。   因为,她要笑着看他迎接幸福。   因为,她要一个人好好走下去,替他护住最后的一片晴空。   她,会像她的名字一样,活出朗朗天晴。   谁都没留意到,俯下头亲吻新娘的新郎,目光是停留在伴娘身上,泪水无声坠跌,只有她,清清楚楚看见了。   他的心,她懂,不管外在形式、相聚还是分离,那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的心灵从来不曾分开过,世俗不容他们相爱,所以他们以灵魂相依。   花了好多时间,她终于懂了这一点,所以今天她可以笑着祝福。   她要他过得好,她最亲爱、最亲爱的哥哥。   入夜了,今晚是哥哥的新婚夜,他的同事以及大学挚友吵着要闹洞房,有人提议买十几二十个小闹钟,设定成不同的时间藏在房里不同的角落,每隔半个小时响一次,让新人疲于奔命,虚度春宵。听说这恶毒手法是由网络上学来的,她没有跟着起哄,趁他们没留意时,悄悄找出每一个闹钟。   现在的他,应该正拥着新婚妻子,度过最宁静温存的新婚夜吧?   她相信,心苹姊会以她的温柔,抚慰他疲惫沧桑的身心……   只是……好孤单,在这样的夜里,特别觉得无助,好像又回到十五岁那一年,遍寻不着他时的心慌……   这样的感觉很不该,她明知道她从来都没有被抛弃,他的无奈和她一样深,她怎么可以埋怨?怎么可以想流泪?忍了一天的心酸,全在这时破柙而出……   「宇……」因为知道他不会听到,她放任自己,一遍又一遍,让那缠绵的音律绕在舌尖,重温爱他的心酸与甜蜜。。   「这次,是你要下来,还是我上去?」树底下,传来低沉喑哑的嗓音。   她惊愕望去,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饭店里过他的新婚夜,明天按计划去度蜜月吗?   「你这样喊我,我能不来吗?」   「你回去!去陪心苹姊,我不需要你!」她心慌地赶他,怕再多犹豫一秒,她会任性地留下他,不让他走。   「你说谎。」他不为所动,定定望住她。不需要他,不会用让人心碎的声音,一声声地喊着他。   「你不下来,我上去。」   「哥,你不要——」来不及了,他已经付诸行动!   她不敢移动,也不敢再出声干扰他,怕他分神。比念书她或许没他拿手,但是比爬树,他绝对不比她俐落,这辈子他就为她爬过两次树,也跌了两次。   好不容易看到他安全到达,她松了口气,扑上前用力抱住他。「我发誓,我真的再也不爬树了!」她好怕他又跌下去,她再也不要让他爬树来找她了!   他浅叹,柔柔抚着她的长发。「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不管你躲在哪里。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   是啊,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不管躲到哪个角落,只有他能够找到她,把在外头野了一天的她拎回家吃饭。   一回到他的怀抱,就再也离不开,埋在他胸前,鼻头酸酸的,双手恋恋不舍,放不开。她闷声道:「你应该去陪心苹姊,我们这样——对她好不公平。」   「我没有办法,我想见你。」一整晚,他满脑都是她离去时,那双空寂落寞的眼神,他也知道不该,但是他压抑不住飞奔向她的冲动。   她吸吸鼻子,忍住心酸。「那心苹姊怎么办?她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不能——」   「我知道!所以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放纵自己,过了今晚,就真的只是兄妹了,所有的感觉都要牢牢地收起,我当我的好丈夫,你追寻你全新的美好人生,淡淡的手足之情是唯一能留下的……你还忍心在这个时候赶我走吗?」
2006年08月09日 00点08分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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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是看在眼里的,她是他们之间的一个阻碍,尽管心苹姊什么都没说,默默包容。她比谁都清楚,只要她还在的一天,他们就永远没有办法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于是,在下一个学期开始时,她告诉沈瀚宇,她要去学校住宿。   「家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学校宿舍?住在外面多不方便。」   「我在家里,你更不方便吧?」她眨眨眼,若有所指地轻笑。「家里隔音效果实在不太好,我搬出去以后,就不用再让大嫂『消音』了。」   沈瀚宇不为所动,眉头皱起。「不要跟我嘻皮笑脸,我不是不了解你。」笑得那么假,她是在骗谁?   她放弃撑得牵强的笑容,叹了口气。「不然你要我怎样?待在这里,对我真的就比较好吗?答案你很清楚!既然早晚都要放手让我走,你现在还在拘泥什么?」   「我……」他被问住了,答不上话来。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她补上一句。   「一定得这样吗?」能割舍的,已经什么都割舍了,他只是想看着她,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而已,连这样都不行吗?   「如果你真的为我了,就让我去,好不好?」见他愁郁不语,她又道:「而且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寒暑假我还是会回来住啊,到时可能又要委屈你禁欲了,我要求良好的睡眠品质。」   她都说成这样了,他再不愿,也只能放手。   事情成了定局,但是交换条件是要她辞去原来的打工职务。现在的他收入稳定,经济状况许可,没必要让她这么辛苦。   就这样,她搬去学校宿舍,开始她单纯的学生生涯,和同学上图书馆找资料,聊聊校园八卦,偶尔也看得到她和齐光彦牵着手一同出现,等到假日空闲时,回家陪兄嫂吃顿饭,知道他们过得好,才能真正放心。   大三下学期,期中考刚考完,一时兴起,回家绕绕,放松紧绷的心情。   「嫂,你在煮什么?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一进门,她将钥匙搁在茶几上,丢开背包往厨房钻。   「小晴,吃过饭没?」刘心苹一边洗菜,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开玩笑,都要回家了,当然是打算空着肚子来吃垮哥。」   刘心苹轻笑。「吃不垮的,你哥还求之不得呢!」   「我知道啊!」她挽起袖子。「你在煮什么?我来帮忙。」   「不用了,这里我来就行,你去陪你哥聊聊。」   她停下准备切菜的手,关心地问:「大嫂,你和哥——还好吗?」   刘心苹扯了扯唇角。「还好啊!你有空也多回来走走,瀚宇很挂念你。」   「可是我觉得你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不要瞒我。」总觉得今天大嫂心事重重的……   刘心苹顿了顿,关掉水龙头。「学术研究的事,你哥有告诉你吗?」   她一愣,摇头。「什么学术研究?」   「国外有个医学机构在邀约,原本的人选并不是他,后来听说那位医师为了女朋友而放弃,院方希望他去,但是他说,他没必要顶替别人不要的,沾这种光并不值得骄傲。其实,他根本不是会拘泥这种小节的人,谁都知道那只是借口,他是放不下你。」   「你跟他谈过吗?」   「谈过,但是他根本听不进去。」刘心苹叹了口气,眉心淡颦。「你们的感情有多深厚,我很清楚,他放不下你也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替他惋惜。」   「你们吵架了?」   「这一去,多少年很难预估,有你在,他怎么可能走得开?他的心情和那个放弃机会的医师是一样的,结果,我一碰到他的致命伤,他就动怒了……」   说到底,又是因为她吗?   她心情沉重,问出口:「你要我去劝他,是吗?」   「对不起,小晴,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自私,但是现在只有你能说服他了,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多少人抢破了头,他却说放弃就放弃……」   「不要这样说,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闹得不愉快,该说抱歉的人是我。」要不是她,大嫂可以得到更完整的丈夫,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知道该怎么敞。
2006年08月09日 00点08分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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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们只是朋友,她清楚地告诉过他,不想再和任何人在感情上有交集。但是他说,他答应过哥哥要照顾她,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   虽然他嘴里不说,但是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她……   吃过饭后,他们兴之所至地逛街,她想起要买些绘图颜料,顺路绕到美术用品社,在过马路时,双腿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跌了下去。   「小晴,你没事吧?」   「我……」那一瞬间,视线是模糊的,只有一片雾蒙蒙的白光,她伸手摸索他的位置,找到他伸出来的手,靠着他的力量站起。   「小晴?」他觉得怪怪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不要晃了,再晃还是五根手指头。」视线恢复清明,她轻轻吐出口气。感觉双脚比较使得上力。「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只是最近太累,有点体力不支而已,忙完这一阵子我会好好休息的。」   齐光彦摇头。「我看不妥当,医院就在前面,去检查一下好了。」   「不要啦,又没怎样,你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大不了我出钱,确定没事不是更放心吗?你要再有意见,我直接打电话向你哥告状,说你不乖。」   一搬出沈瀚宇,她只能乖乖闭嘴。   没办法,这三个字是她的死穴。      「Multiple Sclerosis?」   坐在一旁陪她等报告出炉的齐光彦,乍然听到陌生名词,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这什么东西啊?听都没听过。   「中文名称叫多发性硬化症。」   还是不懂。「那会怎样?和感冒差不多吗?吃药多久会好?」   「呃?」医生满脸黑线条。   光看医生的表情,他就知道他问了个蠢问题。   好啦好啦,他承认他孤陋寡闻,他又不是学医的,哪会知道Multiplo Sclerosis是什么鬼东西?今天要是沈瀚宇在,大概就不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了。   回头看见沈天晴茫然失神的表情,他问:「看来你听过,要不要解释一下?」   「基本上,多发性硬化症算不上是遗传疾病,但是可能和基因有关,也就是说,亲族中有人患过此病,机率会比较高。」医生发挥专业素养,向他解释。   沈天晴恍惚地点了下头。「我爸!就是死于多发性硬化症。」   「什么?会死人?」唬、唬烂他的吧?「那、那她……」   「不一定,视个人状况而定。有些人会头晕、疲劳、抽筋、视力模糊,吞咽困难,四肢无力,更糟一点,可能会下半身瘫痪,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这得看她病情控制得如何。」   这么严重?!齐光彦傻眼,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们要先有心理准备,有什么事没做的,把握机会,目前这种疾病还没有找到根治的方法,所以,我们也不能保证——」   「妈的,什么叫不能保证?!」齐光彦火爆地拍桌叫喝。这蒙古大夫的意思是说她会死吗?   「光彦——」她神色空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事?小晴。」他赶紧绕回她面前。   「不要……」   「什么?」他倾耳,捕捉她轻细的音浪。   「都这时候了,你还满脑子只顾着他!」齐光彦不由得火大起来。她能不能自私一点、多爱自己一点啊!她这个样子……真他妈的让人心痛!   「不要告诉哥……」她喃喃重复。「拜托,不要让他知道……我不要……耽误池……」微弱的力道揪扯着他的衣服,心慌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好,我不说、我不说,你不要紧张!」他一张手,用力抱住她。   她松了口气,挤出虚弱的笑花。「他好不容易,可以过平静的生活,我不要……不要再成为他的负累……不可以……」   她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到家的,在床上睡了一整天,齐光彦也在她身边陪了她一整天,寸步不离。   那些绝症病患在得知自己病情时都是什么样的心情,她无从得知,奇怪的是,睡醒之后的她,居然能够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思绪从来不曾如此清明过,许多以前没想过的事,全都浮上脑海。
2006年08月09日 00点08分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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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认真地告诉眼前的齐光彦:「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对我的用心,我都感受到了。对不起,我的心太满,已经没有空间容纳你了,如果我先遇到你,一定会爱上你的。」   「笨蛋!不必这么早就交代遗言!」他难过得说不出话来,抱着她掉泪。   他看起来比她还无法接受她的病情,他说,她这辈子不曾快乐过,老天爷一直在玩弄她的人生,他替她不平。   谁说的呢?她快乐过啊,认识了哥,就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件事了,她从来就不曾后悔走过这一段。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没有多余的时间沉浸在悲伤和怨天尤人当中,她要趁还能画的时候,好好将生命中最美的那一段记录下来,因为有一天,她会连画笔都拿不起来……   别人或许不懂,但是哥,他一定会懂的。   她希望他看到这些画之后,能够支撑着他熬过失去她的悲伤。   生命会结束,但是这一段段最美的回忆、最纯净的感情,却留了下来,陪伴着他。他不需要难过,因为他们亲密的从来就不是肉体,所以不管他们人是不是在一起,灵魂始终不曾分离过,这一点,他与她都很清楚,摆脱了肉体与世俗的规范,超然的心能够更自由的爱他。   这或许是上天赐予她,最后的慈悲……     英国.伦敦   沈瀚宇站在窗前,观赏窗外丝丝细雨。   多雨的伦敦,一年四季少有晴天,他怀念台湾的阳光,以及——他生命中那片小小晴空。   晴!她现在还好吗?   他无时无刻都有飞奔回台湾的冲动,但是她说,她要过新生活,他的存在会阻碍到她追求幸福的脚步……   就为了这句话,他压抑着,不敢任性。如果这样能让她平静,他是该走得远远的,小心收拾好满溢的思念,不能、也不该再去干扰她。   近来的阴雨绵绵,让他想起她的生日又要到了。台湾的天气如何呢?依往年经验去猜,十之八九又在下雨了吧?   她老是在盼着天晴,让他带她出去游玩,度过最快乐的生日。现在呢?她还在期待吗?还是现在已经有另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她早忘了那个最原始纯真的期盼?   是啊,光彦会陪着她的,她会有一个最甜蜜的生日,不需他操心了……   回过身,目光定在桌面上的信件,他敛眉凝思。   她答应过,每个月一封信,近三年来,固定会在十五号收到她的信,从没有例外过,这个月却整整迟了一个礼拜,是她忘了吗?   他挑了几封观看。每次收到她的信,总要反复读上数十次,内容早已倒背如流。晴的字体很漂亮,工整娟秀,看得出她一笔一划很用心地在写这些信,可是近几个月,字体愈来愈潦草,最后的两封还是用计算机打字。   她说,是因为最近太忙了。办画展的事,她很得意地告诉了他,然而太多事令她焦头烂额,觉得二十四小时不够用,如果不是怕他飞回台湾扁人,还真想写E-mail比较快,省时省力又省邮费……   她一直想让他觉得,她日子过得很充实、愉快。   他回信时,特别叮咛她别累坏了自己。   可是,真的有这么忙吗?忙到连写信给他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不是代表他在她心中已经逐渐淡去?   最近老是心神不宁,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他将信折好放回信封。「进来。」   钟点女佣看了看他。「先生……又在看妹妹的信了?」   「嗯。」他淡应。「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那个……嗯……有件事,可不可以问你?」他看起来很重视这名亲人……   他疑惑挑眉。「问吧!」   「先生是学医的,那,你知道什么是吗?」   「Multiplo Sclerosis?!」收好信,他偏头回视。「多发性硬化症,这病很麻烦哦,它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方面的疾病,因为我们神经纤维的外层叫『髓鞘』的物质受到破坏而引起的;也算是自体免疫系统疾病,由于免疫系统无法分辨自体细胞与外来侵犯物而攻击身体内的组织,白血球会通过血脑障蔽进入中枢神经系统中攻击髓鞘,造成髓鞘和神经的损伤。」
2006年08月09日 00点08分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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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情也来不及了,在问出医院的地址后,他把齐光彦揍到必须去医院挂急诊的地步。   「看护小姐,麻烦你扶我起来,我有点渴,想喝水。」   他倒来半杯水,插上吸管,伸手扶她。正欲接过杯子的她一顿,怔然松了手,水杯掉在地上,荡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哥……?」   他抿紧唇,咬牙不吭声。   「哥,是你对不对?我感觉得出是你……」他的气息、还有被他碰触的感觉,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她迫切地探向身后贴靠的胸膛,顺着肩膀往上移,找到那张日夜思念的面容,她贪渴地抚摸着,以指掌记忆着深深爱恋的俊貌,然后牢牢搂住他的脖子,喊出声:「哥,我好想你!」   「你还有脸说,沈天晴,你这个大骗子!」沈瀚宇喑哑地低吼,用力回搂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伴随着泪痕,死命地纠缠。   「来不及了!我说过,你要是欺骗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们这笔帐有得算了!等你好起来,还有商量的余地,否则,你就给我走着瞧!」他眸中也有泪,说着狠话时,怀中的身躯却不舍得稍放。   才离开多久,她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果然不该离开她!十八岁时离开,让她受尽苦楚,二十七岁时离开她,竟然是躺在病床,连命都快没了,而她还可恶的打算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他就知道不该轻易相信她的保证,一辈子没当过童子军的人会有什么童子军人格?他真是笨得该死!   「哥,你不要生气,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我真的好想你哦,你不要一回来就凶我,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的手足之情。」她软声低哝,鼻尖依恋地轻赠他颈肤。   「少来!撒娇也没用了,谁稀罕跟一个把我要得团团转的人有手足之情!」说是这样说,双手仍是忙不迭地在她身上游移。她瘦了好多,几乎只剩一把骨头,他用力抱着,位于心脏的地方狠狠抽痛。   稍稍松了手,他上下打量她。「来,让哥好好看看你。」   「我现在……变得很丑吧?」怎么也没想到,分开这么久,一回来竟然让他看见她病得最憔悴的模样,他会不会很失望?本来还曾经在心中仿真过无数个见面时的可能性,她要打扮得美美的去迎接他,现在全毁了。   「不会。」他声音沙哑地回答,五指轻轻梳顺她的发,他还看过她流着两管鼻水。头发都没长齐的样子,在他心目中,晴就是晴,从来就没有美丑之分。   「可惜,我现在看不见你了……」她好想、好想看看他。三十岁的他,一定更有成熟男子的魅力。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他脸上,低声说:「你可以感觉我。」   纤细的手指开始在他脸上滑动,看不见之后,触感反而更加敏锐。「和我想的一样,还是那么帅,一定有更多女人被你迷倒了,对吧?」   「我不知道。」那从来就不是他关心的重点。「想知道的话,自己争气点,赶快好起来,就可以亲眼看到我了。」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会。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好起来。」   可能吗?他也是医生,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种病是好不起来的……   「哥,你知道吗?在我知道自己的病之后,我并不难过,只是担心而已,我担心你不能承受。光彦、心苹姊、还有我认识的每一个人,他们都会伤心,不过那总会过去,可是你不一样,我不要你在我身边,看着我被病痛折磨,然后残忍地要你目睹我的死亡,我知道那会让你崩溃,所以我歪让任何人告诉你,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没日没夜地记录着我们的过去,我交代他们,将这些画全留给你,日后你要是看到,就会明白,我掏尽生命中最后的光热,把毕生的感情都留给你,而这些足够支撑你熬过所有的悲伤……   「我拚命地画、拚命地想你,不断和时间赛跑,争取每分每秒,一直到看不见、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之前,我手里都还拿着画笔,看见角落那幅画了吗?那是我画的最后一幅画,也是最舍不得与人分享的一幅。」
2006年08月09日 00点08分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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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述 在那之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沈天晴是否仍活着,成了众人心中解不开的谜。   整整半年,刘心苹寻着丈夫的足迹与讯息,始终没有着落。   直到隔年初春,她收到一封远方背来的消息,信中,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今生,我欠你。   我与她,生死缠绵。   没有称谓,没有署名,就像他们留下来的那幅画以及手稿。爱情至此,很多事反而不需要说得太清楚了。   她循着信中邮戳的发信地,来到了屏东一处淳朴乡居,只找到一座新坟,上头,有他的名字,以及他挚爱了一辈子的那个女孩。   她不晓得,埋葬在里头的,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绝望的心,死去的爱情?   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知道,这不只是一座坟,同时也代表了他的重生,这一生,他们都爱得太苦太累太煎熬,至少,他们不需要再去顾忌世俗与道德的谴责,他和她,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她终于看清,有些爱情是超越生命的,在参与了这样一段爱情之后,她还有什么好拘泥的呢?许多事她已释怀,这份爱情从来就不属于她,一路走来,她战战兢兢,握紧了,怕

碎;握松了,怕失去。她也倦了,不属于她的,就放掉吧,他们的解脱,同时也是她的。   为他们点上三炷清香,同时,将沈天晴的手稿一张张地焚烧,凝视着火光一寸寸带走他们的深情。   如果  我还能再多活一天   我要勇敢告诉你——我爱你   将我最后的  仅有的  二十四小时的美丽献给你   等待来生  化为秋蝉  为你吟唱一个夏季的缠绵   属于他们的。全还给他们吧!她还他们,相爱的自由。   她相信,真正的爱情并不会随着生命的终止而消失,它会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再度抽芽,茁壮。   离去前,耳边传来蝉声唧唧,像是温柔凄美的情缠旋律,吟咏着不为人知的永恒爱情。   秋蝉,秋缠。 -----全文完-----
2006年08月09日 01点08分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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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感~~
2006年08月13日 05点08分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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