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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坡 国华先生是做房地产的大亨,身价极高的他，有时也来我家走走。我们同在市中心最古旧的砖墙院子。出于对富人的尊崇，我有一次问他你怎不去祥云山庄富人区去住，而与我们这些穷人一起混居。他说舍不得花钱买，我知他舍不得花钱是推诿之词，一定另有原由。他开发的住宅，都在城中心的平地，商铺则一般在市中心十字路口的前端。 我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怕下乡啊，从农村出来了，不想走回头路吧。 国华的房产卖价低过同行，面积也不大，工薪阶层咬咬牙，能买下来，当然他们还是说老板赚了不少。真说起来，国华的房产还是胜在交工及时，照顾了小孩上学以及销售期短等因素。 祥云山庄以前是城里人采竹笋摘杨梅的山地，现在别墅象珍珠串着，不能说不漂亮，售价只适合特殊人群。我问国华先生，为何不做这种富人的生意？他说，住这种房子的人，早上出去干事业走下坡路，晚上归家时疲惫的上坡，外面风光心内无奈，我怎会开发这类房产？ （二）职称 象我这种已游离于体制之外的浪人，对职称没有了特别的感觉。上个世级八九十年代初，已完成了注册职称，一直以来就不知怎么样形而上了。在街道，遇上熟人或学生，一问，他们或是教授或是高职了，心里少不了向往一会。不是别的，现在有高级职称者，就如荒地的野草繁茂，照现在这样工资长上去，他们的收入每月四五万未来不是不可能。 问题是有些人收入上去了，但人品好象没配套，他们一样哀叹，哀叹什么呢，钱少。 现在教育产业化，任何毕业生又得为执业资格考试瞎忙乎。不由想起小时候，对教授工程师仰慕，想在想来，他们也是俗人，没什么特别，但幸运。在对公共资源的配置中，他们组成了一个有特殊规则的共享空间，每人拥有一个不容他人进入的世界，抱怨空间太小是一种流行的声音。 如果职称是行业水平达到一定程度的标示,我们就有理由认定工人农民也有评定职称参与共享公共资源的自由。现阶段可能还只是梦想，但可以说职称文本的符码背后隐藏着这类秘密。 （三）病房 我曾经在出差九疑山的时候，感到右腰很疼，到当地县医院查，没病。后不久，疼依然，我一向对古怪的疼有莫名的害怕，回家再检查，断层扫描和核共振都显示右肾有个小肿瘤，还小。 有没搞错，我会有肿瘤？于是我洗澡加刮了胡子，去住院开刀，同室的二位老年病友说小伙子你真帅，精神不错，我笑了，心里有些苦涩。第三天，那位高血压的老病友出院了，花了三万多块，他说冬天再来。 一个农民接替了那床位，农民有些老，一问，年龄比我还小，怎会象个老头？ 农民检查花了八千多块钱，结果出来了，胃癌，医生先只告诉了他的家人。切除还要一万八千圆，农民的家人问医生，切了能好吗？医生回答说，这事谁能保证！农民和他的家人商量了二个小时，把所有可能借钱的人算了二回，终于，他们决定出院，听天由命。 我送他们到楼梯口，说再见。真的，我想若干年后，还能在人间见到他。 回头再说左床的那位病友，局长，吃肉多了，肝病用了八十万，如今是有糖尿病，很严重。全身水肿，也是要开刀，要三十几万吧。没说的，开刀吧！ 再说我，我最年轻时是在医疗体制内，没病过，现在自费了，有病了。于是求医师，动刀吧，反正要挨一刀，越早越好。 最后一星期，我还没有折除开刀的线，就办理出院了。同学教授说，你出院吧，买些药，到时我帮你把线扯了，这样每天在这四千多，气不顺。 于是我带着缝了线的肉体离开了病房。 2006/8/3
2006年08月03日 06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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