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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有点先见之明。没藏在心里暗赞一句。
看来,这家伙是知道了自己日后定会过河拆桥,这是在逼他作出承诺呢!
“嗯!这个,当然不成问题。你不过是想恢复过去的身份,得以在门中生存而已嘛!本君在门主面前说一句话便是了。只要……你能做到答应的事。”几次欲言又止后,没藏最后到底还是选择了暂时求同存异。
只是,那时不时溜到眼角的瞳孔里写的是不是同样的答案呢?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小朋友!其实啊,你不要总想着是在帮本君,这不也正好帮你除去了最大的威胁吗?”达成了共识之后,没藏很快就又开始不安份起来。他急着马上实现他的大计,一刻也不能停,所以立刻又在小扬耳边滔滔不绝了起来:
“你想,你为什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不就是因为你不肯合她合作?她认为你知道得太多l了,就想要杀你灭口。那么,我们只要这一次能成功扳倒她,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吗?而且,从今往后,都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事成之后,本君向门主秉明你的志向让你戴罪立功,赦了你的大罪。你不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没藏用力的拉了拉脸上的肌肉,尽量使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好令这张老脸说出的话给人产生一种苦口婆心的错觉。可惜,小扬的眼神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多看停留一会儿。
“话虽如此……”
可是,即便得到了承诺,小扬看起来似乎仍有不少顾虑。这令没藏有些焦躁,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能在这里长篇大论的对一个无名之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早已经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
若这个无名之辈还是块蒸不烂煮不化的顽石。恐怕以他的脾气……未必能做到大局为重。
他皱着眉头等着小扬说出他的顾虑,脑子里琢磨着事成之后怎么将自己浪费在他身上的这一点一滴的精力和耐心都讨回来。眼看着他都已经在心里将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杀了无数遍了,小扬却依然陷在沉思中,久久不见动静。没藏腹中压抑的怒火终于“噌”的一声窜了起来,一瞬间什么也不管不顾,一把就掐住小扬的脖子将他摁到了墙上。
“马上说出你的顾虑,否则老子拆了你!”
因暴怒而血脉奔张的眼,被血丝冲得通红。下眼睑“突突”的跳动着。任谁见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恐怕都不会怀疑他话语背后的杀意。
可奇怪的是,小扬就这么被他给掐着,摁着,偏偏就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等他把话说完了,这才慢慢地,慢慢地说出一句,似乎与上一话题毫无相关的话。只一瞬间,就没藏就好似触电般抽回了他的手,远远退开,迷起眼来大量起眼前的少年:
“她就从来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她,就从来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眼神,三分讥讽,七分不屑,仿佛在鄙夷着嘲笑着,仿佛在说,看吧!你果然是不如她的。
这一记犹如戳在了没藏的软麻穴上,一下子就散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如她,不如她……这一辈子,他都在跟这几个字搏斗,怎么可以在 今天,前功尽弃?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没藏在心里恨恨的诅咒,手,却没有再抬起来。
“好!有胆量!不过你要是对着那女人也有个这胆量就好了。”飞快熄灭怒火的没藏,冷静得不像个活人,“其实你大可不必跟老子较劲,好像她才是那个把你逼到绝路的人吧?”
又恢复成那副刻薄嘴脸的没藏,开始大声的在他耳边说起那些令他夜夜自睡眠中惊醒的恶梦,于是,小扬又一次沉默了。
“你可记得她是怎么对的你?被人像猪崽一样抓进笼子里,被一群小狼狗们逼到绝路,活似只街老鼠一样生活成天东躲西藏,像个乞丐一样蜷缩在潲水池边上。可你呢?你不过是没有完全遵从她的意思而已。”
越说越是愤愤,此时的没藏义愤填膺的好似个专替人打抱不平的大侠士。或许,看到这一幕该收回之前的话,他其实还是扮演得不错的,尤其是在明知旁人九成不会相信却依旧表演得如此投入这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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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小扬呢?他信吗?不知道。彼时,他只是轻轻的咬着嘴唇,一味的低着脑袋,一副乖巧的样子,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亏她还是堂堂往生门首席刺客,这点度量都没有,寻常小事当面教训一下便是了,那里还用得着这样背地里耍弄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亏得你还在我这里为她三缄其口,令我不能抓住在她的把柄。想来你也算敬重她。可她呢?她却要杀人灭口。在她的眼里,你不过就是随处可踩死的蚂蚁。你的性命,尚且没有她的一时喜怒重要。”
见小扬并不出剩反驳,想来是多少能有那么一两句说进心里去。于是没藏更加锲而不舍的追述着。可无奈的是,无论他怎么说,都无法从这小子面上找到反应。这一点,直磨得他越说越没有信心与底气。毕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这些话其实漏洞百出的,只要稍加捉摸便可发现。可偏偏这种时候,小扬又不开口,无疑是将没藏一颗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架在了火上烤。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已到极限,几欲忍无可忍之际。小扬这才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怎么做?”
终于……
直到现在,没藏终于可以在心里才长长的舒一口气。
算你小子开窍的是时候!
于是,再不拖延,立即清了清嗓子,郑重的道出了他的要求。
“不难,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了。”
就在这一瞬间,小扬见到没藏眼里冰冷的火焰突然疯狂的跳动起来。
“我要知道,冷妍这个女人,是不是要叛逃。”
酷暑的天气,处处蝉鸣终于取代了门里一贯的寂静。“知了,知了”的声音,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侵入午后的睡梦里,难以入眠。
当第八次尝试入睡的举动宣告失败之后,小扬终于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再一次来到窗前。尽管视线落处,那一片空空如也的院落依旧单调寂寥,但就这样看着,心里竟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事实上,所谓的优厚待遇,指的仅仅是建立在老实听话基础上的衣食无缺而已。而一旦抛却这些,他所要面对的却是比寻常日子更加压抑的气氛和狭窄的生存空间。
就像,他并没有被允许有更多的自由可以离开这间屋子,至多也只是被允许在门前的走廊站上一会儿。
起初,他以为他们是害怕他悄悄溜走。那时候,他还在心里嘲笑他们的谨小慎微。可日子久了,他才渐渐明白,不是这些人太在乎他的存在,而是此刻他的身处之地,小小院落,方寸之地,却藏了太多太多的…大秘密。
好在,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再动什么多余的心眼。半个多月的日子里,他就永远只是站在楼上静静的看着,看着忙忙碌碌的没藏千布,看着进进出出的狗腿,通风报信想攀高枝的势力眼,看着高来高去的其他君上,还有那惊鸿一瞥间犹如木头人一般的门主使者。看着,看着,看着……就这样,从日升到日落。
当中,他看得最多的,就是这座相邻的小院。
尽管,它无论多少天过去都是这一成不变的样子,可是每次,当小扬像这样站在窗前,眼里却总有不同的神采。时而疑惑,时而忧虑,像是正在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又像在酝酿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而没藏,自从那一天,他答应了他的要求后,那家伙就再也没有在这间屋子里出现过。时常在院里窜进窜出的身影显出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似乎正在筹备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这让小扬有一种预感,当这个身影停止忙碌的时候,便是他再一次扣开这间小屋大门的那一天。
而果然,他就在这样一个令人焦躁的午后,等到了。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一句“跟我出来,该你派上用场的时候到了!”便将小扬领出了这个地方。随后,在听了这家伙哼了一路的小曲后,他们在一座有如钢铁铸成的大殿前停下了脚步。
“一会儿,只要照我教你的说。本君保证,你可以活着出去,而且,你要的一切都可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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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目的地之前,没藏特意回头又嘱咐了这么一句。说完,便抬腿迈进了那扇七丈铜门,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小扬起抬头。在眼神再一次接触到这扇熟悉的大门的那一刻,不由失笑。什么阎王殿生死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来到这里两次。难道他竟是一副天生的鬼差命吗?竟是与此不祥的地方如此有缘?
还记得,上一次得以完整的离开,是因为一个人。那么这一次呢?究竟又会是谁,难以幸免?
这一次,他来到了偏殿。
与大殿只有一墙之隔,空荡的四壁回音响亮,不必聚力于耳,亦可清晰的听见殿里一切细微的声响。高处,一尺大的小窗,只要略施身法跃上去,便可在黑暗中一窥正殿全貌。这样一个地方,就像是专为旁听而设。没藏将他安置在此,自己便离开了。不多久,他的声音就出现在隔壁的正殿里。
“门主,可以开始了。”小心的,恭顺的,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来自那个人的声音。
“怎么,准备好了?”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低沉的笑,是那个面具人。
“嘿嘿!门主说笑了,我能准备什么呀?都是替门主办事而已。”
谄媚,敷衍,接着又是一阵低沉的笑。
“好啊!那你就看着办吧。”
听到这里,小扬突然惊觉这个整日面具底下的家伙原来也是有喜怒哀乐的。而且……那玩味的语气,很像一个人。
一声卑微到尘埃里的“是”后,是截然不同中气十足的一声“带上来!”。于是,沉重的大门开启声,杂乱的脚步声,锁链拖过声,重物落地声,依此响起,其中还夹杂着零乱的呼吸和时不时倒吸冷气的声。种种声音在脑海中汇集起来,此时此刻,大殿当中的画面就像亲见一般浮现在了小扬的眼前。
又是哪个倒霉鬼,得罪了这家伙,被人拿链子给穿了?
好奇心所致,他抬头望了望高处的小窗。可是,张望了一会儿,却没有起身去看,而是沉默着坐在角落,眼神,轻飘飘的落在面前的一面灰墙上,异常的安静。
这样的安静,并不像他。
他向来是一个手眼安分,心思却不安分的人。可这一次,却好似要连自己的心思也封锁起来。不去想,不去看,甚至,不愿去听。
在那个可能改变他一辈子生活轨迹的决定面前,似乎只有这样,心才得以安宁。
站在在天人交战的十字路口。明明已经有了答案,脚步却依然徘徊不定。明明只是说上几句话,就能完成的事情,比之过去,哪一桩哪一件都要容易,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一般优柔寡断。
当然,他并不是因为要出卖谁而感到于心不忍。他自问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犹豫的,是事成之后,生活,也许从此就要换个样子了。没藏那家伙,手上一得闲,怕就要修理自己了。到那时候,挣扎一辈子,自然不是办法。唯一的活路就是与他谈些条件,真正待在他身边,手里握上一些把柄,便不用担心他再动自己。可那样一来。或许,就真的同这门里数百个庸碌身影再无差别了吧?
为什么,如此懊恼呢?懊恼得简直想立刻离开这里。明明是自己做下的决定啊。
罢了!多想无益。
反正,自打他走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已不能回头。方才的路,他走得比谁都清楚,若不是没藏带他走了进来,恐怕还没到门口,那些跟随了一路虎视眈眈的家伙便动手了。
那便这样吧……他对自己说。
就当是死过一次,方知贪恋尘世。从今往后他要考虑的,就只是怎样让自己这条小命得以顺利的延续下去。其他一切,再不相干……
“怎么,你还不认?你以为嘴够硬,骨头够硬就什么都可以扛过去了吗?我告诉你吧,今儿个你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爽快点,也算对得起你的名头。”
一阵思量也不知道漏了多少话去。再回神,说话的依旧是没藏千布。他依旧像这些日子一般,张嘴便飘出一股得意劲儿。只是大约碍于那个面具人在场,言词用语都掂量过了,没那么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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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抓了谁了,竟能令他如此自信?
小扬感觉毫无头绪。他本也是被硬生生的拖进这场是非里的,对于各中错杂关系可谓漠不关心。轮势力,过去只见过没藏明里那一堆咋咋呼呼耀武扬威的,前些日子恭身为客又见了些暗里的。对这一方势力多少也可以说已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可是另一方呢?与那个女子虽说有事无事的也见了不少次面了,可来来往往却始终见她孤身一人。
一人,却胜过千万人。似乎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强大到足以掩盖一切的力量,往往就是这么令人忽视了那光芒背后的其他。
猛然醒悟才发现,她可能也有她的人脉,她的手段。她,也会有不能击的软肋。
想来,没藏便是抓住了这软肋吧!所以甚至等不及她任务归来,就要迫不及待的在面具人这里吹起了耳旁风。不过,那人真会仅听他的一面之词就令人千里迢迢将她拿回来吗?小扬对此持怀疑态度。
一阵锁链声浮动,是他抬起头来。然后,小扬意外的听见了一声轻微到难以察觉的嗤笑声:
“一个可笑的杀手而已,什么名头不名头?也只有你没藏当个宝贝。”
沙哑的声音,像铁片刮过木板般低沉暗哑,近乎完全失去了音色,却依然骄傲得像只孔雀。
“我知道你不稀罕!否则也不会放着大好日子不过,去做那找死的事儿。你说我势利也好没出息也罢,本君不在乎。这名头,再不值钱也也是门主他老人家给的,比你这阶下囚的样子不知道好过多少被!我荣耀!怎么,早知今日后悔吗?我猜啊,你现在就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也不会说后悔的。怕丢人!”
果然,没藏这家伙三句话便泄了底,又变回那副老样子。此时此刻他的模样,在小扬的脑海中几乎能描绘得有如亲见——定是眼睛一边恶狠狠的盯着堂下人,身子却早已经扭到了面具人那边拱手作揖了。
“没藏,我不跟你比嘴贱。可你今日想要空口诬陷我,却是休想如意。”
“哦,是吗?”突然,没藏就笑了。大笑,笑不可遏。然后,一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耳语一般,悄然出声。
“那……许你见一个人,如何?”
咚!
被叫到名字的一刻,忽如一记重鼓击在心上,胸膛里闷闷一响,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清出脑海。本能的站起,寻声而去,小扬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过去,或者说半个月之前,他都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像个家生的奴才。
这一次,由于是从偏殿走入的关系,一出来,便被笼罩在正殿中央高台一侧的阴影里。
此时此刻,那面具人就坐在身边这需要仰望的高台上,没藏站在台前的阶梯下,另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则远远跪在离大门很近的第四排火盆之后。那厚厚地七丈铜门,此刻是关着的,一眼望去,是阴影与阴影连成一片的黑。浓浓的黑色,包裹着那个一身衣衫血迹斑斑的身影,看不清面孔。
大殿里,还是那样阴冷,即便是这酷暑的天气,也丝毫消弱不了身处其中,那渗人的寒意。
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风寒入骨,得上老风湿?
不知怎的,小扬突然就冒出这么一抹心思。想罢,还忍不住向高处的面具人悄悄眺望。见对方依旧是黑斗蓬裹得一身严严实实,坐在不知道用什么金属雕刻着蝙蝠与蛇的长椅上一动不动,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才做罢。
可就在他缓步行来,想入非非之际。一双目光,却生生的令他从幻想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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