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⑵一去不回头来不及道别。
不少同学像参观野生动物一样把A班、B班围了个水泄不通,AB两班遍布尖子生,历年来从来包办年段前100,人是得罪了不少,从来没有这么门庭若市过。
我趴在A班的窗台上,看着坐在第四组的Henry趴在桌上午睡,三米阳光从窗台飞泻而下,染着他的金发闪闪发光。
很遗憾为什么Henry会在A班呢?为什么不和Marvin和Dario一样在B班呢?如果傅小西在的话,她一定也会很遗憾的。
傅小西和我是这所学校里仅有的两个中国人,都拥有小麦色的皮肤和夜空般漆黑的眼珠,所以我们的感情固然特别好。甚是怀念以前和傅小西一起在午后大侃Apollo3的日子,傅小西说,她对金发的男孩子没有丝毫免疫力。她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亲眼看看Apollo3的主唱,那个帅帅的金发王子。
我用手机将Henry睡觉的照片拍下,然后传给傅小西,期待她会是什么反应。
一直到了晚上才有了傅小西的回复。她回的简讯里是一堆的哭丧着脸的表情。
“傅小西,你现在在哪里啊?在干什么啊?”我按下发送键。
傅小西很欠揍地回了句:“保密。”
第二天早上我就收到了医院的简讯,说找到了适合的心脏,可以移植。
我一直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我已经很久没有复发了,既然没有很需要,我不想将别人的心脏据为己有。
于是我将那条简讯删了,屏幕换上了傅小西的那堆一脸衰气的表情。
傅小西如果在的话,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把我推到医院去,叫我动手术。
我还记得,在她离开之前,每天都在碎碎念:“如果找到了合适的心脏,一定要听医生的话,乖乖接受治疗。”
“如果我偏不呢?”“那么林小白我警告你,如果不,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2011年09月18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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⑶很多东西都遥不可及。
今天的课程表又可恨地排上了体育课,以前每一节的体育课我总是上得提心吊胆,只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晕过去了。
上课前照例是绕操场五圈慢跑,我抬头看天上的太阳又大又亮,每次都有种受死刑的感觉,然后跟在队伍最后开始跑。
这次五圈比平常慢了很多,或许是天气的缘故,大家的脚步都犹如软软的棉花糖,后两圈几乎是用走的。
体育老师的脸黑得像口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被罚跑了。我们要从现在开始然后跑到下课。
每一次我都觉得终点离我特别特别远,但是奇怪,每一次我都能够和同学们一起到达。每当他们用前面放着500万的速度急速冲刺的时候,我就害怕,怕最后只剩我一个在操场上孤零零地跑。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心脏不停跳,快要震穿胸膛。
“你好像,有问题。”依旧是显眼的爆炸头,前面的同学已经和我拉开了很大的距离,能有个人陪在身边的感觉就像是吃下一颗特大号定心丸。
“我可以的,不用担心。你不用管我,快追上前面的同学。”我尽量保持语气平稳,却越听越像是在颤抖。
“我没有特意等你啊,只是我也跑得很慢的。”他的笑容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暖暖的。
如果他的笑容是太阳能的话,我一定能够跑到终点。
只是,我感觉我要撑不住了。
Dario跑过Marvin的身边,嘴巴一张一合,我只能勉强地听出他在说:“两个傻瓜。”
先不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已经落下一圈了。
更加没命地跑了起来,却发现脚上实在是没有力气,软趴趴的想倒下。
“你还是请个假吧。”
“不用了,我可以跑完的。”
“这么逞强有意思么?”
“……”
我还是晕倒了,没来得及回答他,我不是逞强,我只是胆小,不敢请假,也不敢到那个充满刺鼻药味的地方重塑一个生命。
2011年09月18日 08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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⑸所有人都是傻瓜。
我去看他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他怎么会苍白成这样,比我这个刚动完手术的人看上去还糟。
“或许你应该保持好心情。”我站在Dario的病房门口学着护士的语气对他说。
可是他回答我:“林小白,你个笨蛋。”
后来我就站在门边,像个木头人一样地听他讲他和傅小西怎样在中国街头相遇,然后辗转来到德国,笨蛋傅小西想偷偷地把心脏移植给笨蛋林小白,于是偷偷地离开去配型,又那么很巧地配型成功,然后在笨蛋林小白晕倒的那天,笨蛋傅小西永远地离开了。
“两个,笨蛋啊。”
他仰头,有泪水从眼角流下,阳光折射着我惨白如纸的脸。
傅小西啊傅小西,林小白不值得你对她这样好。
再次晕倒前眼前一片黑暗,如罪恶铺天盖地。
2011年09月29日 11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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⑹成了我无法挽救的思念。
醒来时听见他们在争吵,Marvin极其愤怒的声音要震破耳膜:“你怎么能让她就这样倒在那里!”
“Marvin,Dario也是病人。”
“那么林小白就不是了吗!你明明就知道她承受不住!”
“可是我呢?Mario,我该怎么办呢。”
“Marvin,没有了傅小西,我该怎么办呢。”
出院之后我拖着Marvin陪我去了一趟游乐场,逼着他和我一起坐跳楼机。
“林小白,你不可以。”
“我可以。”
那是Black Down。名为黑色坠落的跳楼机。象征着林小白已从高空跌下,摔了个稀巴烂。
我开始抽烟,整日和一群校园混混呆在一起,在烟雾缭绕中看傅小西的脸越发地模糊。
他突然出现,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烟:“你难道想再来一个傅小西,然后再让她把肺也给你?”
“我不在乎她一声不响地消失,我不在乎她的滥好人情结,我只是想她而已。”
“可是林小白,已经没有傅小西了。”Dario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冰冷,我知道他不是忘却,只是一种安静的绝望。
Marvin时常给我讲笑话,扮作布偶小熊的痴呆样逗人开心,可是他不知道,林小白的心已死,全部埋葬在了那张明信片上。那是傅小西离开两天后寄给我的,眉清目秀的字迹写着:林小白,你想不到我过得有多好。
2011年09月29日 11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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